程序员的爱情(图书)


程序员的爱情 作者:胡斐 第一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18:56 字数:5638 作者自序 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程序员,过着简单而又平凡的生活。每天除了编程,吃 饭和睡觉,就是上网,打游戏。日复一日。 程序员的工作,机械而又无聊;程序员的生活,简单而又乏味。有人抑喻我 们为“IT 动物”、“张江男”、“键盘动物”等。 曾写过一副对联自嘲。上联:受苦受累起得比鸡还早。下联:累死累活干得 比驴还多。横批:禽兽不如。 在高中的时候,期盼着能早点上大学。以为上了大学以后,生活就会自由起 来。可是上了大学以后,生活是自由了,可是却自由到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些什 么。然后就期盼着能早点毕业,以为毕业以后,生活就会充实起来。可是毕业以 后,生活是充实了,可是却充实到自己再也没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 在一成不变的单调乏味中慢慢变质。而最初的梦想,也像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腹 肌,正在慢慢地离自己远去。 其实,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如意的地方,有太多的事情我们无法控制。比如生 老病死,亲人的离去,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积极的 心态去迎接崭新的一天,活出自己的精彩。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辜负辛苦生我 们养育我们的父母,默默爱我们支持我们的朋友。也惟有此,我们才不会虚度我 们那如金子般珍贵的青春。 因此,我把自己过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所思所想所感,汇聚成这本小说《程 序员的爱情》,和大家一起分享,共同缅怀那逝去的青春,我们曾经走过的日子。 1 工作篇 陈旭是一名程序员,在软件园的一家软件公司上班。 他毕业于北方一所著名的高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他所在的的公司也 属于国内数一数二的软件企业。半年前他就来到这里实习,毕业后顺利地进入了 这家公司。 公司的老板原来是国内一所著名的理科大学毕业的,本科毕业后直接去了美 国。在国外获得了博士学位,又在硅谷工作了几年,然后回国创办了锐志。经过 将近十年的发展,公司已经成为国内软件行业的领头羊。公司老总经常说:一个 人年轻的时候,一定要“锐意进取,志存高远”方能有所成就。所以他就把公司 的名字定为:锐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陈旭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曾幻想着做一名受人尊敬的黑客,买了一大堆关于 黑客技术的书籍。大学四年过去了,那些书毕业后原封不动地卖给了楼下收破烂 的,换来的钱请全班的人吃了雪糕。 他在离公司大概 3 公里远的的地方租了一室一厅的房子,三个人住。每天 8 点半上班,12 点到下午 1 点午休时间,5 点半下班。经常加班,一日三餐在公司 的食堂解决,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和大学无异。 每个周末,他都会和单身的同事到附近的一所高校里打球或者踢球,一般都 玩到精疲力竭为止。剩下的时间用于上网,打游戏或者聊天。偶尔生病了,可能 会去医院打吊瓶。 他工作勤奋、生活简单。曾谈过一次恋爱,可惜最终以分手结束。但这次不 成功的恋爱却对他的打击巨大,对恋爱和婚姻持悲观态度。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时间。 陈旭很早就来到了公司,他可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他今天上身穿着白色 的 T 恤,下面穿着深蓝色宽松直筒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显得朝气 勃勃。此时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来报道的新员工。大家三五成群在一起相互自我 介绍、聊天。陈旭也和他们一样,相互作着自我介绍,了解各自所在的部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力资源的人过来打招呼,让大家到楼上的会议室集中。 陈旭跟着人群上了楼。一会儿的功夫,会议室里已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在里面 找个位置站住。屋里中间站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大家都围着他们。然后那个领 着大家上楼的人力资源部门的人就介绍领导给大家认识,逐一介绍完后又邀请领 导给大家讲话。无非是介绍一下部门的基本情况、热烈欢迎新同事加入到公司来 之类的话,但领导足足讲了半天。这还不要紧,大家脸上还得故作殷切状,装作 如沐春风的样子。最折磨人的是还得配合着领导的表情,等到领导讲到兴奋之处 还得鼓掌称好。陈旭此时正后悔自己早上没有吃早饭。此时脑袋一片空白,看到 别人鼓掌,自己也机械着跟着鼓掌。一个领导讲完了,后面又有一个领导接着讲。 他首先把前一个领导的话先肯定一遍,然后自己才开始讲,还时不时引用上一个 领导讲话的精彩之处。以此反复。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陈旭那样心不在焉。也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突然都热烈的鼓掌。陈旭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领导终于讲 完话了。他也跟着热烈地鼓掌起来。他迷迷糊糊听到自己被分到开发一部。然后 被一个 30 来岁戴着眼镜文绉绉样子的开发部长领到自己的部门。 先说说公司的组织结构。软件公司一般都是采用二维矩阵架构模式。按照业 务和产品来划分,公司具体被分成许多个事业部。各个事业部下面又划分成几个 开发部门。一个开发部门下面可能又有几个项目组。一个软件开发人员既要听从 项目经理的指令,又要服从部门领导的安排。陈旭现在处于组织架构的最低层, 在公司食物链中扮演着生产者的角色。不过有着一个挺响亮的头衔:软件工程师。 再说陈旭被自己的部长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被挡板隔成很多个单独 的办公区,标准的格子间。一眼望过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头。各个人表情严 肃地盯着个显示器。陈旭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名字被贴在一个格子间的挡板上。 部长做了一番介绍以后,陈旭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他打开了电脑,习惯性浏览着电脑中的内容。电脑看上去很破,配置也是几 年前的,机箱里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叫声。陈旭在电脑中发现很多旧资料,这 才了解到原来分配给他们新来的员工的电脑都是以前老员工用过的旧机器。 他向四周望了望,和他在一个格子间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稍微有 点白发。陈旭朝他的名字牌望去,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张朝洋。此时张朝洋正在 紧张地工作,屏幕在不停的切换,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陈旭待着也挺无聊的,过了一会儿,烟瘾来了。他朝四周望了望,其他人都 在忙碌着。当看到张朝洋的时候,他发现他桌子上放着一包烟,知道他一定抽烟。 他朝张朝洋小声地喊了一句:“张哥”。张朝洋此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听 到自己身后有人喊,回过头来。他看到陈旭望着自己,也小声地问道“是喊我的 吗?”。 “是啊,张哥。打扰你了,问你件事。这儿可以抽烟吗?”陈旭小心翼翼地 问道。 “别那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那个得到外面去,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我们一起去”张朝洋显得有点意外。他转过头处理了一会,就和陈旭一起出去了。 他俩来到了走廊里的一个角落处。那里有一张圆桌子,大概四五个塑料椅子。 桌子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好几个烟缸,里面堆满了烟头。其中一个烟缸中还有半截 眼没熄灭,正在那儿悠然自得地冒着烟。一看就是某人因为有什么急事,没来得 及抽完就走了。 张朝洋问陈旭:“你是和他们一起新来的新员工吧?刚才我正在工作,也没有 注意到。” 陈旭恭恭敬敬地递给张朝洋一支烟,并帮他点着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答道: “是啊,今天刚来报道”,然后接着他问道:“你们天天都很忙吗?” 张朝洋说道:“也不是,就是忙的时候忙死,闲的时候闲死。” 因为张朝洋还有很多活要干,他俩聊了一会就回去了。回来后,陈旭上了一 会儿网,就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张朝洋招呼着他一同去吃饭。 他们俩来到软件园的一家公共食堂就餐。此时食堂已经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每个卖菜的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蔚为壮观。陈旭赶忙去排队,随着队伍缓缓前 行。等了半天,终于快挨到他的时候,食堂内突然间暗了下来,紧接着听见“哗” 的一阵惊呼,然后四周就陷于一片寂静。食堂里的人,好像突然被谁施了定身术, 都呆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遇见停电,看来今天可以去买彩票了”陈旭在心 里笑道。过了一会儿,食堂内又恢复了刚才的嘈杂,只不过现在换成了买饭人的 叫骂声。没有办法,他就和张朝洋去超市买了个面包凑合着吃了一顿。 下午也没有什么事,陈旭安装一些以后可能用到的软件。中间被叫出去一次, 帮忙搬一些东西。还上了两趟厕所。剩余的时候就用来等待下班。 一个月后,陈旭被分到一个新成立的项目组。项目组一个 15 个人,工期是 3 个月。而实际的工作量是 48 人月。也就是说剩下的 3 人月由他们分摊。除去项目 管理和测试的人员,真正编码的不超过十个。 这下把陈旭可乐坏了。他之前每天都在学习,摩拳擦掌已经一个多月了,正 准备大干一番。项目启动以后,他每天主动加班到晚上 9 点。过了一个月后,他 依旧 9 点回去,只不过主动加班变成了强制加班。 有一天晚上,陈旭正在加班。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学同学郝彦打来了。毕 业后他去了上海一家硬件公司做销售,今天来滨城出差,想找陈旭聚聚。在大学 时,郝彦睡他下铺,关系很铁。没有办法,陈旭只能请假。今天活也快完了,陈 旭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项目经理同意,似乎还欠了他天大的人情。他简单处 理了一下,电脑也没关。因为明天把环境调好还得花半个小时,索性就不关了。 他下了楼,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约好的餐馆而去。 到了餐馆,郝彦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满面红光,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几个 月没见,稍微有点发了福。见了面相互吹捧一下,寒暄过后就坐下了。 郝彦问道:“怎么最近没有看你上 QQ 啊?” “别提了,我的 QQ 号被人盗了。可怜我那极品 QQ 号啊。大学挂了四年,好 几个太阳呢。该死的木马程序,我以前挺瞧不起那些玩木马的人,一点技术含量 都没有。有本事自己写一个,用着别人写的程序在那儿装高手。没想到自己也中 招了,现在也懒得再申请一个了”,陈旭不无伤感地说道。 “那你没有申请密码保护啊?如果实在是找不回来的话,我听一个朋友说, 可以打电话到腾讯客服,大多数是可以要回的。” “试过了。都怪我那时候太傻了,听别人说网上注册的时候千万不能用自己 的真实资料。所以申请 QQ 的时候,所有的信息都是瞎写的。还以为自己多长个心 眼,真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 郝彦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该不会是你盗的吧。我的密码好像你以前是知道的?!”陈旭竟 然怀疑起郝彦来了。 “说什么了,我闲着没事做吗?别忘记了,我的 QQ 比你还多一个月亮了。我 就是想起我刚买电脑那会,不是设那个开机密码吗。我听别人说密码一定要设的 复杂点,什么大小写混合、字母数字混合、长度不能少于多少位,我当时真的照 做了。晚上开机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出密码,当时也不知道开机密码的破解方法, 只好又重装了一遍系统。现在想来还觉得好笑”说完话,郝彦自个又笑起来了。 陈旭也跟着笑起来了,他接着说:“是啊,那些前辈们真是‘毁人不倦’啊, 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也敢拿来教别人。可以想一想,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啊,是咱 们自己用错了地方,看来还得回头学学鲁迅的‘拿来主义’啊” “是啊,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来干一杯”郝彦说道。 几杯酒下肚,他们的情绪也上来了。陈旭也不注意自己的用词了,他问道: “你小子现在混得咋样?” “马马虎虎吧”郝彦也不谦虚,“你知道的,做销售的就是累。整天陪客户吃 饭、喝酒、有时还唱歌,活脱一‘三陪’。不对,连‘三陪’都不如。”还没说几 句,郝彦就开始激动起来,吐沫星子喷了陈旭一脸。 “没有那么惨吧?我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陈旭笑道。 郝彦看陈旭不太相信他的话,就接着说“不说你不知道。有一次,我陪一个 女客户吃饭。那人大概 40 多岁,那嗓子真不敢恭维。唱唱也就算了,谁知她唱完 还羞答答地问道:‘小弟弟,我唱的如何?’。我靠!当时我直接就想吐她一身。 还小弟弟呢?她再长几岁,直接可以做我妈了。谁让客户就是上帝了,我还得笑 脸相迎,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说完这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几天 才消下去。” “那她没性骚扰你吧?”陈旭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去你的。如果那样的话,那我还不如真的一头撞死得了。你想想看,我保 持 20 几年的贞操让一中年妇女给毁了,说出去我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就算 我苟且偷生,那我如何面对我将来的媳妇啊!是不,陈旭?”郝彦一本正经地说 道。 “别恶心我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还‘保持 20 几年的贞操’,看来真是‘近 墨者黑’。怎么你说话也变得这么假起来了?” “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看见个妞就想泡的人吗?”郝 彦义正言辞地问道,这让陈旭想起了当初入党宣誓时的情景。 “行了,在哥们面前就别装清纯了。怎么没在新公司泡个美眉?”陈旭赶快 转换话题,他知道郝彦是那种特要面子的人,估计这样说下去是没完没了。 “还美眉。我背地里都叫她们赛东施。长的一个比一个东施。不过有一个女 的眉毛长的是挺好看,叫‘美眉’挺合适的。可是那有啥用。就好像一锅粥掉一 颗老鼠屎。不对,应该是一锅老鼠屎里有一颗米粒。有啥用?白瞎了。”郝彦摇摇 头道,“你们公司咋样?你这么帅,没钓几个大鱼吗?” “还大鱼呢?虾米都没得吃”陈旭也学郝彦的语气感叹道。 “看来哥们是同命相怜啊,啥也不说了。来,干一杯”郝彦把杯子举了前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来,干杯”陈旭也大声说道,举起 杯子向郝彦的杯子碰去。 陈旭和郝彦聊了很多,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他们抱怨待遇的不公、 工作的不易。吃完饭后,他们去洗了桑拿,折腾到下半夜才散了。从洗浴中心出 来,看着外面华灯璀璨的夜景,陈旭突然感到一阵空虚。这种空虚就像一种从外 太空来的不明生物,从心脏开始,迅速在全身蔓延,渗透到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里去,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第二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19:36 字数:5347 初见篇 一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陈旭的项目也接近尾声了。 项目总体上进展的还挺顺利的。可是就在编码快结束的时候,客户突然改了 其中一个模块的需求。因为这个系统着急要上线,所以这期必需改完。而这个模 块正好是陈旭对应。 这天下午,陈旭正在埋头工作。项目经理突然找他谈话。陈旭忐忑不安地跟 着项目经理进入了会议室。坐下来以后,项目经理朝陈旭笑了笑,说道:“小陈啊, 最近精神状态如何,累不累啊?” 陈旭不知道项目经理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就小心翼翼地答道:“还行吧。” 项目经理说道:“那挺好”,他接着又说道:“客户今天说要改一个模块的需求, 那个模块正好是你对应。这个系统客户下个星期就要上线了,所以这几天你得多 下点工夫,把这个工作对应做好。” 陈旭心里在想:客户要改我对应的模块的需求,当然是我对应了,项目经理 何必亲自找我谈话。 项目经理看到陈旭犹豫了一下,就说道:“我本来也不愿接受客户的修改请求 的,他们要改的话,也要等到下一期。可是那边催着紧,我如果拒绝了,会给客 户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很可能影响到我们公司以后和他们的合作,所以我也没有 办法”,他略顿了顿,然后又说道:“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很辛苦,工作完成的也很 出色。现在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成败与否就全靠你了,我相信你也不会辜负 大家对你的期望吧。” 项目经理的一番话说的陈旭热血沸腾,陈旭在心里想到:“古人云:士为知已 者死,陈旭我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然后他拍着胸脯对项目经理说“一定完成任 务。 ” 接下的一个星期陈旭才明白项目经理为什么亲自找他谈话了,也怪他一时冲 动,没有仔细分析任务的复杂度。可是覆水难收,自己已经答应项目经理了,只 能硬着头皮硬撑下去。谁让自己是菜鸟了,别人一两句就让自己飘飘然,怪只能 怪自己经验太少。这一周陈旭早出晚归,和室友几乎没有说上一句话。往往是他 回去的时候,室友已经睡着了。而他出去的时候,室友还没有起床了。这也让陈 旭体会到了披星戴月这个成语的深刻含义。 有时加班加疲倦的时候,陈旭就一个人出去溜达溜达。公司处在一个地势很 高的地方,正好可以俯视滨城的夜景。从公司望下去,万家灯火犹如夜幕中的星 星一样璀璨。而软件园这边却冷冷清清,只有从窗户透露出来的灯光才昭示着生 命的存在。陈旭有时候感觉他们快要游离于这个社会之外,变成了一个与其他人 格格不入的特殊群体。 说到程序员的工作,陈旭经常把它和中国女子古老的职业进行比较。他发现 两者有很多共同之处。都是吃青春饭的,最佳的工作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客户的 要求要尽力满足。除了干自己的本行,其它的行当都干不了。而且因为工作的关 系,附带有很多的职业病。陈旭在脑海中想像着自己衣着靓丽、浓妆艳抹地姗姗 起舞、搔首弄姿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下班的时候,陈旭总会看到公司外面停了长长的一排出租车。他想,如果有 谁想知道那家软件公司的效益如何,也不要查看什么财务报表了,直接晚上来看 看哪家公司门前停的出租车队伍最长就行了。晚上加班后回家的时候,看到空荡 荡的街道,陈旭想到了西汉时的匡衡,家境贫寒,点不起灯。为了晚上能加班看 书,他不惜砸坏了自己的墙壁。自己加班又不需要砸墙壁,晚上回家还可以打车, 想想已经很幸福了,夫复何求? 经过一周的努力,任务总算如期完成了,可却害苦了陈旭。因为长时间加班,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也出来了。陈旭对着同事开玩笑道:如果谁想拍个 中国版的《荒岛余生》,自己根本不用化妆,直接就可以去演男主角了。还好系统 如期上线,客户还特意表扬了陈旭一番,这让陈旭很高兴,自己辛苦的汗水没有 白流。 项目做完了,陈旭也闲了下来。因为前期加班较多,他积攒不少的假期。过 了几天,项目经理就发邮件给大家说“项目目前进入休整期,相对比较空闲。如 果大家有串休假,请尽快提出申请,安排串休。”陈旭现在还不想休息,他想等到 春节的时候一起休,那样就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可是他发现项目组的其他人都 开始串休,于是就问道张朝洋原因。 张朝洋解释道:“公司的串休假只能在本年休,等到明年就过期作废了。你现 在有时间赶快休,如果等到项目忙起来的话,就算你有传休假也休不了。”然后他 自言自语嘀咕道:“有一句诗怎么说来的?”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说道:“叫 ‘花开堪折直须折’,就是这个意思。” 陈旭抱怨道:“那公司这样做也太黑了吧!” 张朝洋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公司算好的了,平时加班有加班费,周末加 班还可以串休。有的公司加班根本没有加班费,他们找谁说理去!如果往大的方 面说,网上不是经常报道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那些农民工又找谁说理去。”那 神态俨然一愤青。 虽然陈旭不认同张朝洋说的话,但是他又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来反驳他。没有 办法,陈旭只好把假期休了。这一休就是一周。周一再上班的时候,陈旭的精神 明显好多了,黑眼圈也没了。同事调侃道:说他《荒岛余生》这么快就拍完了。 今天是光棍节,张朝洋招呼陈旭晚上去 K 歌。张朝洋来公司三年了,谈了三 次恋爱,但是都没有成功,至今依然是孤家寡人一个。无聊的时候,张朝洋经常 和陈旭聊哪个部门的美女多。其实这纯粹是苦中作乐,自娱自乐。大学中学计算 机的女生本来就少,毕业后很多直接改行去做别的,剩下来的可想而知了。幸好 程序员的工作强度大、工作时间长,一天工作下来已没有精力想别的东西了。他 们整天盯着电脑,又时常加班,视力急剧下降,看所有的东西都雾蒙蒙的。加之 与外界相对隔绝,审美标准也急剧下降,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同井底 的青蛙,每天抬头看天,以为天也就井口那么大了。 其实张朝洋长得还是挺帅的。他常常自嘲道,说他貌虽不比宋玉潘安,但是 应该比武大郎强多了,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 当天晚上,俩人来到了一家 KTV。没想到那里却早已客满,没有空余的包厢, 俩人就转道去了饭店喝酒。 喝了一会酒,张朝洋抱怨道:“陈旭,你说论长相,我长得算不上难看吧。论 工作,虽然是程序员,不是什么经理老板,但孬好也算个白领吧。你说怎么就没 有人看上我呢?”说着说着,他开始激动起来。 陈旭答道:“张哥,说真的。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主要是你眼光太高,一般 人瞧不上。” 张朝洋似乎有点喝高了,说话也不怎么连贯了,他说道:“陈旭,说,说心里 话,我现在,我现在都降低标准了。可是结果呢,还,还不是一样。”说完又把杯 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旭安慰道:“依我看,就要是缘份没到。” 张朝洋气愤道:“缘份,我又不是长臂猿,哪来的‘猿粪’啊!” 陈旭也让张朝洋逗乐了,但是心里却笑不起来。其实他自己也和张朝洋一样, 只不过是 50 步和 100 步的差距,现在却在这里安慰别人,谁又来安慰自己呢? 这时他看到张朝洋一个人在那儿喝闷酒,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此时饭也吃 得差不多了,陈旭怕他真喝醉了,连忙叫服务员结帐,付完钱后扶着张朝洋出去 了。 出来以后,一阵冷风迎面扑来,陈旭顿时感觉清醒了很多。他扶着张朝洋沿 着街道走着,还没走两步,张朝洋突然挣脱陈旭的搀扶,自己跑到路边吐去了。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刚才又被冷风一吹,张朝洋抑制不住地呕吐着,仿佛要把所 有的内脏都吐出来。过了半晌,他才停止下来。 陈旭问道:“张哥,你没事吧?” 张朝洋转过头,刚想要说话,突然又想吐了。他向陈旭摆了摆手,弯着腰站 在那儿。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没事,我就是这样,吐了就好了。” 陈旭上前要扶他,他说他没事,可以一个人走。俩人就并排沿着街道走着, 张朝洋突然自个唱起了《单身情歌》:“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陈旭一开始只是听张朝洋唱, 后来也被他感染了,也大声唱了起来:“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 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 第二天,他们都没有来上班。项目经理打电话问他们原因,他们都说病了。 项目经理很郁闷:昨天又没来寒流,怎么两个人同时病了。 下个星期公司就要开年会了,大家都很兴奋。一来可以美美地大吃一顿了, 二来还可以登台亮亮相娱乐一下。更重要的原因是,年会来了,春节也就不远了。 私底下每个项目组都在组织排演节目,平时相对沉寂的公司也活跃起来了。 这天下午,陈旭如同往常一样在浏览网页。因为现在是项目空闲期,大家也 没有事可干。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喊张朝洋出去抽烟。他们俩就来到了公司 的吸烟室,一边抽着烟,一面聊起了天。 “陈旭,你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啊?”张朝洋问道。 “什么也不擅长,表演啥?再说也没啥意思。我看别人表演就行了。”陈旭道。 “陈老弟,这你就不了解了吧。我们部门有一百号人。如果你表演个节目, 一鸣惊人,那你就是我们部门的名人了。这年代,谁不想当个明星?就算你节目 表演一般,最起码混个脸熟,以后找个女朋友也方便点。”张朝洋说的是绘声绘色、 色飞眉舞。 “张哥,那你演啥节目啊?”陈旭笑道。 “我嘛,那就算了。天生不是这块料,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现在真后 悔上学时尽玩游戏了,也没学个才艺。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处绝境才觉悟’ 啊”张朝洋一脸的感慨,悔不当初。 陈旭调侃到:“张哥,我看‘人处绝境才觉悟’在你身上不适用。再说所有的 才艺都是后天学习的,哪有什么某人天生就不会某样东西之说,你这是在给自己 找借口。” 张朝洋知道陈旭在讽刺他,怒道:“去你的,你自己不也是一样” 陈旭看到张朝洋有点生气了,连忙陪道:“张哥,开个玩笑而已”,接着又很 严肃地说道:“你我的悲剧并不是因为我们不优秀,而是由于我们程序员这个群体 的特殊性所造成的。这是你我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张朝洋看到陈旭滑稽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我看你挺有表演天赋的,还说自 己什么也不擅长,净是扯蛋。” 他也跟着笑了,心情却沉重起来。“人生如戏”,陈旭感叹道,他不由得想起 了《楚门的世界》中那个可怜的楚门。 公司的年会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楼的大厅里。晚上,陈旭和同事一起来到 了这里。此时,大厅里已聚集了不少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熟悉的相互 之间打着招呼,喜气洋洋的,如同过年一般。 陈旭趁着空隙打量着四周。酒店装潢的很豪华,金碧辉煌的有点俗气。在大 厅的入口处,有一个女孩正在发礼物。那女孩扎着马尾辫,头发黑而密,仿佛墨 浸过一般。小而翘的鼻子,薄而红的嘴唇,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顾盼 生姿。光滑的皮肤很好地诠释了“肤如凝脂”这个成语。但是脸上始终略带有一 丝挥之不去的忧愁,惹人怜惜。 陈旭把女人分为三种类型。一种为“心灵美”类型。中国古代把心灵美称为 人的“内秀”,无疑是一个褒扬人的名词。可是如今却转换了语义,成为人人唯恐 避之不及的词汇。中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一个词汇换了一个语境,其意思就能 大相径庭。其实“心灵美”类型女子的形成有着深刻的社会学逻辑的。人是社会 性动物,总是倾向于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但 容貌实在是自己难以控制的,尤其是在古代。而一个人的品德和修养却是可以后 天培养的,所以相貌平平之人只能从品行修养上来提高自己。可惜的是,虽然托 尔斯泰说过,人不是美丽才可爱,而是可爱才美丽。但不是任何人可爱都能美丽。 另一种为“外在美”类型。这种类型的女子乃天生尤物,可遇不可求。古人也曾 说过“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综观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其间的女人不 计其数,可惜流传下来的美女屈指可数。“红颜”,一个令无数男人们心动的词汇, 却和“祸水”结下了不解之缘。那些倾国倾城的佳人的命运在她们出生之前就已 经注定了。虽然有人曾发出异议:“红颜非祸水,贱妾亦可惜。千忧惹是非,皆因 尘俗起”,但是如同飞蛾扑火,改变不了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最后一种类型为“特 点”型。这种类型的女子虽然五官平平,没有太出众的外貌,品行也一般,但却 有一两个特点让人怦然心动,属于三种类型中最为平常的类型,但却占据着芸芸 众生的大部分。 没想到软件公司还有这样的美女,陈旭一阵眩晕,脑子中冒出一句诗“出淤 泥而不染”。这个女孩具体属于那种类型,陈旭也拿不准。他脑子已经失去思考的 能力。晚上发生了什么,全然不记得了,如同做梦一般。 从晚会结束以后,他整天魂不守舍、一幅腌黄瓜的模样。脑子里除了那个女 孩的身影,已经装不下任何其它的东西了。每天上下班的时候,陈旭都有意无意 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期待能再遇见晚会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就为这事,陈旭还 被公司的保安拦下来询问好几次。虽然他最终出示了公司的证件,可是那保安还 是半信半疑,搞得陈旭上班好像做贼似的。陈旭每天都祈祷着能再见那个女孩一 面,可是“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0:11 字数:4606 相遇篇 时间如白驹之过隙,一晃已经到年底了。 这几天陈旭正在为买火车票的事而烦恼。每年要放假的时候,陈旭是既快乐 又痛苦。用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快乐并痛苦着。快乐的原因是工作了一年,终 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痛苦的原因是回家的火车票一票难求。这还不要紧,就 算买到票,挤火车的经历也是不堪回首,那真叫包子进去,馅饼出来。 这天,陈旭为了能买到火车票,很早就起床去火车站排队去。他起来以后, 简单洗个脸,就推门出去了。外面虽说是半夜,可是天却很亮,都能看见自己的 影子。此时大街上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提起鬼影,陈旭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紧了紧大衣,顺着马路走着。这时正好有辆出租车过来,陈旭急忙上了车。 到了火车站,时间已是凌晨,可是火车站里面依然人来人往,很远就能听见 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旅行包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大厅两旁的暖气片边躺满了 准备返乡的农民工。时不时还会传来播音员那全国各地都千篇一律的声音:“开 往……”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旭每次来到火车站就会感到莫名的紧张。那种心悸的感 觉就好像小时候天黑后,自己要一个人穿过一片墓地一样。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走进了售票大厅。进入以后,他发现竟然还有人比他来的更早。没有办法,他只 能排队。随着时间的流逝,排队买票的人越来越多。陈旭心想,自己排的这么靠 前,一定能买着票吧。 自从上小学第一次排队做广播体操以及第一次参加考试以后,排队已经成为 陈旭生活中的一部分。在他到目前为止二十几年有限人生经历里,一直都在忍受 着排队给他带来的有形和无形的双重痛苦。上大学之前,这种痛苦主要是由于高 考造成的。每次考试以后,老师都会在教室里大声宣布这次考试的名次。陈旭每 次都经历着从开始的期待,中间默默地祈祷到最后的绝望的心里历程。回家后又 得忍受父母在自己身后的唠叨。上了大学以后,老师终于不在课堂上宣布考试的 成绩了,父母就算想唠叨也是鞭长莫及。陈旭以为这下终于可以解放了,没想到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痛苦。每天上厕所要排队,洗漱要排队,吃饭要排队,做公 共汽车也要排队,反正有人去的地方统统要排队。这些倒是次要的,他还得和无 数的的同学去争取有限的奖学金、女生、研究生名额以及好的工作机会。 东北的冬天温差非常大,白天可能不太冷,夜里却寒气逼人。陈旭来东北已 有好几个年头了,因为总待在屋里,所以也不觉得冷。反而是他对家里的天气有 点不适应,每回春节回去,都被冷得受不了,并因此受到家人的嘲笑,说他去了 东北却怕冷了。陈旭这回终于领教了东北的寒冷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两只 脚都快被冻僵了。他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对着它们哈气,以换取一时的暖和。 外面的天空由亮变暗,此时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旭知道这是黎明前的 黑暗,离火车站卖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时候他突然想上厕所。这可怎么办? 陈旭在心里嘀咕着。他向后面瞧瞧,队伍已经排到门外了。此时让他放弃现在的 位置重新排队,等于之前排队的时间全都白费了。他就对紧挨着他后面排队的那 个中年男子说他出去上厕所一趟,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还能排在这个位置。那个 男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等他上完厕所后回到自己位置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前面的人怎 么插队啊”。陈旭回头望了望,想知道是谁插队。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望 什么望,说得就是你。” 陈旭没想到他们所说的插队的人就是自己,他大声解释道:“我没有插队,刚 才只是出去上厕所了。”然后他指着他身后男子说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他。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和他说过了。” 陈旭本想他身后的男子一定会替他作证,没想到那名男子却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没看见。” 陈旭一下子被气噎住了,那感觉就像吃了苍蝇一样。他大声地质问他:“我刚 才明明和你说好的,你怎么现在又说没看见!” 那男子眼都没抬,似乎不愿搭理陈旭。他冷冷地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排队的人都议论纷纷。 “这么年轻还插队,一点素质都没有。” “插队的人不得好死。” “再不出来就报警了。” 陈旭听到后面有人起哄。他真想冲上去揍身后的那个男子,可是转念一想, 别人可能并不知道他出去上厕所,他如果冲上去打他,别人看见的只能是他插队 在先,打人在后,那他不就成了流氓无赖了吗?陈旭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最后 还是忍气吞声地走到买票队伍的后面去重新排队。 等了半天,终于挨到陈旭了。他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窗口前,最终还算幸运地 买到了票。虽然买票的过程比较坎坷,但结果还算圆满,陈旭也乐滋滋地回去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春节的到来。陈旭每天都掐着手指计算着还有几天就放 假了,也没有心思好好工作了。正好这段时间也不忙,他每天就上上网,打发着 时间,终于熬到了公司放年假的时候了。他归心似箭,放假后一刻也没有停留, 直接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火车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陈旭好不容易才挤上车,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座 位坐下了。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火车的启动。 他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过往的人。此时火车内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嘈杂 的如同赶集一般。陈旭想到各式各样的人,从天南海北汇聚到此,过年了又匆匆 忙忙地赶回去。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在无形中默默地主宰着这一 切?正想着,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女孩,正举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想往行李箱里 面放。因为身高不够,所以她踮着脚,一幅很吃力的样子。陈旭站起来,很轻松 地帮她把旅行包放了进去。 那女孩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幅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抬起头向陈旭说道:“谢 谢。 ” 陈旭正想说不用谢,却惊奇地发现她就是那个在年会上遇见的令他寝食难安 的女孩,差一点脱口叫了起来。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不用谢。” 那女孩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做了下来。可能是火车上的暖气比较热,刚才又急 匆匆地上火车,所以她就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在座位上喝着饮料。 陈旭这才有空仔细地打量着她。他发现她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那女孩开始还在那儿喝饮料,后来发现对面的这个人一直在盯着她望,就停 了下来,两只眼睛询问似的看着陈旭。 陈旭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可不想在那个女孩的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形 象,急中生智地问道:“你是锐志公司的吗?” 那女孩先是吃了一惊,答道:“是的”,然后又很兴奋地问道:“难道你也是?” 陈旭朝她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然后他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旭。” 那女孩也莞尔一笑,说道:“我叫杨若依。” 这时火车“咣当”一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好像后退了一下,发出‘次次’ 的声音,然后才正式起动。车厢里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和谐起来,只能听见人们聊 天的声音以及火车轮子和轨道摩擦发出的“咣铛铛”的声音。 火车驶离了滨城,轰隆隆地向前开着。 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早上只要你愿意起来,你就不会知道你今天将会遇见什 么人、什么事。就像买彩票一样,只要你花钱买了,在结果揭开之前,你就不会 知道你是否中奖。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最终的结果是你将会遇见同样的人,做 重复的事。