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者为王 - Linus Torvalds 传记


乐者为王 ——Linus Torvalds 传记 作者: [美]李纳斯·托沃兹 大卫·戴蒙 前言:生活的意义 (性、战争、Linux) 背景: 这本书开始写于一辆黑色的福特牌 汽车上。 这辆车沿着州际五号公路朝南开 去,行驶在加利福尼亚中部山谷的某个 地方。李纳斯·托沃兹、他的妻子塔芙.托 沃兹、他们的两个小女儿帕特里夏和丹 妮亚拉,在一个外人的陪同下,旅行 351 英里去洛杉矶参观那里的动物园和一家 宜家家居商店的分店。 大卫:我现在正在思索一个最基本 的问题,而且非常重要。你在这部书里 想表达什么? 李纳斯:我想解释生命的意义。 塔芙:李纳斯,你没有忘记给车子 加油吧? 李纳斯:我对生命的意义有种理论。 我们可以在第一章里对人们解释生命的 意义何在。这样可以吸引住他们。一旦 他们被吸引住,并且付钱买了书,剩下 的章节里我们就可以胡扯了。 大卫:哦,是的。这倒像个计划。 有人对我说,人类自从诞生起就一直有 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第一个是:"生命 的意义何在?"第二个是:"在一天结束 时,我攒下的所有零花钱能干些什么?" 李纳斯:我有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大卫:答案是什么? 李纳斯:这个答案基本上简单而漂 亮。它不会给你的生活以任何意义,但 可以告诉你将发生什么。有三件事具有 生命的意义。它们是你生活当中所有事 情的动机,包括你所做的任何事情和一 个生命体该做的所有事情。第一是生存, 第二是社会秩序,第三是娱乐。生活中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这个顺序发展的。娱 乐之后便一无所求。因此从某种意义上 说,这意味着生活的意义就是要达到第 三个阶段。你一旦达到了第三个阶段, 就算成功了。但首先要越过前两个阶段。 大卫:你需要详细解释一下。 帕特里夏:爸爸,我们能不能停车 买个巧克力冰淇淋?我现在想吃冰淇 淋。 塔芙:小宝贝,不行。你得等一等, 等我们停下来去上厕所时你才可以吃冰 淇淋。 李纳斯: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来说明 这一观点。最明显的是性,它开始只是 一种延续生命的手段,后来变成了一种 社会性的行为,比如你要结婚才能得到 性。再后来,它成了一种娱乐。 帕特里夏:这么说我得上厕所了? 大卫:性为什么是娱乐? 李纳斯:好吧,我是在对牛弹琴。 我举一个别的例子。 大卫:不必,还是说说性。 李纳斯:它是在另一个层次上的…… 大卫(自言自语):哦,参与就是娱乐, 而不是在一旁观看。好,我明白了。 李纳斯:……假如你从生物学的角度 观察性行为,就是在另一个层次上。性 一开始是怎么来的?是生存。最初它不 是娱乐,后来两者融合在一起了。好, 我们先把性放下。 大卫:别,我想这可以写整整一个 章节。 李纳斯:我们还是来谈谈战争吧。 很明显,它最初起源于生存,因为在你 和水源之间有一个高个子家伙挡道。再 后来,你必须和那个家伙为争夺一个妻 子而搏斗。之后,就成了一种社会秩序。 中世纪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战争就是这 个样子。 大卫:战争是建立社会秩序的手段。 李纳斯:没错。但它也是把人自己 塑造成社会秩序中一部分的手段,而对 于社会秩序本身谁也不关心。人人关心 的是在那个秩序中自己的位置。无论你 是一只按实力划分成等级的鸡还是一个 人,都是如此。 大卫:如今战争已成为娱乐? 李纳斯:对。 大卫:也许那些在电视上观看战争 节目的人,会觉得战争非常有意思。 李纳斯:电脑游戏。战争游戏。有 线电视新闻网。战争的原因也常常很有 意思。对战争的看法也是娱乐。对性的 需求其原因也常常是娱乐。当然,生存 的功能没有泯灭,尤其是当你是一个天 主教徒的时候,对不对?但即使你是一 个天主教徒,有时你想到性的时候也包 含享乐的需要。所以这并非只是纯粹的 娱乐。在所有的事物中,一部分动机可 能是生存,另一部分可能是社会秩序, 剩下的就是娱乐。好,我说说技术。技 术最初也是生存。生存的意思并非只是 生存而已,而是为了生存得更好。为了 从井里打水人类才发明了风车…… 大卫:火的发明也是这样。 李纳斯:对。这仍是为了生存,还 没有达到社会秩序和娱乐的阶段。 大卫:技术是怎样进入社会秩序阶 段的? 李纳斯:其实工业化的目的主要是 生存需要,或者为了生存得更好。比如 生产汽车,它便意味着制造出更快更漂 亮的汽车。然后技术便达到了社会层面 的阶段。这时我们有了电话。在某种程 度上,也有了电视。早期许多电视节目 主要是为了给大众洗脑。电台也是如此, 许多国家常常投资电台,为的就是社会 秩序的原因。 大卫:建立和维持社会秩序…… 李纳斯:没错,然后又超越了那个 阶段。今天,电视显然主要是为了娱乐。 如今你才可以到处看到手机,手机现在 大体上还处于社会的层面,但也正在朝 娱乐的阶段发展。 大卫:那么技术的未来将会怎样? 我们已经超越了生存阶段,现在正处于 社会阶段,是这样吗? 李纳斯:对。过去所有技术都是为 了使生活更容易一些。是为了快点达到 一个地点,货品更便宜一些,住进更好 的房子等等。那么信息技术与过去的技 术有何区别呢?人人都建立起联系后又 会怎样呢,还有什么可做的?当然人们 之间的联系可以建立得很好,但从根本 上说与过去没什么区别。因此技术将把 我们引向何处?依我看,下一个巨大的 步伐就是迈向娱乐。 大卫:你的意思是,一切的一切最 终都将演变成娱乐…… 李纳斯:这就是为什么 Linux 在某 种程度上如此成功的原因。想一下那三 个动机。第一个是生存,拥有计算机的 人把这个视为理所当然。坦白地说,假 如你有一台电脑,就意味着你已经不会 再为基本的生计问题发愁了。第二个是 社会秩序,建立社会秩序的动机显然是 为了使各种各样的人能够各安其位。 大卫:你在 Comdex 电脑业会议上 说的话非常不错,当时你说 Linux 的开 发是一个全球性团队的体育项目。这一 点基本上是由你创立的,伙计。 李纳斯:Linux 表明了人们为什么喜 欢团队体育项目,尤其是想成为团队中 的一员。 大卫:是的,每天坐在电脑前,你 大概希望觉得你是一个大团体中的一分 子,任何事情中的一分子。 李纳斯:这就是社会层面,和其他 团队体育项目一样。想象一下一支足球 队里面的人,特别是高中的足球队。 Linux 的社会层面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但 Linux 也是娱乐,这种娱乐是金钱很难买 到的。当你处在生存阶段时,金钱是一 个非常强大的动机,因为用金钱换取生 存是件容易的事情。换取生存之类的东 西是很容易的,但突然之间你进入了娱 乐阶段,金钱就…… 大卫:金钱就没用了? 李纳斯:不是,并不是没用,因为 显然你可以用钱买电影影碟、速度更快 的汽车、更豪华的假期。还有许多东西 你也可以买,从而改善你的处境。 塔芙:李纳斯,我们该给丹妮亚拉 换尿布了。帕特里夏也得去上厕所。我 想喝一杯卡普契诺咖啡。我们在这儿能 找到一家星巴克(Starbucks)咖啡馆吗? 我们现在在哪儿? 大卫(抬起头):根据空中的味道,我 想我们已经快到国王城了。 李纳斯:我们所说的都非常宏观, 但我们指的不光是人,而且是生活。和 熵的定律相似。根据"生活的熵定律", 一切事物都将从生存走向娱乐,但这并 不意味着在某个局部地区没有倒退的现 象,而且毫无疑问许多地方都有这种情 况。有时事物往往会分裂开来。 大卫:但作为一个体系,一切事物 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展…… 李纳斯:一切事物都朝着一个方向 发展,但并不是同步的。所以从根本上 说,性已经达到了娱乐阶段,战争已经 快接近娱乐阶段了,技术也已经达到了 这一阶段。新生的事物开始是为了生存, 比如太空旅行,它在某个阶段是为了生 存,然后成为一种社会秩序,最后达到 娱乐的目的。可以用膜拜的角度看一下 文明。我是说,文明也是以同样的格局 出现的。文明最早是为了生存,比如大 家聚在一起就会生存得更好,于是建立 起了社会结构。最后,文明的存在是为 了纯粹的娱乐,当然也并非完全纯粹, 而且这种娱乐也并非有什么不好。古希 腊人是以强大的社会秩序而著称的,他 们也有不少娱乐。人人都知道那个时代 产生了不少一流的哲学家。 大卫:那么这些和生活的意义有什 么联系呢? 李纳斯:并非有何联系……只是 说……存在着这类问题。 大卫:这其间的小小联系你还得想 一想。 帕特里夏:妈妈,瞧那些牛。 李纳斯:所以,要是你知道生活的 走向是这样的,那么毫无疑问,你的生 活目标就中促成这一走向。而且这种走 向并非是一个单一的行程。你做的一切 都是许多走向中的一部分。你也可以问 自己:"我做些什么才能使社会变得更 好?"你知道你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你 知道社会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你也能 帮助它朝这个方向走。 塔芙(扬起鼻子):什么味?真难闻。 李纳斯:所以归根结底,我们都是 为了开心。我们也可以坐在这里,完全 放松,享受着汽车旅行。 大卫:仅仅为了开心? 第一章 一个书呆子 的诞生 1、大鼻子的孩子 我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孩子。 我能说什么呢?要是好莱坞有一天 想拍一部关于 Linux 的电影的话,我希 望他们一定得找一个像汤姆·克鲁斯那样 的人担当主角,但在现实中,我的相貌 可没有那么好。 千万别误解我的话,我还没丑到《巴 黎圣母院》里那个驼子的地步。 但可以想象一个我的大包牙,凡是 见过我小时候照片的人,都会觉得我的 相貌酷似河狸。再想象一下我不修边幅 的衣着,以及一个托沃兹家族祖祖辈辈 遗传下来的大鼻子,这样,在你脑海中 我的模样就形成了。 有时别人对我说,我的鼻子长得简 直"富丽堂皇"。人 们 还 说 --至少我的家人 是这么对我说的--一个男人的鼻子的大 小可以说明"其他"东西。但是对一个十 来岁的孩子来说,这些话大概也没什么 意义。在他看来,鼻子只不过是起着遮 盖牙齿的作用。照片上我们家三代男人 的脸部轮廓让人痛苦地联想到,留在别 人记忆里的唯有鼻子而没有什么其他的 男人气质。至少在当时是如此。 为了让你对我模样的想象更完整一 些,现在再来补充一些细节。棕色头发 (在美国这里,人们把它称做金黄色,但 在斯堪的纳维亚就叫做"棕色")、蓝眼睛、 稍有点近视,于是戴副无伤大雅的眼镜。 