而且你也知道,你永远也不会中大奖。 陈旭和杨若依相对而坐,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其实外面也没有什 么好看的风景,只是俩人为了不至于因为对视而尴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把目光 朝向了窗外。 陈旭顺着窗户向外望去,车外的景色慢慢地映入眼帘,转眼又消失了,显得 清晰而又迷茫。他想起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自欺欺人地背着书包去上课, 其实就是应付老师的点名。其余的时间大都无私地给了电脑,为中国网游产业的 发展默默地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生活,在一成不变的单调乏味中慢慢变质。而 陈旭,也在无聊的生活中慢慢地颓废下去。虽然他也不想堕落下去,却也无力改 变什么。这就像在你面前放一盒腐烂的巧克力,你或许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 味道,但是你已经失去吃它的勇气。和其他人一样,“郁闷”也成为陈旭当时的流 行语。工作以后,陈旭以为生活能有所改善,可是内心的空虚和迷茫却日甚一日。 虽然软件行业顶着高科技的光环,其实是干的是看似脑力活的体力活。陈旭工作 才半年,可是明显感觉体力不如以前,而且眼睛干涩,颈椎疼痛,原来在大学里 幸苦炼成的腹肌现在也若隐若现。最苦闷的还是精神上的空虚,日复一日机械地 编程,和机器打交道的时间多于和人的接触,沉默也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前途 迷茫。想来想去,在晚会上遇见杨若依竟是这半年来最令陈旭快乐的事。 正当陈旭遐想的时候,突然有一辆火车擦着车窗呼啸而过,吓了他一大跳。 快速行使的列车让人目眩,陈旭急忙转过头来,视线正好与同样转过头来的杨若 依的视线碰到一起,两人又相视一笑。 因为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陈旭就和杨若依聊起天来。他从杨若依的口中知 道她和他同一届进入公司,不过是学人力资源管理的。他还了解到他俩居然是老 乡。 相互熟悉以后,他们的话题也就放开了,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侃侃而谈。虽 然他们才认识不久,却没有陌生人刚见面时应有的拘谨和不安,好像他们已经是 相识了多年的老朋友。说累了,他们玩起了脑筋急转弯的游戏。 陈旭问道:“唐僧姓什么?” 杨若依笑着说:“唐僧当然姓唐了,不会这么简单吧?” 陈旭哈哈大笑道:“当然不是了。唐僧生于唐朝,又是个僧人,所以后人叫他 唐僧。唐僧是个虔诚的佛教教徒,当然‘信佛’了。”陈旭是南方人,姓和信不分。 陈旭接着问:“世界上什么猪最便宜?” 杨若依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玩具猪”。 “不对”陈旭看她回答不出来,就说出了答案:“应该是‘泰铢’”。然后他接 着问:“那什么猪最贵呢?” 杨若依这次有了经验,她思索着世界上的货币,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 合适的答案。没有办法,只能认输。 “应该是金猪”陈旭笑着回答道。 “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杨若依拍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懊恼的表 情。她接着说:“我真是太笨了,让你见笑了” “那有的事,我这也是从网上看到来的,当时我也没有想到,而且这样的问 题的答案也不是唯一的。那我讲些笑话给你听吧”陈旭说道,“有一次,我晚上做 梦,听到了一个笑话,感觉挺好笑,就把它记在我家墙上挂的日历上。当时还想, 如果用脑子记得话,醒来的时候可能就忘了,记在日历上就不会忘了。” 杨若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说道:“看来我还不是最笨的人啊”。 一路上陈旭口若悬河,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逗得杨若依喜笑颜开,阵笑连 连。他也纳闷:自己竟有这等口才,怎么以前不曾发现? 时间过得真快,陈旭就要到站了。以往陈旭总是抱怨火车开得很慢,盼望着 火车能提速。可是这次,他却希望火车开得越慢越好;以往每次乘坐火车的经历, 对于陈旭来说,都如同炼狱般的煎熬,恨不得马上到站。可是这次,他却希望火 车能晚点进站。 最终火车还是准时到站了,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似的。他和杨若依交换了各自 的联系方式后,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了。 第四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0:43 字数:4580 相亲篇 陈旭回到了家里。因为一年没见了,陈旭妈整天跟在陈旭后面嘘寒问暖、问 这问那。每次谈话的话题最终归结到一点上来,那就是陈旭找女朋友的问题。她 整天张罗着帮陈旭介绍对象,还动员亲戚和朋友一起帮忙。一提到这个,陈旭头 就大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介绍对象?不过提起对象,陈旭还感觉挺亲切的。 什么面向对象的编程技术、面向对象的设计原则与设计模式啊。他突发奇想:如 果有谁编个面向“对象”谈情说爱的技巧,在程序员中一定受欢迎 一天晚上吃饭,陈旭妈对他说:“我们院的王阿姨搬回来住了,就是小时候经 常欺负你那个柳青青的妈妈。青青,你不会不记得吧?” 柳青青是陈旭小时候院子的玩伴,比他小一岁。别看她是个女的,名字听起 来也很淑女,可是当时却是相当的厉害。记得他们小区那时候和陈旭同龄的大概 有十来个孩子,她是这帮孩子的领导,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陈旭当时可没少 吃她的亏,每回他俩发生矛盾,都是以王阿姨买糖哄他别哭收场。但是上了小学 以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家就搬走了。后来他也没有再看过她。 陈旭漠不关心地说道:“是吗,不过他们搬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旭妈用筷子打了他头一下,说道:“你看你这孩子,我和你好好聊天,你这 是什么态度吗?” 陈旭有点生气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能不能别老拿筷子打我?你看你 这都打习惯了,我的头皮上这块都被你打的凹下去了。”说完他还用手比划着他脑 袋上的位置。 陈旭妈笑道:“你就少在我这贫了。跟你说正经的,听说他们家柳青青还是个 海归,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而且长的也挺漂亮的。” “妈,我不是和你贫嘴。我是认真的,你说我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意思。况且我的头发已经一周没洗了,你这样也不卫生啊。” 陈旭妈严肃道:“我跟你说正经事的,别东扯西扯的。”说完她到自己的卧室, 从里面取出一间礼品,对陈旭说道:“你明天带上这个礼物,去王阿姨家一趟。” 陈旭知道他如果不答应的话,他母亲一定会唠叨个不停,而且她一旦开个话 头就会说个没完,就答道:“知道了。” 陈旭妈这才笑道:“这样才对嘛。看妈为你操多少心,自个也不好好想想。” 第二天,陈旭穿了件新衣服,胡子也新刮了,在经过陈旭妈的再三整理后, 带上她特意买的礼物登门了。 今天是陈旭第一次正式的穿西装,平时运动服穿惯了,乍一穿上西服,那感 觉别提有多别扭了。本来陈旭不想穿西服,可是陈旭妈非要他穿它,说什么这样 才像成功人士,他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一点陈旭始终没有明白:是否是成功人士 和穿西装有直接的联系吗?况且他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 陈旭整理下衣服,按响了王阿姨家的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陈旭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是王阿姨 家?”似乎是怕她误解,又强调道:“是王桂芳王阿姨家吗?” 那女孩先是一怔,以为他是来找她的,可是她又不认识他。后来又很疑惑, 这么年轻的小伙找她妈干什么。陈旭看见眼前的女孩像变脸似的瞬间换了好几个 表情,也一怔。“青青,是谁找我啊?”从屋子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陈旭这才愣 过神来,对着屋里说道:“王阿姨,我是陈旭。”,“原来是陈旭啊。青青,还在那 儿愣着干啥,赶快请人家进屋啊。”王阿姨这时从里屋里出来,到门口欢迎陈旭。 柳青青这回又换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嘴巴张的大大的。等陈旭进了屋,她还 傻傻地站在门口,像看见大熊猫似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她小时侯经常 欺负的小胖子。 也难怪柳青青这么吃惊,他们也快十几年没见面了。其实她吃惊的主要还不 是陈旭长大了,而是他的体型。谁能相信小时侯是出了名的小胖墩的陈旭现在却 瘦得像个蚂蚱。记得那时侯,每个大人看到陈旭胖乎乎的小脸蛋,都会忍不住上 来捏上几下。害得他以后看见大人笑呵呵朝他走来,就会吓得跑的老远,如同看 到鬼似的。 吃惊的可不仅仅是柳青青一人。陈旭也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位漂亮的女孩就是 以前经常欺负他的柳青青。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柳青青看来都会七十二变了。 王阿姨热情地招呼陈旭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一遍, 说道:“都长这么高了,阿姨都快认不出你了。我记得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刚上小 学。算一算,也快十几年过去了”王阿姨看到陈旭,似乎联想起无数往事,感慨 良多,唏嘘不已。 柳青青在一旁笑道:“妈,自从搬回来住以后,你都感慨多少次了。我看如果 《艺术人生》找你当主持人,那收视率绝对比朱军高。” 王阿姨沉下脸来,对柳青青说道:“青青,你也学学人家陈旭,虽然比你大一 岁,你看人家多懂礼貌。” 柳青青朝陈旭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王阿姨又和陈旭聊了聊工作的事情,中午留了他吃午饭。吃完饭以后,柳青 青拉着陈旭,让他陪她一起出去逛逛。 他们打车来到了新街口,柳青青下车后就直奔金鹰和德基广场。陈旭以前也 就去过中央商场或者新百逛过,那两个地方他很少去。因为他知道,去了也买不 起,何必自寻烦恼。而且德基广场好像新开业不久,柳青青不是才回来,她怎么 这么快就知道呢? 逛了半天,柳青青向陈旭抱怨道:“南京就是个小地方,连 LV 和 PRADA 专卖 店都没有,想买个包都买不着。” 陈旭指着他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卖包的柜台说道:“那儿不是有很多包卖吗?而 且质量也挺好的。” 柳青青摇了摇头,对陈旭说道:“不是我喜欢的品牌。不过这儿的化妆品还挺 多的”她朝陈旭看了看,看到他很疲惫的样子,就拉着他的胳膊,说道:“陈旭哥, 你再陪我逛逛,好吗?”然后很期待着望着他。 陈旭此时已经有点累了,但是看到柳青青很期待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她, 就强打起精神,说道:“我不累。” 他们又继续逛,最后柳青青就买了一瓶香水,可是价格却抵上陈旭半个月的 工资。陈旭在心里替柳青青惋惜,可是她好像还挺高兴的,说 CHANEL 很少打折的。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微微有点发暗了。柳青青对陈旭说她肚子有点饿了, 想去夫子庙吃点小吃再回去。两人又打车到了夫子庙。 夫子庙就是孔庙,夫子庙是孔庙的俗称,原来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如 今却成商业和小吃街的代名词。曾几何时,十里秦淮,人文荟萃,富贾云集,画 舫凌波,成江南佳丽之地。两岸的乌衣巷、朱雀桥、桃叶渡,千百年来流芳后世。 但如今的秦淮河畔,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游客南腔北调的 语音混杂在一起,显出一派繁杂景象。夫子庙,也和中国其他地方的文物古迹一 样,趋于世俗。如同那广为流传的秦淮八艳,虽国色天香,一代佳人,亦不免落 入青楼,以色事人,最终更归于一声叹息。 逛了一下午,陈旭也有点渴了,就对柳青青说道:“咱们去喝碗‘回味’鸭血 粉丝汤,我已经很长没喝了,挺怀恋的。” 没想到柳青青却面露厌恶之色,说道:“我可不喝。我听说咱们这里有的鸭子, 被杀之前,都不让吃不让睡,被赶着在桂花树林来回跑。这样做法实在是太残忍 了。 ” 陈旭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怎么虐待鸭子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做得 好吃就行了。我们管那么多干啥!” 柳青青有点生气,她说道:“鸭子也是有生命的,德国的哲学家康德曾经说过: ‘人必须以传递之心对待动物,因为对动物残忍的人,对人也会变得残忍。’” 陈旭也有点不高兴了,心想:不就是喝个汤吗,她柳青青还拿出这么多的大 道理来,就反问道:“你小时候不是也经常喝吗?怎么现在就不能喝呢?” 柳青青说道:“那是因为我当时年少无知。” 陈旭听了柳青青的回答,有点生气了,心想她虽然人长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可是对人的态度还像以前那样盛气凌人。他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无知?” 柳青青没想到陈旭会生气,有点不知所措,她急忙说道:“陈旭哥,我不是那 个意思。” 其实陈旭也知道柳青青不是说他,可能是小时候被她欺负久了,在他脑子里 已经形成一个固定的偏见,那就是她做什么都是那么的盛气凌人。不管柳青青如 何弥补,也无法改变陈旭脑子中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他借口有些头疼,送柳青 青回家了。 回家以后,陈旭妈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他情况如何。经过半天的折腾,陈 旭的头真的有点疼了,他不耐烦地对他的母亲说,他和柳青青根本就不适合。 陈旭妈看陈旭的态度那么坚决,也不好再强求,这事也就过去了。 一眨眼又是除夕。睡觉之前,陈旭妈依然如同往年一样,在陈旭的面前叮嘱 这叮嘱那的。 陈旭笑道:“妈,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您那一套都是迷信。” 陈旭妈作势上来要打他,说道:“你看这孩子,个子都长这么高了,怎么还乱 说话了。什么迷信,妈都这把年纪了,知道的还没有你多吗?你看你还嫌妈唠叨, 不教育你什么也不知道。” 陈旭一面躲闪,继续嬉笑道“妈,我不是嫌您唠叨,只是说您不必那么认真。 过个年就是图个开心嘛,您看您把自己整的神经兮兮的,累不累啊?再说人家外 国人都不过年,他们明天也有这么多禁忌?” 陈旭妈见打不着他,也就罢了。她坐在陈旭的床沿上,说道“我是说不过你, 但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祖祖辈辈都这么过的,就你不能遵守。再说宁可信 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就是不让妈省心,快过年了还来气我。”说着竟呜咽起来。 陈旭见他母亲伤心起来,一时慌了神。他急忙安慰道:“妈,我这和您说着玩 的,您怎么当真了?再说大过年的,你哭多不好啊。” 陈旭妈掀起衣角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妈不是因为这个伤心,你看你也不小 了,现在也工作了,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了,也让妈少操点心。” 陈旭拉着他母亲的手,道:“妈,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会尽快找个媳妇,好让 您也快的抱上孙子。” 陈旭妈这才破涕为笑道:“这话说得还沾点边,早点睡吧。对了,这是给你的 压岁钱,塞在枕头下面。”说完话,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陈旭。 “妈,我都这么大了,而且也已经工作了,怎么您还是拿我当小孩来看了?” 陈旭一脸的不情愿,和小时候的反应已是天壤之别。 “等到哪天你结了婚、娶了媳妇,妈就不给你了。”陈旭妈又开始激动起来。 陈旭把被子拉长盖住了头,然后又把头伸出来道:“知道了,妈。您快回房睡 觉吧,一会天该亮了。” “我知道你又开始不耐烦了,但是我的话你一定要往心里去。”她把灯关了, 掩门出去了。出去之前,还不忘叮嘱陈旭一句。 陈旭妈出去之后,陈旭却睡不着了。他把枕头竖起来,身体坐直后,把头靠 在上面。此时从外面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屋子时 而被外面的鞭炮和烟花照的通亮,瞬即又是漆黑一片。午夜已过,新的一年来临 了。陈旭却又一种恍惚的感觉,如同做梦一般。他思索着母亲的话,其实不用父 母在后面督促,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找个女朋友?可是找女朋友又不是买菜,随便 找个市场就能找到。茫茫人海,谁才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此时,杨若依的身 形浮现在陈旭的脑海中。这一夜,陈旭失眠了。 第五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1:29 字数:3693 春游篇 柔媚的阳光,和煦的暖风,满眼的绿色。春暖花开,又是一个春天来到了。 其实不光动物会冬眠,人也一样。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路上的行人也多了 起来。一阵暖风吹过,树上的叶子越来越多,人们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少。在叶 子刚长满树杈的时候,大街上的 MM 穿的衣服已经“衣不蔽体”了。改革开放最直 接的成果就是,越改革,女人身上穿的衣服越“开放”。如果古代的人不小心走到 现在的街道上,有幸没有出车祸,看到此番情景,恐怕不是两眼发直鼻孔喷血致 死,就是羞愧难当而亡。 每天陈旭照常上下班,上班后却不知道干点什么。因为新项目还没有来,所 以现在他一直闲着。一开始他还挺兴奋的,心里想:什么也不干还照常拿着工资 岂不是很爽!可是时间长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无聊。每天对着屏幕,游戏不能玩, 浏览新闻时还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似的。更要命的是其它项目组的同事还挺忙的, 经常加班。而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这让陈旭觉得挺郁闷的。 陈旭多么想约杨若依见面。可是没有好的借口,他又不好意思主动约她。他 整天陷于这种内心的挣扎,忍受相思之苦。实在无奈,他打算把这事和张朝洋说 说。一来派遣心中的郁闷;二来也希望他能有个好的建议。 他们两人到外面吸烟,聊了起来。张朝洋问道:“陈旭,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 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陈旭答道“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就是看新闻实在太累了,而且整天闲着心 里挺虚的。” 张朝洋听了哈哈大笑道:“一看你就是刚工作不久,欠剥削。还是好好享受一 下现在的空闲时间吧。估计等新项目来了,又累的像头驴似的。” 陈旭笑道:“是啊,没有办法,天生就是受剥削的命。如果一天不被剥削,还 真感觉不舒服了”,他心里琢磨着那事怎么和他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还是 换了一个他可以接受的方式:“听说部门成立了一个鹊桥协会,现在正招收会员, 你报名了没?” 没想到张朝洋却是一副很不屑的神态,他洋洋得意道:“你这是在埋汰我吗? 告诉你吧,我现在已光荣摘掉光棍的帽子,下个月就要登记结婚了。现在离告别 单身时代只有一步之遥了” 陈旭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不是有点忒快了吧。 张朝洋看到陈旭一脸狐疑的表情,说道:“怎么你还不相信?什么叫‘士别三 日,当刮目相看’。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现在软件开发不是也强调敏捷吗? 你以为现在还像以前那样经过介绍相处恋爱然后到结婚的爱情马拉松的过程。现 在是什么年代,时下正流行‘闪婚’。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3 秒钟可以爱上一个 人;5 分钟可以谈一场恋爱;7 小时就可以确定终身伴侣……我这已经认识半年了, 够长了。” 陈旭笑道:“还真没看出来,张哥。给我讲讲,你追女朋友有什么秘诀?” 张朝洋故作神秘道:“要说秘诀,那当然是有的。可那是我历经无数次的挫折 和失败后方才总结出来的,岂能随便传授于人。” 陈旭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张哥,你这是脱离了苦海了。可小弟我还处 于水生火热之中,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吧,看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那就把我这几 年的总结出来的经验传授与你”张朝洋的神情从刚才嬉戏转入严肃,仿佛陷入对 过去的回忆。他接着说到:“追女朋友的秘诀之一就是‘脸皮厚’,再者就是‘广 撒网’。你只要按照我的方式去做,保证你半年之内摆脱单身的状态。” 陈旭回答道:“张哥,你的话一点问题没有。不过我有个疑虑,不知道该问不 该问?” 张朝洋笑道:“我俩谁和谁啊,有什么事你就问吧?朕赦你无罪。” 陈旭答道:“就是你们刚认识不到一年就结婚,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你可不 能因为前面的失败,现在有人委身与你,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陈旭,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父母也是这样劝我的。但是你看我现在像是思 维混乱的人吗?俗话说:一岁看大,三岁看老。恋爱大概也是如此。正是因为我 之前有太多失败的例子,我才知道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张朝洋笑道,一 副过来人的口吻。 “张哥,我看我不是刮目相看,我简直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番话讲得我是 醍醐灌顶,如沫春风啊” “得了,说两句就行了,好话也不能当饭吃”张朝洋笑道,然后他拍着陈旭 的肩说:“陈旭,你得加油啊。” 一晃好几天又过去了,陈旭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主动约杨若依见面。虽然张朝 洋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终究做不来。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观点,人的深 层心理结构分为潜意识、前意识和意识三层次。他在潜意识的基础上提出了“情 结”这个概念。其实“情结”广泛存在于人的意识之中,例如“春节情结”、“处 女情结”以及中国古代文人的“寂寞情结”等等。陈旭的心中也有个“缘份情结”, 他认为缘份乃天注定,任何精心和刻意的安排都会给这份缘份打上折扣,始终期 待着能和杨若依再次不期而遇。 这个星期六,部门组织去春游。陈旭本不想去,可是坳不过张朝洋的再三请 求。张朝洋劝他说,部门的人都会去,说不定你有机会认识几个美女。陈旭一想, 部门的人都去,那杨若依也一定会去的,就同意了。 星期六的早晨,陈旭很早就起床了,穿了衣服后,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觉得 不合适,又找出一件换上,最后换了好几套衣服,这才满意地去公司。 公司的门前的路上停着两辆大客车,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陈旭上了第一辆车, 发现上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张朝洋也在里面,他向陈旭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人这么多,我也不好给你占座。” 陈旭朝他笑了笑,说道:“早上起来晚了,我到后面的那辆车看看。到了再联 系。”然后他就转身下车,上了第二辆车,发现这俩车也快坐满了,只有后面还有 几个空位置。陈旭想,大概他已经算是最后几个到的。他侧着身体向后面走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看见了杨若依。显然杨若依也已经看见了他了,她朝他笑了 笑,算是打了招呼。陈旭也朝她笑了笑,在她身后坐下来了。 杨若依的身边坐着一个女的,可能是她的同事。她俩正在亲密地交谈着。陈 旭坐在她们的后面,有点心猿意马。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偷听她们的谈话,可 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陈旭把身体坐直了,这样离她们近些。正 当他伸长耳朵想听清楚她们谈话的时候,突然看见杨若依和她的同事捂着嘴笑了。 陈旭一惊,难道被她们察觉了?想到这里,他的脸“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脚 底,赶忙身体收了回来。坐了一会,陈旭发现杨若依和她的同事交谈了一会儿, 又捂住嘴窃窃地笑着,意识到她们并不是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吓得从嗓子 眼里跳出来的心咽了下去。 汽车在公路上欢快地行驶着,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向窗外望去,映入眼 帘的是一大片碧绿的青苗,远远地望过去,就像绿色的海洋。更远处的油菜花也 开了,一朵朵的油菜花就像金色的蝴蝶,在春风中翩翩起舞。陈旭把窗户打开了 一角,带着花香的微风立刻迎面而来,轻轻地拂过脸颊,就像爱人的手抚摸一般, 让人心旷神怡。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缓缓地转向一条乡村的小道,然后在一块空旷的地方 停下来了。大家陆陆续续地从车上下去。陈旭下了车以后,看见张朝洋朝他挥手, 就走了过去。 张朝洋看到陈旭走过来,抱怨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走路也慢腾腾的?” 陈旭朝他笑了笑,辩解道:“又不是去相亲,那么急干啥?” 此时其他的人都三五成群地朝目的地走去,陈旭和张朝洋也随着队伍缓缓地 向走着。路上的行人很多,他们走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一个由白色和 粉色点缀而成的樱花的世界。 阳春三月,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陈旭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放眼望去,满 树烂漫,繁英如雪,极为壮观。一簇簇挂满枝头的花朵热烈地绽放着,让人流连 忘返。张朝洋向陈旭介绍到,如果再等几天,等到樱花凋谢的时候,樱花漫天飞 舞,如同下雪一般。那个时候,你如果能带着女朋友来到这里,那将是一件无比 浪漫的事情。 此时陈旭的心思却不完全用在赏花上,他的眼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杨若依的身 影。突然陈旭被身后一阵清脆的打闹声给吸引了,他转过头来,看见两个长着一 模一样小女孩,梳着两条长长的小辫子,在草地上嬉戏。那两个小女孩穿着一模 一样的衣裳,头上还扎着个头巾,甚是可爱。当他要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 樱花下拍照的杨若依。 杨若依今天穿着一身桃红色运动装,白色运动鞋,显得光彩照人。此时她站 在一颗樱树底下,手扶着一枝坠下来的樱花,正对着相机镜头笑。从陈旭站的地 方看过去,仿佛杨若依置身于烂漫的樱花丛中,正冲着他笑一样。陈旭想起了一 句诗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陈旭想到樱花的花期一般只有三到五天,但是它选择了在自己最辉煌的时候 凋谢,用自己的生命很好地诠释了“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的意境。 而自己连向自己喜欢的人表示的勇气都没有,想到此,陈旭为自己的胆怯而感到 羞愧。 第六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2:00 字数:3836 约会篇 那天回来以后,陈旭决定主动约杨若依出来。 快到周末的时候,陈旭给杨若依写了一封邮件,说这个周末有一场好看的电 影,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写完以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看有没有 语法错误。其实邮件就一两句话,他看了半天,心里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发。这个 时候,正好有人敲门,陈旭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手就在鼠标上点了一下。等到他 重新回到屏幕前,他发现那封邮件已经发出去了,脑子“嗡”的一声,心想这下 完了。 陈旭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紧张和担心,额头上都渗出汗来。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唐突?如果杨若依不同意怎么办?此时他心乱如麻,如坐针 毡一般。这时电脑的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有新邮件到了。陈旭忐忑不安地用 鼠标点击那信封模样的小图标,因为紧张,他连续点了几下,才把新邮件打开。 是杨若依的回信,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旭兴奋地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果没有天花板的话,他估计会朝着太 阳大声喊:我不是在做白日梦吧?陈旭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给杨若依回了邮件,约她明天的下午在电影院的门口见面。 星期六的早晨,太阳刚露出了脸,陈旭就起来了。以前这个时候,正是他睡 觉的大好时光。可是今天,他却起了个大早。其实这也并不是他自愿的,可是天 刚微亮,他就醒来。然后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没有办法,只能起床,总不能睁 着眼睛躺在床上吧? 起来以后,陈旭洗完脸,就推门出去了。外面阳光明媚。街道两旁的柳树都 吐着嫩芽了。嫩绿的柳枝,在微风的吹动下,如娇羞的小姑娘般,挥动衣袖翩翩 起舞。 今天是陈旭工作以来,第一次起早出来跑步。他沿着小区的街道慢慢跑着, 享受着春风拂面而来的清爽,嘴里哼着小调。欢快的如同树梢上的小鸟,叽叽喳 喳地唱着不停。以至于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块绊倒后,依然保持着歌唱者的姿态, 雄赳赳气昂昂地摔倒了。 陈旭跌倒以后,歌声也随之戛然而止。如同以前用随声听听歌的时候,磁带 突然被卡住了一样。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四周看了看, 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又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也不早了,就打道回府了。 回来以后,陈旭没事可干,打开电视,发现有火箭队的比赛,就静下心来观 看。NBA 的季后赛目前已经拉开帷幕,姚明也开始了自从加盟火箭队之后的第二 次季后赛之旅。这么关键的比赛,陈旭竟然忘了。最终火箭队以大比分战胜对手, 拿下季后赛的首场胜利。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陈旭喜逐颜开。当他还沉浸在火箭队战胜对手的喜悦之 中,室友已经吃完午饭回来了。陈旭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离约会的时候 只剩两个小时了。他匆忙下去吃了饭。 吃完饭后,陈旭正打算往公交车站走,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有点不搭 配,又回到住所。换了几套衣服以后,这才心满意足。临出发的时候,他又来到 了镜子面前照了照,还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个笑脸。照了半天,他又发现胡子有点 长了,就拿刮胡刀把胡子刮了刮,因为着急,还把嘴唇都刮破了。他连忙找纸止 血,又忙活了一段时间。等他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到一点半了。 下了楼后,陈旭一路小跑,到了马路边,也不等公交车了,直接打了一辆出 租车走了。到了约会地点,陈旭四处张望,发现杨若依还没有到,这才松了一口 气。等了一会儿,陈旭发现杨若依还没有来,就有点不耐烦了。他打开手机想打 电话给杨若依,这才想起来本来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两点见面的,可是昨天晚上杨 若依她发短信来说今天有点事,时间改在两点半。由于今天他太兴奋了,而且中 午走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就把这事给忘了。 陈旭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时间还长,他就站在路边抽起烟来。路上的行人络 绎不绝。陈旭想,茫茫人海中,两个相恋的人缘何相聚?难道真的就是他认为的 缘分吗? 正当陈旭遐思乱想的时候,他看见杨若依朝自己走来。连忙把烟扔掉,迎了 上去。 见了面后,杨若依首先开口问道:“来了很久了吧?一定等着急了。” 陈旭答道:“我也是刚到。” 然后,陈旭就和杨若依一起坐公交车去电影院。到了电影院以后,陈旭买了 票,两人就进去了。 入座以后,电影很快就开始了,他们也停止了交谈。陈旭向四周看了看,放 映厅里坐满了人。虽说电影院是对所有的人开放,可是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恋人, 这无形中给来这里的人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就和结过婚 以后,谁还带着老婆去外面唱歌一样,不谈恋爱,谁来电影院看电影啊。 电影院里沉闷而且燥热,陈旭因为早上起得早,这时候有点昏昏欲睡了。他 朝边上的杨若依看了看,发现她看得很投入,仿佛已经被电影中的情节给吸引了, 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陈旭强打起精神,努力睁大眼睛。可是他发现今天 他的眼皮异常沉重,总想往一起合。他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可是过了一会儿,眼 皮又合在一块了。斗争了几个回合,陈旭终于败下阵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陈旭被一阵笑声给吵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 现自己躺在座位上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朝杨若依看了一下,发现她还在目不 转睛地盯着屏幕。电影里发出的光在她的脸上一闪一闪的,照着她很虚渺,仿佛 梦境一般。然而她又那么真实的坐在自己的身边,这分明不是梦。陈旭一时也有 点迷惑了,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发现竟然没有疼痛感,难道自己真的在做 梦?陈旭这下彻底清醒了。他又动了动双腿,发现它们也不听指挥了。然后就有 一种又麻又疼的感觉从大腿直传头皮,陈旭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的腿睡麻了。 过了一会儿,腿上的疼痛感慢慢消失了,陈旭打起精神看电影。因为有一段 没看,陈旭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理顺电影中人物之间的关系。等他刚进入状态,电 影又结束了。 从放映室出来,陈旭和杨若依一起向门口走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陈 旭想打破这种沉默,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对杨若依说道:“今天的电影挺好看 的啊。” 杨若依嫣然一笑,说道:“是啊,不过刚才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陈旭红着脸,没有回答杨若依的话。他们走到了电影院的外面。此刻的城市,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辰。天还没有黑透,街边路旁,却已辉映在缤纷的霓虹之中。 原来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笼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已到吃晚饭的时间,陈旭和杨若依就在电影院的附件找了一家饭店,在靠近 窗户的位置坐下了。 等他们坐下来以后,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把菜单送上来。陈旭把它递到杨若 依的面前,对她说道:“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杨若依笑着又把菜单推给了陈旭:“还是你点吧,这饭店我是第一次来,也不 知道点些啥好。” 陈旭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还是你点吧,我吃什么都一样。”两人推来推 去,最终还是杨若依点了。点完菜后,她还连连说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在等菜的过程中,杨若依去了一趟洗手间。陈旭没事可干,就向窗外望去。 从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车来人往的马路。此时正是交通的高峰期,马路上 车来人往,川流不息。陈旭想到自己毕业后,孤身一人来到了这个繁华而又陌生 的城市。习惯了一个人,游走在大街小巷,穿梭于熙攘人群,观看陌生的景色。 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发呆,徒生无限的落寞。忽然间, 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再也找不到可以交心的人。正想着,他从窗户里看见杨若 依朝他走来,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吃完饭,陈旭送杨若依回去。 到了杨若依住的小区后,因为下车的地方离她住的寝室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而且天已经很晚了,陈旭就坚持一直把她送到楼下。 天上有一轮圆圆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光华。几朵流云轻盈 地飘着,飘得人心也轻飘飘起来。 他们顺着小区的街道静静地走着。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杨若依突然被什么 东西拌了一下,她唉呀一声就要摔到了,陈旭下意识的用手去扶她,牵住了她的 手。陈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杨若依很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但是他怕她再摔倒, 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此时的杨若依,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默默地让陈旭牵着她的手。 两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走着。 这时,他们来到一个点着灯做夜市的水果摊子前,陈旭对杨若依说道:“你喜 欢吃水果吗,我买点让你带回去吃。” 杨若依微笑道:“不用了,刚吃过晚饭,还没有消化了。” 陈旭也没强求,只是“哦”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陷入沉默之中。街道一片寂 静,静的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们又沉默不语,只听见他们俩一前一 后错落有致的脚步声,两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杨若依的楼下。陈旭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 杨若依仿佛也深有同感,她答道:“是啊” 陈旭心里多么想和杨若依再待一会儿,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只要能和她待着, 他也心满意足,可是口头却说:“你到了,那我们改天再见。” 杨若依也轻声答道:“改天再见,你路上小心。”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里,一 晃就消失不见了。 