另外眼镜至少可以让人不大注意我的鼻 子,于是我就带上了,任何时候都不摘 下来。 哦,我已经提到了我在穿着方面的 缺乏品味。通常,我都是选深蓝色的衣 服,这就意味着我只穿蓝色牛仔裤,再 配一件蓝色翻领毛衣--也可能是青绿色 之类。幸好我们家人不喜欢照相,这样 让我出丑的证据就没有留下多少。 照片还是有几张。有一张里的我当 时只有十三岁左右,和比我小十六个月 的妹妹萨拉一起照的。照片里的她看上 去还蛮不错,而我却瘦得出奇,是个脸 色苍白、扭曲着身子让人拍照的小男孩。 拍照人大概是我妈妈。她是芬兰新闻社 的翻译,这张宝贝照片也许是她在出门 上班前匆匆忙忙拍下来的。 我在 12 月 28 日这个一年末尾的时 候出生,这便意味着我是全球里年龄最 小的孩子,同时也是个头最矮的一个。 如果是在高年级,比多数同学都小半年 似乎已不再是什么问题,但在刚上学的 那几年这点差别却至关重要。 你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想说,令 人惊奇的是,所有这些缺点对我都没有 什么太大的影响?长得像海狸、小矮个、 戴副眼镜、乱糟糟的头发(其实后来我的 关发也总是蓬乱不堪),不修边幅的衣 着,这些都没什么影响。因为,我有迷 人的个性。 但我告诉你,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 还是让我们实话实说吧,我是一个 古怪的书呆子,一个为人取笑的对象。 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是如此。我倒没有干 什么用胶带把眼镜粘在一起的事,但也 差不多了。因为我有着其他合乎大家想 象中的书呆子的所有特点:比如数学极 好,物理也非常棒社交能力却差得一塌 糊涂等等。那时,做一个书呆子还没有 被人认为是一件好事。 每一个人大概在上学时都遇到过像 我这样的人:在数学方面很突出,但不 是因为学习刻苦,而是天生就是那个样 子。我在我们班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你急着替我难受之前,我再给你 补充一些细节吧。我可能的确很怪,而 且是个小矮个,但我混得不错。我在体 育方面虽说不上能达到运动员的水平, 但也不是不可救药的家伙。学校课间休 息时总是玩一种游戏,这种游戏比赛技 巧和速度,比赛分两个队进行,两队轮 流用球扔向对方,被扔中者出局,直到 有一方全部出局认输为止。我虽说从来 也不是顶尖好手,但在两队挑选队员时 我总是属于最早被挑中的那一拨。 所以在包括家庭、邻里在内的社会 这一层面,我可能比较古怪,但单以学 校而论混得还行。我没花什么力气就成 了在学校里属于有点档次的那类学生, 尽管从来也不属于出类拔萃的那种,可 能主要是因为我不那么玩命。其实我即 使在社会层面也有别人可以接受的地 方。好象谁也不会太关注我的鼻子,现 在回想起来,可能因为他们都有太多自 己要操心的事情。 回过头来看,当时的大多数孩子似 乎在穿衣服方面也不太讲究,而当我们 长大后,又突然要由别的什么人来决定 我们穿什么衣服了。就我自己而言,这 些人主要是某些高技术公司的销售人 员,我就穿他们在会议上免费发送的 T 恤和夹克。最近,我几乎一直都穿 Vendorware 公司的这类货色。而且我还 有一个老婆,由她决定我的衣橱里应该 放些什么样的衣服,还替我挑选凉鞋才 袜子。于是我更用不着为此事操心了。 2、外公的计算机 如果说我孩提时代一些最幸福的记 忆是玩我外公的一台老式电子计算器, 对此大概谁也不会感到惊奇。我外公列 奥.瓦尔德马.托尔奎斯特(Leo Waldemar Tornqvist)是赫尔辛基大学的一位统计学 教授。我记得我曾开心地在他那台计算 器上计算过大量随机数字的正弦值。并 不是因为我对答案感兴趣(毕竟,对这样 的问题没有多少人感兴趣),我开心是因 为这发生在很早以前,那时的计算器可 不像现在的那样能够很快的一下就给出 答案,它们还得有个计算过程。一边计 算一边闪烁个不停,好像在对你说:"瞧, 我还活着,这次计算我只用 10 秒钟就能 完成,同时我还能对你眨眼睛,告诉你 我已经完成了多少工作。" 这一点非常有意思。比现在的计算 器令人兴奋多了,因为现在的玩意儿在 计算简单问题时全然不费力气。而当早 期的计算器计算时,你知道它们正在辛 苦地工作。并且,这一点可以一目了然 地看出来。 我已经记不清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 计算机(computer)是什么时候了,但肯定 是在十一岁左右。那大概是在 1981 年, 当时我外公抱回来一台崭新的 Commodore VIC-20 计算机。由于我曾在 那台老计算器上玩过好长一段时间,所 以见到新的计算机时肯定特别兴奋,并 且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然而我已经记 不起当时真切的情形了。 说实在的,我甚至连我是怎么开始 玩起计算机的都记不清了。刚开始还比 较有节制,后来简直就被它迷住了。 VIC-20 是最早的家用计算机之一。 它不需要自己组装。你只须把它和电视 连接上,打开,它便开始工作了,电视 屏幕的上方会显示出大写字母"已准备 好"的字样,然后是一个一闪一闪的光 标,在等着你开始操作。 最大的问题是,当时在个人计算机 上你没什么可做的事情。尤其是在早期, 开发商业程序的条件在当时并不具备, 你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在它上面用 BASIC 语言编程序。我外公当时就是这 么干的。 我外公把这个新家伙仅仅看作是个 玩具而已,同时也是一台升级的计算器。 它不仅在求正弦值等方面比老式的电子 计算器快得多,而且你还可以让它自动 地反复执行同一条指令。这样,我外公 可以用它在家里完成一些过去只能在大 学的大型机上完成的事情。 他也希望让我分享他的快乐,并试 图让我对数学感兴趣。 于是我就坐在他的膝盖上,替他输 入他事先仔细地写在一张纸上的程序, 因为我外公很不习惯直接在键盘上敲 打。我不知道有多少不到十岁的孩子会 坐在他们祖父的房间里,学习怎样简化 数学公式,然后把他们正确地敲进计算 机里去,但是我记得我自己是这样干的。 我已忘记了这些算式是干什么用的,而 且我想我在计算时也没有找到简单的办 法,但是我还是在那里给他帮忙。也许 我是在帮倒忙,也许有我比没我更费时 间,但只有天知道是不是如此。最终我 把键盘玩得很顺,而这是我外公一直都 做不到的。我一般是在放学后玩电脑, 或是我妈妈送我到外公家过假日时。 而后我又开始阅读电脑操作手册, 并尝试将里面的示范程序(example program)输入进去,手册里有一些简单游 戏的示范程序,你可以尝试着自己编进 去。如果你没有出错,屏幕上就会出现 一个人横穿走过的图像,画面比较差。 而且你还可以稍作修改,让人形图像穿 过屏幕时,出现各种不同的背景颜色。 只要你做,你就可以做到。 这种感觉棒极了。 然后,我开始自己写程序。 但是,我编写的第一个程序与其他 人编写的第一个程序没什么不同。 10 PRINT "HELLo" 20 GoTo 10 它将严格按照你所期待的那样去 做。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又一行的 "HELLo",并且无休无止,除非你因为 厌烦而中止它。 然而这仅仅是在计算机上的第一 步,也是许多人的最后一步。在这些人 眼里,这样的程序非常愚蠢,因为你为 什么要把"HELLo"显示上一百万次呢? 但这个程序也是许多早期家用计算机的 用户操作手册里面必然会有的第一个示 范程序。 但让人惊奇的是,你可以改变程序 的内容。我妹妹萨拉让我对这个程序作 了修改,从而产生了这个程序的第二个 版本,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HELLo"的 字样,而是无休无止的"SARA IS THE BEST"(萨拉是最棒的)这行字。其实在平 时,我并非是一个拥有如此爱心的哥哥。 很显然这种显示方式(满屏滚动的一行 行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而此事我却记不真切了。因为每 当我写完一个程序后就会把它忘记,然 后再去编写下一个。 3、芬兰的严冬 让我给你们描述一下芬兰吧。在十 月的某段时间,天空一直笼罩着令人难 受的雨雪天气前的那种灰黑色,你每天 起床时面临的都是这种预料中的黑暗天 空。然后,寒冷的雨水将夏日的一切痕 迹都冲洗得干干净净。降雪似乎可以创 造奇迹,它给大地万物罩上一层非常明 亮的外衣,洗刷掉漫天阴霾,给人们带 来振奋和乐观。然而问题是,这乐观情 绪短暂得只能维持几天,因为接下来的 是透骨的寒冷,即使是严寒过去之后, 积雪在几个月之内都不会融化。到了一 月份,要是你想出去的话,你将只能在 一种影影绰绰的昏沉中徜徉。这是一个 雾气、穿着厚重的衣服和总在冰球场上 滑倒的季节--他们把你往日抄近路去车 站的小学操场泼上水变成了冰球场。在 赫尔辛基的街道上,你必须时不时躲开 走路蹒跚的老太太--她们在九月份的时 候大概还是某人慈祥的祖母,但在一月 份某个星期二上午的十一点钟,她们便 由于在早餐时喝多了伏特加酒而在人行 道上歪歪扭扭地踉跄着。可谁又能责怪 她们呢?再过几个小时天色又将黑下 来,人们便无事可做了。然而我却有一 个可以让我度过寒冬的室内运动:编写 程序。 这样的时候我外公多半在我身边, 他也不在乎他不在时我呆在他的房间 里。我向他讨钱买来了第一本电脑书。 但所的文字都是英文,我还必须翻译书 中的语言,而要理解用一个你不太熟悉 的语言所表达的技术术语并非易事。我 也用我的零花钱购买电脑杂志,其中有 一本写着关于莫尔斯电码(Morse Code) 的程序。而这个特殊程序的特别之处在 于,它并非用 BASIC 语言写成,而是由 一组数字写成,这些数字可以用手工方 式将其转变为计算机可以读懂的许多 0 和 1。 这样,我便发现了电子计算机并非 真的讲 BASIC 语言,它所赖以操作的是 一种更加简单的语言。赫尔辛基的孩子 们都和他们的父母在树林子里玩曲棍球 和滑雪,而我却在琢磨一台电脑在怎样 工作。当时有一些程序,能把人们可读 和数码转换成电脑看得懂的 0 和 1,但 我并不晓得有这样的程序,于是我就开 始用数字形式编写程序,然后再用手工 进行转换。这就是用机器语言编程序, 这样做时,我便开始做起了我过去以为 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多已经能够驱使 电脑做事情,对一切细节我都能够加以 控制。我开始思索,如何能在更小的空 间里让事情做得更快一些。由于在我和 电脑之间没有抽象的屏障,我很快地就 能接受目标,这便是和一台机器变得亲 密的感受。 就这样,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 过去了。其他孩子在外面踢足球的时候, 我却觉得外公的电脑更加有意思。他的 机器本身就是一个由统治的世界。我们 班里大概有三个人拥有电脑,但只有一 个人总以一成不变的原因使用它。我每 个礼拜开一次会,这是在我的日历上唯 一的社交活动,偶尔和电脑一同熬夜时 除外。 我并不在乎,因为特好玩。 后来我父母离婚了,爸爸搬到赫尔 辛基的另一个地方。他觉得他的孩子应 该拥有更多的兴趣,于是他替我报名打 他最喜欢的篮球。这实在是个灾难,我 是全队中个子最矮的队中。打了一个多 赛季之后,我便用所有最难听的语言告 诉父亲说自己不打了。我对父亲说,篮 球是他的体育项目,不是我的。我的同 父异母兄弟列奥更有体育才华。后来他 和芬兰 86%的人口一样,最终成了一名 信义会教友。我爸爸是个顽强的不可知 论者,但他那时才开始怀疑他是一个失 败的父亲。等到萨拉也加入了天主教教 会时,他便彻底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失败 者。 外公性格不太开朗。他有点谢顶, 体重过人,性格内向,不太好接受,完 全是个心不在焉的教授。你可以想象一 个数学家,在想事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 前方,一句话也不说。你根本想象不出 他在想什么。是复杂理论分析?抑或家 里的某个人?我也一样以发呆著称。我 一旦坐在电脑跟前,只要有人干扰我, 我就会变得非常生气和烦躁不安。这一 点我后面还会详加叙述。 我对外公最生动的记忆并不是他的 电脑,而是他那座红色的小村舍。在赫 尔辛基,人们普遍都拥有一座小小的夏 季别墅,可能是一间长宽各三十英尺的 房子。这样的小房子建在一小块土地上, 面积可能是 150*150 平方英尺,人们到 那里去拾掇他们的花园。这些人往往在 城市拥有一栋公寓,在郊外则还有这样 一个小地方种些土豆、几棵苹果树或一 些玫瑰。到那里去的往往都是年长的人, 因为年轻人的工作都很忙。这些人种点 什么,相互之间还要比试,让人觉得很 滑稽。外公正是在这个地方给我种了一 棵苹果树的幼苗。它现在或许还在那里, 除非它长得过于茂盛,以至于一个嫉妒 人很强的邻居在短暂的夏季黑夜偷偷溜 进我外祖父的地盘,把它砍掉了。 我外祖父在把电脑介绍给我的四年 后,得了脑血栓并且半身不遂。每个人 对此都感到很吃惊。他在医院里躺了一 年。虽然他是我最亲的人,但在当时对 我的影响并不太大,或许是我还太年轻 而不那么敏感的缘故。他的样子和从前 已经判若两人,我并不想去看他。只是 大约每隔两个星期看他一次。倒是妈妈 去得很频繁。妹妹很早的时候就担当起 了家庭社会工作者的角色,所以去得更 频繁。 外公死后,他的电脑就成了我的生 活伴侣。关于这一点没有什么更多可说 的。 4、我的家族 我们再回头看看历史。第一个将脚 印踏在芬兰雪地上的最重要的瑞典人是 亨利主教,他被天主教会于 1155 年派往 芬兰。那些传教士占据着芬兰所有的城 堡以抵抗俄国人,并最终战胜了我们东 国的帝国,赢得了这场争夺芬兰控制权 的斗争。在后来的几个世纪里,为了促 进芬兰殖民地人口的增长,瑞典政府给 予在芬兰的瑞典人以土地和减税等激 励。瑞典人的统治一直延续到 1714 年, 接着是芬兰被俄国人接管七年的短暂插 曲。之后瑞典人再次将它夺了回来,直 到 1809 年俄国和拿破仑对芬兰发起进 攻,芬兰又落入俄国的统治中,一直到 1917 年十月革命爆发为止。早期瑞典移 民的后裔如今在芬兰达到 35 万人,他们 都讲瑞典语,占总人口的 7%。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怪癖的家庭。 我外祖父的父亲住在瓦萨城附近的 一个叫杰波的小镇上,是个相当贫困的 农场言,但他的六个儿子中有五个获得 了博士学位。这很难说明在芬兰通过努 力以改善自己境遇的可能性。不错,冬 天的黑暗以及走进屋里后就把鞋子脱掉 的做法的确让你心烦。然而在那里你可 以免费受到大学教育。这一点和美国的 情况大相径庭,美国的许多孩子在成长 过程中都有一种毫无前途的感觉。事实 上,上面提到的六个儿子之一后来当上 了芬兰中央银行的行长。还有一个就是 我外祖父列奥,也就是带我接触到计算 机的那一位。 再来说说我的祖父。是他创造出了 Torvalds 这个姓。这姓来自他原来的名字 ole Torvald Elis 中间那个词,在瑞典语里 的意思是"托尔的领地"(托尔是北欧神话 中的雷神--译注)。这是因为我祖父生下 来就没有父亲,他的姓 Elis 是我曾祖母 最终嫁的那个人的姓。我祖父非常不喜 欢那个人,所以在 1937 年他 21 岁生日 的时候给自己改了姓。他去掉了自己的 姓,又在原来的中名 Torvald 后面加了一 个"S"作为新的姓,据他说这样发音会显 得更为丰满。但他实在应该重新改个姓, 因为他加上的那个"S"把原来的意思全 破坏了,并让讲瑞典语和芬兰语的人都 感到百思不解,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 么把它念出来。而且,他们都认为这个 字应该拼成"Thorwalds",而不是现在这 个样子。全世界现在总共有十八个姓 Torvalds 的人,他们之间都有血缘关系。 我们都得忍受我祖父带来的这种混乱。 这大概就是我在网上总使用"李纳 斯"的原因。Torvalds 太容易引起混乱。 我这个祖父并不在大学教书,他是 个记者和诗人。他第一份工作是在离赫 尔辛基以西大约一百公里的一座小镇上 当一家报纸的主编,因为在上班时常喝 酒而被免职。他和我奶奶的婚姻也因此 破裂了。后来他搬到了位于芬兰西南部 的城市土尔库,又结了婚,成为当地一 家报纸的主编,出版了几本诗集,但酗 酒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我们常常在圣 诞节和复活节时去土尔库看他,同时也 经常去看望我奶奶。我祖父在五年前去 世。 我可从来没有读过民的任何诗集。 这只是件我爸爸遇见生人时的谈资罢 了。 我们家的记者一抓一大把。据说在 1917 年芬兰摆脱了俄国统治而独立之后 所发生的内战中,我曾祖父的一个兄弟 就是一名站在白党一边而曾被红军抓获 的记者。我父亲叫尼尔斯(大家都管他叫 尼基,是电视和广播记者。自从六十年 代的大学时代起,他就在共产党内非常 活跃。他的政治倾向来自于他得知了许 多发生在芬兰的针对共产党的同情者和 支持者的无耻暴行。1967 年,他认识了 我妈妈安娜,当时他们俩都是具有反抗 精神的大学生。据我爸爸说,他当时是 一个讲瑞典语的学生俱乐部主席。有一 次该俱乐部出外郊游,我爸爸在追求我 妈妈的过程中有个情敌,当他们准备坐 汽车返回赫尔辛基时,我爸爸让他的情 敌负责往汽车上装行李。于是他便利用 这一机会占据了我妈妈旁边的座位,劝 说她单独跟他约会。 我是在大学校园的游行示威中诞生 的。我们家的爱巢修筑在我祖父公寓的 一个房间里。我的第一个摇篮是一个洗 衣用的筐子。幸好那个时期没有给我留 下什么记忆。 大约在我三个月的时候,我爸爸报 名去服兵役,因而没有被当作坚定的反 政府分子被投入监狱。在军队中他成为 优秀的士兵,而且是个神枪手,因此常 常受到奖励,享受周末回家探亲的特权。 据我们家人说,我妹妹萨拉就是在他一 次探家时受的孕。我妈妈除了照料她两 个金发的孩子之外,还在芬兰新闻社当 译员。即使到了今天,她还是在各种新 闻媒体中寻找消息,然后把它们翻译成 瑞典语。她也从事制图的工作。 然而我却奇迹般地逃出了这个以记 者为主的小小王国。相反,我妹妹萨拉 除了有自己的新闻翻译社,也在新闻社 供职。而我同你异母兄弟列奥·托沃兹则 是个摄影师,而且想当导演。因为我的 家人大抵都是记者出身,所以我有资格 和记者们开玩笑,说我知道他们是一帮 无赖。我知道我这样说自己也显得很差 劲,但多年来,我们家曾经来过不少做 客的记者,都是些为了能挖掘出消息什 么事都做得出来或是靠凭空想象编新闻 的家伙,而且不少记者似乎还总是离不 开杯中物,并且常常喝得酩酊大醉。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躲进自己的卧 室里。说不定我妈妈的神经比较坚强, 能对付他们。我们家坐落在赫尔辛基市 中心的一个叫罗德伯根的小区,公寓在 位于罗伯兹盖坦街上黄色的不起眼的大 楼中。我们家在五层,有两间卧室。萨 拉和那个讨厌的、大她十六个月的哥哥 (也就是我)同住一间卧室。附近有一个小 公园,其名字是根据当地一个酿酒厂老 板的名字起的。我总觉得这样很奇怪, 但一想到有的篮球场馆也是根据一个生 产办公设备的人的名字而命名的,也就 不足为怪了。(有一次我们在公园里看到 一只猫,于是我们家人从此便称那座公 园为"猫园")。公园里有一个不大的空房, 许多鸽子常常飞到那里。公园建在一座 小丘上,所以到了冬天是个滑雪的去处。 另一个可以玩耍的地方是我们楼后面的 水泥院子,此外楼顶上也可以玩。每当 我们玩捉迷藏时,顺着梯子爬五层登到 楼顶上特别有意思。 但再有意思也不如玩计算机过瘾。 只要屋里摆着电脑,晚上不睡觉都没关 系。每个男孩子晚上都睡得很晚,以便 躲在被窝里"阅读"《花花公子》。但我却 不是这样,而是佯装睡着,等我妈妈走 了以后便跳将起来,一屁股坐在电脑跟 前。那个时候可还没有网上聊天这回事 呢。 "李纳斯,该吃饭了!"有时妈妈这么 叫我时我不愿意出去,于是妈妈就对她 的一些记者朋友们说,我是个非常好养 的孩子,以至她只要把我放在一个黑咕 隆咚的储藏柜里,再配上一台电脑,偶 尔朝里扔一些意大利面条,我就会感到 格外高兴了。她的话不无道理。谁也不 会担心这个孩子出外时遭到绑架(你听 说过这样的事吗?)。个人计算机在变得 像今天这样复杂之前,尤其是在像我这 样呆头呆脑的青少年还可以打开电脑的 盖子自己动手修理的时候,其实对孩子 们很有好处。今天的电脑所面临的问题 和汽车一样:它们变得越来越复杂,于 是人们很难将他们拆开再自己组装在一 起,所以也就很难弄清那里面究竟是回 事。过去人们可以简单地换掉汽车上的 桐油过滤器,但你最后一次修车肯定要 比那个活儿复杂得多吧? 今天的孩子们不再自己拆卸组装电 脑,而是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于玩游戏上, 于是智力得不到发展。我并不是说游戏 有什么不好,我最早编写的一些程序就 是游戏。 我编的程序中有一个是你必须在一 个海底洞穴里控制一艘小小的潜水艇。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游戏概念。整个世 界都倾斜着移动,作为玩游戏的人,你 就是潜水艇本身,所以你必须不能让自 己碰到墙壁和可怕的大鱼身上。其实真 正移动的仅仅是这个游戏空间,鱼是这 个游戏空间的一部分,是和它一起移动 的。