陈旭看着杨若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他茫然地站在那儿,一副怅然若失的 样子。站了一会儿,转身也回去了。 第七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2:30 字数:5779 倒霉篇(2005) 工作了一年了,陈旭明显感觉自己胖了一圈,肚子上也长了赘肉。他决定要 把那些讨厌的赘肉减去,于是他要求自己每周早上起来跑步。 这天早上,陈旭开门出去跑步。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他直哆嗦。他紧了紧衣 服,一咬牙还是坚持出去了。他绕着小区的街道开始跑步。因为天气寒冷,所以 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的。跑了一阵了,陈旭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在一颗大树 底下停下来休息一下。他手扶着树干,直喘着粗气。突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 注视着他,就抬起头四处看了看。街道的对面是一家口腔诊所,里面沙发上坐着 一个中年男人,他用手捂着嘴,好像是在等待治牙。旁边是一家美容店,因为天 冷,所以人很少。街道这边是一个宠物店,里面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各种宠物。 那些宠物们有的在做按摩,有的在做健身。而那束让陈旭不安的目光正是从一个 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的大黑狗的眼中传来的。那只狗长的挺矫健的,修长的大腿, 尖尖的嘴,耳朵竖的高高的,毛也被梳理得很光滑,从陈旭这儿望过去就像一只 狼似的,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直瞪着陈旭。它好像经常来这儿,两只前脚熟练地交 叉在跑步机上来回跑动。更让陈旭来气的是那只狗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那神 情好像还挺不屑的,两只脚示威似的跑动的更快了。 陈旭也瞪着眼狠狠地瞅着那只狗,他和那只狗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陈旭甚 至挥着拳头对着那只狗比划了几下,可是那只狗依然神气自若地跑着步,根本不 理睬他的示威。这样反而显得陈旭挺无趣,气度还不如一只狗。他一气也不想再 跑了,就坐公交车回去了。上午就呆在家里休息了,也没出去。中午吃完饭后, 看了一会儿电视,感觉挺无聊,就打电话给杨若依,约她出去一起看电影。 两个人如约到了电影院。影院正上映着一部国产大片。影片未上映之前就已 经炒得很火,杨若依已经期待很久了。他们来的有点晚,所以只买了两个很靠后 的座位。 影片的画面很精彩,看得陈旭眼花缭乱的。看完以后,陈旭感觉头有点晕, 具体情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唯一记得很清晰的画面就是里面把人当作风筝放 的场景,他第一次发现风筝原来还可以这么放的。 陈旭想起大学的时候,曾经学过《计算机体系结构》这门课。因为教这门课 的老师只会照本宣科,上课好似和尚念经一般,所以陈旭最讨厌上这门课了。可 是这位老师偏偏又喜欢点名,而且他第一节课点完名以后,第二节课还得交作业, 这让你一节课也没法逃。陈旭始终没想明白,按说那位老师长得也挺和善的,思 想咋那么阴险了?你说他的课讲的好也就忍了。后来陈旭才明白:把课讲好,那 是他的义务。而上课点名,可是他的权利。义务可以不履行,但权利一定要行使。 看完电影后,陈旭陪着杨若依在街上溜达一会儿。此时天色已晚,已经到了 吃晚饭的时间了。正好前面有家肯德基,他俩就进去了。陈旭要了一份香辣鸡腿 堡,一份奥尔良烤翅和一杯可乐。杨若依要了一袋薯条,一份脆皮甜筒和一杯果 汁。他们端着满载食物的盘子,找到一个空位做下了。陈旭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肯 德基,不过他挺喜欢里面的环境。尤其是逛街想上厕所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看 附近有没有肯德基和麦当劳,唯一的遗憾就是有时得排很长的队伍。 杨若依今天发现陈旭有点心不在焉,并且有点不太高兴,询问他具体原因。 陈旭就把今天早上的经历告诉了杨若依。杨若依一听就乐了,笑他不高兴原来是 因为一只狗,她还以为他心里有什么烦心的事了。陈旭反驳道,他生气可不是因 为一只狗。他是为自己的待遇还不如一只狗而恼火。那样冷的天,他还早起到室 外去跑步,冻的半死。而一只狗竟然很悠闲得在室内跑步机上跑步,这还有天理 吗?杨若依听了就更乐了,说他生气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一只狗吗?陈旭也不想 和杨若依争辩,就笑着对她说,如果给他个机会,他一定会把那只狗煮着来吃。 又到了星期一,陈旭很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照照镜子,发现头发睡的像狗 窝似的。他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早。他就烧了一壶水,洗了个头,顺便刮了刮胡 子。做完这些事后,他发现时间还很充裕,就慢腾腾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才 出门。 外面天气挺好的,阳光明媚。可等到陈旭出去以后才发现今天依然很冷。东 北的太阳都是假的,阳光明明很耀眼,可是照在身上却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没有。 这就好像哈尔滨的冰雕,往往是看上去很美,却亲近不得。陈旭有点后悔没有把 头吹干了,现在都结成一根一根的。他在街道边的小摊上买了张煎饼果子,站在 公交车上,就着灰尘,解决了早餐问题。 到了站后,陈旭慢悠悠地朝着公司的办公大楼走去。他感到今天有点异样。 平常这个点的时候,大街上都挤满了匆匆忙忙上班的人,可是今天街道上就稀稀 拉拉几个人。而且他们个个神情闲适,看样子应该不是在赶路。这下陈旭有点慌 了,他急匆匆地向着公司跑去。来到办公室一看,果然其他同事都来齐了,大家 都神情严肃地盯着屏幕,各忙各的事。此时正好没人注意这边,陈旭躬着身体, 想快速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在大厅的右边,他进门以后向右拐的时候, 项目经理刚好起来要出去,和陈旭打了个照面。陈旭没有地方可躲了,只好打个 招呼“早”。项目经理这几天正为项目的事上火,正愁没地方发火了,看到陈旭迟 到,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地说:“陈旭,来的真挺早的”。他这么一说,把大家 的目光都引到陈旭这里来。陈旭当时糗极了,真想喝口凉水呛死。他灰溜溜地回 到了自己的座位。 午间吃饭的时候,陈旭打了一份套餐,一荤两素。他端着盘子,四处寻找座 位。看到张朝洋朝他挥手,就走了过去。两人谈到上午的事,张朝洋说道:“这也 怪不得项目经理,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你还敢顶风作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陈旭辩解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了啊,都怪我昨天把手机的时间搞错了,慢了 一个点。今天早上起来,我也吃惊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当时也没多寻思,还慢 悠悠地洗了个头。”说完以后,他就夹菜吃饭。突然他发现菜中有个黑色的东西, 样子很奇怪。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个苍蝇。他很郁闷:这样的大冷天,哪里来的 苍蝇啊? 终于熬到下班的时间了。陈旭吃完晚饭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的电 视节目真是越出越差劲了,而且广告播的比节目还多。现在离过年还早着了,电 视里整天播放着:“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他把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也没有选到一个好节目。陈旭记得小时候,家里就收到几个台,可是却看得津津 有味,连新闻联播都比现在有意思的多。此时,从外面传来敲门声。陈旭喊了一 句:“谁啊”,这回从外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房东,收房租来了”。陈 旭很不情愿地开了门,心里还在嘀咕道:是房东就这么嚣张啊。 房东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羽绒服,换了个头型,头发散披在后面,看样子新 烫不久。陈旭闻了闻,好像还撒了香水。不知道因为来的匆忙,还是因为屋子里 暖气太热。她的脸显得红扑扑的,像搽了粉似的。看着房东的脸,陈旭想起了早 上才被扔掉的因为放了很长时间严重脱水的红富士。 房东说道:“前一阵子因为忙,所以我没来收钱。你先把以前拖欠的钱先给我。” 陈旭听了很不高兴:“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没有拖欠你的房租,明明是 你不来收钱,这可不能怪我。” 房东说道:“我也没有怪你,你还是先把钱给我。” 陈旭就如数的把钱给了她。她接过钱,点完数目后,还一张一张地把钱放在 灯光下照照,以辩真伪。陈旭已经习以为常了,慢慢地看着她把钱数完验完然后 收好。 房东收完钱后,说道:“对了,合同快到期了。你怎么打算呢,还继不继续住?”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好像陈旭住不住这房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旭答道:“当然住了” 房东说道:“那好,你啥时候有空,我们把合同续签一下?” 陈旭答道:“周日吧,周日我休息。” 房东说道:“那好,我周日再过来,也不打扰你了。对了,到时候不要忘记把 要预付的房租带上。”然后她就走了,留下一屋子劣质香水的味道。 星期天的早上,陈旭还在美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这谁啊, 大清早不在被窝里待着,出来折腾别人,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人一准有病,陈 旭在心中骂道。他迷迷糊糊地起来开了们,一看原来是房东。房东看了他一眼, 说道:“你不冷吗?”陈旭此时被屋子外的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多了。被她这么 一提醒,他是感觉有点冷。他下意思想把衣服紧了紧,这才发现他此时仅穿着一 个裤衩。因为屋子里的暖气太热,他一般都脱光了睡。而且早上迷迷糊糊,就忘 了穿衣服了。陈旭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他赶忙进屋穿好衣服。 穿上衣服以后,陈旭来到客厅。房东说道:“我今天晚上有事,打你手机又关 机,来晚了又怕你出去,所以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旭说道:“没事,你合同带来了吗?”,他开始还有点尴尬,后来发现房东 她也没有什么反应,也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房东说道:“带来了,不过房租要提高。” 陈旭大吃一惊:“不会吧。这房租原来就很高了,况且你那天晚上来收钱的时 候也没说要提高房租,早晓得我就不打算续签了。” 房东说道:“现在物价涨的这么厉害,房租当然要提高了。那天晚上我是没说 要提高房租,但是我也没说我不提高房租,是吧?” 陈旭一时语塞,开始激动起来:“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况且就你这房子,能 租到这个价钱已经算不错了。我就是因为方便,才愿意住这的,不然的话,打死 我也不租。” 房东冷冷地说:“我坐地起价?现在房租就这个价钱,你爱租不租,谁也没有 强求你。” 陈旭不想和她争辩了,而且房租也超过他的承受能力,所以也就不打算继续 住下去。他对房东说:“那好,我就不住了。你把我之前给你的押金给我,我明天 就搬出去。” 房东没想到陈旭真的不续租,口气有点软了:“你看你在这儿都住了一年了, 房间保持着也挺好的。那我就照顾照顾你,房租便宜一点。” 陈旭在心里笑道:这到底是谁照顾谁啊。他决定和她杠下去,坚持原来的房 租,不然他就搬出去。房东也坚决不妥协,最后谈崩了。关于押金的问题,他们 又产生了新的纠纷。 房东说道:“你看你把我的房子糟蹋的,这房间多长时间没打扫了。还有那厕 所,你看还能进人吗?所以押金只能给你一半。” 陈旭没想到房东会这么说,他每天都坚持打扫,房间里被整理干干净净,她 这么说纯粹是故意找碴。他激动道:“这房间我愿意打扫我就打扫,不愿意打扫你 也管不着。当时合同里也没有规定我要打算卫生。” 房东说道:“合同里没有规定你就不打扫了。你住成这样,别人还怎么住。我 是不是还要请人清洁,这都得花钱的。返还给你一半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还和我 讨价还价。”她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的姿态。 陈旭彻底无语了,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况且对方是个女的, 他又不能冲上去揍她两拳。但是如果对方是个男的,是否就敢冲上去揍他?陈旭 在心里问自己,他掂量再三,看到自己的大腿还没有房东的胳膊粗,人都说胳膊 扭不过大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也不敢。 陈旭在心里合计:现在该怎么办,他可有没有精力和她耗下去。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经常看到的“有困难,找警察”的标语。这倒给他提了个醒。他忿忿地对 房东说道:“你要再不给钱的话,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房东听了突然冷笑了几声,大声道:“有本事你就报警啊。这是我的家,我还 怕你报警不成。”说完话后她拿了个凳子做了下来,摆开一幅奉陪到底的架势。 陈旭本不想报警,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时务, 套用周星驰的一句话:真是“I 服了 you”。没有办法,陈旭只好报警。过了一会 儿,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陈旭打开门一看,是个警察,这反而吓了他一大跳, 当然也吓了房东一大跳。陈旭吃惊的原因是他前脚刚打完电话,后脚警察就来敲 门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打电话,刚拨通了,正准备听话筒传来的“滴——” 的声音,那边传来一声“喂”,把他吓个半死。房东吃惊的原因是没有想到陈旭真 的敢报警。 那位警察个头很高,典型的东北大汉。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腰里挎着一乌 黑发亮的手枪。陈旭很对军事很了解,一看就是国产军用 64 式手枪。以前他在《兵 器知识》杂志中曾看过,实物还是第一次看到。 陈旭把这里的情况大概向他作了介绍。那位警察还算通情达理,了解完情况 后很自然地站在了陈旭这一边。可能是处理这样案例太多了,他显得很有经验, 对着房东说道:“你这不是讹人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赶快把钱退 给人家。” 看来房东真不是吃稀饭长大的,她继续耍无赖道:“警察同志,你这人怎么这 样说话的。我讹他,你说话要负责任的!” 警察似乎不想听她解释,他不耐烦道:“我说话怎么就不负责任的?我也不想 和你罗嗦了。一句话,你到底还不还钱?”他看到房东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 说道:“那好,我们到所里说去”说完话后,也不容房东解释,上前就要拽她走。 房东看到他动真格了,话也软下来了:“警察同志,我也没说不给他钱啊。我 只是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的钱。” 警察似乎看惯了她的伎俩,他说道:“你赶快给他钱,我这还有很多事。如果 没有钱的话,先写个欠条给我。” 房东无奈,只好写了欠条。警察把欠条交给了陈旭让他收好并对他说,如果 房东她还不给钱的话,你直接可以到所里来找他,也可以去法院去告她。说完后, 他就走了。 陈旭把警察同志送到了楼下,十分感激他并询问他们出警需不需要出警费? 那位警察哭笑不得,对陈旭说道,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并告诉他需要加强法律知 识的学习。 陈旭回到了楼上,看到房东正在那儿拿纸巾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道,说 陈旭和那警察联合起来欺负她,并且说他一定给钱给那个警察了,要不然的话, 那警察也不能那样的向着他。她越说越伤心,一包纸巾一会儿用光了。哭了一会 儿,自知无趣,也就罢了,从凳子上起来,把钱给了他,要回了欠条后把它给撕 了,然后开始撵陈旭赶快搬走, 虽然房子还没有到期,陈旭也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索性直接搬了出去。 第八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3:17 字数:3932 陈旭他们在一条叫汇春街的街道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他觉得汇春街这个 名字挺好听,起的很有诗意,可以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房子是通过中介代理的,虽然价格贵点,但是不用直接和房东打交道,这样 也省了不少烦心事。下午搬完家后,陈旭就一直待在新租来的房子里整理东西。 虽然他才工作不久,但是积累的东西却不少,大箱小包好几个。可是当陈旭整理 以后,他发现里面有用的东西却很少,只是当初看见的时候,一时冲动就买下了, 过后又舍不得扔,所以东西就越积越多。就像电脑的磁盘,如果里面的东西一直 不删除的话,不管最初的容量有多大,时间久了总会不够用。 陈旭一直忙到晚上,东西还没有完全整理完。晚饭也没吃,就洗了个头。洗 完头后,陈旭困得眼皮直打架,也没等头发完全干,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陈旭感觉头昏脑胀的,身体也有点不舒服,就向项 目经理请了假,在家里休息一天。打完电话后,他又躺在床上睡着了。记得上大 学的时候,陈旭是想逃课就逃课,一点也不心疼学费钱;可是工作以后,他即使 生病了,能不请假就不请假。敢情真是花着别人的钱不心疼,就算这钱是父母辛 辛苦苦工作攒下的钱。难怪有些政府官员不拿纳税人的钱当回事,人之常情。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旭才从床上起来。洗漱以后,他到外面找了家饭店,早 饭午饭一起吃了。吃完饭后,陈旭在街上溜达了一阵子,觉得没劲,又回到了寝 室里,继续收拾房间。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雪。收拾完房间后,陈旭 就打开电脑,玩了会游戏,又昏昏欲睡,就趴在床上躺一会儿,迷迷糊糊又睡着 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起来以后,陈旭两眼无神地坐在床边,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四周一片 漆黑,屋里的家具,独自散发着无声的气息,如同鬼魅一般,真实而又虚渺。陈 旭静静地枯坐着,想起了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地渴望着能 早点工作。以为工作以后,自己就能摆脱那种前途迷茫的生活。他天真地认为, 就算前途依旧迷茫,至少生活能充实一些,也能排解一下内心的苦闷。然而现实 却将他当初的想法击的粉碎。前途依旧迷茫,内心的苦闷却日甚一日。 陈旭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花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了地上。这时一直静静地躺 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陈旭拿过来一看,是杨若依的电话。她说今天晚上是平安 夜,叫他出去一起吃饭。陈旭此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就用冷水洗了个脸。洗完 脸后,他才感觉清醒了许多,然后把外套穿上,就开门出去了。 外面相当的热闹。大街上挂满了彩灯,街道两边店铺的橱窗和玻璃上也都贴 满了圣诞老人的头像,门前摆放着挂满礼物的假圣诞树。临街空地上临时搭建的 摊铺上正在叫卖着“平安果”。 据说平安夜这天的夜里,圣诞老人就会从圣诞村出发,驾着驯鹿雪橇,上面 装满了礼物,奔向各个地方,从烟囱下来把礼物放到圣诞袜里。但是中国的房子 一般都没有烟囱,陈旭心里想,难怪自己小时候没有收到圣诞礼物! 陈旭和杨若依见了面以后,俩人就沿街找家饭店吃饭。今天晚上出来吃饭的 人特别多,饭店家家爆满。可能中国人对饥饿有太多的记忆,所以对吃饭情有独 钟。西方的圣诞节到了中国,也变成了“吃饭节”。他们换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了 一家还有空位子的饭店。 坐下了以后,他们要了三菜一汤。 杨若依有点怨怪地问他:“你今天没来上班吗?我发你邮件都没回。” 陈旭把衣服脱了,放在椅子上,说道:“昨天搬家太累了,所以今天就请个假, 休息一天。” 杨若依吃了一惊,有点不相信地望着他:“你已经搬家呢?我怎么也没听你提 起过?” 陈旭朝她笑了笑,说道:“哦,就昨天早上决定的,下午就搬了,也没时间告 诉你。” 杨若依听完也笑了,说道:“效率还蛮高的嘛。” 正说着,服务员已经端着一盘菜上来了。陈旭心想:这家饭店的上菜速度还 是挺快的嘛,不知道饭菜的质量如何?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尝尝,味道 也不错。他想,以后出来吃饭就上这家了。 吃了一会儿,杨若依接着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搬家了?” 提到搬家,陈旭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杨若依,心 想她听了以后,一定会和他一样很生气。没想到杨若依反应却很淡然,这让陈旭 很失望。杨若依告诉陈旭,说他这样已经算好的,至少钱还要回来了。她说她有 一个同学,曾经半夜到她那儿投宿。原因是房东要提高房租,她们不同意。虽然 合同没到期,她们还是被房东赶了出来。 此时菜快吃完了,其他的菜还没有上来。陈旭有点生气了,他大声喊着服务 员。服务员过来了,陈旭对她说:“我们饭都快吃完了,其他的菜怎么还没上呢?” 那服务员态度很好,满脸堆笑地对陈旭说:“请稍等一下,您的菜正在做,马 上就好了。”说完后又跑到另一个招呼她的饭桌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和话。 陈旭想到以前和同学出去吃饭,碰到人多的时候,经常是点完菜很久以后, 菜还没有上来,然后他们就走了,换到另一家。这家饭店的老板真聪明,他家的 第一盘菜上的很快,以后的菜再慢慢上。这样的话,就算你抱怨的话,你也不能 走。 又等了一会儿,菜终于来了。但是陈旭吃饭的心情早没了,他心里想:这家 破饭店,以后永远也不来了。 吃完晚饭以后,陈旭和杨若依推门一看,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如席般大的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地面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杨若依兴奋地冲向了外面,伸开双臂,在雪中转起圈来。 南方也下雪,但是比起南方的雪,陈旭更喜欢这北国的雪。南方的雪是温柔 矜持的,而北方的雪却下的豪放,下的直快。如果把南方的雪比作悱恻缠绵的散 文,那么北方的雪就是大气磅礴的史诗;把南方的雪比作小家碧玉的江南美女, 那么北方的雪就是那豪爽奔放的关中大侠。 杨若依和陈旭来到了她住的小区,在楼下的花园里堆起了雪人。雪人堆好以 后,杨若依还从家里拿来一顶帽子和一条红红的围巾给她带上。俩人围着雪人, 尽情地在雪中嬉戏,忘记了天气的寒冷,忘记了工作的烦恼,把生活中所有不愉 快的事都抛在脑后。就像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一样,给世界披上了一层素雅洁白的 面纱,让人暂时忘却原本丑陋的东西,享受这片刻的轻松。 圣诞节过后,新年马上就要到了。 这天,陈旭正在埋头工作,部长走过来,问他有没有时间,想和他谈谈。陈 旭当然说有了,然后就跟在部长的后面,来到了一间会议厅。 部长很和蔼地招呼陈旭坐下,然后笑着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旭每次和领导说话,总是感到莫名的紧张。可能是由于 看电视和小说多的缘故,他总是把领导和阴险狡诈联系在一起。他很拘谨地坐在 椅子上,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哆嗦着,颤巍巍地说道:“还行吧。” 部长说:“你不用太紧张,今天找你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你看你工作了一年了,咱们沟通的次数也不多。你来我们部门也一年多了,就谈 谈你对部门和工作的看法吧。” 如果陈旭面前坐着的是郝彦,而他们此时正在喝酒,估计他就会把部门和工 作不顺心的事猛批一顿。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上司,于是他的话就变成 了:“工作一切都顺利,在项目中学到不少新的东西。我们部门的工作氛围也很融 洽,和同事合作也很愉快。 。” 部长似乎很赞同他的话,说道:“年轻人嘛,就应该虚心多学习。我特别讨厌 那种工作能力一般,但是经常抱怨公司的员工。说实话,我对你的工作挺满意的。” 陈旭朝部长笑了笑,算是对他的回答。 部长继续说道:“今天找你谈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和你讨论一下关于年终奖的 问题,你先谈谈你今年对年终奖的预期。” 虽说是讨论,陈旭心里明白,其实年终奖的多少早在谈话之前就已定下了, 现在只是走个形式。而且部长的问题其实是个陷阱,你说多说少都不好。 部长看到陈旭有点犹豫的样子,就安慰他道:“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心里想 什么就说什么。今天的谈话只限你我之前,就像朋友之间谈话一样。” 陈旭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了,他想了想,说道:“我刚 工作不久,对年终奖其实也不是太了解。我在其它公司的同学,他们的年终奖大 多都已经发完了,所以才略知一二。”然后他就把同学的年终奖的大概数目告诉了 部长。 陈旭发现部长的脸上的某块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一下,沉默半晌,然后才勉强 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每个公司的年终奖的发放都不一样。其实部门今年的效益 不是很好,但是部门考虑到员工一年的幸苦,还是打算继续发年终奖。”然后他把 数目说给了陈旭,并问他是否满意。 这个数目和陈旭的预期还是有点差距,但是他没有流露出有丝毫的不满。经 过一年的工作,陈旭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他笑着对部长说道:“很满意。” 部长说这个数目已经算是他这批员工里最高了,并告诉他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他又和陈旭聊了他以前工作的情景,说他那时根本没有什么年终奖,工资很低, 办公环境也没有现在这么好,说他们真是赶上了好时代了。 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 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赶上 了好时代,相信我们以后都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但是陈旭没有和部长说,他已经 继承了中国人民优良的传统:万事忍为先,并准备把它发扬光大。 第九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3:56 字数:4958 旅游篇 生活就像一道菜,添点盐加点醋,就会变得有滋味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又是一个五一长假。陈旭和杨若依打算去上海玩。 本来陈旭计划放假后就在滨城附近玩玩,不想走太远。要知道在黄金周作长途旅 行,那绝对是花钱买罪受。只有那些敢于直面汹涌的人群、敢于忽视痛苦的现实 真的猛士才敢作出那样的决定。而陈旭只是一名普通的程序员,离真的猛士的距 离估计得用光年为计数单位。平时三门四户都懒得出,更遑论长途跋涉。可是郝 彦很早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放假后到上海聚聚,并说他来沪的费用他可以给报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旭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 他们大概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到达上海站。出站以后,陈旭给郝彦打电话。他 来之前已经和郝彦说好了,让他今天来接他,没想到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来。 电话接通了,从那边传来郝彦急促的声音:“陈旭,你到了吗?我怎么没有看 见你,你现在在哪里?” 陈旭答道:“我现在已经出站了,就在出口处” 郝彦说道:“不可能啊,我怎么没有看见。你是从哪个出口出来的?我现在是 南广场那儿,你打听一下,看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在南广场。” 陈旭让杨若依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走错了,他说道:“哦,我们走错了,现 在在北广场。” 郝彦说道:“知道了,你们就在那儿别走,我马上过去。”说完后,他自己疑 惑了一下,怎么变成你们呢?陈旭来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说杨若依要来。 大概一支烟的工夫,陈旭就看见郝彦急匆匆地向他跑来。见到陈旭,他连忙 说道:“都怪我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们走吧。”他说着就要接陈旭的行李,这才发 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他疑惑着看着陈旭,等待他的回答。 陈旭连忙解释道:“都顾和你说话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杨若依。” 说完他有又朝着杨若依说道:“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郝彦,大学的时候,我们睡一个 铺。 ” 听了陈旭的介绍,杨若依大吃一惊,都忘了和郝彦打招呼,她表情很夸张地 问道:“大学的时候,你们睡一张床?” 郝彦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陈旭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睡的是上下铺。我们大学里寝室条件比较差, 一个床铺分为上下两层,睡两个人。” 杨若依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刚才我还以为......” 郝彦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翻。 他们一行三个人并排朝着车站走去。五一的时候,东北的天气还挺冷的,而 上海却早已温暖宜人了。陈旭和杨若依过来的时候还穿着外套。他们刚下车的时 候已经感觉到有点热,此时走动,更感觉炎热难耐。陈旭这才领悟到为什么刚才 路上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赶忙把外套脱了。 此时张朝洋和陈旭在前面走着,杨若依尾随其后。张朝洋凑过头来,低声对 陈旭说道:“你小子行啊,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骗我说你们公司没有大鱼。” 陈旭笑道:“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们公司还有大鱼,你就要跳槽去滨城了吗?” 张朝洋开玩笑道:“那也不一定非要跳槽,我可以周末打个飞机过去啊”。 这时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张朝洋招了一下手。出租车贴着他们的脚停了 下来,他们依次上了车。张朝洋把陈旭和杨若依安排在一个旅馆住下后,说下午 有点事,晚上过来找他们吃饭,然后就走了。 吃过午饭,陈旭和杨若依也有点累了,哪儿也不想去。下午他们简单洗了个 澡后,就坐在床上看电视。下午大概 6 点多钟的时候,郝彦来了,和他一同来的 还有他们的大学同学夏雨欣。 当时陈旭他们班总共三十来人,才四个女生,其中就夏雨欣一人工作了,其 他三名全部考研了。大学的时候,陈旭曾和她好过一阵子,但是最终以分手为结 束。当时这件事对陈旭的打击挺大的。毕业后他也不曾联系过她,没想到现在又 见面了,陈旭不禁有一丝惆怅。 夏雨欣其实长得并不是很好看,五官长的都很平常,属于那种和你擦肩而过 你都不可能回头的类型。但是如果和她相处长了,你就会发觉她浑身上下散发出 来的美,就像一坛美酒,储藏时间越久,味道越醇香,越让人回味无穷。 她看到陈旭却挺兴奋的,可能拒绝别人远没有被别人拒绝那么令人刻骨铭心 吧。对于杨若依,她也挺热情的。她亲密地拉着杨若依的手,问这问那的,如同 至交一般。 到了晚上,他们就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吃饭,自然是郝彦做东。他首先 开口说话:“我和雨欣在这里略备薄酒,为陈旭你和杨若依接风洗尘。虽然饭店是 小了点,但是我们俩的心意却是……”他说到这里卡住了,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礼轻情意重”说完又觉得不好,赶忙解释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夏雨欣扑哧一笑,说道:“还千里送鹅毛呢。”她接着说道:“不是我们俩。那 是你,并不代表我。” 陈旭观察他俩的表情,他发现郝彦自从做了销售后,变得比以前健谈多了。 而且他发觉他和夏雨欣之间好像有一种微妙的关系,虽然他们在极力掩饰,但是 陈旭还是能隐隐地感觉得到。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已经和夏雨欣只是同学关 系了,还想这些干啥。他接着他们的话说道:“都是老同学了,还客套啥。你应付 客户的那一套,我听着感觉太假了。” 杨若依也附和道:“是啊,我们来到这里已经挺麻烦你们的。”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饭菜上来了。虽说上了好几盘,可是桌子上还是显得很 空旷,并且每个盘子里就那么几口。 郝彦笑道:“这上海菜虽说没有咱东北实惠,但是浓缩就是精华嘛。就是味道 有点偏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习惯。”他俨然已是上海人的样子,他接着说:“本 来我想请你们到东北餐馆吃的,但是一想你们好不容易来趟上海,还吃东北菜, 有点说不过去。” 陈旭笑道:“你已经忘了我是南方人了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宿舍第一次吃饭 那会儿,看着服务员端上那么大的一个盘子。我当时还说‘怎么服务员把锅端上 来了’ 。” 郝彦他们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 郝彦说道:“怎么不记得,我还记得你当时还担心我们吃不完怎么办,没想到 最后还多要了几盘菜。”他接着感慨道:“真怀念我们大学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的时光啊。”说完他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为我们逝去的大学生活干杯。” 说完以后,他们四个人就一起碰了杯。 夏雨欣和杨若依也聊起了天。夏雨欣拉着她的手,亲密地问道:“跟我说说你 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若依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拗不过她的再三请求,最后只是简单地说 了:“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而且是老乡。在一次回家的火车上遇见的,后来就慢慢 认识了。” 夏雨欣说道:“陈旭当时可是我们班女生的偶像。他是我们系篮球队的主力小 前锋,打球帅呆了。” 杨若依似乎很惊讶,她说道:“是吗,没看出来。他那么瘦,还能打篮球。” 别看夏雨欣是个女的,她还挺喜欢篮球的,尤其喜欢看 NBA。她说道:“谁说 瘦就不能打篮球呢,就说犹他爵士的基里连科,比陈旭瘦多了,人家还打 NBA 呢。 ” 杨若依听了一头雾水,基里连科是谁?NBA 又是什么?她脑子里有一团疑问, 最后诺诺地说道:“是啊。” 夏雨欣发现杨若依好像对陈旭的过去不怎么感兴趣,就转换了话题。她说道: “上海可比东北繁华多了,明天我陪你去逛逛街。” 其实并不是杨若依对陈旭的过去不感兴趣,她就是不愿意别的女的在她面前 谈论他,虽然她知道夏雨欣是陈旭的同学。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得对夏雨欣很冷淡, 她装出很兴奋的样子说道:“好啊,我明天也正好打算去逛街。” 夏雨欣就对陈旭说道:“陈旭,明天借你的女朋友用一下,可以吗?” 陈旭正和郝彦聊得正起劲,被夏雨欣这么一问,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夏雨欣笑道:“就是明天我要和杨若依去逛街。” 陈旭笑道:“你要和杨若依逛街,问她就可以了,问我干啥?” 第二天早上,夏雨欣过来后和陈旭打个招呼,然后就和杨若依出去逛街了。 她们首先来到了淮海路,然后又去逛了南京路。上海果然是上海,道路两侧商厦 鳞次栉比,比东北繁华多了。杨若依一路赞叹,夏雨欣对她说:“如果晚上来,这 里会更美。” 逛了一天,俩人都累得够呛。商城跑了不少,但是杨若依买的东西并不多, 她嫌这里的东西太贵了,就买了条裙子和一双凉鞋。倒是夏雨欣买得挺多的,大 包小包挂了一身。 下午的时候,她俩来到了外滩。杨若依来到了江边,她把东西放下来,手扶 着栅栏,脑子里什么也不想,迎着黄浦江传来的习习的凉风,好不惬意! 从外滩这边望过去,对岸高楼林立,是有名的陆家嘴金融贸易区。东方明珠 电视塔的塔尖如同长长的细针,直插云霄。九十四层环球金融中心和八十八层的 金茂大厦比踵并肩,争芳斗艳。 而黄浦江的西边却是另一番风景,复古的欧式建筑,哥特式、罗马式、巴洛 克式的建筑风格在这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仿佛置身于古欧洲的一个繁华的 都市。这里就是有名的外滩,而外滩的精华就在于这些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 的古建筑。 一面是昔日的“远东华尔街”,一面是未来的国际金融中心。古典主义与现代 主义的建筑,两个不同年代上海的缩影,却在一条黄浦江上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不得不让人折服。 杨若依问道:“陈旭是你以前的男朋友?”经过一天逛街的经历,她和夏雨欣 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对她也颇有好感。 夏雨欣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答才好。她答道:“你怎么 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是陈旭告诉你的?” 杨若依解释道:“你不要误会,陈旭他根本没有和我提起过你。我就是昨天从 陈旭看你的眼神里看出来的,就随便问一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夏雨欣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告诉 你也无妨,就是你不要介意就行。” 杨若依朝她笑了笑,答道:“那能了。反正现在也挺无聊了,就当解解闷。” 夏雨欣继续说道:“我和陈旭一开始也不是很熟悉。虽说是大学同学,可是在 一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相互了解的也比较少。在大三的下学期,我们俩都要考 托福,所以经常一起去复习,时间长了,就相互有了好感。大学的时候,你也是 知道的,生活太无聊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走到了一起。毕业后他去了滨城, 我来了上海,所以也就分手了。情况就是这样。毕业后我和他都不联系了,我之 前也没有想到他会来上海。” 杨若依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陈旭和杨若依在上海呆了三天。郝彦他们本来还想多留他们几天,可是杨若 依说她有点事,想早点回去。没有办法,陈旭只能陪她一起回去。在回去的火车 上,陈旭看到杨若依似乎有心事,就问道:“我看到你这几天精神都不是太好,不 会是水土不服吧?” 杨若依答道:“没什么,就是晚上睡得不踏实。” 郝彦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有什么心事。他发现杨若依自从和 夏雨欣逛街后心情就一直不好,难道夏雨欣对她说了什么,陈旭忐忑不安。他试 探地问道:“你那天和夏雨欣逛街,你们俩人都聊了些什么啊?” 杨若依不想谈这个话题,她不冷不热地答道:“没什么,就是瞎聊呗。” 陈旭从她的语气中知道里面一定有事,他不想因为他曾经和夏雨欣的关系而 影响到现在他和杨若依的感情,就把他和夏雨欣的事从头到尾和她说了一遍。 杨若依听完以后,幽幽地说道:“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事,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 些。况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我也不计较这些。” 