你玩的时间越长,它们移动得就越 快,同时洞穴还变得越来越小。你不可 能在这个游戏中获胜。游戏的宗旨也并 非是为了获胜,这种游戏玩上一个来星 期,然后再转移到另一个游戏,非常有 意思。这主要是为了编程,才创造出新 的游戏。 我还有其他的玩具,如模型飞机、 轮船、汽车和铁路。有一段时期,我爸 爸常买回一些非常昂贵的德国模型火 车。他解释说,他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 模型火车,所以模型火车可以成为父子 的共同爱好。虽然很好玩,但是和电脑 的挑战相比却相差甚远。有时我被剥夺 玩电脑的权利并非是因为我在电脑上花 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是因为别的事而受 到惩罚,比如与萨拉打架。在整个小学 和高中时期,我们展开了激烈的竞争, 特别是在学习上。 所有这些竞争都取得了良好的效 果。要不是我经常取笑她,她就不会为 了胜过我而在期末写了六篇文章,可当 时在芬兰,要想从中学毕业写五篇作文 就算达到标准了。另一方面,我的英文 还十分蹩脚,这一点应该感谢萨拉。她 总是拿我的英文取笑,有很长时间我一 直讲一口典型的芬兰式英语。所以后来 我的英语才有所改进。我妈妈也经常揶 揄我,但主要是因为我对女学生不感兴 趣,而这些女生都希望得到"数学天才" 的辅导。 有时我们和爸爸还有他的女朋友住 在一起,有时萨拉和爸爸住在一起,而 我和妈妈住在一起。还有的时候我们都 和妈妈住在一起。顺便说一句,瑞典语 中找不到一个与"机能障碍家庭"相对应 的词汇。由于我父母的离婚,我们手头 很拮据。当时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妈 妈不得不经常典押她唯一的投资--无度 电话公司的股票。在芬兰,只要你拥有 一部电话就能拥有一张该公司的股票。 我妈妈的股票大约值五百美元,每当我 们手头特别缺钱花时,她就只好拿着股 票到当铺去。我记得曾和妈妈去典押过 一次,心里感到非常窘迫(如今我是这家 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事实上,赫尔辛基 电话公司是我任董事会成员的唯一一家 公司)。类似的心理感受也发生在我要为 购买第一块手表而向外公讨钱的时候, 当时我自己已攒下了大部分的钱,但剩 下的钱妈妈却拿不出来,于是让我向外 公讨要,这让我感到非常难堪。 有一段时间,我妈妈上夜班,萨拉 和我便只好自己想办法吃晚饭。我们应 该到街角的一家小铺子里用赊账的办法 买仪器,但我们买的却是糖果,而且晚 上可以玩电脑玩到很晚,这让我感到痛 快极了。要是别的男孩家里没有家长看 着,早就堂而皇之地"阅读"《花花公子》 了。 外祖父死后,我外婆的身体似乎也 每况愈下,她患了一种她自己称之为"晕 眩症"的病,在医院里一住就是十年。在 她进了医院后两年,我们便搬到了她的 公寓。那是一幢坐落在彼德盖坦街上结 实的俄国时期的老建筑物,与赫尔辛基 滨水区的一个漂亮公园相距不远。我们 住在一层,公寓里有三间卧室,一间小 厨房。萨拉住最大的一间卧室。而我这 个消瘦的少年住的是最小的主卧室,反 正我只要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就行 了,时不时能得到意大利面条就会感到 心满意足。我在窗户上挂上了厚厚的黑 色窗帘,不让阳光射进来。电脑就摆在 靠窗户的一张小桌子上,离我的床大约 只有两英尺远。 1999 年春天,当《圣何塞信使新闻 报》的星期日增刊让我采访李纳斯.托 沃兹时,我对他只有一些模糊的了解。 在这年春天的早些时候,随着一系列的 公司和网景公司一样采用了公开源代码 的概念或者干脆采用了 Linux 操作系统 本身,李纳斯(Linus)一时间成了一个众 人皆知的名字。尽管我对于这方面的发 展并不十分了解,但在九十年代初期, 我在一本涉及到 UNIX 操作系统和公开 源代码问题的杂志担任编辑,所以我脑 子里还残留着一些相当的记忆:包括李 纳斯是个芬兰的大学生,他在自己的宿 舍里编写了一个影响极大的 UNIX 系 统,并且免费在互联网上散发,等等。 这些信息并非十分准确。给我打电话的 编辑说,在最近于圣何塞举办的 Linux 展览上,李纳斯已经成为众星捧月的核 心人物,所以他敦促我一定要完成这项 任务:"我现在手头有一个闻名全球的超 级明星,就在这里,噢,不,在圣克拉 拉。"接着他便把一些报纸简报传真给了 我。 李纳斯已经在两年前来到了硅谷, 正在为当时还显得特别神秘的 Transmeta 公司工作,那家公司多年来一 直致力于开发一种据说成功后将轰动整 个电脑工业的微处理器。但是,不知何 故,Transmeta 公司却允许李纳斯继续他 那项耗时甚多的工作,他仍旧是 Linux 的最高领袖,对这个操作系统的任何修 改拥有最终的决定权(事实上,他的追随 者已经在着手进行法律方面的工作,以 期在法律上让他成为 Linux 商标的所有 者)。此外,他还有时间在全球四处旅游, 为方兴未艾的公开源代码运动大做宣 传。 然而,李纳斯却变成了一个神秘的 传奇式英雄。当人人都崇拜的对手比 尔.盖茨住在他豪华的华盛顿州西雅图 郊区的湖滨行宫里时,李纳斯和他的妻 子以及他们蹒跚学步的女儿们却挤在圣 克拉拉一栋两层楼的公寓套房里。他似 乎对一大群才气不很高的编程人员如今 能享受到大笔大笔的巨大财富并不怎么 在意。他的出现使那些身在硅谷并匍匐 在优先认股权之下的小人物们心里犯嘀 咕:这样一个不同凡响的人怎么可能对 致富毫无兴趣呢? 李纳斯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录音电 话,而且很少回复电子邮件。我花了好 几个礼拜的时间才通过电话和他取得了 联系,但一旦联系上,李纳斯便同意在 他尽早方便的情况下接受一次采访。时 间大约在一个月后,也就是 1999 年 5 月。 我出于职业上的习惯,总希望我的被采 访者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我认为用 芬兰桑拿浴为背景是采写这篇人物传记 的最好方式。于是我们租了辆福特公司 的野马牌敞篷轿车,由摄影师开着,一 路到圣克鲁斯市去,那里有人为我们推 荐了旧金山湾区最好的一家桑拿浴馆, 坐落在一个新人类和裸身主义者风格的 度假村里。 Transmeta 公司位于圣克拉拉一个 匿名的写字楼群内,当李纳斯从公司出 来时,手里拿着一罐拉开盖的可乐,穿 着软件程序员的典型服装:牛仔裤,T 恤,一成不变的凉鞋和袜子。当我问他 穿凉鞋着袜子是不是标准的程序员工装 时,他理由充分地解释说,甚至在他从 未见到任何别的程序员之前他就喜欢把 袜子和凉鞋配在一起了。他说:"这肯定 是关于程序员的自然法则。" 我们坐进汽车的后座,我一边鼓捣 着我的录音机,一边脱口问出了第一个 问题:"你家里人都是搞技术的吗?" "不是,他们基本上是新闻记者," 他答道,接着又说:"所以我知道你们都 是一些坏蛋。" 他知道因为这句话我肯定不会放过 他。 "噢,难道你是从一堆坏蛋是钻出来 的吗?"我问。 这个世界级的程序编制员抑头大 笑,不料将嘴里的一口可乐全喷在了摄 影兼司机的后脖子上,李纳斯的脸不好 意思地红起来。这便是那个令人难以忘 记的下午的开始。 后来的事儿更加离奇。芬兰人对洗 桑拿浴可以说到了痴迷的程序,但那次 却是李纳斯将近三年之内第一次光顾桑 拿。这位皮肤苍白、全身赤裸的新星戴 着一副雾蒙蒙的眼镜,坐在最高一层的 木板上,他的金发乱蓬蓬地覆盖在他的 脸上,浑身的汗水像小河似的滴淌下来, 一直流到他开始发福的肚子上。我这样 说完全是出于好意。他的周围是一圈皮 肤晒得黝黑、自我着迷的圣克鲁斯人, 用他们单调乏味的新人类式的口吻夸夸 其谈着;李纳斯似乎特别热衷谈论桑拿 浴的种种特点。他脸上洋溢着一抹宁静 满足的笑容。 我认为,总体来讲,住在硅谷的人 比其他人都更加幸福。首先,经济革命 完全在他们的控制之中。更重要的是, 无论是硅谷里的新贵们还是老家伙们, 都富裕得满腹流油。但谁也看不到他们 脸上充满笑容,至少在他们的经纪人办 公室之外他们总是绷着脸。 绝大多数受欢迎的技术人员--甚至 许多不那么受欢迎的技术人员--都有一 种强烈的愿望,想让你知道他们是多么 的优秀。而且,他们都担负着一个了不 得的使命,该使命比为世界和平而奋斗 还要重要。李纳斯却不然。他没有自我 膨胀的感觉,与他一接触就会觉得你和 他之间没有什么隔阂,这使他在硅谷那 帮夸夸其谈的精英中显得格外的可爱。 李纳斯看起来似乎超越了一切,他超越 了新人类,超越了高科技亿万富翁。他 不像是一只被全球的镁光灯抓住了的驯 鹿,而更像一个快乐的外星人,到这个 世界来告诉我们人类自私的生活方式有 多么疯狂。 我还有种感觉,他是个深居简出的 人。 李纳斯曾提到过,洗桑拿的一个重 要部分是在蒸完后几个人坐在一起,边 喝啤酒,边神侃天下大事。为此,我们 事先准备了一些富士达啤酒(Foster Beer)。我们拿出啤酒,钻进了"安静"热 水池子里。我们打开富士达啤酒罐,一 边喝着一边让摄影师为他拍照。出乎意 料的是,我发现李纳斯对美国商业史和 世界政治都非常熟悉。按照他的观点, 假如美国人能像欧洲政治家那样在社会 领域(企业和非政府组织--译注)和公共 领域之间采取调和政策,对美国的发展 会更有好处。他一边摘下眼镜,将其浸 在热水里清洗,一边解释说人其实根本 不需要戴眼镜,在少年时戴起来的原因 是以为这样可以让他的鼻子看上去小一 些。这时,一个穿着衣服的女经理走到 热水池旁,毫不客气地勒令我们把啤酒 交给她。虽然周围环境非常开化自由, 然而啤酒却被认为是违禁品。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冲淋浴,穿上 衣服,然后找一个咖啡厅继续我们的谈 话。 你在硅谷遇到的大部分人周身上下 都有一种信徒身的狂热。他们对自己的 生意、"杀手应用"(killer application)和各 自的事业过于迷恋,除此之外什么都不 放在眼里。在他们的谈话中,除了自我 吹嘘的话题之外便没有别的了。然而当 我们和李纳斯沐浴着阳光坐在一家自酿 啤酒店里品尝着酒精度极高的浓啤酒 时,我们却无话不说。喋喋不休的李纳 斯就像是只被放出笼子的金丝雀,承认 他对古典摇滚和恐怖小说作家迪恩·库恩 兹(Dean Koontz)非常迷恋,他还承认自 己有个弱点,特别喜欢荒唐的情景喜剧。 然后便道出了许多他的家庭琐事。 他不希望自己跻身于富人和有权势 的人中间。我问他,如果见到比尔.盖 茨想说些什么,他却说连与后者见一百 的欲望都没有。"在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 关系可言,"他说,"他所做的事是世界 上最优秀的,但我却丝毫不感兴趣。我 所做的事在世界上也可能是最优秀的, 他也不感兴趣。我对他经商提不出任何 建议,他对我的技术也提不出任何看法。 " 我们翻越山岭返回圣克拉拉时,有 一辆黑色的切诺基吉普从后面追上来, 车子突然在我们旁边慢了下来,车上的 人喊了一声"嘿,李纳斯!"接着就掏出一 台傻瓜相机,为他心目中的英雄拍照。 李纳斯则坐在野马版敞篷车的后座上, 迎着风露出微笑。 一个星期后我又去了他家,当时他 正在给孩子洗澡。他把他一岁的金发女 儿从水池子里捞出来,想找个地方放下, 与此同时,他又把他两岁的金发女儿从 水池中捞出来。他把他的小女儿递给我, 后者立即大叫起来。他妻子一直呆在另 一个房间里,这时也跑出来帮忙。她个 子不高,但很随和,脚腕刺了一颗植物 的纹身。不久,我们便给孩子们读起了 瑞典语和英语的催眠书。后来我们便站 在车库旁边,周围放着一些未打包的行 李,这对夫妇说起了在硅谷若想买一栋" 拥有一个后院的真正的房子"的想法是 如何不切实际。他们这样说时并未流露 出辛酸的口吻。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并未悟出 他们生活中的讽刺意味。 接下来,我们一边喝着吉尼斯黑啤 酒一边在电视里观看捷伊.雷诺(Jay Leno)的谈话节目。在这种气氛下,开始 写书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5、中学时代 这四年,我基本上是坐在电脑面前 度过的。当然还有上学:诺斯高中--它是 赫尔辛基五所讲瑞典语的中学之一,坐 落在市中心,离我家很近。数学和物理 很有意思,所以也很好学。凡是需要死 记硬背的课,我的热情都不高。所以上 历史课时,一旦你得记住黑斯廷斯战役 的日期时,它就显得格外的枯燥;然而 每当讨论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因素时, 它就变得有意思起来。地理课也是如此。 我是说,孟加拉有多少人口有谁在意? 但仔细想来,也许许多人认为那一点非 常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只要我学的东 西很有意思,可以暂时让我忘记电脑, 就会变得很轻松,比如季风,或者引起 季风的原因等。 体育课则完全是另一码事了。我要 是说,在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我不 是最有体育天分的人,大概是理所当然 的事。信不信由你,当时我还瘦得出奇, 参加体操课还说得过去,但一旦上足球 或冰球课,那便意味着逃课的时间到了。 这些课把我的分数拉了下来。芬兰 的分数等级是从四分到十分。所以我的 数学、物理、生物等课大都是十分或九 分,而体育课却是七分,有一次还得了 个六分。我的手工课也得过一个六分, 那门课我也比较弱。其他学生都做出了 精美的放餐巾的架子或凳子,作为手工 课的纪念品。而我这么多年下来,唯一 的收获就是在我的大拇指里留下了几根 木刺儿。说到此我必须提一下,我岳父 制作了一个精美的秋千,装在我们家的 后院里,我的两个女儿在秋千上度过了 许多欢乐美好的时光。 我们的高中和大多数美国城市中的 学校差不多,并不是为那些特别聪明和 雄心勃勃的孩子们设立的。芬兰并不希 望把孩子们分成等级,或把优秀生和差 等生隔离开来。然而每个学校都有一个 特有的专业,虽然它不是必修课,但你 在其他学校却学不到。就我所有的中学 来说,其特殊的专业是拉丁文。在我看 来,拉丁文很有意思,比芬兰语和英语 有趣得多。只可惜这个语言已经死亡。 我特别想和几个好朋友聚在一起,用拉 丁文开玩笑,或者用它讨论操作系统的 设计战略。 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消磨时光也 特别过瘾。那里是一些学生喜欢去的地 方,尤其是那些不愿意躲在学校的楼后 面抽烟的人。体育课逃课可以到那里去, 或者在两节课之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 也可以泡在里面。 自从发明了计算机之后,咖啡馆便 是"呆子"们常去的场所。咖啡馆是学生 们可以用赊账的办法买东西的唯一地 方。也就是说,你可以在那里买东西, 他们把你买的吃的和饮料列出一个单 子,等你手头有了钱再把账还上。由于 芬兰人对技术特别热衷,如今那里的赊 账大概早已用数据库来记录了。 我要的东西永远是一样的:一杯可 乐和一个炸面包圈。 当时我那么年轻就已经是一个健康 食品迷了。 总的来讲,我在学校里比萨拉的功 课要好。萨拉更爱社交,看上去很随和, 对别人特别友好。我还得说一句,这本 书就是别人雇她翻译成瑞典语的。但最 后她在学习上超过了我,因为她考的科 目比我多。我的兴趣比她窄。别人都知 道我只是个偏爱数学的家伙。 其实,我能把女生带回家的唯一原 因就是她们希望得到我的辅导。即使这 样她们来的也不多,而且每次都不是我 的主意。我爸爸总觉得那些女生感兴趣 的并非仅仅是补习数学(在他看来,她们 都认同他伟人般的鼻子,好像这等于认 同他是个伟人)。假如她们在寻找一个数 学尖子,她们肯定没有一个固定的男友。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弄明白他们说的"深 度爱抚"(heavy petting,指的是性接触的 一种方式,李纳斯在这里把"pet"理解成" 宠物"的意思,并把"heavy"理解为"沉重" 了--译注)是什么意思。我曾经花了不少 时间照顾邻居家一只十五磅重的猫,就 是不明白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错,我绝对是一个呆傻之徒,这 一点毫无疑问。那个时候呆傻尚有性感 的含义;不过我猜并不是真正的性感。 你们所看到的是一个既呆傻又腼腆的学 生,他是不是有点多余? 于是我便坐在电脑旁,感到无限的 快乐。 中学毕业时,我头上戴着一顶白色 毛茸茸的挂着黑穗的帽子。毕业典礼上, 他们把文凭发给我,然后我就回家。所 有的亲戚都在那里等着你,到处都是香 槟、花卉和蛋糕。此外,全年级还要在 当地的一家餐厅里举行庆贺聚会。这些 我们都做了,而且我猜我很开心,不过 具体的细节全忘了。然而你要是问我那 台 68008 芯片的电脑的规格,我却记得 非常清楚。 6、长大成人 我上大学第一年的成绩斐然,需要 拿到的学分我都拿到了。然而我仅仅在 第一年收获颇丰,也许是新的环境让我 感到特别兴奋,或是因为突然拥有了深 入学习某些学科的机会,再不然就是读 书使我感到很舒服,这总比隔三差五地 进行社交活动、把酒吐在朋友们身上好 得多。第一年我表现得非常好,实在无 可挑剔。然而你放心,这种表现从此再 没有发生过。我的学术生涯来了个一百 八十度的大转弯。那时还没有选择专业, 最后计算机成了我的主修课,物理和数 学是副修。我的问题之一是,在整个赫 尔辛基大学,除我之外,希望主修电脑 的讲瑞典语的学生只有一个,他名叫拉 尔斯·韦尔泽尼斯。我们俩参加了一个为 讲瑞典语的理科学生举办的组织,在那 里觉得非常开心。这个俱乐部的盛况都 是由学"硬科学"的学生们组成的,比如 物理和化学。顺便提一句,成员都是男 生。 我们俱乐部的房间和另一个组织共 同使用,那个组织是为讲瑞典语的主修" 软科学"的学生建立的,比如生物和心理 学。因此,我们有机会和女生们交往, 尽管我们当中的许多人在这方面显得笨 手笨脚。不,我们所有的人都如此。我 们的俱乐部和美国的大学生联谊会大体 相仿,但你不必和其他学生住在一起, 也不必和对科学不感兴趣的人打交道。 我们每星期三晚上都有固定的聚会,在 那里我了解到了啤酒中比尔森香型 (Pilsner)和麦芽香(Ale)之间的区别。偶 尔,我们还举行喝伏特加酒比赛。然而 这些都是在我大学时代的后期发生的事 情。我在大学里有得是时间,我总共在 大学里泡了八年,毕业时仅仅得了一个 硕士学位(不包括去年六月赫尔辛基大 学授予我的荣誉博士学位)。 大学的第一年,我只模糊地记得乘 坐有轨电车穿梭于教室和宿舍之间,我 宿舍里的书和电脑设备越堆越多。我常 常躺在床上读道格拉斯·亚当斯写的科幻 小说,然后就把书丢在地板上,再抄起 一本物理课本,接着又从床上滚下来, 坐在电脑前为一个新游戏编写程序。厨 房就在卧室的外面,我常去那里弄点咖 啡和松脆玉米饼。 也许妹妹就在附近某个地方,或者 和朋友出去了,也说不定这些也就和父 亲住在一起。妈妈或许也在那里,要么 她就在工作,或者说不定她和她的记者 朋友们也出去了。有时一个朋友过来找 我,我们就挤在小厨房里,一杯一杯地 喝茶,在电视里看比维斯和布特海德 (Bevis and Butthead)用英文唱 MTV,然 后我们就琢磨着到哪儿去打台球,可又 觉得外面太冷了。 真是万幸,自那以后,体育课在我 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然而"体育课"在第二年又回来了, 而且是整整一年。芬兰军队要求所有的 男生一律入伍。不少男生在中学毕业后 就去服兵役,这样做比在大学上完一年 后再去服兵役显得合理得多。 在芬兰你有两种选择:要么在部队 服八个月的兵役,要么从事一年的社会 服务工作。你要是有很强烈的宗教原因 或其他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两样你还都 可以避开。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脱身之 计。对于社会,我觉得那并非是一个合 适的选择。 这并不意味着我反对帮助别人。个 中原因可能是我害怕社会工作会比在军 队服役更加枯燥无味。我真不敢相信我 说话如此坦率。你若和已经从事过社会 服务的人聊聊,就会发现如果你事先没 有排队选择好一个进行服务的较好地 点,他们就会给你随便找一个枯燥乏味 的地方。如果那样,我从良心上也不可 能反对。虽然逃避爱国职责我不会太有 所谓,但是事实上我还是有良心的。在 万不得已时,使用枪支杀人恐怕也不会 遭到我太强烈的反对。 要是你选择服兵役,也会有两种选 择:你可以当一个普通大兵,服满要求 的八个月;或者去一所军官培训学校, 当十一个月的军官。我觉得当一名军官 可能会稍微有点意思,虽然你的服兵役 时间要多出十二万九千六百分钟。当军 官或许也能多学到一点东西。 于是乎你们那位当时体重是一百二 十磅的英雄就成了芬兰陆军预备役中的 一名少尉。干的事是火力控制。那还不 是火箭科学,发给你的也不是大炮,而 是坐标。你在地图上找出自己的位置, 然后用三角学求出你想要射击的方位。 你做出坐标计算,然后把结果用无线电 或你们自己铺设的电话线传递出去,告 诉要朝哪里射击。 我记得在参加陆军我非常紧张,因 为我不知道里面的。有的人有哥哥或其 他人跟他们讲过陆军的情况,所以他们 心里多少有点底。