陈旭解释道:“我也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像 月落日出,花开花落,亘古不变。” 杨若依看到陈旭信誓旦旦的样子,扑哧一笑道:“谁让你发誓了。” 陈旭四处望了望,刚好发现和他们在一个铺面的人此时都不在,他上去就想 吻她。杨若依吓了一跳,她仓忙躲开了,笑道:“你胆子真大啊,不怕被人看见啊。” 陈旭作势又要上前,杨若依大叫道:“你再要上前,我就要喊人了”。陈旭看到她 真的要喊的样子,也不顾她的反抗,连忙用嘴堵了上去。 第十章 更新时间 2009-2-19 20:24:26 字数:5818 动物园里的小骆驼问妈妈:“妈妈,妈妈,为什么我们的睫毛那么的长?”骆妈 妈说:“当风沙来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可以让我们在风暴中都能看得到方向。”小 骆驼又问:“妈妈,妈妈,为什么我们的背那么驼,丑死了!”骆驼妈妈说:“这个 叫驼峰,可以帮我们储存大量的水和养分,让我们能在沙漠里耐受十几天的无水 无食条件。”小骆驼又问:“妈妈,妈妈,为什么我们的脚掌那么厚?”骆驼妈妈 说:“那可以让我们重重的身子不至于陷在软软的沙子里,便于长途跋涉啊。”小 骆驼高兴坏了:“哗,原来我们这么有用啊!!可是妈妈,为什么我们还在动物园 里,不去沙漠远足呢?” 跳槽篇(2006) IT 业是有名的“两高”行业——高工作强度和高跳槽率。一般情况下,每年 都有两次大的跳槽时机。一个是春季 2 至 4 月,正好是春节前后,这个时候一般 企业都已发放完年终奖,准备跳槽的人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有个好“薪情”,所以 一般都选择在这个时候;再一个就是 8 至 10 月份,这个时候正好是应届大学生求 职的黄金时间。企业为了节约成本,在为那些毕业生准备的各种招聘会上,也会 提供一些中高端职位以吸引在职人员,形成了金九银十的好行情。正所谓:深秋 前春节后,正是白领跳槽时。 这天,陈旭正聚精会神地看客户文档,电话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大跳。对 方开门见山地说道,他是国内另一家大的 IT 公司的王先生,是搞人力资源的,问 陈旭是否有兴趣参加他们公司的招聘会,并且告诉他如果参加的话一定要带上毕 业证学位证以及四六级证书的原价和复印件。 陈旭没有考虑过跳槽的事,所以也没有什么准备,可是又不想放过这个极好 的机会。他转念一想:方正自己总有一天会重新找工作,这次权当积累个经验, 能不能应聘上另当别说。这么想着,也就心安理得一些。 面试的地点是在香格里拉饭店,时间是星期六下午三点。因为怕找不着地点, 周六那天,他很早就从家里出来了。结果也和他料想的差不多,他花了好长时间 才找到。好不容易到了饭店后,繁多的房间又把陈旭搞得晕头转向。看到那么多 的房间,陈旭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如果饭店起火了,他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选择 被烧死还是跳楼摔死。 面试他的王先生长得很面善,大概 30 岁左右的样子,他笑呵呵地把陈旭请进 了屋。面试之前,他首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问陈旭一些基本的问题,什么 时候毕业的,工作了几年了,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话题,陈旭一一作了回答。 他还问到陈旭工作累不累,特别强调是精神方面的。陈旭当时还以为他是随便问 问,可是事后联想他们公司的“床垫文化”和“加班文化”以及网上关于他们公 司员工因劳累猝死的传闻,这样推来,他的话并不是随便问的。不管陈旭怎么回 答,那位王先生都乐呵呵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问一些问题后,王先生 又让他做了一套试题,是关于 C 方面的。而他现在用的是 java 语言,就对王先生 说他 C 语言己经忘得差不多了,自己不想做了。但是王先生还是坚持让他做完, 说既然来了,就试试看。看到王先生那么热情,陈旭没有办法,只能凭着脑子里 在大学时期留下的关于 C 语言方面的零星的记忆,硬着头皮把试题做完了。他做 完以后,把试卷交给王先生。王先生接过试卷,简单地看了一下,然后对陈旭说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让他回去等通知,说话的时候依然是笑呵呵的表情。 回来以后,陈旭心想自己肯定是没戏了,他也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过了 几天以后,那位王先生又打电话给他,让他这个周日参加他们公司的统一面试。 陈旭本来就不打算跳槽,笔试时也随便写的,没想到竟然通过了。这么容易就通 过首轮面试,而且对方又是国内有名的大公司,这激发起陈旭对跳槽的兴趣,他 下班回去的时候又把 C 语言的书重新拿过来复习了一遍。 第二轮面试这天的上午,阳光明媚,陈旭的心情也一样。他今天特意穿了一 身正装,还打了领带,准时来到了面试地点。面试地点是在另一家宾馆的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正襟危坐着等候面试。陈旭进 去以后,也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面试地点分为两个房间,一间是等候区,所有 前来面试的人都在里面等待。等候区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办公用桌,后面 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负责招待前来面试的人,男的负责登记;另一间是面 试区,轮到的人员就被喊到里面去接受面试。陈旭原定面试的时候是九点钟,可 是过了九点半以后依然没有轮到他。陈旭这下有点不高兴,他就上前和负责接待 的人员交涉。那个人态度还挺和蔼,告诉他马上就轮到他了,让他稍安毋躁。得 到了答复以后,陈旭又回到了座位上。他又等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轮到他 了。 这回面试他的是一个女的,看不出年龄,长得还算漂亮。和之前面试他的王 先生很相似,她首先也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问一下陈旭什么时候毕业的,工 作了几年了,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话题。同一个问题被问了两遍,陈旭感到很 不爽,但是还是一一作了回答。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叫那位女面试官出去一 下,可能有什么事情。她让陈旭稍微等一下,然后就和进来的人一起出去了。陈 旭漫无目的地四处望了望,此时屋子里同时进行着好几个面试。每个面试者都面 带微笑,尽力装出交谈得很愉快的表情。陈旭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 他前面桌子上的一张白纸上,上面还写着一行字。陈旭记得每次面试官出来叫人 面试的时候,那个接待人员都会给他一张纸,大概就是前面的这张吧。陈旭很好 奇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就随手拿来一看。这不看不要紧,看了也没什么,就是严 重影响到了陈旭面试的心情。那纸上写着面试官对他的评价:大学时期学的 C 语 言,不过现在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并且态度不是很好。陈旭一气之下,也不想 再继续面试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说完话回来的女面试官,他也没打个 招呼,径直走了。下楼梯的时候,还听见那个女面试官在后面嘀咕道,说她还没 面试完了,那个面试者怎么走了。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陈旭越想越来气,感觉从头至尾都像被骗了似的。可是 转念一想,那个女面试官可能明知不会录用陈旭,可是依然很认真负责地面试他, 其敬业精神让人敬佩。想到自己却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陈旭不禁感到深深的惭 愧。 等了一会儿,公交车终于来了。等车的人就像一群看到食物的苍蝇,一窝蜂 地全都挤了上去。陈旭本不想和其他人争挤,却也被人流携带着向前走去。 现代社会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高度竞争的社会。每种资源都像是一种食物, 有一大群猎食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如果你竞争不过别人,就只能被淘汰。这 样想着,陈旭不免感到有一丝残酷。这个时候,本来在陈旭前面走的人突然掉头 要下车,陈旭躲避不及,正好和他撞上了。其实这并不是陈旭的错,可是他本着 息事宁人的态度,连忙向他道歉。那人好像有什么急事,神色很慌张,也顾不上 和陈旭说话,急匆匆地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陈旭想打电话给杨若依约她吃饭,一摸口袋,手 机没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忘记放哪了,可是找遍了房间也没有找到。他把今 天一天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手机被人偷了。 陈旭的工作没有换成,张朝洋却跳槽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发现张朝洋 正在整理东西,还开玩笑说他怎么变得勤快了,没想到他已经辞职了。张朝洋跳 槽到了软件园的一家外企,属于高升了。陈旭私地下让他请客,他也爽快的答应 了。 在软件园这边,虽说是跳槽,从大的方面来说,是从一家公司跳到另一家公 司。往小的方面来说,可能就是从这栋楼搬到另一栋楼。如果再往小的方面说, 可能就是从一间办公司转到另一间办公司,连楼层都不用换。所以软件园里经常 会发生员工走错办公司的事情。 晚上陈旭约好和张朝洋下班后在他们经常去的饭店门口会合,可是他在那儿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张朝洋来。手机又丢了,打不了电话,急得陈旭团团转。等了 很长时间,终于看见张朝洋向他走来。 见了面以后,张朝洋连忙解释道:“本来今天应该是正常下班了。可是下班之 前,领导突然找我有点事,所以就耽搁了。下班后我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刚才 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陈旭答道:“我的手机被人偷了。咱们可说清楚了,今天是你请客,我可不客 气了。”说完搂着张朝洋的肩膀往饭店走去。 张朝洋边走边笑道:“你啥时候和我客气过啊。” 到了饭店,俩人坐定之后。张朝洋把菜单递给陈旭,说道:“想吃啥就点啥, 千万甭跟我客气。” 陈旭笑道:“我是不会帮你省钱的。你一说吃,我还真有点饿了。今天我可是 有备而来,中午饭也没吃,就为今晚这顿大餐。那咱就先上几道硬菜”说完他招 呼服务员点菜。 张朝洋一看陈旭那阵势,也有点心虚了,对他说道:“哥们虽然跳外企了,可 挣得也不是美元。咱能吃多少吃多少,也不能太腐败了。是吧,陈旭?” 陈旭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大笑道:“我就和你开个玩笑。吃点啥无所 谓,关键是有酒,喝得尽兴就行。” 张朝洋这下有底气了,他知道陈旭就两三瓶的酒量,连忙说道:“我不是那个 意思。你该点啥还点啥,咱今天是吃好喝好。你今天喝什么啤酒,要不换成青岛 或者哈啤。” 陈旭说道:“还是雪花吧,大学四年都喝这个,已经习惯了”,然后他接着问 道:“你到外企工作,感觉如何?” 张朝洋来了兴趣,他说道:“这外企真是不一样。别的不说,就说这办公条件 吧。拿我们原来的公司来说,每个人座位空间都那么小,你想伸个懒腰都怕碰到 别人。四面墙上光秃秃的,像医院似的。更恶心的是有的办公室竟然没有窗户。” 说着说着,他也激动起来:“还有那厕所,我们部门大概也有几百号人吧,厕所坑 位就那么几个。有时候想上个厕所,都要跑好几个楼层。有一次,我正在小便, 厕所挤满了人。这时有一个人进来后,看到这么多人,感慨了一句:‘**人真多’, 真是一语中的。” 陈旭也附和道:“你就说我们公司的大厅,大的跟停车场似的,有什么用!更 气人的是,现在还搞什么快速通道。那天下班后,看到那个快速通道,我大吃一 惊,还以为地铁入口搬咱公司来了。” 张朝洋愤愤地说道:“不管到了哪里,我们都是被剥削的命。”他端起酒杯, 说道:“干杯。”然后仰起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俩人喝得酩酊大醉。 陈旭的手机丢了,给他的生活造成挺大的影响。他决定这个周末去买一个。 周六的上午,他坐公交车来到科技城。现在的手机市场真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的手机层出不穷。在商城转了一圈,陈旭的头都晕了,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本来 如果是他自己买的话,在网上挑个性价比高一点的手机就搞定了。问题的关键是 杨若依下个星期一要过生日,他想买对情侣手机,另一个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 手机的款式不能太难看。 逛了一下午,陈旭这才决定下来。手机店的老板说看他挺面熟的,最后还便 宜了一点。当他付完款后转身要走的时候,手机店的老板突然叫住他。陈旭开始 还以为帐算错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打字打惯了,顺手就在账单上写上了他 名字的拼音。 周一的晚上,陈旭约杨若依出去吃饭,给她过生日。周六他到蛋糕店预订了 一个大大的蛋糕。本来气氛是挺好的,可是当陈旭把手机送给杨若依的时候,她 却拒绝接受。就为这事,他还和她吵了一架,俩人不欢而散。 和杨若依分手后,时间还早,陈旭就在马路上闲逛。他此时脑子里很乱,仔 细思考着今天晚上的经过,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难道是杨若依不喜欢自己, 陈旭脑子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身冷汗。可是思考来思考去,他得出一个 结论: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她又不接受自己的礼物呢?陈旭怎么也搞 不明白。他发现杨若依虽然很随和,但是有时候固执起来别人怎么劝也不行。就 在陈旭胡思乱想的时候,防空警报骤然响起,吓了他一大跳。凄厉的警报声如同 厉鬼嚎叫一般,撕心裂肺。陈旭这才意识到,今天是 9 月 18 号。听着道路上挤满 的日本车上发出的鸣笛声,陈旭知道他明天还会去找杨若依。 第二天下班后,杨若依因为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加了一会班。处理 完后,当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发现陈旭竟然在门口等他。此时天已经很晚。难 道他下班后一直在等我吗?想到这里,杨若依心里不禁有一丝感动。她上前关切 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陈旭本来想给杨若依一个惊喜,特意去买了一束鲜花,然后到她的办公司楼 下去等她。没想到等了半天她才下来。他装出一幅轻松的表情说道:“我也是才来”, 然后把鲜花递给了她,说道:“送给你” 因为天色已晚,杨若依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陈旭站在门口,并没有注意到他 手里还拿着东西,然后她看着陈旭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很吃惊地 说道:“这鲜花是从哪里来的?” 陈旭此时并不知道杨若依的心里的想法,看到她吃惊的表情,笑道:“当然是 买的,难道还是抢的不成?” 杨若依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接过那花,用鼻子闻了闻,说道:“挺香 的”,然后上来挽陈旭胳膊,俩人并排顺着马路向前走。 杨若依问道:“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送我鲜花呢?” 陈旭笑着说道:“手机没有送成,只能送你鲜花了” 杨若依很严肃地说道:“陈旭,你这样会给我很大的压力,我有我的原则。” 然后她拉着他的手,恋恋地看着他,问道:“我昨天不要你的手机,你会不会在心 里怨恨我?” 陈旭看着杨若依像个小孩子天真地注视他,两眸如幽静的湖水般清澈透明、 静谧美丽。他突然紧紧地拥抱着杨若依,两只手抚摸着她那如绸缎般光滑的头发, 心里不由得一阵荡漾,他轻声地对杨若依说:“答应我,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杨若依格格地笑了起来,她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多情善感起来呢?” 陈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他继续说道:“你还没有答应我 了!” 杨若依被陈旭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她的脑子却在快速思考,是不是陈旭 受到某种刺激?难道是我昨天没有收他的礼物?想到这,杨若依不禁有一点歉意。 她对着陈旭的耳朵轻声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一轮圆月静悄悄地斜挂在天空,周围也一片寂静,在那寂静中可以听到一丝 轻柔的声音。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 2009-2-27 16:22:34 字数:4438 过年篇 这个春节,杨若依和陈旭说好一起去她家过年。在放假的前一个周末,陈旭 和她一起到商城买礼品,准备过年送给她的母亲。 在杨若依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因为车祸去世。她母亲为了让她有一个比 较健康的成长环境,一直没有再嫁,独自一人把杨若依抚养成人。虽然她母亲对 她的要求很严格,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过她。记得有一次,杨若依不小心把母亲给 她的学费钱弄丢了。放学回家后,她战战兢兢地告诉了母亲,以为她一定会责骂 她,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母亲只是让她以后一定要小心,并没有责怪她。晚 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从母亲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好奇地推开 母亲的门一看,发现她在那儿抱着枕头痛哭。她那时就发过誓,以后一定不会让 母亲伤心。 到了商场以后,陈旭净挑选些高档的东西,但是最终都被杨若依一一否决了。 她说她母亲如果看到陈旭送这么贵的东西,一定会以为他好花钱,不晓得珍惜东 西。但是也不能买便宜的,那样的话,她母亲又会说一个男人花钱还这么缩手缩 脚的,一定很窝囊。陈旭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对杨若依说:“贵的不能买,便宜的 也不能买,那让我买啥啊?”杨若依告诉他说:“当然是买适用的”,然后她反问 陈旭“你们学计算机的不是最讲究性价比吗?现在怎么忘了。” 在去她家的路下,杨若依不厌其烦地在陈旭耳边念叨,说她母亲最看重礼数, 让他到时站一定要又站相,坐也要有坐相,吃菜的时候尽量只吃自己这一边的。 如果家里来了什么亲戚的话,她叫人家什么,让陈旭也跟在后面叫什么。和亲戚 讲话的时候,不能太主动,别人问你什么,你才答什么。陈旭本来想和杨若依开 玩笑说,应该是他紧张才对,但是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在心中默默地又把杨若依的话在脑海中重温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记住了,这 才放下心来。 终于快到杨若依家,这也宣告着杨若依对陈旭耳朵轰炸的结束。陈旭非但没 有高兴,反而紧张起来。杨若依笑他怎么临阵怯场了。陈旭说他也不知道,心脏 莫名其妙地自己就跳的厉害,根本不听他的指挥。杨若依挽着他的胳膊,安慰他 说她母亲又不是老虎,而且不是还有她了嘛,让他放心。陈旭想到就算杨若依的 母亲是老虎,但是“虎毒不食子”,他是杨若依的男朋友,应该也不会把他吃了吧, 这样想着,心里也有底了。 杨若依家乡在太湖边上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离苏州市区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虽然陈旭的家乡南京,在地理上同属江南,但那里却没有“小桥流水人家”。曾是 “六朝古都”的金陵,相比于江南水乡,多了一份繁华和沉重,少了一份秀美和 怀旧。 火车到站的时候,苏州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出了火车站后,陈旭仔细打 量着他梦里多少次都想来的苏州。火车站好像正在改建,地上积满了雨水,到处 坑坑洼洼的。站前的道路上因为施工,被雨水一浇,显得那么的肮脏。极目望去, 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根本分不清哪儿是东,哪儿是西,和陈旭梦里的江南简直差 了十万八千里。 陈旭到火车站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把伞,然后撑着伞和杨若依走向了雨中。 虽然此时雨下得不是很大,但是道路上到处都积满了水。他俩小心翼翼地走向了 公交车站。苏州有些公交车线路可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属于城际公交车,要走 很长的路线。等车的人很多,陈旭和杨若依好不容易才挤上去。 等了一会儿,汽车启动了。陈旭听着车上的吴侬软语,呼吸着湿润的空气, 随着那拥挤的公交车,一头扎进了烟雨蒙蒙的江南。 公交车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杨若依家乡的小镇。陈旭下了车以后,四 处望了望。从远处望过去,白色的墙,黛色的瓦,崎岖的路,窄窄的小巷。一条 条纵横交错的小河,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桥。到处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秀景,就像 一首淡雅清丽的散文诗,一幅空灵隽秀的水墨画一般。这里才和他梦中的江南小 镇有点吻合。 陈旭撑着伞,和杨若依一起,顺着那蜿蜒而出的小径,走进了镇里。小镇依 街的民居皆是店铺,一律是用青砖垒砌的。杨若依的家就在镇上一条古朴的小巷 中,两层小楼。下面一层经营服装,上面是她家日常起居的地方。 他们俩到家的时候,杨若依的母亲正在卖衣服。她远远地就看见他们,正冲 他们笑。到了门口,陈旭朝杨若依的母亲笑了笑,说道“阿姨好。”杨若依的母亲 一边招呼他进屋,一边说道“你就是小陈吧,快进屋,别让雨水给淋着了”。然后 又从后面端出一个盆,倒了热水,让他们洗脸。陈旭趁空打量了她一下。她大概 50 岁左右的样子,有点削瘦,两鬓的头发已经发白,很和蔼的样子。就是时不时 会咳嗽,身体好像不是太好。 因为她母亲还要招呼客人,杨若依和陈旭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就上楼去了。 这屋子从外面看是两层小楼,可是从一楼的门进去后,里面竟然有个一院子,院 里种满了各种植物,院子的边上有个小平房。陈旭就跟在杨若依的后面,从悬在 外面的楼梯上了楼。 楼上分为两室一厅,地方还挺宽敞的。东边是杨若依母亲的卧室,西边是杨 若依自己的卧室。客厅布置得简洁而又雅静。一套古典的红木沙发摆在客厅的左 边,前面摆放着配套的茶几,上面放着几盘水果。沙发里面靠近窗户一端的地方 摆放着一个古老的半人高的座钟。靠近窗户的地上摆放着几盆大大的吊兰和水仙。 客厅的右边是一个实木电视柜,上面摆放着一个电视,电视的上面覆盖着一块四 边带有镂空花纹的白布。 杨若依找了一双拖鞋让陈旭换上,俩人在客厅呆了一会,杨若依的母亲就上 来了。她说她今天不营业了,然后说快到中午了,他们一定饿了,就下去做饭去 了。因为在外面淋湿了,杨若依让陈旭先坐一会儿,她到卧室里收拾一下。过了 一会儿,她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了。她让陈旭也进去把湿衣服换一下,不 然很容易感冒。陈旭就来到了杨若依的卧室,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裤子和一件 外套换上。他坐在床沿换衣服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一下杨若依的卧室。房间中间 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床,上面整齐着放着一床被子。床的南边是个窗户,窗户的外 围雕镂着各种花饰,下面放着个梳妆台。它的边上有个衣柜。床的北边靠墙放着 一个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柜的边上有个写字台,上面放着一个很别致 的台灯,边上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 陈旭换完衣服以后,就出来了。他和杨若依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说了一阵子话, 杨若依的母亲就上来招呼他们下楼吃饭。 陈旭和杨若依一起下楼,来到了楼下的小平房。屋子里面分成两间,一间是 厨房,另一间留作吃饭用。杨若依的母亲还在厨房里面做菜,听见陈旭他们进来, 就招呼道:“依依啊,你和小陈先吃着,我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陈旭坐下来以后,还没动筷子,杨若依的母亲就端着一碗汤出来了。她看到 陈旭只坐在凳子上,边走边说道:“小陈啊,怎么不吃啊?”。 陈旭拿起筷子,笑着说道:“正吃呢。” 杨若依的母亲把汤放下了后,也坐了下来。她对陈旭说道:“就顺便做了几道 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陈旭连忙回答道:“挺好吃的。” 饭菜很丰盛,看来杨若依的母亲费了不少功夫。陈旭也遵守着杨若依给他的 劝告,吃菜的时候只吃他这一边的。杨若依的母亲还以为陈旭第一次来,有点生 疏,不停地望他的碗里夹菜。 下午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旭呆着也没事干,就让杨若依找些 书来看。杨若依就领着陈旭到她的卧室里,让他自己挑。杨若依的书还真挺多的, 国内和国外,古代和现代,小说和散文,有名的书籍大多都有。陈旭从中挑了一 本散文集,坐在写字台的椅子上先浏览一下。正看着,陈旭的眼光却被桌子上的 一本书给吸引了。书本身很厚,看起来挺旧,应该被翻阅了很多遍。它现在已经 合不起来,书页自然地张开,如同一头被拉开的手风琴。陈旭朝封面一看,原来 的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陈旭的班上特别流行这本书。同学间互相传递着看,一 般书只能在一个人手中停留两天的时间。轮到陈旭的时候,因为他看的比较慢, 所以两天的时间快到了,他还没有看完。上课的时候,他就把书放在课桌里,偷 偷摸摸地看。一开始,他还时不时看看黑板。到后来看得入神后,就完全沉浸在 书中,根本忘记自己在上课。最后被老师发现了,书也被没收了。因为书是同学 的,自己也没有钱买一本,他就到老师的办公室里找老师想要回那本书。到了办 公室里,正好老师不在。陈旭发现老师的办公桌上竟然放着好几本同样的书,他 趁其他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他那本拿了回来。最后老师也不追究,可能是因 为书太多了,老师也不知道到底有几本。 陈旭把那本拿起来,翻着来看。他对杨若依说道:“我上高中的时候,班上特 流行看这个,一本书大家轮流着看。” 杨若依说道:“是啊,我们当时也一样,我这本书就是让同学轮流看才这么旧 的。 ” 陈旭笑道:“我还以为这本书只有男的才喜欢看,没想到你们女的也爱看。” 杨若依有点不解地问他道:“为什么只有男的才爱看?我当时可崇拜保尔 •柯察金了,当读到他双目失明的时候,我都难过地哭了,没想到后来 他还那么坚强。我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像保尔一样,做个坚强的人。” 陈旭和她开玩笑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保尔•柯察金的 fans。” 然后又低头,把书不停地向前翻着看。 听了陈旭的话,杨若依沉默半晌。她回想起自从她父亲出车祸以后,她母亲 为自己受的那么多的苦,最后竟流起眼泪起来。 陈旭不停着翻阅着那本书,不知道是真的想看里面的内容,还是只是想把它 翻到尾。翻了一会儿,终于翻到最后了,陈旭把书抹平了又重新放回桌子上。 杨若依看到陈旭看完书,怕他抬头看见自己流泪,赶忙用手把眼泪擦干净。 陈旭把书放回桌子上,没想到那书又自己翘起来了。他在书桌上找其他的书 想盖上它,发现桌台上有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边上还放着一只钢笔。他挺好 奇,就想拿起来看看,没想到却别杨若依先拿去了。 杨若依对他说道:“这是我的日记本,不能让你看”说完还郑重其事地把它放 在抽屉里锁了起来。 陈旭笑道:“谁说我想看呢?我只是想找本书盖在这本翘起来的书上。”然后 他凑到杨若依的跟前,嘻笑对她说:“是不是你日记里记录着什么秘密?” 杨若依笑着把他推开了,说道:“恕不奉告。”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若依让陈旭睡她那屋,她和她母亲一起睡。 临睡觉前,杨若依的母亲又抱来一床被子给陈旭,她说晚上可能会冷,让他 小心冻着。陈旭道谢以后,就睡下了。 夜深人静,只听见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雨水从屋檐流下来轻轻敲 打窗户的声音。在烟雨蒙蒙的江南小镇,陈旭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着浮 在空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幽香,细数着窗外的雨滴,别有一番滋味。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 2009-2-27 16:23:13 字数:4786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但是天还没有完全放晴。太阳也像刚过门的小媳妇,羞 答答地半遮个脸。快到中午的时候,陈旭方才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仿佛睡了一 个世纪,醒来的时候,陈旭觉得神清气爽。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穿好了衣 裳,推门来到了客厅。 此时杨若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袋瓜子,边磕着瓜子边看电视,看到 陈旭出来,视线从电视转到陈旭身上,说道:“起来了。” 陈旭整理一下蓬松的头发,说道:“早。” 杨若依抿嘴一笑,放下手中的瓜子,站了起来,说道:“还早啊,都快中午了。” 然后从门后拿出一条白毛巾递给他,说道:“先洗个脸吧。” 陈旭瞄了眼沙发边上的座钟,才知道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头,对杨若依说道:“你怎么也不叫我啊?害得我这么晚才起来。” 杨若依笑道:“我看你鼾声那么大,猜你一定睡的很香,所以就没叫你。” 陈旭惊呼道:“我还打呼噜?”心想杨若依的母亲一定也听见了,然后喃喃自 语道:“看来这次脸丢大了。” 杨若依看到陈旭惊慌失措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对他说道:“骗你的,看 把你吓得。” 听到她的回答,陈旭这才安下心来洗脸。他把脸整个浸入到水中,让冷水刺 激一下刚才因为紧张而略微发烫的脸庞。 杨若依站在陈旭身边,继续对他说道:“早饭还给你留着了,你呆会吃点。吃 完后陪我去街上去买袋米吧,家里的米快没了。” 陈旭把头从盆里抬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早饭就不吃了,一会直接吃午饭得了。” 洗完脸后,陈旭就和杨若依下楼了,在通过楼下的时候,碰见了杨若依的母 亲。 杨若依的母亲看到陈旭下来,问道:“起来了,昨天晚上睡的习惯不习惯?” 陈旭朝杨若依的母亲笑了笑,答道:“嗯,挺习惯的。” 然后陈旭又和她聊了几句,杨若依对她母亲说道:“我和陈旭到街上去一趟。” 然后就和他出去了。 这时天已经放晴,连续几天的阴天,太阳仿佛也憋得难受,此时终于可以出 来透口气了,尽情地把阳光散落在灰瓦白墙的屋脊上,斑驳的铺着青石板的小径 上以及行走其间的行人的身上。 陈旭和杨若依默默地行走在古老的青花石板上,听着鞋底敲击石板发出的清 脆的响声,陈旭突然呤道:“江南好,自古出美女。面似芙蓉胜三分,楚腰纤细弱 似柳。能不忆江南?” 杨若依扑哧一笑,说道:“我刚才还疑惑你怎么不说话了,原来是在想词了。 怎么白居易的词:‘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到你嘴里竟成了‘自古出美女’呢?” 陈旭笑道:“有你相陪,我哪有心思再去欣赏别的风景啊!” 杨若依嫣然一笑,说道:“词模仿的不怎么样,这句话说的还算得体。” 这时他们来到一家粮杂店的面前,杨若依说:“到了”,然后就领着陈旭进去 了。 店堂里面光线阴暗,陈旭进去后,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他仔细打量了屋 里的情景。地面铺着石青的方砖,靠近墙角堆放着各种粮食的口袋。迎着门摆放 着一张方桌,上面放着一个茶杯。桌子接近中间的地方放着一把漆黑的算盘,边 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本子,里面夹着一只钢笔,可能用来记什么东西的。方桌后面 坐着一位 60 岁左右的老头,花白胡子,头上顶着小皮帽,鼻梁上戴着一副哈利波 特似的大黑框老花镜,正躺在椅子上看报纸。椅子边上立着一炉子,上面搁着一 茶壶,正烧着开水,壶嘴里正有气无力地向外吐着热气。那老头看到杨若依进来, 取下眼镜站了起来,说道:“依依回来了。” 杨若依朝他笑了笑,说道:“是啊,昨天才回来的。吴大爷,您老身体怎么样?” 吴大爷朝她摆了摆手,说道:“人老了,一年不如一年了。”然后又指着杨若 依身边的陈旭说道:“这位年轻人是?” 杨若依把陈旭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叫陈旭。” 吴大爷连连夸奖道:“小伙长得挺俊的。” 陈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红着脸朝吴大爷笑了笑,说道:“吴大爷,您好。” 吴大爷拂了一下自己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说道:“好啊,年轻就是好啊。我 孙子也有你这么大了。”然后又朝杨若依说道:“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啊?” 杨若依答道:“还是老样子。” 然后她买了一袋米,又和吴大爷聊了两句,就告辞了。 从吴大爷的粮店出来后,陈旭拎着米,和杨若依又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原路返 回。两人正走着,杨若依问陈旭:“刚才吴大爷夸你俊,你怎么还脸红呢?” 陈旭说道:“现在那有夸男的俊的,我又不是小白脸。” 杨若依笑道:“我说刚才吴大爷夸你的时候,你怎么脸红了。”然后转过头来 朝陈旭望去,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旭看见杨若依笑了起来,还以为她也认为他是个小白脸,就说道:“你说, 我哪儿长得像小白脸呀?” 杨若依没有回答陈旭,而是继续捂着嘴笑。 陈旭看到杨若依笑个不停,说道:“你还笑。你再笑我就生气了!” 杨若依怕陈旭真的生气了,就强忍着不笑,说道:“没有人说你是小白脸啊。”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陈旭,让他照照,自个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旭接过镜子一照,发现脸上有一大处黑灰。原来是他的手在吴大爷的粮店 弄脏了,刚才擦汗的时候把灰抹到脸上了,把脸涂成了大花猫。他把米放下,伸 出脏的手要往杨若依的脸上抹,说道:“让你笑我。我把你的脸也抹黑了,看你还 笑我。” 杨若依吓得连忙躲开了,说道:“我不笑了。”说完用手捂着嘴,努力压抑自 己笑的欲望。可是没过几秒钟,她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旭这下真的生气了,他伸出双手朝杨若依的脸上抹来。杨若依心想她这次 在劫难逃了,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陈旭伸出到半空的手突然停住了,只听见 他叫道:“我的手套怎么没了,一定是刚才丢哪了?” 让陈旭这么一提醒,杨若依也记起他是戴着手套出来的,她说道:“一定是落 在吴大爷那里了,我回去找找看。” 陈旭叫住了杨若依,让她看好东西,他自己跑回去去找。一阵子功夫,陈旭 就拿着手套跑回来了。可能怕杨若依等着急,陈旭一路快跑,回来的时候已是满 头大汗。回到杨若依家以后,杨若依的母亲看到他满头是汗,脸上似乎还有点灰, 连忙拿手巾让他擦擦。 吃过午饭后,闲着没事,陈旭就和杨若依到镇上逛逛。不知不觉,两人竟走 到了太湖边上,来到了当年范蠡和西施泛舟的地方。 极目远眺太湖,碧水辽阔,烟波渺渺,远帆点点,秀色无边。陈旭不禁感叹 造物主之神奇,他拉着杨若依的手兴奋地向湖边走去。可是还没有走到近前,陈 旭就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他朝湖边望去,湖水里充满了不明的微生物, 稠的像一块绿色的油布。湖水携带着无数的垃圾向岸边冲去,把垃圾冲到岸上, 然后一阵浪过来,又把垃圾重新卷进了湖里,不停地往复。就像有些猫逮着老鼠 后,并不急于吃掉它。而是先把老鼠放了,等到它跑出很远,又跳着把它抓住, 乐此不彼。 陈旭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网上报道太湖蓝藻爆发的新闻,当时也没在意,没想 到现实却这么的触目惊心。他联想到他家乡那条承载着金陵人无数回忆和荣誉的 秦淮河,如今也变成了一条臭水沟,不知不觉唱起歌来了:“太湖美,美就美在太 湖水。水上有白帆呀,水下有红菱呀;如今的太湖呀,是个好地方啊,到处是蓝 藻,遍地是垃圾啊……” 杨若依朝他笑道:“你唱的是啥歌啊。” 陈旭说道:“当初知道你家在太湖边,还想着有机会和你乘一叶小舟,共游太 湖。看来此心愿实现不了了。” 杨若依扑哧一笑,和他开玩笑道:“我非典时买的口罩还没扔了。这下又可以 派上用场了。” 陈旭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倒可以,就是我还打算等我们游到湖中心的地方, 我会突然吻你,不知道你戴着口罩接吻习不习惯?” 杨若依又一笑,说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陈旭实在是忍受不了从湖面传来的怪味,就和杨若依回去了。 陈旭一共在杨若依家待了五天,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行为举止,和杨若依的 母亲相处的挺好。过年的时候,他跟在杨若依的身后,挨个向她的长辈们拜年, 长辈们也直夸赞陈旭有礼貌。只不过陈旭没有想到杨若依会有那么多的长辈,一 天下来,他的脸都笑僵了。他没有抱怨,反而同情起他上大学时的校长,不知道 他毕业典礼的时候是怎么撑下来的。 回来的路上,陈旭问杨若依他的表现如何。杨若依告诉他她母亲基本上满意。 陈旭笑着说这已经是他发挥很好的一次了,他高考都没有这么认真过,然后他又 凑过脸来问她她母亲对他还有那方面不满意。杨若依捂着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这反而激发起陈旭想知道的兴趣。他吓唬她说,如果她不告诉他,他就要亲她了。 杨若依有了上次在火车上的经历,知道他说到做到,就告诉他她母亲说他长的太 瘦了,说完后自己又抿嘴笑了。陈旭抱怨道,说这也是缺点啊,那以后得多吃点 了。 火车在中国大地上快速地驰骋着,马上就要到达滨城站了。突然它的速度慢 下了,在一个小的站点停了下来。车内一阵骚动。本来这辆火车已经晚点,现在 又在一个站点临时停车,旅客有点愤怒了,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破火车,能不能走了。” “见过慢的,没见过这么慢的” “中国已经入世这么多年了,怎么服务意识一点也没提高。” 有人喊了一句:“是不是火车上厕所堵了,司机下去方便去了”引起众人哄堂 大笑。 过了一分多钟,火车终于在人们的漫骂中缓缓地启动了。陈旭没有发表自己 的意见,他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而且经过一天的旅程,他也没有多余的 精力去白费口舌。 回到滨城以后,陈旭又恢复了日复一日不停地工作的无聊生活。生活也仿佛 一下了从古代直接进入信息时代,恢复了往昔的喧嚣和繁忙。 有一天,陈旭浏览新闻,看到一条消息:滨城某趟列车为几个日本人紧急停 车,然后又用警车开路让他们赶奔机场,引起网论一片哗然。陈旭又仔细查看了 事情的经过,竟然发现这趟列车就是自己回滨城时乘坐的班次。能成为这一伟大 事件的见证者,陈旭感到特别的兴奋,仿佛自己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他以一 个当事人的口吻,参加到网上对于铁道部门口诛笔伐的队伍中。 陈旭有时想,某些国人怎么就这么没有骨气,难道他们个个都是阳萎吗?就 算阳萎,也该萎的像个男人。他看不惯某些人拿外国人当干爹,俯首甘为外国牛 的作风。你堂堂一个泱泱大国的领导干部,有必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外国人的冷 屁股吗?冷静下来,陈旭发现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 建国初期,一位深受国人敬爱的前总理说过一句话:“外交无小事,切不可掉 以轻心”,成为中国以后外交工作的金科玉律。多少年过去了,国人可能都忘记总 理说这句话时的背景和初衷。某些领导干部把它曲解为凡是涉及到外国人的事都 是大事,可能会引起中央部门的注意。而这也是最近国内老出现某某部门给与外 国人“非国民待遇”的主要原因。因此,网上有很多愤青骂他们为汉奸走狗,其 实这些都是冤枉他们的。你想想,能做到领导干部的人,那是何等的聪明啊,他 们愿意背负这种为人不耻的骂名吗?况且他们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甘心成为 外国人的走狗吗?当然不愿意。