但却没有人告诉我将 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诚然,人人都知 道军队里面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凡是服 过兵役的人都这么说。然而部队里到底 怎么回事我一点概念也没有,所以感到 特别紧张。 在军队里最艰难的是在拉普兰森林 中行军,身上必须背着似乎有几吨重的 缆绳。我真觉得那些缆绳有几吨重。进 入军官学校之前,他们命令你跑步,腰 上缠着一大圈缆绳,背上还得背着两捆, 一跑就是十英里。有时你就光站在那里, 等待着事情发生。 或者是滑很长时间的雪,到达一个 地方后再支起帐篷。那时我意识到,倘 若上帝希望我们生来就是滑雪的,他应 该让我们长出长长的玻璃纤维脚蹼,而 不是两只脚。对了,这并不意味着我相 信上帝。 你必须得把帐篷支起来,点起篝火, 才能吃饭。你又冷又湿,疲惫不堪,因 为你已经有两天没有睡觉了。我知道有 些人花很多钱参加这种超出极限的室外 冒险,把这种做法称之为"锻炼性格的经 历"。真要这样,他们参加芬兰军队就行 了。 实际上,我们并不经常去室外跑马 拉松,但有时的确那样做。我计算了一 下,在十一个月当中,有一百天是在树 林中度过的。芬兰拥有丰富的森林资源: 这个国家的百分之七十是被森林覆盖 的。我觉得这些森林我都跑遍了。 我当军官的差事是在一个五人小组 中当火炮控制队长。这意味着你得懂业 务,而且要让你的业务显得比实际上更 复杂。但我不是一个好领导,我觉得这 种差事毫无意思,对于发布命令我也不 擅长。接受命令倒是蛮容易的,窍门是 你根本不必往心里去。然而我觉得做好 这件事情并非是我生命中的使命。 至少那时不是。 我说没说过拉普兰能冷到什么程 度? 现在想起来,当时在那里时,我真 的讨厌那个地方。然而事情就是这样, 当一切都结束后,它很快就变成一段非 常美好的回忆了。 在我未来的生活中,那段经历还成 了我和几乎所有芬兰男人聊天的谈资。 实际上,有些人说,强制性服兵役制度 的主要原因就是让芬兰男人们在喝啤酒 时有话可聊,而且他们能活多久就能聊 多久。生个人都忍受了许多痛苦,那是 共同的。他们都恨军队,但事后聊起来 时却又都格外开心。 7、爱洗桑拿的国家 既然聊到我们的国家,就让我再告 诉你一些芬兰的情况。我们拥有的驯鹿 是最多的,恐怕世界上任何地方的都多 不过我们。喝酒的人和跳探戈舞的人也 不在少数。只要你在芬兰呆上一个冬天, 就会明白喝酒的原因。对探戈舞的着迷 我却找不出原因,但幸好舞迷们大都集 中在小镇里,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们。 最近的一项调查表明,芬兰的男人 是全欧洲最有阳刚之气的。这肯定与他 们吃驯鹿肉和将大把的时间花在洗桑拿 上有关。这个国家的桑拿浴室比汽车还 要多。谁也不知道这种类似宗教的习俗 起于何时,但至少某些地方的传统是, 在建房子之前先要造好桑拿浴室。许多 公寓的一层和顶层都有一个桑拿浴室, 每一个家庭都有洗桑拿浴的时间--比如 星期四晚上七点到八点(星期四和星期 五一般是洗桑拿的日子)。这样一来,你 就不必在这个时间去串门了。有一次, 我看到一本用英文写的赴芬兰旅游指 南,书上不厌其烦地警告读者,说芬兰 人从来不在洗桑拿的时候做爱,而且要 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芬兰人自己都 会非常惊讶的。我读到这段时忍俊不禁, 因为桑拿浴在芬兰人的家里是一个很普 通的地方,书里那样说不啻警告读者不 可在厨房的地板上做爱。我不认为桑拿 有什么特殊之处。在有些偏远的地方, 新生儿就是在桑拿浴室里出生的--因为 只有桑拿浴室里才有热水--按照某些地 方的传统,有些人也死在桑拿浴室里。 顺便说一句,这种事情我们家可没有。 芬兰人还有许多其他的特性,与世 界其他地方的人们不同。 比如他们有沉默的传统。人人都沉 默寡言。他们常常站在一起,但一句话 也不说。这种做法在我们家也不流行, 所以我善意地把我的家人称做"非常规 类型"。 芬兰人凡事还毫无怨怼。我们之所 以能够熬过俄国的统治、熬过一系列的 血腥的战争和压抑的天气,完全是因为 可以在沉默中忍受痛苦并有着坚定的决 心。 然而在今天,这种沉默似乎有些怪 异。德国作家布莱希特二战时曾在赫尔 辛基住过一段时间,他在描绘火车站一 家咖啡馆里的顾客时曾说,那些人"会讲 两种语言却沉默不语。"他的话后来广为 流传,所以后来他一得到机会就逃出了 芬兰。 直到今天,假如你走进任何一座讲 芬兰语的城市,尤其是那些小城市的酒 吧,肯定会看到若干面无表情的人坐在 那里,两眼茫然地望着前方。芬兰人尊 敬对方的隐私,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 没有人会走到其他人面前与之搭讪。芬 兰人还有一个令人不解之处,他们实际 上非常友好,可很少有人能发现他们这 个特点。 我还知道,在芬兰女同性恋的酒吧 里,气氛却异常欢快。 既然芬兰人不喜欢面对面地交谈, 整个国家就成了移动电话最理想的市 场。我们对这种新玩意如醉如痴,任何 国家都望尘莫及。按照平均人口计算, 哪一个国家拥有最多的驯鹿我不清楚, 细想起来可能是挪威,但是世界上每一 个男人、女人和孩子拥有最多手机的国 家是哪一个却是不言自明的。人们甚至 还说芬兰人一生下来就应该把手机移植 到他们的身体上。 使用手机有多种用途。芬兰人往往 相互之间发送很长的信息,或者用手机 做为传输手段在中学考试中作弊(把一 个问题发给朋友,然后等待着对方长篇 大论的答案)。我们还使用手机上的计算 功能,而大多数美国人根本不知道手机 上还有这种功能。不言而喻,下一步就 是给坐在同一个咖啡厅里的另一张桌子 旁的孤独的人打个电话,然后用手机进 行交谈。尽管诺基亚取得了辉煌的成功, 但他们生产的手机也使芬兰产生了自发 明桑拿浴以来最剧烈的变化。 手机在芬兰受到如此热情的接纳其 实也无须惊讶。这个国家在采纳新技术 方面一贯迅速和信心十足。芬兰和世界 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人喜欢通过电 子银行支持各种费用和开展业务,而这 种所谓的发出微弱之声的"手机银行"在 美国却鲜为人知。与其他国家相比,芬 兰平均上网的人数最多。有人把这种对 技术的精通归咎于强大的增长率体系-- 芬兰人的文化水准在世界上排名第一, 大学也不收学费,所以学生们经常在大 学里逗留六到七年。比如我就呆了八年。 一个人将生活中如此多的时间泡在大学 里,不可能什么都学不到。也有人说芬 兰人对技术的喜欢源于对俄国的战争赔 款,为了赔款而发展了航运业,因此改 善了基础设施。还有人将此照片于芬兰 是个同性恋的国家的事实(曾经一度确 是如此,令人不能容忍)。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芬兰是一系列 技术革新的发源地。比如有声电影的发 明就在芬兰。哦,对了,还有 Linux 操 作系统。 我和李纳斯坐在餐桌旁。我们刚从 旅途中返回。塔芙正把买的东西放进冰 箱里,我给帕特里夏和丹妮亚拉买了一 本书,她们俩正在为那本书争执不休。 我将一个制成标本的企鹅和一大瓶花生 酱推到一边,打开录音机,让李纳斯讲 讲他的童年。 "其实,我对我的童年差不多都忘 了。"他用单调的口吻说。 "那怎么可能?不就才几年前的 事?" "问塔芙吧。我对名字、别人的面孔 和我做过的事情都记不住。我们家的电 话号码我都得问塔芙。我能记住事物的 规则 以及它们组织起来的方式,但对事 情的细节却永远记不住,所以对我童年 的细节忘得精光。我小的时候都发生了 什么事,我是怎样想的,都记不住了。" "比如说,你有朋友吗?" "不多。我不善社交。与过去相比, 我现在在与人交往方面进步多了。" "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我是说,你 是否记得某个星期日早晨醒来后,妹妹 和父母去了什么地方?" "那个时候我父母已经离婚了。" "他们离婚时你多大?" "不知道。也许是六岁,也许是四岁。 记不住了。" "圣诞节呢?你记得圣诞节吗?" "哦,我依稀记得起来穿好衣服,然 后前往我爷爷在土尔库的家。复活节也 是那样。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忘了。" "还记得你的第一台电脑吗?" "那是我外公给我买的一台有名的 VIC-20。是装在一个大盒子里送来的。" "盒子有多大?是像装着一双靴子 的盒子一样大吗?" "差不多。" "你外公呢?对他还有记忆吗?" "他大概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知 道……好吧,他很重,但不胖。头发都秃 了。他比较内向,像个心不在焉的教授, 不过他就是教授。我常常坐在他的腿上, 用键盘为他输入程序。" "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吗?" "不记得了。这是什么问题?" "每个人的祖父身上都有一种味道。 比如廉价科隆、波旁威士忌酒或雪茄味。 他身上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我当时对电脑太痴迷, 没留意。" 第二章 一种操作 系统的诞生 1、昨天的电脑 有些人记忆时间的方法是通过他们 曾经驾驶过什么样的车子,干过什么样 的工作,或在什么地方住过,以及追求 过什么样的情人。而我的生涯却是由电 脑来划分的。我成长期间只有过三台电 脑。上面提到过的 VIC-20,是我外祖父 留给我的遗产。它是"家用"电脑中的一 种,是当今 PC 机的前身。般长 64 电脑 后来成了 VIC-20 的老大哥,接踵而至的 是 Amiga,这种机器在欧洲特别受欢迎。 这些电脑从来未像 PC 机甚至苹果 II 那 样流行过,我在玩 VIC 的时候,苹果 II 已经很流行了。 在那个年代,PC 机普及之前,家用 电脑的多数程序使用的都是汇编语言。 它们都有自身的操作系统,等同于 PC 机里的 DoS。由于机器不同,操作系统 很可能是一种简单的格式,或是增强的 格式。那时没有什么技术标准,许多公 司都想控制市场。最有名的公司之一就 是 Amiga。我现在句子的开头都要用上" 在那个年代……",真是不可思议。 等我对 VIC-20 玩得已经很精通后, 我便开始攒钱想买一台下一代的电脑。 这在我生活中是一件大事。前面我已经 提到过,我对我的家人在某个特定的时 间住在什么地方,以及其他许多事情都 记不清了,但我购买第二台电脑的过程 却很难忘记。 我攒了一些圣诞节和生日的压岁钱 (我生于 12 月 28 日,那两个节日基本 上凑在了一起)。有一年夏天我还参加了 赫尔辛基公司清洁队,挣了一些钱。赫 尔辛基的许多花园没有美化,保养得不 太好,更像是一些娱乐场所和绿地,长 着高高的树林。我们所做的就是锯掉长 高的灌木丛并把死掉的残枝拾走--这种 活儿还挺有意思。我一贯喜欢室外运动。 曾经一度,我还当过邮差,但送的不是 报纸而是垃圾邮件。细想起来,我在夏 天基本不怎么打工。但在那些日子里还 是干了一些活。总体来讲,我的钱基本 都是学校发给的奖学金。 在芬兰,给学校捐款是很普遍的事 情,连公立小学也有人赞助。所以从小 学四年级开始学生就能得钱,发放的方 式完全由建立基金的人决定。我记得有 一种捐款是奖给班里最受人爱戴的学生 的。当时我们六年级,全班还真的举手 投票表决,看谁能得到那笔钱。顺便说 一下,我当时未被选中。奖金仅有两百 芬兰马克,当时只值四十美元,但对一 个最受欢迎的六年级学生来说似乎已不 是个小数目了。 通常情况下,在某一个学科或体育 项目中有突出表现的学生都能得到奖学 金。许多奖项都是由具体的学校发放或 由州政府赞助的。有些奖学金随着时间 的推移数目越来越少。我记得有一种奖 项最后只值一毛钱。发生这种情况时, 学校也会出些钱补进去,但是尽管如此 数目仍然不多。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在 每年当中把发放奖学金的传统继续下 去。芬兰对学术传统非常认真,这当然 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我作为优秀的数学学生,每年 都能得到奖学金。上高中后,奖金的数 目越来越大,最多的时候可以达到五百 美元左右。因此我买第二台电脑的钱基 本上是这么来的,我每月的生活费肯定 付不起电脑钱。此外我还从我爸爸那里 借了一些钱。 当时是 1986 或 1987 年。我十六或 十七岁。那个时候我已不再打篮球。决 定买何种电脑之前,我花了大量时间进 行了一番调查。当时的 PC 质量还不太 好,我便决定不买 PC 机。 我选择的是 Sinclair QL,你们当中 的许多人大概太年轻,对这种机子没有 记忆。 下面是 QL 的简单历史:当时, Sinclair 是市场上 32 比特的机器之一, 主要用于家庭。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克里 夫·辛克莱尔(Clive Sinclair)在英国等同 于史蒂夫·沃斯尼亚克(Steve Wosniak)。 他制作出这些电脑的配套元件,然后以 Timex 的品牌在美国销售。没错,一家 制造钟表的公司进口 Sinclair 的元件,然 后再打着 Times 品牌在这里卖出。早期 销售的也是配套元件,他后来开始销售 组装好的机器。 Sinclair 的操作系统叫做 Q-DoS。这 种操作系统是专门为那种电脑写的。按 照当时的情况,它的 BASIC 语言非常先 进,而且有着不错的图形显示。那种操 作系统最令我兴奋的一个特点是它能进 行多重任务处理。你可以同时操作多个 程序。然而其 BASIC 部分却不是多重任 务处理,所以同一时间之内你不能操作 超过一个以上的 BASIC 程序。但如果你 用汇编语言编写自己的程序,就能让操 作系统列出时间表,把时间分隔开来, 这样你就可以在同一时间操作多个程 序。 这种电脑有一个 8 兆赫的 68008 芯 片,它是摩托罗拉 68000 芯片的第二代, 是个更加便宜的版本。在内部,第一代 68000 芯片是 32 比特,但在外部,却以 16 比特与 CPU 之外的设备进行连接,例 如存储器和硬件附加装置。由于它只能 在一个时间内从存储器上载 16 比特,因 此 16 比特的操作常常比 32 比特的操作 要快。这种结构非常受欢迎,今天在许 多嵌入装置和轿车里仍然有人使用。虽 然芯片已经不同,但却是基于相同的结 构生产的。 我的电脑中的 68000 芯片在与 CPU 之外的设备连接时使用的是 8 比特,而 不是 16 比特。但虽然它与外部设备互动 的是 8 比特,其内部却是 32 比特的。这 就使它在编程方面显得非常不错。 它的内存是 128 千字节,不是兆字 节,这在当时对家用电脑来说已经非常 大了,而被它所取代的 VIC-20 仅仅有 3.5 千字节的内存。因为它是一台 32 比 特的机器,所以能毫无困难地读取所有 的内存,这在当时是前所未闻的。我之 所以要买这种电脑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它的技术非常有意思,我喜欢它的 CPU。 我的一位朋友认识一家商店的老 板,于是我希望能在他那里打折买这种 电脑。但等货的时间太长,于是我便前 往赫尔辛基一家最大的书店,因为那里 有一个电脑柜台。我的电脑就是在那里 购买的。 那台电脑花费了我差不多两千美 元。当时的情况是,低档电脑的价格总 是在两千美元上下。只是在最近两年这 种情况才有所变化,现在你只需花五百 美元就能买一台 PC 机。这种情况和造汽 车一样,没有人愿意生产低于一万美元 的汽车。在某一段时间,低于一万美元 就不值得制造。不错,公司完全可以造 出销售价格为七千美元的汽车,但汽车 制造商们认为,凡是能出得起七千美元 的人,如果能买到附加的标准设备,比 如空调,花上一万美元他们也高兴。假 如你把今年出产的低档轿车同十五年前 的同类轿车相比较,就会发现,它们的 价格大体一致。其实,将通货膨胀的因 素去除,它们的价格或许稍微便宜一点, 然而质量却好得多。 过去的电脑就是这样。当电脑还不 是人人都买的商品时,你就只能忍受两 千美元的昂贵价格。假如一台成本很低 的电脑价格非常昂贵,公司就无法大量 地进行销售。但生产商制造电脑的成本 并非很低,所以公司若是卖得很便宜就 不合算。人们总是希望多花二百美元买 台更好的机器。 最近两年,制造电脑的成本已经大 幅度降价。甚至低档的电脑质量也非常 好。公司已经失去了许多愿意多付二百 美元买一台稍好一点机器的客户,它们 就只好依赖价格进行推销了。 我得承认,QL 的卖点之一就是它的 样子非常酷。 整个机身是无光泽的黑色,带着一 个黑色键盘。整个样子有棱有角,而不 是那种圆圆的漂亮的机型。它的造型有 点走极端。键盘有一英尺厚,因为它与 电脑联为一个整体。当时许多家用电脑 就是那样设计的。在键盘的右端,即应 该是小键盘的地方,有两个具有革新意 义的 Sinclair 微型驱动器,它用的是只能 在 Sinclair 上使用的无限循环磁带。它们 的作用就等于软驱。因为它是一个长长 的圆圈,你可以进行旋转,直到点到你 需要的东西为止。实践证明这个创意并 不是理想,因为它不像软驱那样可靠。 于是我花两千美元买了一台Sinclair QL。我用它所做的就是不断地编写程 序。我总是在寻找有意思的事情做。我 有一个 Forth 语言解释程序和编译程序, 纯粹是为了用着玩。Forth 是一种很怪的 语言,现在已经没有人使用。它是一种 挺好玩而且在市场上有利可图的语言, 因为可以做许多事情而在八十年代被广 泛运用,但从来没有特别普及过。它对 不懂技术的人来说非常难于掌握。其实 这种语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我开始自己编写工具性程序。我最 初为这台机器买的东西之一是一个携带 EEPRoM(电子可读及可编程序只读存储) 卡的扩展底座。这是利用特殊模件自己 编写的内存,关机后它仍存在。这样一 来,需要时我就能随时获得那些工具, 没必要将它们写入内存,于是就能占用 珍贵的内存进行编程了。 使我对系统感兴趣的是,我买了一 个软盘控制器,因为已不必再使用微型 驱动器了。但软盘驱动器上的驱动程序 不好使,于是我自己又写了一个。在编 写过程中,我在操作系统里发现了一些 病毒。我之所以能发现病毒,是因为我 编写的一些东西无法操作。 我的编码总是很完美的。所以我知 道肯定是别的地方出了差错。 于是我把整个操作系统都卸掉了。 你可以列出一推关于操作系统的书 籍,这些书能帮上忙。你还需要一个反 汇编程序,这种工具能把机器语言变成 汇编语言。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你要 是只有机器语言的版本,执行指令时就 非常困难。你会发现一个指令跳到一个 数字的地址,读起来非常困难。一个好 的反汇编程序可以为数字起名字,也可 以让你起名字。你还可以使用它帮助你 寻找特殊的相关指令。我自己有一个反 汇编程序,可以用它创立相当不错的目 录。一旦出现差错,我就可以进入反汇 编程序,让它从特殊的地点找出目录, 而且我还能看到操作系统将要执行的任 何任务。 有时我使用反汇编程序并非是因为 出了故障,而是想弄明白它到底能做些 什么。 QL 令我讨厌的一个地方是,它只有 一个只读操作系统,对于一切都无法改 变。它在某些地方的确有 HooKS(是一种 消息处理机制,它使程序员可以使用子 过程来监视系统消息,并在消息达到目 标过程前得到处理--译注)。HooKS 就是 你能切入你自己的编码接管某些功能的 地方。但 HooKS 只出现在某些特定的地 方。要是能完全替换你的操作系统就会 好得多。在只读存储器中运行一个操作 系统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想法。 虽然我说过,芬兰是一个非常乐于 接受新技术的国家,但 Sinclair QL 在这 个欧洲第七大国却没有站住脚跟。由于 QL 在芬兰的市场非常之小,每当你想为 反传统的尖端机器购买升级设备时,只 能通过邮寄的方式从英国购买。你必须 翻阅许多产品目录,直到找到一家销售 你所需要的设备的厂家为止。然后你还 得准备好保付支票,再等上几个星期的 送货时间。那个时候还没有网上购物和 在网上使用信用卡。在我很希望把我的 内存从 128 千字节扩展到 640 千字节时, 我只能通过邮购的方式获得。我买了一 个新的汇编程序,将汇编语言转换成机 器码(数字 1 和 0),又买了一个编辑器, 后者主要是为编程使用的文字处理程 序。 新的汇编程序和编辑器都不错,但 是它们是在微型驱动器上,无法放入 EEPRoM。于是我自己编写了汇编程序 和编辑器,应用于我所有的编程之中。 编辑器和汇编程序都是用汇编语言写 的,按照今天的标准看上去非常愚笨。 这种语言又复杂又费时,我想用汇编语 言解决一个问题要比用 C 语言解决一个 问题多出一百倍的时间,而当时 C 语言 已经存在了。 我给我的机器带着的基本处理程序 增加了好几个指令,所以只要我想编辑 任何东西,机器就会自动操作我的编辑 器,它立刻就会显现出来。我的编辑器 比机器本身带的编辑器速度要快。我可 以在显示器上以极快的速度书写文字, 我为此而感到骄傲。通常用这样的机器, 在显示器上写满字需要很长的时间,你 可以看到屏幕在慢慢地滚动。但是用我 的编辑器在书写时速度非常之快,屏幕 滚动能给人造成一种模糊的感觉,这让 我很得意。这一点对我非常重要。它使 我的机器显得性能惊人,而且我知道为 了让我的操作更迅速,自己已做了大量 的工作。 