那他们为何有如此表现。答案是,网上的漫骂, 于他们无关痛痒。但是他们热心帮助了外国人,那叫“为国增光”,以后向上级汇 报工作的时候也脸上有光,于前途和政绩有利而不害,又何乐而不为呢?但是如 果他们处理不当,上级领导责怪,那他们可能乌纱不保。两者取舍,熟重熟起, 不言而明。 陈旭想,归根结底,他们还是舔咱中国人自己的屁股,没有崇洋媚外,说出 来还不算太丢人。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 2009-3-4 8:13:17 字数:4351 过完年以后,陈旭以为天气能暖和起来。没想到他们刚回来不久,滨城就下起 了暴风雪。现在的天气啊,就如同那女人的心情,说变就变,让人琢磨不透。 虽说下的是暴风雪,其实是暴风加小雪。这说起来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雪中 还夹带着小雨。如果是在南方,这倒也无所谓。可是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东北的 话,那么所有的地面都成了溜冰场。 这天早晨起来,陈旭出门以后,一阵风吹过来,差点没直接把他吹到空中去。 狂风携带着地面上的垃圾,劈头盖脸地砸向路上的行人。平时马路上风驰电掣的 汽车,今天也突然有了耐性,小心翼翼地沿着路面爬行。整个世界的节奏仿佛一 下子变慢了许多。 陈旭连忙紧了紧衣服,躬下身体,步履维艰地向着公交车站走去。因为公司 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下了车以后,陈旭还要步行一段时间。平时不到五分 钟的路程,今天却花了多出一倍的时间。就他当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脚底下一 滑,身体失去平衡后摔倒在地。本来路滑,陈旭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快到公司 门口的时候还是摔了一跤。因为没有防范,这一跤摔得挺重,陈旭在地上坐了好 长时间才爬起来。站起来后,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向自己的摔倒的地方望去。 地面上原来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现在裸露出一块很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难怪自己摔倒,”陈旭在心里骂道:“这铺路人的脑子一定进水了”,骂完以 后才悻悻地走向公司。走了不到五米,他又返了回来,用脚把四周的雪拢了过来, 重新覆盖在那块裸露的大理石上,心里这才稍微平衡地走了。 恶劣的天气一共持续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天气终于变晴朗了,可是杨若依 却病了。 周末的时候,陈旭打算到杨若依的宿舍去看她。吃过早饭以后,他先到超市 买了些新鲜的水果,然后坐车来到了杨若依住的地方。虽然陈旭和杨若依约过无 数次的会,但是去她的宿舍还是第一次。每次陈旭找她的时候,都是在她的楼下 等她下来。“那他为什么就不上楼等呢?”这个问题陈旭自己也说不好,不知道为 什么,他从来没有要上楼去的意愿,可能这种习惯是从大学的时候就养成了。 记得陈旭上大学那个时候,女生宿舍对于当时的他们,绝对是个神秘而又向 往的地方。由于学校管理的需要(这个借口是否充足合理,我们暂且不谈),女生 宿舍一般都挂有“男生禁止入内”的牌子。所以当时要有哪个男生进过女生宿舍, 那稀罕指数就好比看过野人一样。陈旭当时如果要和夏雨欣见面的话,总是约好 了在她们的楼下等她。而他每次到她们楼下的时候,那里一般都会聚集了一大群 和他一样等人的男生。那些男生个个都伸长脖子,如同鸭子的脖子被人提着似的 朝女生宿舍里张望,期待着自己的心上人能早点出来。 临近毕业的时候,陈旭也曾到过夏雨欣的宿舍一次。那还是因为毕业她要走 了,他上去帮她提行李。要说这女生宿舍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陈旭当初进去的 时候,根本没有碰上网上流传的让人流鼻血的“艳景”,里面给他唯一的感觉就是 比他们寝室干净一些,后来他发现那还是因为他们寝室太脏的缘故。 到了楼下,陈旭先发了个短信给杨若依,告诉她他到了。等了一会儿,陈旭 没有收到她的回信,就直接上楼去了。他来到杨若依住的楼层,用力敲了敲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的一声开了,探出一个陌生女孩的脑袋。陈旭看到那女孩, 也不确定杨若依就一定住这儿,怯生生地问道:“请问,杨若依是住这儿吗?” 那女孩看到陈旭,先是一惊,随即朝他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你就 是陈旭吧,快进来吧。”然后把门推开,自己站在一边,让陈旭进去。 陈旭探着身子进去了。那女孩等陈旭进来,把门重新关上,然后自我介绍道: “我叫李曼,是杨若依的同学。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俩就住一个寝室。” 陈旭朝她笑了笑,说道:“你好。”然后朝客厅望了望,没有看见杨若依的身 影,就问李曼:“杨若依出去了吗?” 李曼回答道:“没有,她还没起来了。你在客厅里坐一下,我去叫醒她。”说 完她就向杨若依的卧室走去。 陈旭连忙叫住了李曼,说道:“没事,让她再睡一会吧,我在客厅里等她一会 儿。 ” 李曼格格地笑了起来,说道:“没看出来,你这么体贴杨若依。好吧,你就坐 在沙发上等一会吧,我也不管你了。我上午正好有事,刚才正愁没人照顾杨若依 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杨若依就托你照顾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你告诉她一 声就行了。”然后穿上外套,拎着小包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曼走了以后,屋子里一下了安静了很多。陈旭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没事可 干,就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时尚杂志来看。他的手虽然在不停地翻着杂志,眼 睛却在扫视着客厅。客厅很小,但被整理的干净而又有条理。沙发对面左边的位 置有一面墙柜,上面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饰品。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壁柜上的几个 相框上。陈旭把杂志放下,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那壁柜前。里面放着几张杨若依 的照片。他把其中的一个相框拿了起来,照片里的杨若依正背靠站在一棵大树下。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地上落满了金黄色的树叶,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夕阳的余辉从侧面照射过来,静静地洒在她的身上。杨若依的整个身体都沐浴在 这金色光芒之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整张图片显得那么的秀美和宁静。 陈旭默默地看着照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发现自从认识杨若依 以后,他的生活改变了许多。这种改变不仅仅是他的生活中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轨 迹,还有他对待生活和周遭发生事情的态度。以前他总是以一种“愤青”的态度 对待社会中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崇尚美国式的民主和自由,现在也渐渐地学会了 宽容和理性;以前他总是质疑生命的意义,认为人活百年,总归有一死。不管你 生前多么的努力,多么的功成名就,获得多大的荣誉,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掊。 现在他发现生命的意义就在于积极地参与到生活当中,享受生活中的乐趣,赋予 生命意义。只有这样,生活才会不无聊,人生才会不虚度。 正当陈旭沉思遐想的时候,卧室的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陈旭连忙把相 框放下来,转过身来。他看见杨若依从卧室出来,打招呼道:“你起来了。” 杨若依显然没有想到陈旭会在客厅里,他突然一说话,吓了她一大跳。她瞪 大眼睛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陈旭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大街上溜达来着,怎么突然就到你这呢?” 说完后还用手挠了下脑袋,摆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 杨若依看到陈旭说谎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笑得 突然,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旭连忙上去扶住她,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抱怨她道:“你看你病还 没好,也不晓得照顾好自己。” 杨若依说道:“这还不都是你害的!”然后又问道:“李曼呢?” 陈旭回答道:“刚才出去了,走得时候让我等你起来以后,告诉你一声。” 杨若依“哦”的一声,算是对陈旭的回答,然后问他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来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 陈旭说道:“我来的时候给你发短信了,可能当时你还在睡觉了,没有听见。 对了,我还带了早餐过来,待会儿你吃点。” 陈旭陪杨若依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呆在她屋子里。吃过午饭后,他又陪着她 去了一趟医院,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去。刚回到寝室没多久,陈旭就接到同事王 斌的电话,说要和他一起喝酒。他衣服还没脱,就又匆匆忙忙出去。王斌和陈旭 在同一个项目组,和他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他最近刚和女朋友分 手,这几天心情很低落。 两人在老地方见面后,菜还没有上来,就开始喝起酒来。王斌一句话还没说, 一瓶酒已经喝完了。陈旭也没劝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喝着酒。第二瓶酒喝到一 半的时候,王斌突然放下酒杯,对陈旭说道:“陈旭,你说我是不是太固执呢?” 王斌的女朋友是她的老乡,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毕业的时候, 他女朋友为了他,放弃了北京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 offer,和他一起来到滨城。 最近她女朋友的父母催他们尽快结婚。可是王斌家里很穷,根本买不起一套像样 的房子,所以就不同意现在结婚,说再等两年等他买得起房子的。女方的父母一 听急了,说再等两年他们的闺女都快三十了。他们告诉王斌说婚今年一定要结, 房子的钱他们可以付。可是王斌说啥也不同意。最后他们也妥协了,对他说那你 们就租个房子结婚吧,这样总该可以了吧。可是王斌依然不同意。他对他们保证 说再等两年,两年后他们一定结婚。可是他女朋友的父母反问他说如果两年之后 你还买不起房子了,那我闺女不是让你给耽误了。没有办法,王斌只能提出和他 女朋友分手。记得他说分手的时候,他女朋友哭着问他道:“王斌,难道我们六年 的感情还抵不上你那所谓男人的面子吗?”王斌没有回答她。在王斌的世界观里, 这不是一个男人面子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一个男人尊严的问题。如果一个男子连 给予心爱的人最基本生活保障的能力都没有的话,那他就不配拥有这份幸福。 这个问题陈旭也不好回答,还好王斌没有追问下去。他接着说道:“我家在农 村,而且在那个地方是外姓,所以总是受到别人的欺负和排挤。而我妈又特别好 强,处处都想和别人争个高低。记得小时候,如果我考试拿了第二名的话,回来 就会挨我妈的打。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出来,决不让 别人看扁自己。可是看看现在的我?”说完他只摇头,把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喝 光了。 陈旭安慰他道:“王斌,你也不用太气馁。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凡事想开点 就好了。” 王斌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如果能想开一点就好了。有时候我自己也想过, 有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自己干吗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可是 到最后还是妥协不了。人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我大概就是这个命吧。” 当天晚上,王斌喝了很多酒,陈旭也没有劝他。有时候想起来,酒真是个好 东西。在西方,如果一个人有烦恼的话,还有主可以诉说。而在中国,也只剩酒 可以相伴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陈旭发现王斌没来,他也没怎么留意,以为他不过休息一 下。没想到过了几天,王斌竟然辞职了。他走得时候,谁也没告诉,倒颇有一番 特立独行的风范。陈旭想,到底是“性格决定命运”,还是“命运决定性格”,这 还真不好说。 现在陈旭的项目组已经发展到五十几人的规模了。可是算上王斌的离去,当 初项目组刚成立时候就加入的成员现在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差不多七八个人吧。陈 旭现在也被提拔为项目组长,而且被视为项目组的核心。说实话,这倒也不是因 为他技术有多牛,只不过他对业务更了解一些,资历更老一些。 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 2009-3-11 14:55:07 字数:4433 旭被提拔为项目组长后,主要负责协调和管理方面的工作,不怎么再需要他编 写代码了。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对学习技术的巨大的热情,坚持要求自己每天写几 百行的代码。 在中国,技术好的程序员往往更容易得到提拔。但最终的结果是,技术最好 的程序员,一般都不能成为最好的项目经理。就好比技术好的球员,往往不能成 为一个好的教练。因为那些天才的程序员往往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其他人,自己 能做到的,就要求别人也能做到。可是有时候,他们认为轻而易举的事对于别人 来说却可能难于登天。 说起程序员,不得不提到求伯君。在陈旭还小的时候,就曾听说过他的大名, 那个凭一己之力成功开发了国内第一套文字处理软件 WPS 的“大牛”。据说他编写 代码的时候,曾把自己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足不出户,困了就睡一会儿,饿了就 吃方便面。就这样闭关修炼了一年有余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小黑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须、眼睛里布满 了血丝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 3.5 英寸的软盘,虽然神情有点 疲惫,内心强作镇静,但是脸上还是抑制不住地流露一股出发自内心喜悦。他理 了理那凌乱的长发,仰天长啸道:“我终于成功了”。这个人,不用介绍大家也知 道,就是提到他就会让无数中国程序员热心沸腾的天才程序员:求伯君。而他手 里拿着的软盘里面放着是让他日后声名鹊起,一举奠定他在中国程序员界地位的 WPS 的源码。 而作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之一,打扫卫生的阿姨后来回忆说,她当时走进房 间的时候,一下子被屋子里的情景震撼住了。按理说阿姨打扫卫生也这么多年了, 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这一次,她是彻底惊呆了。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那位阿 姨吃过午饭后,高高兴兴地来到位于某小区二楼的一个房间前。她上午接到一个 任务,让她去某个小区去打扫卫生,工钱是平时的二倍。她准时来到了这里,推 门进去了。扑面而来是一股方便面盒饭以及各种食物的味道。房间里很黑,只有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在房间的一侧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她摸索着走到 窗户前,中间不知道碰倒多少东西。然后她拉开窗帘,一束很刺眼的阳光从窗户 射进来,照着她睁不开眼睛。这位阿姨连忙用手挡住阳光,然后转过身来,看到 令她一辈子都难忘的场景: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其实的地方都堆满吃完剩下的方便面盒和快餐盒,足有一米多高。 长江一浪推一浪,多少年过去了,很多人的名字已经成为过眼烟云。但是求 伯君这三个字却依然挂在程序员的嘴巴。可以这么说,在中国的程序界,你可能 不知道比尔·盖茨是谁,但是你绝对不会不知道求伯君这个人。求伯君,已然成 为中国程序界的一个传奇,成为广大程序员顶底膜拜的偶像。 如果有人问你:“一个身体条件和你一样的人,看了迈克尔·乔丹的比赛,你 认为他会去打球吗?”你当然会回答道:“当然不会了,那个人又不是傻子。人家 乔丹可是‘飞人’,我们能跟人家比吗?”可事实是,世界上就有这样的傻子。而 不幸的是,陈旭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说嘛,不能让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看书, 那样可能会误导他一生。 陈旭当初报考计算机系,就是受到了一些介绍求伯君事迹书的影响。他那时 候特别崇拜程序员,觉得程序员是能够产生英雄的群体,就像武侠小说里行走江 湖的大侠,历史中冲锋陷阵的将军一样,可以“振臂一挥,应者云集”。特别一想 到自己写的程序可以被无数的人使用,而他们打开软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名 字的时候,陈旭就充满了学习的动力。 可是直到工作以后,陈旭才发现自己错了,或者说自己被“忽悠”了。现在 的程序员中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个人英雄主义。可能说的好听的一点,陈旭是项目 组的骨干;说的难听一点,陈旭就是项目组的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离了他,项目 组照常运转。 在现在的计算机行业,有两种岗位最让人瞧不起:一个是 web 开发,另一个 是外包。用一句流行语来说就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虽然事实情况可能并 非如此。如果你身在其中,往往会听到这样的对话。问者:“你是干什么的?”答 者:“做 web 发的。”问者“哦,原来是做网站的。”一脸的不屑。还有一种情况就 是,问者“你是干什么的?”答者“做对欧美项目的。”问者“哦,原来是做外包 的。”同样一脸的不屑。可陈旭现在的工作偏偏就是做对欧美项目的 web 开发,其 郁闷程度可想而知。 有时候静下心来,陈旭经常会想:按理说中国人,不可谓不聪明;中国的程 序员,不可谓不勤奋。那么为什么中国的软件行业至今依然落后于世界?很多人 都有这种疑问。要说中国软件业最大竞争对手是什么,不是外国的软件巨头,而 是国内的盗版和垄断。 说起盗版,可能有人不以为然。有很多人可能认为盗版是好事,不仅方便了 广大群众,而且打击了国外的软件厂商,何乐而不为呢?可是真正的事实是什么? 举个例子吧,假设你是个小职员,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平时省吃俭用,终于 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你把这笔钱都存在了一张银行卡内。有一天你和往常一 样,去自动存款机取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可是等到下个月再去取钱的时候,突然 发现你卡里的余额全没有了。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有人破解了你银行卡的密码, 然后又复制了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银行卡,把你剩下来的余额全部取光了。没有 办法,你只好报警。可是得到的答复是他们管不了。这时候你该怎么办?你可能 是欲哭无泪,唯一能做得就是以后永远也不用银行卡了。这就是中国为什么能出 求伯君这样的编程高手,而不会产生比尔·盖茨那样的商业巨擘的真正原因。 有人会说,那盗版可以理解,为什么说垄断是阻碍软件业发展的原因呢?举 个房地产的例子说明一下。政府要出售一块土地,有实力的承包商把这块土地接 了下来,然后转手就承包给了有实力的开发商,开发商要降低成本,就把工程中 的各个流程承包给实力稍差的开发商,最后这些开发商又把具体的任务分给了当 地的包工头,而包工头就招募一些当地的农民工给他们造房子。软件行业和房地 产业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透明度更低一点。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称呼程序员为“IT 民工”的原因。 本来项目的人员就很紧缺,王斌现在有离开了,加上没有新人补进,项目组 的压力更大了。而且部门最近进行什么软件过程改善的活动,要求项目组所有的 活动必须严格按照部门制定的流程规定,更加大了项目组的工作量。最近陈旭几 乎没有九点之前回去的。 这个周末,部门请客吃饭。周五的时候,项目经理发邮件给大家说:“考虑项 目组近来加班较多,大家比较辛苦。在部门的活动经费不是很宽裕的情况下,部 门领导还是特意批准请项目组吃饭,犒劳大家一下。”虽然大家确实比较辛苦,但 这不是请吃饭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项目进入困难期,大家情绪比较低落,急 需提高一下士气。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晚,周六这天的早晨,陈旭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起来。起来 以后,他简单吃了一个面包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了晚上那顿大餐, 中午饭也没有吃。下午洗了几件衣服,然后又玩了会游戏,终于挨到晚上了。差 不多快到时间的时候,陈旭穿上衣服后就下楼了。 到了车站,陈旭等上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没带。原来下午他把衣服洗 了,出来的时候就忘记带了钱包。他向司机解释说自己忘记带钱了,希望她能通 融一下。那司机是个中年妇女,陈旭以为能好说话,没想到她却一口回绝,说上 面有规定,让他等下一辆车。陈旭看见车上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 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求情了。他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只好下车了。 下车以后,陈旭也不愿再回去了。还好吃饭的地方离车站也不远,他索性就 走了去。等他到了那儿,项目组其他的同事差不多都到了,此时正围着饭桌有说 有笑。他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陈旭饿得肚子“咕咕”直叫。预计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 但是饭菜还没有上来。他就小声问身边的同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始,得到的答 复是大领导还没来了。差不多又等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大领导终于到了。他一边 向这边走来,一边打电话道:“好好好,知道了,到时候再联系。” 看到部门领导过来了,项目经理连忙迎了上去,说道:“欢迎部门领导莅临指 导,大家鼓掌欢迎。” 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部门领导闪亮登场。他抱拳向大家道歉道:“不好意思, 让大家久等了。可是公务缠身,实在是脱不开身,耽误大家吃饭了。”然后在项目 经理的簇拥下,在屋里最显眼的地方坐下了。 等部门领导坐下以后,项目经理拿起了麦克风,说道:“首先,感谢部门领导 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项目组的活动,这说明部门领导对我们的项 目很重视,大家一定要再接再厉,不要辜负领导对我们的期望。其次,让我们以 热烈的掌声欢迎部门领导给我们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在大家又一次的热烈掌声中,部门领导开口讲话了:“很高兴能参加你们项目 组的活动。在过去的两年里,你们项目组一直表现不错,客户对你们的工作也很 满意。然后就是希望大家能够一如既往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争取在新的一年里 再创佳绩。我在此谢谢大家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部门领导接着说道:“我 就说这么多了,大家可以尽情地吃了。”然后是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陈旭以为现在终于可以吃了,正待拿筷子夹菜。可是四顾左右,他诧异地发 现他这桌子的其他人竟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观察了一下,发现领导们都还没有 拿筷子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进来时候这桌人这么少。看到其他桌的人吃得热 火朝天,陈旭真有点后悔自己来的太晚了。 其他桌的人都快吃完了,部门领导还在那儿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 愿。陈旭已经饿得两眼冒金花了,但是还得强打精神听下去。他就不明白了,平 时领导和他们遇见的时候,一般一句话都没有,现在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话。 领导讲了差不多快半个钟头的时间,说今天有点事,让他们慢慢吃,然后就走了。 陈旭心里想:难怪领导讲的那么多,原来他是吃过了才来。等到部门领导走 了以后,大伙也和陈旭一样,估计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吃相,直接狼吞虎咽起 来。虽然吃得比较晚,而且和别人争着吃,但说起来,那天是陈旭吃得最快乐的 一顿饭。 周一上班的时候,陈旭又恢复了平时的忙碌。也不知道客户哪来的那么多的 需求,一期接着一期,而且规模一期比一期大,似乎永远也做不完。说起来,程 序员的工作真的很累,有时候忙的时候,真的连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有。自从加班 以后,陈旭早出晚归,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和杨若依见面了。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其他的问题,但是王斌的话还是经常浮 现在陈旭的脑海里。其实想起来,王斌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他的困境也 可能是陈旭即将面对的。如果他是王斌的话,那么他又该做何抉择?陈旭真的不 敢去想。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 2009-3-14 11:03:01 字数:4575 一天加班后,陈旭脑子里昏沉沉的。因为明天是周六,他不需要早起,于是决 定走回去。夜很静,道路上也没有行人,只是偶尔会有一辆汽车呼啸而过,打破 夜的寂静。陈旭顺着街道走着,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交替响着,昏暗的 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夜本身散发着一种幽静的凉,像深山中的泉水。微 风拂动的时候,那水就随着风在身边潺潺地流。陈旭来到了一处昏暗的角落里, 那里并排放着几辆堆满脏物的垃圾车,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想快速地走过。突然 从黑暗的车上窜出一个东西,吓了他一跳。陈旭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野猫。它刚 才正在垃圾车上找寻东西,可能被陈旭吓着了,此时正跳下车向马路对面跑去。 陈旭也没理会它,继续向前走。 突然陈旭听见一声很沉闷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一辆汽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他回头望了一眼,蓦然发现刚才的那只猫已经直挺挺地躺在马路中央。它的四周 流了一大滩的血,全身控制不住地痉挛。它的面孔因为疼痛而痛苦地抽搐着,在 昏黄的街灯的映射下,更显得狰狞。陈旭不敢再看下去,他继续加快了脚步,走 着走着又小跑了起来,最后变成了白米冲刺。 回到了家里,陈旭躺在了床上,但是刚才的那一幕却在他的脑海一次次地重 现。他用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想其它的事,想忘却它。但是它就像水面上的浮 标,你越是用力想把它按到水里,它越是容易挣脱你的手重新浮出水面。 第二天,陈旭很早就醒了,想起来,就是眼皮睁不开。他在床上翻过来覆过 去,怎么睡也不舒服,直到中午的时候才起床。起来以后,他照了照镜子,发现 两眼通红,头发乱得像雀巢似的,脑子里也迷迷糊糊的。他突然想起来了下午还 要陪杨若依去书店买书,赶忙收拾了一下,出去吃午饭了。 等到陈旭赶到书店的时候,杨若依已经等候多时了。她抱怨他怎么来的这么 晚,陈旭解释说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杨若依也没说什么,她上前挽住陈旭的 胳膊,然后他俩就进书店了。 进入书店后,逛了一会儿,杨若依看到陈旭无精打采的样子,就问道他今天 怎么了。陈旭说他昨天没睡好,所以今天有点困。他说他先蹲一会儿,让柳若依 自己看看买什么书,挑好了然后再来喊他。杨若依看到陈旭的眼皮直打架,就同 意了。 陈旭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了,他背靠着书架打起盹来。过了一会儿,迷 迷糊糊就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和杨若依正在河边散步,突然脚一滑掉水里去了。 他奋力的挣扎,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只感觉胸口越来越透不过气,身子也越来越 无力。此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杨若依在岸上大喊救命,可是那声音仿佛来 自另一个时空,虚无飘渺,如同梦境一般。当他的意识要完全消失的时候,他感 觉他好像被什么人救起,似乎还听见他的叫喊声:“快醒醒,快醒醒……” 陈旭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正焦虑地看见 自己。当他看到自己醒来的时候,表情也从焦虑转成欣喜,说道:“先生,你没事 吧?”陈旭此时意识还不清醒,脑袋疼的像裂开一样。他向四周望了望,这才明 白他在书店睡着了,他挣扎着起来,朝那个服务生笑了笑,说道:“我没事,谢谢 你。 ” 杨若依已经挑好了书,此时正向他走里。她笑着说道:“就一小会时间,你怎 么睡着了?”陈旭整理了一下衣服,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迷迷糊 糊就睡着了。”他俩付了帐就出去了。 本来他们打算买完书以后去看电影,杨若依看到陈旭昨天好像没睡好,就让 他回去休息一下,说电影明天再看。陈旭看自己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就同意了。 他还打算送杨若依回去,但是她说她还有点事,让他自己先回去。 回到家里,陈旭衣服也没有脱,直接躺到床上睡了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陈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虽然人醒了,但 是他此时还不想起来,就把被子一掀,用它把头包住,想等待铃声停止。可是那 铃声却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似的,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陈旭挣扎了一会儿,很不 情愿地从床上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从口袋掏出来的时候,那手机还在 悠然自得地响着,似乎知道自己胜利了,叫得更欢了。陈旭打开手机一看,原来 是李曼的电话。他在心里嘀咕道:“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就按下了接听 键,然后就听见从手机里传来李曼急促的声音:“陈旭吗,你怎么到现在才接听电 话。杨若依她出车祸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旭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昏厥过去,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让李曼把事情说明白一点。李曼说她下午正在洗头, 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他说杨若依给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让她赶快过去。 陈旭现在快急死了,李曼却在这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打断李曼的话,着急 地问道她杨若依现在怎么样呢?李曼在电话那头说她也不知道,让他过去和她一 起去医院看杨若依。 陈旭这下彻底清醒了,赶忙穿衣服。不知道因为着急还是紧张,裤子怎么穿 都穿不进去,还差一点把自己绊倒。他坐回床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暗示自己杨 若依一定不会有事的,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才把裤子穿好。 他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杨若依的宿舍。此时天色已晚,街道两旁也 已经亮起了路灯。临近杨若依住的小区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见李曼在路边焦急 地等待自己,就让司机师傅把车开过去,让她上了车。 李曼上车以后,头发还湿漉漉的,在往下滴水,头发四周的衣服已经被浸湿 了。她也顾不上抹去头发上的水珠,不停地安慰陈旭说没事的。一路上,陈旭心 烦意乱,用手捂住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来, 嘴里喃喃地说道:“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到了医院以后,陈旭抛下李曼,自己一个人冲了进去。李曼付了钱给司机以 后,在他后面紧紧跟着。跑了一半,李曼看见陈旭突然返了回来,不知道出了什 么事。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刚才着急,根本没问杨若依在哪个病房。李曼让他不要 慌,陈旭就和她一起去找杨若依的病房。到了那,陈旭却不敢进去了。他让李曼 先进去,自己却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李曼出来了。陈旭急忙扑上去问她,杨若依怎么样呢?李曼哭 丧着脸,没有回答他。“难道她真的出事了”陈旭悲痛欲绝。他放开李曼,颤巍巍 地推开了门,发现杨若依正躺在床上朝他笑。 原来李曼进去以后,发现杨若依并无大碍,把陈旭被吓得不敢进来的事告诉 了她。杨若依就和她商量着,让她出去后装出很痛苦的表情,看看陈旭有什么反 应。她们本来想和他开个玩笑,却差点把陈旭吓个半死。 陈旭看到杨若依没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此时杨若依正躺在床上, 腿上打着石膏,似乎伤得挺重。但是她表情却很轻松,一脸微笑,这让陈旭一时 搞不清楚她伤的是否严重。他上前拉着她的手,询问她的伤势以及车祸的经过。 杨若依的伤情并不是很严重,左腿轻微性骨折,属于闭合性的,并不需要手 术治疗。下午她和陈旭分手以后,自己一个人到同学家取东西。她本来打算拿了 东西直接就走。可是到了同学家以后,发现时间还早,她们就聊起了天,这一聊 就是一下午。等她发觉后,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和同学一起了吃晚饭。吃 完晚饭回来的路上,在等待过马路的时候,突然一辆车朝她冲了过来。当时她正 背对它,并没有注意身后的情况。等她回头看见它的时候,汽车已经快到她身前 了。她本能地往路边缩,被路边高出来的路面绊倒了。因为是应急反应,根本没 有注意脚下,加上用力过猛,所以摔得很重,手机也摔坏了。那位车主还算善良, 没有丢下杨若依不管。他先问杨若依伤势如何,然后把她扶上车后,送来了医院。 在确定杨若依的伤势并无大碍后,他对杨若依说他已经把钱交了,因为还有急事, 所以得先走,并保证办完事以后一定会回来看她。他让杨若依把她的姓名和熟人 的电话号码告诉他。杨若依犹豫了一下,就把她的名字和李曼的电话告诉了他。 那位车主就打电话给李曼,告诉她杨若依出车祸了,让她来医院照顾她,然后就 走了。 因为杨若依的伤势并无大碍,而且陈旭也来了,她就让李曼先回去。等到李 曼离开病房后,陈旭埋怨杨若依为什么第一时候没有通知她。杨若依开玩笑说他 生气了。当她看到陈旭真的生气后,就解释说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伤得是否严 重,她不想让陈旭担惊受怕,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经历昨天晚上和今天 下午的惊吓和折腾,陈旭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紧紧握住杨若依的手, 哽咽地说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李曼的表情,我还以 为……”然后他把头伏在杨若依的身上,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最后竟忍不住啜 泣起来。 杨若依没想到陈旭会失声哭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她用手轻轻 抚摸着陈旭的头发,像个慈祥的母亲抚摸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陈旭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来,发现屋里其他人都在盯着他看, 自己不好意思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杨若依受伤的左腿,轻轻对杨若依说道:“腿现 在还疼不疼?” 杨若依朝了笑了笑:“一点也不疼。” 陈旭指着她打着石膏的腿,有点生气地说道:“这是假腿吗?伤得这么重,怎 么能不疼?你又不跟我说实话。” 杨若依默默地看着陈旭,她发现陈旭有时候很稳重,有时候又表现得像个小 孩子似的。“难道是因为他太爱自己吗?”想到这里,杨若依心里涌起一丝暖流。 她幽幽地说道:“我真的没事,医生说就是轻微的骨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旭这时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说道:“对了,把你撞倒了的人现在在哪 里?” 杨若依答道:“他说他今天有事,先走了。等到事情办完了以后就回来。” 陈旭听了以后,怒道:“竟然还有这种人,撞了人后竟然还说有事先走了。见 了面,我一定教训教训他!” 杨若依看到陈旭愤怒的样子,心里很不安,怕他和别人起冲突,就解释道: “这也不能全怪别人,我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你也不要太生气了。报纸和新闻 上不是还经常报道,有很多肇事的司机逃跑了吗?人家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说完 以后,她还不放心,就让陈旭先回去。 陈旭本来还想和杨若依理论一番,但是看到她疲惫的样子,也就算了。此时 外面已经很晚了,他看医院有护士可以照顾她,而且他明天还得上班,所以就先 走了。他告诉杨若依他明天会来看她的。 一周后,杨若依可以出院了。陈旭吃过早饭后,就来到了医院。当他走到医 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戴着一个很时髦的墨镜,手里拿着一大束 深红色的康乃馨,正从一辆宝马车中出来。出来以后,那名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走进医院了。 陈旭看到花,心想今天杨若依就要出院了,自己也应该买束花送给她庆祝一 下。他又折身到附近找了一家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欢欢喜喜地走近了医院。 当他走进杨若依的病房时,发现她已经整理好了,正坐在床沿边等他了。他 上前把花送给她,并祝贺她出院了。杨若依笑着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 买这么一大束花。她现在还不能正常行走,需要拄着拐杖。陈旭就帮她站起来, 小心地搀扶着她出去。在他上前扶她的时候,他发现杨若依床前摆放着一大束康 乃馨,他看着挺眼熟。可是他一想,这是送给杨若依旁边病人的,他想这些干啥。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 2009-3-19 8:17:51 字数:4608 杨若依的伤恢复的挺快的,一个月后,她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陈旭小的时候,他家楼下有一棵大大的梧桐树。他无聊的时候,就经常趴在 窗户边,看那棵树在春天的时候抽出嫩芽,秋天的时候落叶纷纷。日子就在这年 复一年的轮回中逐渐离我们而去。就像陈旭家楼下的大树,今年更胜去年绿,可 惜年轮在不经意间又多了一圈。 一转眼又是五一了。但是今年的五一还有点特殊的意义。因为从明年开始, 五一长假从原来的七天改成三天了。 杨若依的脚虽然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还不能太受力。本来陈旭去年就答应 今年五一陪杨若依去北京爬长城的,而且他自己也特别的想去,现在只能放弃了。 他对杨若依说,五一的时候,全国各地到处是人,而且今年是最后一个五一长假, 估计人会更多的,还是呆在家里舒服。看到杨若依过意不去的表情,他又套用巴 菲特的话来安慰她:在别人都出去的时候学会呆在家里。 五一的早晨,阳光明媚。街头上到处喜气洋洋、欢歌载舞,全世界的劳动人 民都在欢度自己的节日。连鸟儿也在枝头欢快地唱着流行歌曲:我是一只小小小 小鸟,想要飞…… 而此时陈旭正蒙头躺在床上,和周公在梦里睡而论道。他睡得正香的时候, 被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很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从衣服中掏 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杨若依的电话,她说今天要逛街,让他陪她,并且告诉他她 在老地方等他,让他尽快赶去。本来他还想再睡会,可是杨若依的话就是圣旨, 他只能起来,嘴里嘟啷道:怎么女人对逛街抱有这么大的兴趣呢? 出来以后,迎着拂面而来凉爽的春风,陈旭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他向马路走 去。小区的健身区内,几个老头在那儿伸胳膊压腿做锻炼。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广 场上,一群老太太还在那儿尽情地扭着秧歌。陈旭看不出来五一和平时有什么区 别。 他到达杨若依小区路口的时候,杨若依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和杨若依见 了面以后,陈旭就和她上了公交车。车子驶到了市中心,陈旭才逐渐感受到了节 日的气氛。街道两旁张灯结彩,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空气中都透着一丝喜庆的 味道。但是车内的味道却不怎么好闻,汗味、化妆品味道以及各种奇怪的味道不 绝于鼻。车上很拥挤,陈旭就像寒风中一棵小草,被上下车的人挤得东倒西歪的。 突然,乘客的目光都被车外什么东西给吸引了,大家纷纷靠近窗口向外看。 陈旭和杨若依也向窗外看去。原来是有一队婚车的队伍正路过,领头的是一 辆白色的加长林肯,车身大概有十米多长,车头上盖满了鲜花。白色修长的车身, 配上红色的鲜花,显得雍容华贵而又不失喜庆。六辆清一色的宝马紧随其后,显 得更加的气派。 陈旭没有到过国外,不知道其他的国家的婚礼具体是什么的情景。但是国内 的婚礼确实让人匪夷所思。都说中国受儒家文化和佛教思想影响甚深,个人应该 谦卑才对。但是国人却表现得如同一只只开屏的孔雀,竞相比较谁的尾屏最漂亮。 却不知在展现美丽羽毛的同时,也把屁股朝向了众人。 陈旭和杨若依到了商场以后,发现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人们正在疯狂购物。 估计这样的场景让初来中国的老外看见,八成以为中国发生经济危机了。看到这 么多人,陈旭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他拉着杨若依想往外面走,没想到她却说既 然来了,不逛怪可惜的。陈旭不明白杨若依所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只能硬着头 皮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伸长脖子,和其他的人一样,削尖了脑袋往人群中钻,争 先恐后地挑选着那些打折的商品,像“打游击”似的,从一个摊位辗转到另一个。 中午他们就在商场中的一家快餐店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逛。逛了一上 午,陈旭也搞不明白杨若依到底想买些啥,他实在忍不住,就问到她。没想到杨 若依的回答却是她也不知道,看好了就买呗。陈旭一听头就大了,这意味着杨若 依得逛到累才会停止,而且就算她累了,继不继续逛还得打一个问号。看到杨若 依兴趣依旧不减的样子,陈旭知道等待她逛完和等待中国股市的牛市一样,将会 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 一直到天黑离开的时候,杨若依还意犹未尽,她说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逛 到。陈旭庆幸他们是在滨城,如果是在义乌的话,等逛完小商品城内所有的店铺 后,估计可以直接过国庆了。还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可以找个地方歇歇脚, 补充一下体力。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坐下后,陈旭对杨若依说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若依被陈旭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如堕五里雾中,不解地问道:“什么太可惜 呢?” 陈旭笑道:“凭你的耐力,如果当初去练中长跑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中 国的第二个马军霞。你说是不是可惜了。” 杨若依知道陈旭今天走了那么长的路,有点生气了。她把他的手牵过来,放 在手心摩挲着,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陪我逛了这么长时间的街。” 陈旭笑道:“我没事,就是累着了。现在体力大不如从前了,看来以后还得多 锻炼啊。” 过了一会儿,菜端了上来。陈旭真是饿坏了,他也顾不上吃相,端起碗就开 始吃起来。几盘菜,一眨眼的工夫就吃完了。看得一旁的杨若依是目瞪口呆。她 没有想到,一个刚才还说疲惫到极点的人,吃起东西来动作之快,吞咽之迅速, 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也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饿虎扑食”的气势。 吃完晚饭后,陈旭送杨若依回去。 陈旭牵着她的手,两人向着公交车站走去。快到车站的时候,他们看到一辆 公交车正好也到站了,就跑了起来。突然杨若依哎呀大叫一声后站住了。陈旭大 吃一惊,赶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杨若依蹲下身去,检查了一下,说道:“我的鞋 跟好像断了。”原来因为刚才跑得急,她也没注意脚下,鞋跟正好踩到下水井盖上 卡住了。她一用力,就把鞋跟给折断了。陈旭俯下身看了一下,说道:“鞋跟是断 了,你的脚没崴到吧?”。杨若依说道:“脚倒是没事。就是这鞋刚买没久,现在 鞋跟断了,挺可惜的”陈旭安慰道:“就一双鞋而已,有时间陪你再买一双。还好 你脚没崴着,不然就没法上班了”杨若依道:“是啊,不过想起来还是挺可惜的” 现在杨若依没有办法走路,他们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到了杨若依住的小区,他们俩下了车。因为这儿离她住的楼还有一段距离, 杨若依急道:“这下该怎么办,这么冷的地,我又不能光着脚回去啊。” 陈旭笑道:“没事,我可以背着你走啊。” 杨若依难为情道:“这要是被熟人看到,那多么不好意思啊。” 陈旭劝道:“怕什么啊,天这么黑,没有人会看见的。况且我们又没做什么违 法的事情,就算被别人看见了也没事。” 杨若依还是不答应。她觉着这样不好意思,可是在陈旭的再三劝说下,而且 也没有其它好的办法,最终还是让他背了自己。 走了一会儿,杨若依关心道:“你休息一下再走吧。我这么重,别把你给累着 了。 ” 陈旭笑道:“我这是‘猪八戒背媳妇-舍得花力气’。说真的,你别看我瘦, 可是力量并不比别人差。再说你一点也不重。”说完后觉得这个比喻似乎有点不妥, 自个又笑了。 杨若依开玩笑道:“我看你就是有点瘦了,长得还挺像猪八戒的。” 陈旭笑道:“我要是真像猪八戒了,估计你就看不上我了。” 杨若依听了他的回答,没有再和他开玩笑。她沉默半晌,然后说道:“我是不 会反悔的,要反悔也是你反悔。” 听了杨若依的回答,陈旭心里一阵得意,他接着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啊?” 杨若依听了咯咯笑了起来,说道:“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此时他们走到一个路灯下,陈旭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向他们走来,想吓杨若依 一下,就对她说道:“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和你住一个寝室的李曼?” 杨若依向前看了看,因为有点紧张,加上灯光又太暗,也没有看清是谁,还 以为真的是李曼了。她急忙要下来,没有想到身体被陈旭攥着更紧了。那脚步声 慢慢接近了,杨若依紧张得心脏都快窒息了。没有办法,她只能把头伏在陈旭的 背上,期待李曼不要发现她。时间仿佛停滞一般,过了好久,杨若依才听见那脚 步声慢慢地走远了,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对陈旭说道:“还好没被她发现, 刚才吓死我了。”她发现她的两个脸颊热热的,如同火烤一般。 而此时陈旭却笑个不停,差一点没松手把杨若依摔了下来。后来实在是笑得 不行了,就把她放了下来。 杨若依看到陈旭大笑,一开始还觉得挺诧异,后来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在骗她。 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杨若依便更觉得不好意思,脸也变得更红了。她一气之下, 丢下陈旭,自己一瘸一拐走了。陈旭一看她真的生气了,也顾不来自己还没笑完, 赶忙追了了上去。在他的百般认错下,她方才转怒为喜,可是再也不让陈旭背她 了。陈旭只能搀扶着她,把她送回了住处。 第二天,为了表示诚意,陈旭陪杨若依上街买鞋。商场还在搞促销活动,买 一百送一百购物券。一开始他们还挺高兴的,俩人楼上楼下逛着挑选东西。可是 半个小时下来,手里的东西多了,可是没用完的购物券也越来越多。最后他俩每 到一处,首先问一下这里是否送购物券,如果送的话,俩人立马换地方。就这样, 等最后他俩出来的时候,钱包空了,手里还剩下好几张购物券没有用完了。 回去的路上,杨若依懊恼地说:“本来就想买双皮鞋,没想到最后钱都用光了。” 陈旭安慰道:“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再说不是买了很多东西。” 杨若依说道:“昨天已经买了很多的东西,今天又买了这么多。看来这个月我 的开支又超额了。下个月只能吃面条了。” 正说着,他们走到一个火车道前面。本来这条道路是很平坦的,被火车道拦 腰一截,分成两段,中间的地方就显得坑坑洼洼。前面有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 应该都到了古稀之年。妻子可能腿脚已经不方便了,正坐在轮椅上,由他的丈夫 推着出来散步。当他们来到了火车道前,因为道路不平,过不去。那位丈夫就脱 下自己的外套,把它铺在地上,搀扶着他的妻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到他的 衣服上坐下。然后他把轮椅推到火车道的对面,自己又折了回来,帮助他的妻子 站起来,搀扶着她慢慢地走过火车道。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微风拂过,吹得街道 两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橘黄色的霞光透过叶子的间隙,就如同万道佛光一般, 撒在他们的身子。 看到此景,杨若依内心涌起一丝暖流,她把头偎依在陈旭的肩膀上,轻声地 说道:“如果我们也老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旭笑了笑,对她说道:“那我们就变成了老头和老太太,就和前面的一样。” 杨若依把头抬起来,恋恋地望着陈旭,说道:“如果哪一天我也像那位妻子一 样,不能走了,你也会像那位丈夫一样照顾我吗?” 陈旭伸手把杨若依搂到自己的怀里,说道:“当然会了,但问题的关键是,你 得先同意嫁给我。” 杨若依看到自己和陈旭说话,他倒扯到别的话题上去了,说道:“讨厌,人家 和你说正经事,你怎么扯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陈旭也学着杨若依的语调,嘻笑道:“人家和你说的也是正经事。” 看到陈旭滑稽的样子,杨若依忍俊不禁。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笑实际上是 默认了陈旭的行为,以后他可能不和她正经说话了,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 绪,一气之下,挣脱了陈旭的胳膊,悻悻地走了。留下陈旭一个人在后面哈哈大 笑。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 2009-4-17 8:34:25 字数:3909 20 岁到 30 岁这个时间段,对于男人来说,是一个极其尴尬的时期。这段时间, 男人一般心智还未完全成熟,事业也才刚刚起步,却要承担人生中最重要的娶妻 生子的重任。 陈旭和杨若依打算明年结婚。本来这应该是高兴的事,可是陈旭却为这事整 天愁眉苦脸、寝食难安。那他为什么苦恼了,但是还不是因为房子的问题。 一提到房子,陈旭就很气愤。在中国,有钱的人可以买很多房子,他们就像 炒股票一样,把房价哄抬得越来越高,然后再以高价转卖,赚取差额。但是你要 结婚,房子必须要买的,没有办法,只能认宰。因此,房子也成为中国未婚男子 心中永远的痛。由此还诞生了有“中国特色”的炒房团。炒房团就像古罗马的兵 团,到处攻城掠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到之处怨声载道、衰鸿遍野。陈旭 曾经计算过,按照自己现在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需要 5 年才能够攒够首付的钱。 可是自己可能不吃不喝吗?答案是不能。那么这个期限得加上根据消费水平折算 成的时间。 这也让陈旭想起了一个故事:似乎是在外国,一个穷人没饭吃,偷了一块面 包。在当时,这可是大罪。其结局是,他并没有被定罪。原因是,当一个国家无 法为其人民提供生存条件,为了生存,他偷窃了,真正有罪的不是他,而是这个 国家。 如果这个故事放在中国的话,其情景可能是:一个房奴还不起贷款,偷了别 人的钱。其结局是,他不仅被判了刑,房子还被银行强制收回。原因是,如果借 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个月不还款,银行就可以解除贷款合同,有权收回并 处置所购房屋。到时候不但房子可能没有了,连首付的钱也打水漂了。好在国家 会在监狱里给他提供一片落脚的地方,不至于让他露宿街头。 抱怨归抱怨,房子终归要买的。你说总不能在大街上结婚吧?就算杨若依愿 意,陈旭还不答应了。怎么办?王铁人说过一句话: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 条件也要上。当时他说这句话时,可能就是一时的冲动。可是人家毕竟是铁人, 冲动完了,有国家给顶着。咱们都是平常老百姓,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但是年 青人就是经受不住蛊惑,陈旭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把黑手伸向了他的父母。 十一国庆的时候,陈旭抽空回了趟家。他的父母看到他回来,起初很惊讶, 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也难怪他父母吃惊,陈旭自从工作以后,除了春 节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家。陈旭笑着对他们说,他没出什么事,就是突 然想家了,回来看看。没想到他随口胡邹的一句话竟说得陈旭妈热泪盈眶,她一 边揩着眼泪,一边说道,我儿子懂事了。 陈旭已经在家里待了两天,还没有下定决心向父母开口。嘴巴也仿佛突然间 生锈似的,再也不听他使唤。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羞于开口的事情,可是陈旭就 像在异性同事家上厕所时发现手纸没了一样,进退两难。眼看着假期快结束,急 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陈旭想,如果自己再不和父母说的话,恐怕就要憋成便 秘了。 陈旭妈发觉陈旭回来以后就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一天晚上吃饭的 时候,她对魂不守舍的陈旭说道:“儿子,这几天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 什么心事啊?” 陈旭看这件事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就对他母亲说道:“我和杨若依打算明年结 婚。 ” 听到他要结婚,陈旭妈一下子兴奋起来。她眉开眼笑地说道:“是吗?这是好 事啊,那我怎么看你这几天一直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陈旭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好事,可是……”, 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期望父母能够主动提出来。 陈旭爸看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对陈旭说道:“有什么事你就好好的说出来, 吞吞吐吐像个啥样子。” 陈旭说道:“我打算在滨城买套房子。”然后他就把他的计划告诉了他父母, 说房子大概多少钱,首付多少钱,自己大概缺多少钱。 陈旭爸一听房价那么贵,而且贷款还要还上二十年,坚决不同意他买房。他 对陈旭说道:“你现在才工作几年,就贷了那么多钱。以后万一工作有个闪失,还 不起贷款怎么办。再说家里的房子还算宽敞,你结婚可以回家结嘛。” 陈旭妈看到陈旭的脸色发青,比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还要阴沉,就站在陈旭 的这一边,对陈旭爸说道:“孩子的考虑还是对的,你说现在的儿媳妇谁还愿意和 公婆一块住的?” 陈旭爸听了更生气,他把筷了一丢:“不愿意的话,这婚不接也罢。” 陈旭没想到他父亲会这么反对,饭也不想吃了,把碗端起来,叭啦吃了几口, 回自己房间了。关上房门的时候,只听见陈旭妈在后面喊道:“儿子,不要担心, 我会劝你爸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旭妈推门进来了。陈旭正躺在床上抽烟,看见他母亲进 来了,就把烟掐灭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旭妈看见儿子躺在床上抽闷烟,关切地说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以后得 少抽点。”然后她拿过床边的椅子坐下,问道:“还在生你爸的气呢?” 陈旭低着头说道:“没有啊。” 陈旭妈说道“你也不要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说你这么年轻,就背负那 么多的贷款,以后过日子能舒坦吗?你爸他是不想让你以后活得太累。”然后她从 口袋掏出一个存折递给他,说道:“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积蓄,不知道够不够。父 母没有啥本事,一辈子也没有为你攒下点什么。”说着说着她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 来。 陈旭抬起头望着他的母亲,他发现母亲两鬓已经斑白,皱纹爬满了整个脸庞。 想到父母含辛茹苦地把他培养成才,他们自己却没有过上一天舒坦的日子。现在 自己工作了,还惹得父母伤心,真是不应该啊。他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泪,哽咽地 说道:“将来有钱,儿子一定会把这些钱还给您。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陈旭妈破涕为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只要你好,我们就好。” 陈旭又在家里呆了一天,然后欢欢喜喜地回到了滨城。 回来以后,陈旭就琢磨该在哪里买房了。每个周末,他就和想买房的同事一 起参加各个新开楼盘的介绍会。以前对报纸上不屑一顾的售房广告,陈旭现在也 开始关注起来。在各个售楼处,穿着整齐套装化着精致淡妆的漂亮的售楼小姐热 情地给他介绍楼盘情况,耐心地回答他的提问。陈旭工作这么长时间,总是客户 对他指手划脚。这回买房的时候,终于体会一次让别人为自己服务的滋味,那感 觉就是一个字:爽。 经过一段时间,陈旭买下了一套现房。房子的位置距离市区很远,不过离陈 旭上班的地方很近。八十多平米,两室一厅。他和开发商签完了合同,大部分是 公积金贷款,还有一部分商业贷款,交完首付后大概两个星期后就拿到了房子的 钥匙。 其实买房这件事,陈旭一直瞒着杨若依,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在拿到钥匙以 后,陈旭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告诉杨若依。 这个周末,陈旭约杨若依出来,准备把买房的事情告诉她。他打电话给杨若 依,骗她说他想搬家,得重新找个房子,让她和他一起去。 见了面以后,杨若依很疑惑地问陈旭:“你现在那房子不是住得挺好的,怎么 突然又想起来搬家了?” 陈旭说道:“主要是住着不太方便。” 听了陈旭的回答,杨若依有点理解不了,她说道:“你现在住的地方还算不方 便啊?附近有公交车站,还有一个大的超市,离公司也很近。你想想看,我住的 地方又没有超市,公交车又少。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陈旭本想随口找个借口敷衍一下,听见杨若依这么说,他笑着对她说:“我也 没说我住的地方不好啊,主要是离你的小区太远了,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经陈旭这么一提醒,杨若依才意识到陈旭真的很辛苦。陈旭住的地方离她住 的地方坐公交车大概得二十分钟,然后还得步行十分钟左右。每次出去的时候, 都是陈旭先到她住的地方。晚上回来的时候,陈旭也是先送她回家,然后他才回 去。有时候他们回来的很晚,也不知道陈旭是怎么回去的,想到此,杨若依感到 有一丝歉意。 杨若依紧紧地挽着陈旭的胳膊,恋恋地望着他说道:“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陈旭也不知道杨若依此时脑子里想什么,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 “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旭和杨若依打车来到新买的房子。到了以后,陈旭领杨若依参观了一番, 然后问她道:“房子怎么样?” 因为屋里比较闷,杨若依就把窗户打开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有点疑惑 地问陈旭:“房子倒不错,可是这儿什么也没有,你怎么住啊?” 陈旭听了以后,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当然住不了,可是装修后不就可以住了 吗。告诉你吧,这房子以后就属于我们的。” 陈旭本来以为杨若依会很高兴,可是没想到她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陈旭 一时间愣住了,就问她道:“怎么,你不高兴吗?” 杨若依勉强朝陈旭笑了笑,说道:“没有啊,可是买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 不告诉我一声啊。” 陈旭解释道:“我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看到杨若依还有点不高兴的样 子,说道:“我保证,以后无论事无巨细,一定会先汇报老婆大人。” 杨若依听完后格格地笑了起来,说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 ” 那天回来以后,陈旭就和杨若依计划着装修的事。虽然装修的过程比较繁琐, 但是看着自己设想的方案一步一步地成为现实,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而且杨若 依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私自买房的不快,正以巨大的热情投入到了装修中了。更让 陈旭高兴的是,没想到杨若依是那么的精明能干,一切事情都规划得有条不紊, 他根本插不上意见,索性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让她决定了,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 2009-4-23 20:00:51 字数:4579 这段时间,公司组织内部评审,而陈旭所在的项目组正好是抽查的对象。为了 应付上面的检查,陈旭他们每天都忙于补缺少的文档。 在中国,说起抽查,其实都是例行公事。一般都是上面先选好检查的对象, 然后告诉他们要检查什么,下面该怎样对应。等下面都准备好了以后,上面的人 再走走过程,然后美名其曰:抽查。这就像有些政治人物经常玩的“以退为进” 的游戏,做做样子而已。 虽然是做样子,可是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这就好比结婚的时候,其实很多 人都已经同居过了,相互之间已经没有那种强烈的渴望了,但是你还得表现的很 认真的样子,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人,真的天生就是演员,只不过有的是演给自 己看,有的演给别人看,有的是演给大家看而已。 陈旭这几天又要应付检查,又要忙于装修的事,等到周末的时候,他还得陪 杨若依逛街看家具,真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如果把时间比作牛奶的话,那陈旭 快成专业的挤奶工人了。如果把时间比作乳沟的话,那陈旭就是专门的塑胸乳罩 了。 正当装修进行得如火如荼时,杨若依的家人突然打电话让她回去,具体原因 她也没和陈旭说,只是说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她下午收拾完东西,第二天就乘飞 机回去了。陈旭没有和杨若依一起去,原因有二:第一,杨若依不让他一起去, 第二,装修和工作的事让他脱不开身。对于杨若依突然回家这件事,陈旭当时也 感到很意外,只是没有多想,所以也没有追问原因。如果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情,估计打死他也不会让杨若依一个人回去。 这些天,陈旭都沉浸着即将结婚的巨大喜悦中。每天上班的时候,脸上情不 自禁地挂着微笑。有时候,一个人面对屏幕都会乐得笑出声来。人也变得谦和起 来,不再会因为组员一个幼稚的错误而大发雷霆。连食堂平时难以下咽的饭菜也 变得可口起来。 这个周末,陈旭找张朝洋出来喝酒。自从张朝洋结婚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 越来越少了。有人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很多女人为此不平,说这是在贬 低她们。可是想想看,大街上没有手足的残疾人士很多,但是裸奔的人却很少。 他们约好在以前经常喝酒的饭店见面。坐下来以后,张朝洋把外套脱了放在 一边的椅子上,问陈旭道:“陈旭,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酒啊?” 陈旭拿起茶壶,把张朝洋的杯子倒满后,又把自己的倒上,方才回答道:“张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哪次不是我去找你,你都说没空。” 张朝洋向他摆了摆手,有点激动地说道:“这个话题不提也罢,提了就来气。 结婚前,感觉你嫂子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可是结婚后……还是不提了。”他深 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对了,你女朋友杨若依人呢?” 陈旭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说道:“她啊,有点事回趟家。” 张朝洋笑了笑,以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陈旭看。陈旭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连忙解释道:“张哥,你不要误会。我找你绝对不是因为杨若依她回家了。” 张朝洋说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啊。”然后两个人仿佛心灵相通般同时笑了起 来。 过了一会儿,酒菜都上来了,他们边吃边聊。 张朝洋发现陈旭今天有点异常,感觉他整个人仿佛刚从蜜罐里爬出来似的, 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甜蜜的味道,就问他道:“陈旭,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啊?” 陈旭兴奋地道:“我和杨若依打算过完年就结婚。”言语中透露着浓浓的喜悦。 张朝洋看到陈旭此时幸福的样子,和自己结婚前一模一样,真替他高兴。可 是想到自己如今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该祝贺他好还是替他惋惜。他端起酒杯,对 陈旭说道:“哥们,祝你和杨若依能够永远恩爱。” 正当他们喝得高兴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主人主人, 来电话啦!”。张朝洋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朝陈旭示意接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女高音:“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啊?” 张朝洋小声地回答道:“我和哥们在吃饭了,可能晚点回去。” 又是一阵急促的女高音:“你是不是又喝酒了,不是告诉你不要喝酒吗。你那 肝还能喝酒吗,告诉你多少遍了。”然后女高声突然戛然而止,那感觉就像大声呼 救的人突然被抢劫的人用刀抵住了腰身。又像一只苍蝇,不,不是一只,是一堆 苍蝇围着你,嗡嗡……终于有一天,你抓住他,扯出它的肠子,勒住他的脖子, 在手起刀落,整个世界清静了…… 张朝洋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一天到晚跟念经似的”,话还没有说完, 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主人主人,来电话啦!主人主人,来电话啦!”,铃声 里小孩的声音仿佛催命般叫个不停。张朝洋一气,直接把手机关了。 陈旭有点抱歉地说道:“张哥,要不咱们今天就喝到这里为止吧。改天,改天 我再请你。” 张朝洋忙说道:“陈旭,没事。我跟你说,这女人都是惯得,毛病。我今天非 要喝个痛苦,我看她能把我乍的。” 陈旭本来还想劝张朝洋几句,但是看到他态度坚决的样子,只好放弃了。又 喝了几瓶啤酒后,张朝洋提议去唱歌。陈旭今天为了装修的事忙了一整天,而且 刚才又惹张朝洋老婆不高兴,所以打算喝完酒就回去。但是他看张朝洋气还没消 的样子,又不敢提出来,怕他说自己不够意思,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他们打车来 到了一家 KTV。 可能因为酒喝多了,而且又坐车折腾一下,陈旭下车的时候感觉胃不舒服, 有点经常晕船的人看到大海的感觉。张朝洋就陪他在街道边上站一会,等他好了 以后再进去。 有人说,了解一个城市,就要看它的夜景;了解一个人,就看他的夜生活。 这句话还可以连起来说: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就要看它的市民下班以后到城 市的某处去过夜生活。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看他下班以后到城市的某处去过怎 样的夜生活。这句话读起来是不是有点拗口?社会本来就很复杂,你又何必强求 简单? 张朝洋一边陪陈旭站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过往的靓女。他看见一个 长像俊朗的男子拥着一美女从 KTV 里出来,此时正向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看上 去那男子和他年龄差不多,却有香车美女相伴,张朝洋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恨 不得时光能倒流,中国重新回到土改的年代。那女子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回头朝 他和陈旭看了一眼。张朝洋看到美女朝他回望了一眼,以为自己的外表吸引了她 的注意,所有的怒气一扫而光,恨自己刚才没拿镜子照照,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给 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那女子在陈旭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走了。张朝洋目送着美女的离去, 发现她的背影好面熟。他仔细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突然从脑子里蹦出三个字: 杨若依。张朝洋刚才还有点醉意,这时候彻底清醒了,他急忙摇着陈旭说道:“陈 旭,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杨若依啊?” 陈旭此时还在为吐还是不吐作内心的挣扎,被张朝洋一晃,“哇”地一声,把 晚饭吃的东西如数吐了出来。吐完以后,他对张朝洋说道:“张哥,我看是你喝醉 了。杨若依现在在苏州,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她?” 张朝洋正想辩解,发现那女的已经坐车走了。本来这种事情就不是好事,而 且他也不能肯定那个人一定就是杨若依,多说反而容易得罪人,这样想着,他也 就不坚持了,就对陈旭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我看你是真醉了,我现在送你回 去,改天我再找你唱歌吧。”说完叫了一辆出租车,把陈旭送回了寝室。 第二天醒来,陈旭头裂开来似的疼。他挣扎地坐了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 十点多钟了。昨天晚上他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已经全然忘记了,但是张朝洋的话 却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说起来真奇怪,有的时候,人的记忆力会变态的好, 尤其是在那信息对你不利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洗漱过后,陈旭就打电话给杨若依。 电话那头的杨若依一切如常,陈旭没有听出任何异常的情况。在得到满意的答案 后,陈旭一颗久悬的心终于落地了。他又和她聊了些琐碎的事,说装修是如何如 何的辛苦,他是如何如何的想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题,然后心满意足 地挂了电话。 一周后,杨若依回来了。回来之前,她并没有打电话通知陈旭。回来后的当 天晚上,她约陈旭出来吃饭。 他们约好在杨若依住的地方附近那家新开的饭店见面。说起来,这家饭店已 经开了一段时间,杨若依早就想去品尝一下那里饭菜的味道,只不过由于装修和 她回家的事,他们一直没有去成,所以陈旭就提议把吃饭的地方定在那里。 这几天寒流来袭,气温骤降,此时外面正刮着大风。凛冽的北风如同失去控 制的猛兽,在滨城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空气也仿佛结了冰似的,人们需要先融 化它才能呼吸。平常披头散发的女子也收起了爱美之心,把头发蜷缩在厚厚的帽 子下面。 下车后,陈旭不禁把衣服裹得更紧些,但是寒风总是精确地找到衣服的漏风 处,把寒冷的空气频繁地灌进他的身体内。还好饭店离车站不远,陈旭透过窗户, 远远地看见杨若依静静地坐在里面。进入饭店以后,陈旭才像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把外套脱下来,对杨若依说今天真冷啊,然后抽出椅子坐下来。 坐下来以后,陈旭问杨若依什么时候回来的?说她回来之前怎么也不事先告 诉他一声。杨若依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 在等菜的空隙,陈旭絮絮叨叨地向杨若依讲述着装修时遇到的趣事,说他前 几天去买东西,那东西七块钱一个,他一共要十五个。他就和老板讲价说六块五 一个行不行,那老板死活不同意。陈旭说不便宜就不买了,然后就要走。那老板 叫住陈旭,说给他九十五东西就卖给他了。然后他说她离开的日子自己真痛苦, 就算是后背痒了,也没有人帮挠一挠,只能自个蹭着墙解决。最后陈旭又和杨若 依说他看好了一套家具,等她有空的时候和他一起去看看,他还保证说她看完了 一定会喜欢。 杨若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旭,听他一个人讲。 陈旭看杨若依似乎是精神上有些低落,总是打不起精神头来,想让她高兴, 就逗她说她回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打喷嚏? 杨若依让他问住了,不解地答道:“没有啊。” 陈旭作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出来,笑道:“看来最近算白想你了。” 杨若依被陈旭的样子逗乐了,微微地一笑。但是想到自己即将和陈旭分手, 泪水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流个不停。 陈旭看到杨若依先是笑了,然后突然又流泪了,一下子愣住了,急忙问杨若 依怎么呢? 杨若依用手拭去眼泪,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如果今天她不和陈旭说, 那以后自己更下不了决心和他说了,就对陈旭说道:“陈旭,我们分手吧。” 听了杨若依的话,陈旭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人掏空似的,如果不是坐在椅子 上,估计就要跌倒在地。他呆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沉默半晌,他才缓缓 地问道:“为什么?” 杨若依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地说道:“陈旭,真的很抱歉,我要出国了。 我在加拿大的叔叔前段时间联系我母亲,让我们去加拿大。护照也已经申请下来 的,以后可能要移民加拿大。”然后她顿了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没有办法,我真的很抱歉。”然后她站了起来,哭 着跑了出去。 此时,服务员陆陆续续地把菜上完了,各式各样的菜摆了一桌子。陈旭默默 地坐在餐桌旁,一双眼睛如死鱼般看着那丰盛的晚餐,良久。 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 2009-4-28 21:40:36 字数:4454 杨若依要和他分手,这个消息对于陈旭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切来的太突然 了,他毫无招架之力。记得杨若依说分手的那天晚上,陈旭脑子里一片空白,一 路踉踉跄跄,不知道如何回的家。半道上还摔了一跤,回到宿舍的时候胳膊上还 渗着血。进门的时候,也没有和室友打招呼。看到床,直接把身子摔了上去,用 被子蒙住了头。 陈旭躺在床上,像个死猪一般一动不动。往日和杨若依相处的片段,在陈旭 的的脑子飞快地闪过,像幻灯片一样,一页接着一页。他想停止下来,可脑袋好 像不是他的,而且转速的越来越快,仿佛要裂开一般。夜已深,四周一片寂静。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雪。雪越下越大,从一望无际的天空轻轻飘落 下来,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旭慢慢地哽咽起来,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忍不住 轻声哭了起来,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泪水如绝了提的 洪水,再也止不住。他仿佛要把这二十几年来积攒的泪水一次全都流干。哭了一 会,陈旭也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接近晌午的时候,陈旭才慢慢地醒了过来,头痛得厉害,像灌了铅 似的沉重。他试着把头抬起来,头针扎般难受,只好放弃。他就那样躺着,一动 不动,死尸一般。过了许久,陈旭想起来今天还得上班,猛的一骨碌翻身从床上 爬了起来,在床沿做住了。看看表,已经 11 点多钟,就打了个电话给领导说自己 病了,今天上不了班了。打完电话后,他又呆坐在那里,感觉脖子有点僵硬,他 把头就左动了一下,然后又向右动一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 坐了一会儿,陈旭感觉肚子有点饿,就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中他异常 憔悴,两只眼睛肿的像个桃子似的。陈旭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是个男人, 却哭的像个娘们,说出去恐怕得笑掉别人大牙。想对着镜子作个笑脸,却发现脸 绷的难受,原来昨晚泪流的太多,已经干在脸上。正站着,肚子开始“咕噜咕噜” 响起了,这才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就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了。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回来刺的陈旭睁不开眼。他靠墙待了 一会儿,这才适应过来。他向四周望了望,到处白雪皑皑。下完雪后的世界,就 像女人穿上了清纯的衣服,也变得冰清玉洁起来了。他顺着人们踩出的小道走到 了街道上。马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汽车排出的尾气和溅起的泥浆混在一起, 街道上显的那么肮脏。陈旭轻藐地笑了笑,顺着街道溜达着。 陈旭慢慢地走着,打量着四周有没有吃饭地地方。突然从身后传来“吱”的 急刹车声,他本能地朝路边靠去,同时转头向后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朝着 自己的方向大骂“找死啊”。听到死,陈旭想到了很多。芸芸众生,因为偶然的因 素来到了这个世上,便以为整个世界就为他而生,为名为利忙碌一生,最后终归 一钵黄土。按照爱因斯坦地广义相对论,整个宇宙也最终会消亡。那么人类奋斗 地意义何在?想着想着他自己笑了起来,还是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吧。那司机 看到自己骂他,而陈旭却笑了起来。他狠狠地瞪了陈旭一眼,丢下一句“脑子有 病”后开车而去。陈旭也不理睬他,自顾自己行走。 找了一家饭馆坐下,陈旭要了一碗面条。还没有到正常吃午饭地时间,所以 饭馆里显得空空荡荡的,老板也客气许多。因为饿了挺长时间了,平时挺难吃的 面条现在却变得如此可口,他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正吃着,他意识到自己本来是 不喜欢吃面条的。因为杨若依她喜欢吃面条,所以他也只好陪着吃。时间久了, 自己也习惯吃面条了。这样想着,陈旭不由得又感伤起来了。三年的感情,她凭 什么说结束就结束,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看来女子心狠起来比男人还狠”陈旭 心里感叹道。想着想着,他有点反胃,然后抑制不住地恶心起来。赶忙站起身来, 还好及时赶到厕所。吐了一会儿,心里反倒舒服了,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人在恋爱的时候,往往以为对方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以致分手的时候,认 为整个世界都塌陷了。殊不知分手的痛苦,在人生大悲剧的面前,只是微不足道 的一粒尘埃。 随后的日子,陈旭精神一直不好,整天迷迷糊糊的。还好这期项目已经结束 了,也没啥事。每天也就是收发些邮件,开开会议。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变 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同事们一起玩的时候,他也跟着乐呵。但是每个人都能感 觉到他的强颜欢笑,大家也猜出了大概来,所以也就经常开导他,让他想开点。 有点人调侃道:“陈旭,你失去了一棵树,却得到了整个森林,应该高兴才对。” “陈旭,就凭你这么帅,找个女朋友不是轻飘的事。”“陈旭,你就是太痴情了,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陈旭知道他们都是好意,每每听到这些话,都报之一笑。 同事们看开导也没用,也就不说啥了。 前段项目一直加班,陈旭积攒了很多假期。他就向领导请了假,想休息一下。 因为现在项目空闲,而且陈旭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领导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还 吩咐他一定要保重好身体。陈旭知道过完年又有一个大的项目,这让他想到了小 时候他姥姥家养猪,为了让猪多长出肉,杀它之前一直好吃好喝着喂着它。但是 他没敢和领导说,还得点头哈腰地说:“多谢领导关心”。 待在家里也无聊,陈旭就出去逛逛。他来到了滨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大街上 熙熙攘攘,红男绿女,成双成对。繁华尽处是悲凉。以前他总是陪着杨若依逛街, 今天是他自己一个人来逛,感觉有点别扭。他逛了逛,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准备 回去了。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陈旭哥”,就转过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街 道上人很多,本来陈旭是顺着人群走着,所以没有感觉到什么。他这么一转身站 住,人群很自然地被分成两拨,把他夹杂中间。他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朝自 己涌过来,根本找不出是谁在喊他。“在这边”那个声音又在喊自己。陈旭这时才 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时装店的门口,一个女的正在朝自己招手。原来是柳青青。 他拨开人群,三步作两步奔她跑去。 “陈旭哥,怎么几年没见,都不认识我了?”柳青青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几年没见,你变得更漂亮了。刚才你向我招手时,我还纳闷怎么还 会有美女认识我”陈旭答道,同时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 柳青青确实变得漂亮了许多。她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羽绒服,略化了点妆。彩色的 眼影闪着动人的光彩,两道细长的弯眉下是清澈若水的双眸。她皮肤本来就白皙, 在衣服的衬映下,更显得白里透红。头发也烫成了卷发,散披在身后,越发显得 成熟。 “是吗?几年没见,你也变得比以前更会说话了”柳青青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旭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到柳青青拎着一大包的东西,就问她道:“怎么你 会在滨城?就你一个人?” “那你认为我应该几个人”柳青青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而是笑着反问 他道。 “你不要误会,我就顺便问问。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提一下”陈 旭作势上去要帮她拎东西。 柳青青也没客气,直接把东西递给了陈旭。然后笑道:“因为公司业务需要, 我现在被调到了滨城来了。没想到来到这第二天就碰到你了。怎么你也一个人? 自己逛街?你女朋友人呢?” “我过几天就要回家了,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带回去。”陈旭答道,然后沉默了 几秒钟,说道:“我和她分手了。” “哦,I’msorry。”柳青青虽然口上说抱歉,但是心里却显得有点兴奋。她 发现此时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表情也故作沉重。她接着说:“我现在也是一人吃 饱,全家不饿”。 陈旭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了,就对柳青青说到:“你看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 你又初来滨城,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好啊,我正好也饿了”柳青青答道,“刚才我肚子还咕噜咕噜叫了”她拍了 自己肚子一下,作饥俄状。虽然人变得成熟,但是她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他们找了一家火锅店。记得上大学时,大家最爱吃的就是火锅,尤其是冬天 的时候。学校周围的火锅店一到周末或者是节假日就会爆满。如果大伙想去吃的 话,就会首先派一个人去排队,等轮到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大伙,大伙再一窝蜂 地赶去。而现在要让陈旭等,那怕是等个五六分钟,他会转身就走。 坐下来以后,柳青青问陈旭:“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陈旭答道:“还行吧,你知道的,干我们软件这一行,起的比鸡还早,睡得比 小姐还晚。公司的用人策略就是:‘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驴使’。上海不是 还流行着一个称号叫‘张江男’嘛。对了,你工作怎么样?” “你说话真有意思,比以前幽默多了。”柳青青笑道,“我还行,就是整天和 客户打交道。” 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他们聊到了小时候的趣事,也聊到了工作后的种 种见闻和感受。陈旭发现柳青青也没有自己原来想像得那么讨厌。生活就是这样, 有时你用力想抓住什么,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一无所获。有时你什么都不想,好运 自己送上门来。你无法预料你会在何时遇见何人,也无法预料何时和何人会发生 何事。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定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了。两人聊得太投机,都没发现时间过了这么久。陈旭付 了钱以后,他们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没想到我们已经聊了这么长时间,谢谢你的午餐”柳青青说道。 “是啊,其实我们还可以在这多做一会儿,直接把晚餐一块吃了”陈旭笑道。 “你以为我们俩是猪吗?”柳青青哈哈大笑起来,“反正我是吃不下去了,我 最近还想减肥了。” 陈旭故意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盯得柳青青都不好意思起来。 “干嘛,有什么不对劲吗?”柳青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你这身材,要是生在唐朝,那所有人只有感叹的份了”陈旭故意说道,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和柳青青开玩笑了。 “他们感叹什么?”柳青青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自叹不如了”陈旭哈哈大笑起来。 “讨厌”柳青青愠怒道,她没想到陈旭还会讽刺她。 “怎么生气了,这不符合柳大小姐的风格啊”陈旭看到柳青青有点生气了, 连忙说道。 “是啊,我怎么会生气啦?”柳青青在心中嘀咕着,她接着说:“没有啊,不 过我真有那么胖吗?”她突然对自己的身材失去了信心。 “那有的事,如果你还算胖。那全中国其它的女人还活不活。” 柳青青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陈旭很自然地把她和杨若依进行比较。他感觉 杨若依和她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虽然杨若依也喜欢笑,但她的笑是 浅浅的,带着丁香般的忧愁。而柳青青笑是豪爽的,有着牡丹般的骄傲;杨若依 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看书听听音乐。柳青青则喜欢运动和旅游,喜欢凑热闹,和 她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何为忧伤。想到杨若依,陈旭又开始悲伤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柳青青的声音把陈旭从想像中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你看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家吧”陈旭说,然后他就叫了辆出 租车,把柳青青送回了住所。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 2009-4-30 8:18:50 字数:4086 送完柳青青回来以后,陈旭晚饭也没有吃,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 陈旭妈打电话过来。她首先问一问他工作如何?然后又问到他和杨若依怎么样? 陈旭怕她担心,还没有把他和杨若依分手的事告诉她,就撒谎说还行。然后陈旭 妈就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家里发生的琐事,说隔壁的王阿姨家的儿子结婚了,对面 的曹叔家的女儿春节后要出嫁等等。最后她又说家里下雪了,下了很大的雪,她 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打完电话后,陈旭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春节回 家,他该如何向父母说起他和杨若依分手的事。难道还要继续欺骗他们吗?但纸 包不住火,他们终归会知道的。陈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几天,陈旭妈又打电话过来,说家里的雪一直下个不停。她看电视听说 南方的铁路交通都中断了,叫他春节不要再回家过年了。陈旭也在新闻中看到南 方遭受了雪灾,正在犹豫回不回家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他可不想让父母 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而担心,就决定待在滨城不走了。可是想到同事和同学大多 数是北方的,他们春节都要回家过年,自己即将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异域他乡渡过 春节,心中不禁有一丝怅惘。 又过了几天,公司放假了,室友也都提前请假回家了。平时略显拥挤的房屋 似乎也变得空荡起来,空荡着让人心慌。以前加班习惯了,现在突然闲了下来, 陈旭反而有点不习惯。 放假以后后,除去吃饭和买东西的时间,他差不多都待在屋子里,那儿也不 想去,什么事也不想干,整天就上网睡觉,除非是憋得难受,连厕所都懒得去一 趟。如果不是昨天陈旭妈打电话过来,他还不知道今天是除夕。按照陈旭家里的 风俗,春节前要“掸尘”,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和门神。虽然自己身在异域他乡, 但是过年还得有个过年的样子。看到屋子里被自己糟蹋得乱七八糟,虽然今天是 除夕,过了打扫的日子,但是陈旭还是决定先到商店里买些东西,然后回来彻底 打扫一番。 因为是年底,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都关门了。家家户户都在忙做年夜菜,所 以大街上显得冷冷清清的。街道两边的房子都贴上了红红的对联,窗户外也挂上 了的各式各样的灯笼,远望过去,喜气洋洋。陈旭沿着街道溜达,看到此景,联 想到去年在杨若依家过年的情景,心中不由得伤感起来。往昔和杨若依相处的情 景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恍如隔世。 陈旭向前望去,有个女子,拎着一手的东西,正在向车站的方向走去。他心 里想,每年春节前几天,家里就已准备好了过年的东西。而前面的女子大年三十 才去买东西,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春节没有回家。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了柳青青, 她也有可能没有回家。陈旭开始激动起来,他急忙拨通了柳青青的电话,等待了 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陈旭哥吗?” 陈旭问道:“青青,是我。你现在在哪里?回家了没?” 柳青青在电话里答道:“我现在在宾馆里,今年家里下雪,我父母没让我回去。 你现在在哪啊?” 陈旭激动万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青青,我也没有回去。现在打 算去买东西,你能出来吗?” 陈旭从电话里感觉柳青青那边也很激动,他听见她颤巍巍地说道:“陈旭哥,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过了几分钟,陈旭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向自己开来。柳青青伸出个脑袋朝他笑, 陈旭马上迎了上去,笑道:“你效率还蛮高的嘛。”然后就打开车门自己也上去了。 柳青青看到陈旭没让她下车,他自己反倒上去了,就问道:“我们现在上哪去 啊?” 陈旭朝她笑了笑,说道:“我刚才不是在电话里说要去买东西嘛,怎么就这么 一会儿,你就忘了?” 柳青青朝他做了个鬼脸,说道:“刚才只顾兴奋了,把这事给忘了。” 他们坐车来到了超市。超市里到处张灯结彩,各色彩球红灯笼衬托节日的喜 庆。商品是应有尽有,看到人眼花缭乱。因为要过年,还专门辟出“年货街”。虽 说今天是三十,但是前来购物的人络绎不绝。超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本来是柳青青陪陈旭来逛超市的,可是她进了超市以后,看到好的东西,不 管有用没用,都想买。陈旭只能推着购物车在她后面跟着,在旁边不停提醒她, 说再买就拿不动了。但结果他们还是买了一大堆东西,四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从超市出来,时间已接近中午。陈旭就和柳青青来到了超市边上的一家西餐 厅。柳青青要了一份披萨,一份海鲜沙拉外加一杯卡布其诺咖啡。除了去过肯德 基和麦当劳,陈旭还没有到过西餐厅。所以轮到他点东西的时候,他看完菜单, 也不知道点啥。但是他又不想让柳青青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他最后翻到后面,看到一个“面”字,才感到亲切点,然后向服务员说要一 份意大利面。柳青青让他再要份饮料。逛了一上午的超市,陈旭也感觉有点口干 了。但是当他看了菜单上饮料的价格,笑着对她说他不渴。 吃完饭以后,陈旭邀请柳青青到他住的地方玩,并且说晚上和她一起守岁。 柳青青想反正回去也没有事,就答应了。俩人打车到了陈旭的住所。 爬了几层楼梯,柳青青已经走不动了。她手扶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喘着粗气 说道:“你住几楼啊,怎么还没到,我快累的不行了。” 陈旭连忙说道:“就快到了,坚持一下,再上一层就到了。” 柳青青笑道:“可不就再上一层,就算我现在想爬两层,那也得先有啊。你还 不如事先就告诉我你住在顶楼,让我在楼下就死心好了。” 陈旭说道:“你看已经到了”,说完把东西放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进入房间以后,柳青青惊呼道:“你屋子里这么乱”。 陈旭进门之前,只顾着和她说话,忘了屋子里还没整理。他朝柳青青笑了笑, 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讪讪地说道:“是有点乱。”说完他放下东西,把沙发上 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对柳青青说道:“你先坐一会,我收拾一下。” 柳青青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对陈旭笑道:“陈旭哥,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我 们一起收拾吧。”说完就把外套脱了下来,准备和陈旭一起打扫。 当天下午,柳青青和陈旭一起收拾房间,贴对联,挂灯笼,一直忙到晚上。 忙完以后,俩人休息了一下,又开始忙活做年夜饭。让陈旭吃惊的是,没想到柳 青青的厨艺手艺竟然这么好。没用多长时间,年夜饭就被她做好了。她一共做了 四道菜:一道是“青菜烧豆腐”,期望“青菜豆腐保平安”;一道“芹菜炒肉丝”, 取芹菜的谐音“勤快”;还有就是“什锦菜”,寓意“十全十美”;最后一道菜是“红 烧鲢鱼”,取意“年年有余”。都是陈旭家过年常吃的菜。陈旭品尝了以后,发现 所有菜的味道都好极了。他就问柳青青怎么会做这么多菜,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 柳青青说她当时准备留学的时候,想到以后到了国外就不能经常吃到中国菜,出 国之前特意到厨师学校培训过。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从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吃完饭后, 陈旭和柳青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鞭炮声,陈旭提议到外面去放烟花。柳青 青很兴奋,她说她最喜欢看的就是烟花了。 俩人来到小区的一块空地。陈旭先从烟花中拿出一个矮礅礅的直筒形状的放 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然后退到一边,等到烟花升空的一刻。烟花的引线迅速 的燃烧着,发出“哧哧”的声音。等到引线烧完的那一刻,烟花并没有升空,而 是向上喷射出无数的焰火,照着四周流光溢彩。然后陈旭又拿出一个长长的竹竿 形状的烟花,让柳青青拿着烟花的一头,然后点燃它。等待了几秒,火光从烟管 的一头喷射出来,带着“啪啪啪”的响声,像流星一样划向天际,在到达最高点 的时候,突然绽放无数的光芒,照亮了星空。柳青青在下面兴奋地惊呼着。最后 陈旭拿出爆竹,把它平放在地上,点燃它。引线已经烧完了,但是爆竹没有立即 响起来,陈旭正合计是不是引线有问题,突然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吓 了一大跳。柳青青也和陈旭一样,被突如其来的爆竹声吓得跳起来,她紧紧的抓 住陈旭的胳膊,忘记了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放完烟花以后,陈旭和柳青青回到了房间里。他俩坐下来看春节晚会,一起 守岁。记得小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陈旭都很兴奋,因为可以有新的衣服穿,还 有压岁钱。虽然过完年后压岁钱最终要被父母收回,如果丢了或者少了,还免不 了一顿皮肉之苦,但是至少有那么几天这钱的保管权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可以神 气几天。而且新衣服是属于自己的,可以一直穿下去。每到除夕之夜,想到自己 可以有压岁钱和新衣服,陈旭都兴奋的睡不着觉。而父母怕他新年起来说错话, 也乐意让他晚点睡。但是他每次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守夜,一般春节晚会看到一半 的时候,他就睡着了。 陈旭又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杨若依的母亲给他一个很大的梨,他吃不完,就 想分一半给杨若依。杨若依却不让他把梨切开来,她说梨不能分着吃。陈旭当时 还笑她迷信,开玩笑说我们就分着吃,看能分离吗? 正当陈旭回忆的时候,柳青青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蜡烛来,她让陈旭把灯和 电视关上。等把电视和灯都关上以后,屋里立刻陷入了黑暗。陈旭听见打火机的 声音,然后一条摇曳的火苗瞬间照亮了屋子。柳青青把蜡烛点亮,温暖的光迅速 地蔓延开来,盈满小屋。她把蜡烛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俩人围着它 坐了下来。柳青青又找来一张白纸,把它围成一个圆柱形,然后把它套在蜡烛上 面。晕黄的烛光在白纸的遮挡下,更显得氤氲。她对陈旭说,小时候停电的时候, 她经常这样做。陈旭坐在她的对面,默默地听着她说话。晕黄烛光映射在她秀丽 的脸庞,眼眸里摇曳着波光,楚楚可人,令他怦然心动。陈旭感到浑身燥热,心 跳也在加速。他走了过去,把柳青青轻轻拥入怀里,开始吻她。 柳青青一开始还在低头细语,突然感觉到陈旭走了过来。她抬起头,没想到 迎接她的竟是陈旭的吻。她一开始还挣扎,嘴里呜呜地喊道:“陈旭哥……”,可 是陈旭有力的肩膀和湿润的吻让她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此时窗外爆竹声突然多了起来,渐渐地连成了一片。新的一年又来临了。 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 2009-5-20 19:37:27 字数:4449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暖地撒在卧室的床单上。 此刻,陈旭已经醒了,正舒服地躺在被褥里,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带来的温 暖。卧室里很凌乱,陈旭的衣裤懒散地躺着地板上。空气中也弥散着一种懒散的 味道,似乎昨夜的激情还未完全褪去。陈旭静静地躺在床上,脑袋却在回忆昨天 晚上发生的事情。可是他想了半天,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具体的细节。就好像是做 了一场梦,梦里惊心动魄,梦醒以后却什么也记不起来的。 陈旭向边上望去,柳青青已经起床了,似乎正在厨房里做早餐。此刻正有一 股淡淡的饭菜香从厨房里传来,一种家的温馨油然而生。陈旭恍惚记得他还上小 学的时候,经常是他还在睡梦的时候,就被厨房里传来的饭香给“诱惑”醒了。 往往他脸还没有洗,就屁颠屁颠跟在母亲屁股后面嚷着要吃饭。陈旭突然有一种 莫名的伤感,只觉得时间像一列快速行使的火车,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外面的 风景,火车已经悄然驶过。 陈旭又想到了柳青青,自己心里分明不爱她,可是为什么自己又和她发生关 系呢?陈旭自认为他的思想是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只愿和自己心爱的人发 生肌肤之亲。不过自从杨若依和陈旭说分手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死了。而且陈旭 也认为除了杨若依之外,他也不可能再会喜欢上任何人。既然心已死,那么和谁 发生关系又有什么区别呢? 春节过后,陈旭从合租的房子搬了出来,和柳青青住在了一起。 上班以后的生活,就像小学时候的课本,枯燥无味。唯一让陈旭稍感兴奋的 事是部门给他们项目组中每个成员都换装了操作系统,从原来的 XP 升级到微软最 新发布的 Vista 系统。刚装上新系统的那几天,陈旭被 Vista 绚丽的界面所深深 吸引,每天的工作都充满了探索的乐趣。可是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陈旭逐渐感 觉别扭起来。他发现很多旧的软件在新的系统上根本不能使用,而且有很多以前 的习惯用法都改变了。陈旭又有点怀恋以前的 XP 系统了。 这几天陈旭的心情很郁闷,他负责开发的模块在提交后被发现一个很严重的 缺陷。客户让他们尽快解决,而他们这边又无法重现那个错误。眼看着时间一天 天过去了,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进展,急得他们就同拉肚子的人找不着厕所一样。 最后他们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客户通过视频演示错误发生时的场景,这才发 现原来是客户他们自己配置错了。 这天下班以后,陈旭找张朝洋出来喝酒,发泄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其实张 朝洋心情也不好,最近他刚和他老婆吵完架。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吧,进去以后,里面嘈杂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和外面恍 如两个世界。以前陈旭特别讨厌去人多和嘈杂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他自己 逐渐喜欢上来酒吧喝酒了。或许现在只有那些嘈杂的音乐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吧。 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以后,张朝洋要了两瓶啤酒。酒吧里正好有一支摇 滚乐队在表演,陈旭和张朝洋就边喝酒边看表演。乐队的主唱是一个挺帅的小伙, 穿着时髦的服装,留着一个怪异的头型,在舞台上仰着头干嚎着,仿佛脚刚被什 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主唱嘶哑的喊声,配上重金属音乐强烈的响声,震得人 耳朵直发麻。如果按照“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标准来看,那摇滚乐无疑是世 界上最好的音乐。但是陈旭却不怎么喜欢摇滚音乐,严格说起来还有点排斥它。 因为他始终不明白,在他耳朵里明明是噪音的东西,怎么从摇滚歌手的嘴里唱出 来,就成了音乐,而且还有很多人喜欢。或许,这就是专业的差别吧。就像程序 员写的代码,在不明白人的眼中,是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奇文’。 来酒吧次数多了以后,陈旭发觉他逐渐喜欢上了摇滚乐,原因倒不是因为他 现在懂得如何去欣赏它了,而是因为摇滚乐嘈杂的声响,重金属的风格以及撕心 裂肺的呐喊,让他有一种修女堕落后的快感。 乐队表演完以后,酒吧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张朝洋和陈旭正好有机会聊聊天, 他们相互碰了一下杯以后,张朝洋问道:“陈旭,听说你和杨若依分手呢?”虽然 张朝洋在和陈旭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停留对面坐着的一个美女的身上。 陈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朝洋看到陈旭难过的表情,把心思也收了回来,劝陈旭道:“哥们,你也不 要太难过。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坏事,现在分手总比你们结婚后再分手 强吧,你说是不是?”看到陈旭没有回答,就继续说道:“陈旭,我跟你说,这谈 恋爱嘛,找谁都可以。但是要说结婚,还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陈旭听了张朝洋的话,有点生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配不上杨若依?” 张朝洋连忙说道:“哥们,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跟你说吧,我的意思不是说 你配不上杨若依,而是说以杨若依的条件,她选择的余地太多了。你明白我的意 思吗?” 陈旭还是不太明白张朝洋的话,他说道:“张哥,照你的意思,爱情和婚姻是 对立的?” 张朝洋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打个比方说。这爱情嘛,就像我 们小时候的理想,它帮助我们树立起对人生美好的期望。换一句话说,就是让你 不会对人生产生绝望的想法。而婚姻嘛,就好比我们现在的工作,虽然没有理想 那么伟大和崇高,但是它却能满足我们日常的生活需要。” 陈旭说道:“张哥,我大概能听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既然你说爱情是理想,而 不是空想,那它就有实现的可能,难道不值得我们去追求吗?” 张朝洋无奈地笑了笑,答道:“哥们,看来你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今天不 谈这个问题了,来,咱们喝酒。”他端起酒杯,和陈旭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喝了几杯酒以后,张朝洋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单身那会, 总想着能早点结婚。当时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劝诫,草草地就结婚了。现在回想起 来,我当时连结婚的目的都没有想过,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可是现在后悔又有 什么用,自己种下的苦果还得自己尝。陈旭,我当你是哥们,才和你说这些话。 我告诉你,有些事,父母的意见还是得听,尤其是那些你没有经历过的事。” 张朝洋又述说一些他婚后不愉快的事,陈旭只能在一旁不停地劝说。本来今 天是陈旭心情郁闷,想找张朝洋出来倾述一下。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张朝洋倾述 他不愉快的心情,而陈旭反倒成了安慰者的角色。 从酒吧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陈旭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张朝洋送走了。等 他走了以后,陈旭还不想马上回去,就顺着街道走着,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年 轻人撞了一个踉跄,差一点跌倒在地。要是放在平时,遇上这种事情,陈旭本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一般都会自认倒霉,也就算了。可是今天,他不 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朝着那个年轻人恶狠狠骂了一句:“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吗?” 那个年轻人其实也被陈旭撞得差点跌倒,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正想回骂一句,但是看到陈旭瞪来的凶狠的目光,不由得心里发虚,心里挣扎了 一会儿,脸上露出一副欲骂又止的表情。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悻悻地走了。 陈旭当时骂得时候挺解气,但是骂完以后他就后悔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嘴里叼着烟,留着一头长发,头发也被染成金黄色。别看他个头比陈旭矮,但是 明显比陈旭强壮的多。更让人心里发慌的是,那年轻人的脸上竟有一道足有拇指 长的伤疤,在昏暗的路灯下,更显得恐怖。陈旭看到那位年轻人回瞪自己,吓得 心里直哆嗦,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位年轻人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走了。陈旭 在原地愣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当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哈哈大 笑起来,有一种小人得志后的快乐。 再过几天就要到情人节了,同事们私自下都议论着怎么过节。陈旭却对它却 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一直对这种“特殊群体”的节日持反感的态度。西方国家 不是一直崇尚“人人生而平等”吗,那么起源于西方的“情人节”、“母亲节”之 类的节日,不知道对于那些没有情人和失去母亲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不公平? 情人节这天,陈旭本来可以正常下班的。可是就当他们快要下班的时候,客 户突然来了一个 Bug 需要对应。而 Bug 对应人小李晚上已经约好了和女朋友一起 去看电影,所以他就过来求陈旭,让陈旭帮忙他解决一下。陈旭心想反正回去也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问题看起来挺容易,但是解决起来却很麻烦。陈旭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方 才解决它。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到了门口,陈旭掏出钥匙,小心 翼翼地打开了房门。陈旭本来以为柳青青可能早就睡着了,还担心这么晚回来会 吵醒她,没想到开门以后却发现屋里灯光大亮,而且电视还开着,正在那儿轰隆 隆地响着,但是却没有看见柳青青的人影。陈旭疑惑了一下,急忙换鞋进了屋, 才发现柳青青原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柳青青被陈旭回来的声音吵醒了,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睡眼 惺忪地看着陈旭,问道:“陈旭哥,现在几点呢,你怎么才回来啊?” 陈旭朝她走过来,答道:“哦,我今天加班了。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柳青青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说道:“本来晚上想等你回来吃晚饭的,没想到等 着等着就睡着了。” 陈旭向饭厅那边望过去,只见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上面还摆放着一瓶 葡萄酒和两根红蜡烛。看来柳青青晚上着实费了不少工夫。而且桌上的饭菜一口 没动,这说明她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陈旭有点自责又有点埋怨地说道:“傻丫头, 晚上吃饭,你怎么也不提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呢?” 听了陈旭的话,柳青青有点委屈地答道:“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况且你也 没打电话告诉我说你今天晚上加班啊。” 经柳青青的提醒,陈旭才意识到确实是他疏忽了。本来他以为问题能很快解 决,所以就没有给柳青青打电话。没想到问题一解决就是好几个小时,陈旭就把 这件事忘了。他走过去,在柳青青身边坐下了,拍着她的肩膀说道:“青青,是我 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生气了。”柳青青低者头,没有回答他。陈旭看 柳青青没有动静,就低下头,把脸凑到她脸的下面,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却发现 她哭了。他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柳青青把头抬了起来,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陈旭, 说道:“陈旭哥,我想让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陈旭被柳青青的架势震慑住了,他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严肃过。 而且他似乎还从柳青青的眼神里看出一股杀气,有点答非所问地说道:“青青,你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柳青青坚毅的目光只坚持了几秒,然后就变得柔和下来,她哽咽地说道:“我 在美国的时候,曾经交了一个男朋友。虽然他当时也很爱我,但是最终还是抛弃 了我。如果陈旭哥再不要我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说着说着, 她不由得放声哭了起来。 陈旭过去搂住柳青青,安慰她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了。”然后紧 紧地抱住了她。 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 2009-5-25 20:12:37 字数:4448 从去年开始,大学时候陈旭同寝室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结了婚。算下来,就剩陈 旭和郝彦还没有结婚。不过从今年五一以后,没结婚的人就只剩陈旭了。 前段时间,陈旭收到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件。当部门秘书把信转交给他的时 候,他还疑惑是不是有人邮错了,拆开来一看,发现原来是郝彦的结婚请柬。请 柬上邀请陈旭和杨若依五一的时候参加他的婚礼,新娘一栏赫然写着夏雨欣的名 字。 看到夏雨欣的名字,这虽然在陈旭的意料之中,但他仍然有一种失落感。只 是他没有料到,这种失落感会是这么的强烈。虽然当初陈旭和夏雨欣的感情也不 是很深,而且和她分手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说起来她毕竟是陈旭的初恋, 而且他又刚和杨若依分手不久,所以他心里产生这种强烈的失落感也就不难理解 了。 本来陈旭已经把和杨若依分手这件事慢慢淡忘了,经郝彦的提醒,又勾起了 他的回忆。往昔和杨若依相处的画面又重新在陈旭的脑海中不断地涌现。陈旭想, 如果不是杨若依突然提出要分手,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结婚了,此时可以一起快快 乐乐地去参加郝彦的婚礼。而现在他还不得不向郝彦解释,只能孤身一人去参加 自己初恋情人和自己好朋友的婚礼,心中不免怨恨起杨若依来了。 陈旭现在还不想把他和杨若依分手的事告诉郝彦,就打电话告诉他,说杨若 依有事不能去了,让他不要介意。郝彦在电话里告诉他说他能去他已经很高兴, 让陈旭到上海以后给他打电话,他好上机场接他。 五一的时候,陈旭准时登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下午 16 点 55 分,飞机稳稳 地降落在浦东机场的跑道上。这时毕业以后陈旭第二次踏上上海这块熟悉的土地。 虽然第一次乘坐的是火车,但是陈旭当时一点也没有觉得辛苦,反而是这次乘飞 机的几个小时的旅程,却让他疲惫不堪。下了飞机以后,在机场接客大厅里,陈 旭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候他多时的郝彦和他们大学时期的班长皆寝室长刘冰。 老同学见了面以后,当然免不了一顿寒暄。郝彦还是老样子,依旧神采奕奕, 加上即将结婚的喜悦,更是意气风发。倒是班长刘冰变化挺大的。自从去年结婚 以后,他的肚子就像怀了孕的女人,一天比一天大。同学们都调侃他道:你老婆 没怀上,倒是你迫不及待想当爸爸了。 在郝彦去停车场开车的空隙,陈旭从刘冰的口中得知,郝彦现在算是春风得 意了,他已经被提拔为他们公司东北区的经理,不仅在上海买了房子,实现了普 通上海人三代人才能实现的梦想,而且现在还拥有了私家车,是他们同学中混得 最好的一个。最后他还感叹了一句,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班长得出这个结论是有根据的。郝彦上大学的时候,用一句成语来概况就是: 不务正业。当别的同学周末谋划着如何玩的更高兴的时候,他却跑到科技城卖电 脑去了。当别的同学都抱着数据结构,操作系统之类的专业课书本死啃的时候, 他却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校园辩论赛的活动。因此,他大学的时候挂了好几门 课,还差一点没能毕业。可是没想到毕业以后就短短几年,他就已经被提拔为区 域经理了。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刘冰对陈旭说道:“陈旭啊,你什么举办婚礼啊?我们寝 室里可就差你还没结婚了。” 陈旭没有料到刘冰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笑道: “班长,我都没急,你急啥?” 郝彦看到陈旭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班长,皇帝不急, 你倒急起来了。” 刘冰对郝彦说道:“你是看过他女朋友,当然不急了。我可是着急看新娘子长 啥样子了。”他也没注意到陈旭变得难看的脸色,又转过头对陈旭说道:“陈旭, 你也真沉得住气,说起来,我们原来寝室里第一个有对象的是你,没想到最后结 婚的人却是你。”说完以后才想起陈旭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是夏雨欣,赶忙转移话题 说道:“不说这个话题了,你看我们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今天晚上一定要喝个痛快。” 婚礼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地点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下午六点左右的样子, 婚礼准时开始。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下,新娘夏雨欣挽着新郎郝彦的胳膊,在大 家的祝福下,沿着红色的地毯缓缓地走进了大厅。今天夏雨欣穿了一件洁白雅致 的婚纱,手臂上戴着白色长手套。婚纱设计简洁大方,低领,露肩,腰身窄小, 正好凸显出了新娘苗条的身材,一看就是请了专业的裁缝量身定做的。整条裙子 没有过多繁复的修饰,看上去优雅而又不失时尚。地毯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把预先 准备的玫瑰花瓣抛向了这对新人,代表了对他们的祝福。 主婚人致词后,新郎和新娘交换了戒指。此时场边响起了赵咏华的《最浪漫 的事》,在抒情的音乐下,新郎拥吻了新娘。如果说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是她 穿上婚纱的那一刻。那么女人一生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在婚礼上被心爱的人拥吻 的那一刻。 杨若依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陈旭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每 次想到杨若依,陈旭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和夏雨欣分手的时候 他不曾体会,小时候最疼他的奶奶去世的时候也不曾体会。就好像心中被插了一 把尖刀,动一下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虽然分手已成定局,但是陈旭还在 幻想,有那么的一天,杨若依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说分手其实是骗他的, 她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 婚礼还在继续,接下来由新郎和新娘的父母发言,然后是证婚人上台发言, 说得全是祝福新人的话。最后是新郎和新娘的大学同学代表上台发言,班长刘冰 自然是这个代表的不二人选。 只见他在大家的瞩目下走上了讲台,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道:“首先做 个自我介绍,我嘛,是新郎和新娘大学时期的班级皆寝室长,当然寝室长是新郎 寝室的寝室长。”台下的来宾都被他这句多余的解释逗笑了。 刘冰接着说道:“上大学的时候,第一个陪新郎上网吧通宵的人是我,第一个 晚上关起门来陪新郎看电影的人也是我。今天,第一个陪新郎入洞房的人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当然是新娘。”台下的众人又是有 一阵大笑,陈旭大学的同学更是笑得人仰马翻。 刘冰见大家笑得差不多了,又继续说道:“说到新娘,那可是我们班的班花。 当时我们班有好多人都曾暗恋过她。如果新郎以后如果胆敢欺负新娘的话,我们 全班人都不会答应,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同学们一致喊“是”表示赞同。 刘冰接着说道:“最后祝新郎和新娘能够白头偕老,永浴爱河。也祝我们能早日当 上叔叔和阿姨。” 酒席结束以后,同学们拥着新郎郝彦和新娘夏雨欣入了洞房。洞房就设在酒 店的一间客房里。里面布置得虽然很简单,但是却不失喜庆。满屋的喜庆红色让 人血脉喷张。郝彦今天虽然酒喝得不是很多,但是累了一整天,到了新房后就坐 在床上休息。 待大家都到齐了以后,班长刘冰说话了:“大家安静一下,我先说几句。首先 我说明一下我们今天闹洞房的原则:尽兴而不低俗,创新而不下流。什么‘探囊 取物’,‘敲锣打鼓’或者‘吃吊苹果’之类的游戏就免了,我们今天要玩出我们 自己的风格出来。大家说好不好?”同学们一致欢呼表示赞成。 讲完话以后,刘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瓶香槟和两个酒杯。他把酒瓶子 对着大家晃了晃,笑着说道:“虽说这个比较老套,但是却最能助兴。下面有请新 郎和新娘喝交杯酒。”说完以后,他把香槟启开,然后把两个酒杯都倒满了。可能 他今天酒有点喝多了,倒酒的时候,酒撒了一地。 同学们都鼓掌示好。倒完酒后,刘冰更是直接把郝彦从床上拽了起来,说道: “你小子别在这儿装了,赶快起来喝吧,后面还有很多节目了。” 郝彦没有办法,只能从床来站了起来,对刘冰说道:“班长,我看你今天是有 备而来啊。” 刘冰笑道:“郝彦,你可能已经忘了在我婚礼上你是怎么捉弄我的吧?这叫‘君 子报仇,十年不晚’。” 郝彦说道:“好,那我今天就奉陪到底,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然后他 端着酒杯,刘冰把另一个酒杯递给夏雨欣。郝彦把端着酒杯的手从夏雨欣的臂弯 里穿过,两个人同时把酒杯端到嘴边,然后一饮而尽。同学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没想到刘冰又把酒杯满上了,说道:“这个不行,你们得喝‘大交杯酒’,大 家说,是不是?”同学们当然一致赞同。 所谓的‘大交杯酒’,就是要求两个人抱在一起,然后端酒杯的手臂要绕过双 方的脖子再把酒杯放在嘴边喝。显然,这种喝法的难度系数相当的高。 郝彦今天似乎抱着豁出去的态度,也没怎么推脱,又和夏雨欣喝了“大交杯 酒”。因为郝彦和夏雨欣身材都比较高,而且胳膊也比较长,难度系数颇高的“大 交杯酒”,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等他们喝完“大交杯酒”以后,同学们更是 一阵热烈的掌声。 虽然在场的都是老同学,但是夏雨欣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喝完酒后就一 直低着头什么人也不敢看。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害羞的缘故,她的脸红 透了,仿佛刚跑过马拉松比赛一样。 刘冰也跟着众人鼓起掌来,然后说道:“够爽快!不知道下面这个游戏你完成 得如何?”说完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纸片来,对郝彦说道:“你照着这个上面写的 对着夏雨欣大声念出来。” 同学们拿过纸条一看,都哄堂大笑起来,夏雨欣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 见纸条上写道:“老婆,你知道一个多月没见,我是多么想你吗?每当我在饭店吃 到‘红烧凤爪’的时候,我就想起你的纤纤素手。你的手是那么的柔软,我恨不 得现在就回到家捧起你的双手狠狠地亲上一口,也比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地 啃这鸡爪强。老婆,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外地是多么孤单吗?虽然 KTV 里的小 姐一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但是在我的眼里,你才是最美丽的。我多么地期望能 早点回家抱抱你,就算闻你的脚臭味,也比在这里忍受那些小姐身上劣质香水的 味道强。老婆,我真是想死你了,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想我?” 郝彦接过纸条一看,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对刘冰说道:“班长,看来你今天为 了对复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刘冰答道:“那是必须的,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不,陈旭?”刘冰 看站在一旁的陈旭沉默不语,就故意让他搭话,好让他也参与进来。 陈旭从进入新房以后就一直站在人群里,沉默无语。听到班长的声音,他先 是一愣,等听清楚他的话以后,连忙附和道:“是啊,郝彦,你就从了班长吧。” 郝彦听完以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吧,我今天就豁出去了。”然后就照 着纸条上的内容对着夏雨欣一字一句念了出来。郝彦这小子这几年销售果真没白 做,一段话念得是惟妙惟肖,妙趣横生。而且他在念的时候,还时不时配合几个 表情动作,更是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而此时的陈旭,却像个群众演员一样站在一边,静静地观看着他们的表演,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心里在想,这注定是一个别人的盛事,只能 给自己带来痛苦,那自己为什么还是决定来参加这场婚礼?难道仅仅是同学之谊 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 2009-6-1 20:16:50 字数:5264 生活就仿佛是一潭死水,微风吹不起半点涟漪。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块石块投掷 其中,荡起些许的浪花。 凌晨 6 点钟左右,陈旭家里,陈旭妈像往常一样,早晨起来后上厕所大便。 当她方便完以后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然后就倒在地 上不省人事。 屋外,虽然天刚微亮,但是马路已经有不少车辆。沿街的店铺也都已经开了 门,店主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正在准备早点迎接即将而来的客人。屋内,视线 比较昏暗,陈旭的父亲此时还在睡梦之中。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陈旭的父亲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从床上起来以后, 发现今天屋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少了平时从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也没有疑心,只是慢腾腾地穿好衣服,然后来到了客厅。在沙发坐了一会儿,陈 旭的父亲也没有看见陈旭妈,当时他心里还想老伴今天去哪儿呢,然后到厕所方 便去,这才发现昏迷后躺在厕所里的陈旭妈。此时陈旭妈意识模糊,口眼歪斜, 不能说话,而且口里还不断地流着口水。陈旭的父亲被这场景吓坏了,连忙拨通 了 120 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的高峰期,救护车一 路上还算比较顺利地把陈旭妈送到了急救室。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初步的诊断,陈旭妈的病情属于脑中风,需要立即抢救 治疗。负责治疗的医生告诉陈旭的父亲说虽然病人送来的很及时,但是他们也不 能保证一定能抢救过来,让他做好思想准备。 听了医生的话以后,陈旭的父亲当时差点没昏了过去。他紧紧地握住了医生 的手,双手因为紧张而控制不住地哆嗦着。一个年过半百饱经风霜的老人,几乎 用着哀求的语调,对着眼前这个才 30 出头意气风发的医生说道:请您一定要想办 法救救我的老伴。而那个医生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面无表情地答道: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然后急匆匆地走进了急救室。语气冰冷得如同手术刀刚插进 身体的瞬间,没有丝毫的怜悯。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熙攘的如同闹市。在这里,每天都上演着悲欢离 合的故事。每个被送进来的人,都如同被送进了审判台一样,只能被动地接受着 命运对自己的审判。而医生,间接充当了审判长的角色,向病人宣告着命运审判 的结果。 陈旭的父亲,一个人呆坐在急症室外的长椅上,面如死灰。对于老伴的病情, 他一点预期也没有。他实在想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说不行就 不行呢?陈旭父亲的世界仿佛一下了塌陷了,压得他喘不上气来。过了半晌,才 想起来给陈旭打电话。 今天上午,陈旭像往常一样,早晨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挤公交,上班, 工作。如果没有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可能会因为赶不上公交车而郁闷,也可能会 因为解决一个难题而沾沾自喜。他父亲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在为一个问题的 解决方式和同事争论不休。听到手机的铃声,陈旭暂停了讨论,接通了电话,从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苍老的声音:“你妈快不行了。”紧接着一阵沉默。陈旭当时像 突遭雷击一样,啥那间成了泥塑木雕。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坐回自己的座 位,耳朵里嗡嗡作响,像一颗炮弹刚在他身边爆炸一样。心更是堵得难受,连动 一下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此时同事们依然紧张地忙碌着,机箱发出的“嗡嗡”声以及敲击键盘发出的 “啪啪”声不绝于耳,办公室里的一切的场景都和以前一样。但是陈旭感觉他自 己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绝了,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个符号,没有任何感情。 又过了半晌,他这才想起来需要立刻回家,连忙到网上订了飞机票,又向领导请 了几天假,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在去飞机场的路上,陈旭想起来还没有把自己回家的决定告诉柳青青,就打 电话告诉她说自己临时有事,得回家几天,让她这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柳青青 在电话那头问他回家的具体原因,陈旭含糊其辞,只是说他有点急事,办完事以 后马上就回去,让她不要担心。柳青青也没追问,只是让他路上注意安全,可是 当她放下电话后,心里却担心起来。虽然陈旭说没有什么事,但是听他的声音, 一定是他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她越想越不对劲,下午也向领导请了假,紧跟陈旭 其后回到了南京。 陈旭下了飞机后,就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在医院的病房里,陈旭看到满脸憔 悴的父亲和躺在病床的母亲。此时陈旭的父亲正在用汤勺喂水给陈旭的母亲喝, 可是水到了陈旭母亲的嘴里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结果喝了半天,也没有喝下几 口。陈旭的父亲看到陈旭来了,稍微没有注意手里的汤勺,喂水的力量大了,引 起陈旭妈剧烈地咳嗽,把刚才好不容易喝下的水又呛了出来。 陈旭连忙跑过去,俯在母亲的床头,握住母亲的手,叫了一句:“妈”。陈旭 妈现在虽然醒了过来,但是四肢还不能移动,也不能说话。当她听到陈旭的声音, 却把眼睛闭上了,显然是不想看到陈旭。陈旭很意外,又喊了一声:“妈,我是陈 旭啊。”陈旭妈依然把眼睛闭上。陈旭的父亲在一边劝道:“陈旭啊,你妈病情刚 稳定下来,现在心情还不是太好,可能不愿见你。等过几天就好了,你暂时不要 刺激她。”陈旭没有办法,只好把母亲的手重新放回被子了,替她把被子盖好了, 就走出了病房。 听到儿子出去的脚步声,陈旭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眶里溢出 来。她何尝不想看儿子一眼,但是她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该如何面对儿子? 她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哪一天自己真瘫痪了,一定不会拖累儿子的。 陈旭找到了母亲的主治医生,向他询问了病情。那医生告诉陈旭说他母亲的 命虽然现在保住了,但是有可能留下后遗症。而且这种病复发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二次中风”的话,那危险性就更大了。陈旭急忙问都有什么后遗症。那医 生说,主要是偏瘫,语言障碍和痴呆,也有可能出现死亡,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 了。然后他接着说,家属也不要太担心,我们会积极的治疗,争取避免后遗症的 发生。 从医生的房间出来以后,陈旭在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 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把头靠在背后的墙上,闭上了眼睛。人在 这个世界上活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在你的世界里,多一个人或许 不算多,但是少一个就永远失去了。陈旭心里想,如果母亲有什么意外,自己真 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治好母亲的病,哪怕是让他去 死,他也心甘情愿。 这边,柳青青已经回到了家里。当她从她母亲的口中得知陈旭母亲中风住院 的消息后,一刻也没有停留,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到了住院处,在一楼前台处 打听到陈旭母亲住院的房间后,就直奔这里而来。在走廊里,她发现了正一个人 默默坐在椅子上的陈旭。 陈旭也看到柳青青,没有说话,眼神里写满了悲伤和无助。柳青青慢慢地走 到陈旭的面前,在他的身边坐下了。她把头偎依在陈旭的肩膀上,安慰他道:“陈 旭哥,没事的,你母亲会没事的。”陈旭一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时被柳 青青一说,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搂着她,嘴里喃喃地说道:“青青,我该怎么 办?我该怎么办?” 因为陈旭妈生活不能自理,需要身边随时有人照顾。陈旭就和父亲相互倒班 来医院照顾她。当然,柳青青一直陪着陈旭。有些事情陈旭不好做,都是由她帮 着做。她就像是陈旭妈的亲生女儿似的,全无嫌弃之色地给她接大小便,擦身。 陈旭觉得过意不去,就对柳青青说她完全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事情。柳青青回 答说她是陈旭妈的干女儿,就算没有陈旭哥,她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过了几天,陈旭妈的病情突然变得严重了,已经失去意识了。医生也束手无 策,说陈旭妈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运气了。 这天晚上,陈旭像往常一样来换父亲的班,当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隐约听见 从病房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父亲的哽咽之声。陈旭大吃一惊,慢慢地走到 门前,看见父亲正坐在母亲的床前,双手握着母亲的手说道:“素琴,我知道这些 年委屈你了。自从陈旭妈难产死后,你不嫌弃他,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本来我 们还可以申请再生一个孩子的,可是你为了陈旭,坚决不要孩子。我们老陈家对 不住你啊。素琴,你快醒醒吧,如果你一撒手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陈旭一下子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是真的。父亲口中的‘陈旭的 妈’是谁?难道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妈?那么床上躺着的又是谁?陈旭满脑子的疑 问。陈旭的父亲显然也注意到陈旭的到来。他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然后向陈 旭走来。父子俩在外面走廊里找了个椅子坐下了。陈旭的父亲向他讲述了这个对 他隐瞒了二十几年的秘密。 时间退回到二十八年前的一个深冬的晚上,那天,天空中正下着鹅毛般的大 雪。南京鼓楼区一家医院急诊室的值班室里,值班人员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一片 嘈杂的脚步声给吵醒了。他下意识地知道又有新病人的到来,急忙迎了出去。从 门外走进来一男两女,三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花。男人身上背着一个孕妇,应该 是他媳妇,已经破水了,两腿之间的棉裤湿了一大片,看样子马上就要生了。旁 边的女人应该是那孕妇的婆婆,手里拎着一个包,正焦急不安地跟在那名男子的 身后。 值班人员马上把孕妇送进了待产室。负责接待的当值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子, 看样子刚工作不久,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后,她确认孕妇马上就要临产,直接把 她送进了分娩室。分娩室内,医生和护士正紧张地进行分娩前的准备工作。分娩 室外,孕妇的丈夫和婆婆正满怀期待地守候在门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东方早已露出了鱼肚白。但是产房里只听见产 妇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却迟迟不见婴儿的哭叫声传来。产房外的走廊里,产妇丈 夫的神情也已经由期待变为焦虑,他不停地向助产护士打听里面的情况,得到的 回复是,产妇盆骨狭窄,胎儿个头又太大,而且胎位还不正,导致难产,可能要 进行破腹产。可是过了一会儿,里面的护士又告诉他,婴儿的头已经出来了,不 需要破腹产了。最后,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上终于从产房里传来,母子平安,所 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产妇的丈夫和婆婆急忙走进了产房,护士把刚出生的婴儿抱给他们看,是个 白白胖胖的小子。那名刚当上爸爸的男子走到躺在床上的妻子旁边,默默地看着 她,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妻子的脸色逐渐变白,大 吃一惊,急忙叫来医生。医生马上进行检查,发现竟然是产后大出血。可能因为 她以前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她才 想起来叫人去喊科室的主任。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产妇出血量也越来越大,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床单。 产妇的丈夫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安慰她。而医生和护士,正手 足无措地拿纱布去揩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科室主任的家就在医院里,可是从这里到他家来回一趟也需要半个小时。等 他终于赶到的时候,产妇因为出血量太大,已经不行了。她的丈夫抱着她的尸体 整整哭了一上午,到最后嗓子都哭哑了。在场所有的医生和护士无不为之动容, 全都感动地流泪了。那名男子就是陈旭的父亲,而陈旭现在的后妈就是其中的一 个护士。 陈旭的父亲对陈旭说道:“你亲生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为了给治她治病,家里 的钱全花光了。你妈,不对,是你张阿姨,当时还是个姑娘家,不顾家人的反对, 毅然地嫁给了我。”说完这话以后,陈旭的父亲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上天的垂怜,在家人的悉心照顾下,陈旭妈最后居然神奇般苏醒了过 来。一个月后,她已经可以出院了,没有留下后遗症。虽然她现在说话和行走没 有以前灵活了,但是生活基本上可以自理了。 虽然陈旭妈的病已经差不多快好了,但是陈旭还是不放心,继续留在家里照 顾她。陈旭妈几次催促他回去工作,陈旭都找理由搪塞过去。他每天都变着法子 逗他母亲高兴,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他心里明白,他是在为自己赎罪。 最后陈旭妈实在没法子,就对陈旭说道:“陈旭,你要真心为妈着想,你就赶 快结婚吧。妈还等着抱孙子了。虽然妈这次醒了过来,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闭 眼就过去了。” 陈旭放下手中的拖把,有点生气道:“妈,不许说这种话,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的。 ” 陈旭妈听完后微微一笑,说道:“儿子,妈也不要什么长命百岁,只要能看到 你成家立业,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妈跟你说,青青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和她家很 早以前就是邻居,知根知底,妈还能看走眼。你如果能娶她,那是你的福分。”在 陈旭妈生病的时候,她虽然不能言语,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她知道柳青青为她 做的一切。 陈旭妈以为陈旭还会找故拖延,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了。陈旭答应她母亲, 说等她身体的状况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他就和柳青青完婚。 陈旭妈很高兴,她说她听了他的话,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了。还说家里 有他父亲照顾她,让他放心回去工作。等到她选好结婚的时间,再告诉他。 因为陈旭妈的身体状况比刚出院的时候好多了,而且他也已经请了一个多月 的假,再不回去的话,工作可能就丢了,所以买了当天飞机票回滨城了。 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 2009-6-1 20:17:19 字数:4341 从太平洋彼岸国家次贷危机引起的金融风暴愈演愈烈,开始像传染病一样迅速 向其他国家和地区蔓延,现在已经演变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随着危机的蔓延, 全球经济陷入了恐慌期,金融业、汽车业、钢铁业等各个行业纷纷进入了不景气 的状态,裁员和破产的消息更是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不断涌现,各国失业率纷纷 大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作为服务行业的的 IT 业,也不能独善其身,深深感 受到了唇亡带来的牙齿的寒冷。各大 IT 企业纷纷裁员降薪,削减企业开支以应对 金融危机的影响。 而在国内,有专家估计,国内的 IT 企业全球化程度一般都不高,所以相对来 说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较小。这就好比一个穷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当然也就 没有“富贵病”的烦恼了。这又好比这个穷人,本来也没有什么资产,所以也就 更没有破产的担忧了。所以国内的 IT 人都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国外,用一种隔岸 观火的心态看待这次全球金融危机。但是专家们和国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 是人人都得吃饭。发生经济危机了,富人们由原来的三餐都吃肉改成一餐吃肉了, 而穷人只能饿肚皮了。 虽然滨城的天气逐渐开始转暖,但是对于身处裁员风暴中的 IT 人,却感受到 经济寒冬带来的阵阵寒意。滨城是个外向型的城市,说得更时髦些叫国际化的城 市,改革开放初期叫“沿海开放城市”,相当于前清时的“通商口岸”,民国时期 的“租界”。虽然这其中有自愿和不自愿的区别,但是性质都差不多,都是和外国 人做贸易打交道的地方。此次滨城受危机影响最大的当然属于那些在华的外企, 其次就为这些外国企业提供服务的外包型企业。这些企业倒闭的倒闭,没倒闭的 也元气大伤,纷纷裁员消减开支以自保。平时在这些外企工作的中国人,因为拿 着比在国内企业多的薪水,而且是为外国人工作,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高人一等 而趾高气扬,这时也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开始向国内企业递交了简历。他们 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旅馆再好,也是别人的。 陈旭所在的锐志,因业务比较综合,受危机的影响不大。而且国家对这次危 机很重视,而它又是国内软件行业的标志性企业,所以锐志的老总早在年前就发 话了:我对锐志充满了信心,也对中国的软件产业充满了信心。这句话仿佛阴天 里出现的一缕阳光,给危机中的中国软件业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使国人更加相 信外国人民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风景还是这边独好的事实。 虽然公司还没有裁员,但是员工们已经深深感觉到经济危机对他们的影响了。 为了节约成本,平时公司免费提供的咖啡现在也不供应了;平常就算办公司里没 人也会一直开着的空调现在也成了员工们“望梅止渴”的摆设。当然,部门活动 基本全部取消,加薪更像过了气的明星,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虽然这次危机对公司影响不大,但是对于陈旭所在的项目组的影响却是致命 的,因为他们的客户在这次金融危机中直接倒闭了。如果说只是这期项目没了, 他们的客户还在,起码能给人他们项目组还能起死回生的念想。这下可好,直接 断了这种可能,所以项目组也直接解散了。陈旭也一下子由项目组长变成了“待 业青年”。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和陈旭开玩笑。本来按照正常的职业发展轨迹,也许用不 上几年,陈旭就可以提拔成项目经理。可是突如其来的这场金融危机,直接把这 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中,让陈旭又回到了职业生涯初始的状态。还好他现在的心 里承受能力已经大大增强,要不然他可能会扼住自己的喉咙威胁命运道:你再和 我开玩笑,我就死给你看。 这一个月来,陈旭每天也按时上下班,但是上班以后却不知道干什么,整天 就是看看文档,发发邮件,顺便温习一下如何上网。一开始项目经理还组织大家 一起学习,但是自从他被调到其它部门以后,再也没有人过来给他们分配任务了。 陈旭也彻底“解放“了,翻身成了自己的主人。 以前忙的时候,陈旭总希望自己能闲下来。而现在终于清闲了,他反而有点 心慌。这就像以前的地主,在解放前,总是希望自己的土地能越多越好。而在解 放后,恨不得自己是三代贫农。 前些天,张朝洋打电话过来,说他失业了,让陈旭推荐一下看他能否再回原 来的项目组,语气甚是焦虑。陈旭告诉他说原来的项目组已经解散了,他现在也 没有项目可做。张朝洋“哦”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陈旭本来还想和他多 聊一会,问他现在的状况如何,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挂断了,也 不好再打回去,就算了。 虽然公司到现在还没有裁员,但是也没有做出不裁员的承诺。员工们都不想 裁员的命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就算手头的工作不忙,也要装作一副认真勤 奋的样子,就连上厕所的时间能省也省了。同事们碰见时候的问候语也变成了: “你忙吗?”。办公司里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气氛中。陈旭一开始亦有 如芒在背的感觉,但是想到自己所在的项目组已经解散了,自己连伪装的机会都 没有了,还装个啥。索性该干什么干什么,反而活得比较自在。 有时候一赌气,陈旭真想辞职不干了。但是想到自己辞职后也不一定能过得 快乐,况且在现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工作也不好找。而呆在现在的公司,虽然 坐着难受,但起码工资是按时发的。就像公司食堂里的饭菜,虽然难以下咽,但 是吃完以后至少能保证肚子不饿。陈旭最后决定还是老实地呆在原来的公司。 这个周末,张朝洋找陈旭出去喝酒,两人在酒吧见了面。张朝洋看上去精神 不太好,满脸的落魄。 两人各要了一瓶啤酒,干了一杯以后,陈旭问道:“张哥,你最近工作找得如 何?” 张朝洋摆了摆手,说道:“还是老样子。应聘的职位,不是岗位不合适,就是 薪水特别低。我前几天应聘了一家公司,竟然让我去做测试,而且薪水还不及以 前的一半。更让人来气的是,那应聘的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呸,还真以 为我是待处理的商品,没人要似的啊。”张朝洋虽然很说得很激动,但是语气里隐 隐约约透出一丝无奈。 陈旭劝道:“张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是非常时期,能找到一份 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张朝洋叹了一口气,答道:“想当初,我跳槽成功了,还高兴了一阵了。现在 看来,算掉坑里了。” 陈旭说道:“张哥,你也不用太悲观了。凭你的实力,还怕找不到一个好的工 作。”两个人边聊天边喝酒。之后陈旭又说了一些安慰张朝洋的话,不知不觉他们 已经喝了好几瓶酒。最后,陈旭对张朝洋说道:“张哥,你看咱们今天已经喝了很 多酒了,就到此为此吧。免得你回去以后,你老婆又要说你。”有了上次的教训, 从那以后,陈旭每次和张朝洋喝酒,都点到为止。 张朝洋摆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对陈旭说道:“我现在算把女人看透了。有些 女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她没有抱怨。但是嫁了一个没有钱的老公,却 整天发牢骚。陈旭,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旭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张朝洋说道:“因为她生在贫困的家庭,她觉得那是她的命,她无法改变。但 是嫁个一个没钱的老公,她觉得那是她的运气问题。如果她不嫁给你,她很可能 现在已经成为百万富翁的夫人了。” 张朝洋的话似乎深深地触动了陈旭,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我现在 也已经不对女人抱有幻想了。你就说杨若依吧,我对她那么好,就差点没把心掏 出来给她,她一句‘我很抱歉’,然后就像甩个鼻涕似的把我给甩了。以前还想着 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想真幼稚。” 张朝洋把头凑到陈旭的面前,说道:“陈旭,我跟你说,这男人啊,什么都可 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你知道谁是 21 世纪中国女孩心目中最可爱的人?有钱 人。 ” 又喝了几瓶酒以后,张朝洋的精神似乎很沮丧,他对陈旭说道:“陈旭,你说 人活着怎么这么遭罪呢?如果活着就是为受罪的话,那活着有何意义?我感觉自 己以前就像一头拉磨的驴一样,被蒙着眼睛,整天围着磨转。而现在,我连磨也 没得拉了,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底的野驴了。” 陈旭对张朝洋说道:“张哥,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有时候,我也感觉自己就是 一行尸走兽,整天就是混日子了。如果不是因为父母的话,我真找不出自己还有 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最后,张朝洋感叹了一句:“故人生者,如钟表之摆,实往复于苦痛与倦厌之 间者也。” 两个人当天晚上总共喝了十几瓶啤酒。当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 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在向马路走去的时候,陈旭看到前面地 上有个易拉罐,心里突然产生踢上一脚的冲动。他冲过去,做了一个很精彩的射 门动作,易拉罐没有动,而他却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下了。张朝洋连忙过 来扶他起来,一边扶还一边说道:“哥们,你怎么踩香蕉皮上了。” 他们摇摇晃晃来到了马路边,各自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各回各的住处了。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普普通通的分手,竟然成了他们的生死离别。 几天后,陈旭从同事的口中得知,张朝洋出车祸死了。当听到这个消息,陈 旭正在喝汤,一下子被呛到了,猛地咳了起来,急忙问事情发生的经过。那位同 事告诉他说,前几天晚上,张朝洋和一个朋友到酒吧喝酒。喝完酒以后,他就打 车回家。等车到了地方,付完钱以后,张朝洋从出租车左边的门下车,正好被一 辆迎面而来的轿车撞倒了,就在他家小区前面的马路上。轿车的司机赶忙把他送 往医院,可是人没到医院就已经咽气了。陈旭一算时间,正好是他和张朝洋前几 天在酒吧喝酒的时间。他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有点反胃,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 那几天,陈旭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对于张朝洋的死,陈旭认为他是负 有一定的责任的。如果那天他们没有喝那么多的酒,那么张朝洋也不会走错车门。 如果他没有走错车门,那他一定不会出车祸。 张朝洋出殡那天,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张朝洋的老婆穿着一身 素色的丧服,在现场哭成了泪人。对于张朝洋的老婆,陈旭曾在她和张朝洋的婚 礼上见过一面。但是那天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她化着很浓的妆,所以陈旭对她也 没有什么印象。今天,陈旭特意留意了她一下,发现她身材苗条,而且面容姣好。 晶莹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发丝慢慢地滑落。眼眸中噙满了泪花,有如梨 花带雨,更让人心生怜惜。陈旭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她和张朝洋口中描述的形象联 系在一起。 从殡仪馆回来以后,陈旭思考了很多。人的生命其实是很脆弱的,就像秋天 里的树叶,经不起任何寒风的来袭。如何让短暂而又脆弱的一生变得有意义?陈 旭不禁陷入沉思中。但是现实并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不久之后,陈旭被调 到另一个事业部,做国内业务。经过一周的加班培训后,他就被派到外地出差了。
还剩81页未读

继续阅读

下载pdf到电脑,查找使用更方便

pdf的实际排版效果,会与网站的显示效果略有不同!!

需要 5 金币 [ 分享pdf获得金币 ] 56 人已下载

下载pdf

pdf贡献者

零度-J哥

贡献于2011-09-16

下载需要 5 金币 [金币充值 ]
亲,您也可以通过 分享原创pdf 来获得金币奖励!
下载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