那时,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像我 那样沉迷于计算机的人微乎其微。学校 里有一个电脑俱乐部,但我几乎不怎么 去。那个俱乐部主要是为那些想了解电 脑的孩子们创立的。我们的高中只有二 百五十名学生,但我想他们在十岁以后 就再没有一个人玩电脑了。 通常我用我的 Sinclair QL 电脑做的 事情是复制游戏。我曾用 VIC-20 电脑为 我喜欢的游戏作过翻版。有时我还让游 戏升级。但多数情况下它们都得不到改 进。机器更高级了,但概念并无改进。 我最喜欢的游戏大概是"小行星",但我 怎么也不能很好地将其复制下来。原因 是那个时期所有游戏机中心的"小行星" 游戏都是用真正的矢量图形显示进行 的。那些游戏的图形不是靠小粒(即像素) 显示的,而实际与阴极射线管的原理相 同:电子是从阴极射线管的后面通过电 子枪发射出来,然后用磁铁进行转向, 这样便可以高清晰度地显示图像,但如 想复制过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你当然可 以复制,但假如你的电脑没有特殊的图 形显示能力,复制出来的东西便与原本 的"小行星"相去甚远。 我记得曾经采用汇编语言对"穿靴 人"做过翻版。第一个步骤是,你必须记 住穿靴人里的人物是什么样子。然后你 把它们画在一张 16*16 平方厘米的坐标 纸上,再涂上颜色。你若有艺术细胞, 就可以画得很逼真。然而若像我似的完 全不懂艺术,画出来的人物就会像是穿 靴人的生了病的小表弟。 所以这个复制做得并不理想。然而 我却为此感到自豪。做出来的那个游戏 是可以玩的,于是我把它寄给了一家发 表电脑编码的杂志。我曾经把其他的程 序寄给一些杂志,所以我以为我这次被 他们接纳应是理所当然的事。 事实却恰恰相反。 其中的一个问题是,无论你在什么 地方出现一个极为微小的错误,它就会 运转不灵。 我自己也写过一些游戏。然而创作 需要某种心态。由于游戏需要大量的表 演,就需要你对电脑的硬件十分精通。 这我做得到。但我却不具备玩游戏的感 觉。一个出色的游戏通常并不是它的速 度有多快,也不是它的图形显示得多么 漂亮。它必须能让你感到玩得起来--能吸 引人。游戏和电影颇为相似。特殊效果 是一回事,然而你还是需要情节。我所 有的游戏从来都没有情节。游戏还需要 有发展,有想法。发展常常就是让游戏 速度越来越快。穿靴人就是这种模式。 进展时也产生变化,或是让你能够更紧 密地跟踪里面的怪物。 我对"穿靴人"感兴趣的另一个原因 是,它能够解决图形显示闪烁不定的问 题。这在老式的电脑游戏中是一个比较 普遍的问题,因为没有特殊的硬件,你 的人物就会闪烁不定。你采用的办法就 是去掉老拷贝,重写一个新拷贝。假如 你的时间恰巧处理得不好,人们就能看 到没有拷贝时的状况,于是就更会出现 闪烁的情况。解决这一难题有许多种方 式。你可以先画一个新人物,然后再把 以前的人物去掉来避免这一问题。但你 必须小心谨慎,不要把老人物被新人物 覆盖住的那部分也给去掉。这样你就能 获得一个良好的效果,不会再看到烦人 的闪烁现象。这一解决方案的问题是创 作时相对昂贵,而且特别费时间。 游戏为何总是处于技术领先的地 位,而且编制人员为什么总是先制作游 戏程序,其中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关 在房间里玩电脑的聪明的程序编制人员 都是十五岁左右的孩子(我十五年前就 这么认为,至今对此仍深信不疑)。游戏 之所以总处于领先地位还有另一个原 因:它总能推动硬件的发展。 你若是看一下今天的电脑,就会发 现它们速度快得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考 验硬件极限的往往是动作感过强的游 戏,如现在很流行的一些三维游戏。从 根本上说,通过电脑上的游戏,你可以 看出硬件是不是过关。进行文字处理时, 速度慢上一二秒钟也不会在意,但玩游 戏时,出现十分之一秒的误差也非常明 显,游戏过去都比较简单,时至今日, 编程只是任何游戏的一小部分,此外还 有音乐和情节。假如你把制作游戏比做 拍电影,编程者在一定程度上就等同于 摄影师。 就这样,我使用了 Sinclair QL 电脑 三年:从高中到赫尔辛基大学,再到芬 兰部队服役。这个电脑不错,但我们肯 定会分手。在最后的一两年里,我发现 了它和短处。68008 是个不错的 CPU, 但我在书上了解到了下一代的 68020, 得知了诸如内存管理和分页等种种功 能,在使用低档电脑进行工作时,这种 新的电脑可以完成非常重要的任务。 Sinclair QL 令我讨厌的地方是,它 的操作系统虽说能进行多重任务处理, 但在任何时候都会出现死机,因为它没 有保存措施。只要一个任务出现差错, 就能让整个机子死机。Sinclair QL 是克 里夫·辛克莱尔爵士最后一次设计和制造 的电脑,原因之一是这种电脑在商业上 并不成功。它的技术非常有意思,但公 司却存在着生产问题和质量保证问题, 而且最终宣传上也很失败。此外,市场 竞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激烈。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你便开始想象, 或许有那么一天,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 可能拥有一台电脑,哪怕只是进行简单 的文字处理。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发展 方向是 PC 机。不错,IBM 最早制造的 PC 机尽管有许许多多的技术问题,但却 开始摆满了商店的货架,销售得极为成 功。PC 机的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是:外 围设备非常标准,而且很容易就能搞到。 所有关于这种较新的 CPU的文章我 都阅读,它可以完成我想完成的任何任 务。显而易见,看上去非常有意思的 68020 发展前景不佳。我完全可以为 QL 买一个升级的 CPU。在那个年代,这便 意味着重新组装一台机器。尽管如此, 操作系统还是没有内存管理,所以我不 得不自己编写。于是我想:这将是很费 力的一步,而且获得一个 CPU过于昂贵。 此外,令我越发感到头疼的是:为 电脑购买设备的问题依旧存在。Sinclair QL 电脑的产品目录似乎根本就没有过, 所以你不可能简单地抄起电话,像定购 西尔斯百货商店的邮购商品那样定购内 存设备。再说,通过邮局从英国订货的 做法已经过时了。当时还没有用收缩封 套包装的软件盘,这我倒不在乎,因为 我都能自己编写。 这个头疼的问题却给我带来了一个 好处。在我琢磨着把我的机器处理掉时, 也决定把我的附加设备卖掉。我指的是 我买的硬盘驱动器,因为要扩展内存, 我一分钟也不能忍受了。当时没有人在 大街上到处找这种东西,所以我只能在 电脑杂志上登广告,然后就祈祷等待着。 就这样,我认识了我的好朋友乔科·维亚 鲁马奇(Jouko Vierumaki)。在整个芬兰, 他大概是第二个拥有 Sinclair QL 电脑的 人。他对我的广告做出了回应,骑着自 行车来到我家,买走了我的一些外围设 备。后来,他也让我学着打斯诺克台球。 2、上大学 我在上大学的第一年,住在彼得盖 坦街,我的宿舍在一层,靠窗户的一张 桌子上就摆着 Sinclair QL 电脑。但我没 有编写多少程序,原因之一是我必须集 中精力读书,原因之二是我也找不到什 么项目去做。没有项目可做就会缺乏热 情。你总是在寻找能够让你鼓起劲去做 的事情。当时似乎是参军的好时光,而 且我也知道那是早晚的事。我当时十九 岁,正因为自己的电脑毛病太多而心情 沮丧。而且,当时也没有任何有意思的 电脑项目,于是我就搭上了一辆开往拉 普兰的火车。 前面我已经说过,关于军队在体力 方面会对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要求我是一 无所知的。所以在那里手执武器上了一 个月的"体育课"之后,我便觉得在我有 生之年完全有资格从此一动不动,享受 平静的生活了。惟一可做的事情就是把 编码打入键盘,或者手里端着一瓶比尔 森啤酒(说真的,在我复员整整十年后, 才第一次参加一次剧烈的活动。当时大 卫硬拉着我去冲浪。旧金山半月湾的强 大海浪差点没把我淹死,我的腿一连酸 了好几天)。 部队服役结束于 1990 年 5 月 7 日。 塔芙会告诉你,我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都记不住,但我却不大可能忘记我离开 部队的日子。 刚一离开部队就想弄只猫。 复员的几个星期前,我一个朋友的 猫下了一窝崽,于是我把他剩下的唯一 一只小猫买了下来。那是只白色的公猫, 长得很漂亮。它生下来的头几个礼拜就 在室外跑来跑去,所以在我妈妈公寓的 室内和室外养活起来都很容易。我给它 起了个名字,叫兰迪。它现在已经十岁 了,和它的主人一样完全适应了加利福 尼亚的生活方式。 那年整个夏天我没有干什么正事。 我大学二年级的课程直到秋天才开始。 我的电脑状态也很不佳。于是我就穿着 一件破旧的睡衣,逗兰迪玩,偶尔和朋 友们联欢会,让他们笑话我的保龄球和 台球的拙劣技术。当然,我对我的下一 部电脑也做了一些设想。 我面临的是一个电脑迷的困境。 我同其他随着 68008 芯片一起长大 的电脑迷一样,特别讨厌 PC 机。但在 1986 年 386 芯片出台后,PC 突然看上去 有了魅力,凡是 68020 能做的事情它们 都能做。到了 1990 年,大规模的生产使 这种机器的价格急剧下跌。我对钱很在 乎,因为我手拮据。于是我就希望拥有 一台这样的电脑。正因为 PC 非常红火, 升级材料和装置很容易就能弄到。在硬 件方面,我特别希望有一台标准的机器。 我决定来个大跳跃,超越界限,而 且弄一个新的 CPU 这事的确让人兴奋。 于是我便开始把我的 Sinclair QL 的零件 一点点地卖掉。 每个人都会一本改变其一生的书 籍,比如《圣经》、《资本论》、《星期二 和莫瑞在一起》、《我想知道我在幼儿园 里学到的一切》等等(我真诚地希望, 在你读过了本书序言和我的关于生命意 义的理论之后,这本书也能对你产生影 响)。把我推向生命高峰的是安德鲁·S·塔 南鲍姆(Andrew S. Tanenbaum)写的《操 作系统:设计和执行》。 我已经选好我的秋季课程,其中最 让我期待的是 C 程序语言和 UNIX 操作 系统。在等待着上课期间,我还买了一 本上面提到的教科书,希望能先读一下。 在这本书中,住在阿姆斯特丹的大学教 授安德鲁·塔南鲍姆讨论了 MINIX,那 是 他为 UNIX 撰写的教学辅助软件。 MINIX 也是 UNIX 的小型翻版。一旦读 完了介绍,了解到 UNIX 背后的理念以 及那个强大、利索、漂亮的操作系统所 能做到的事情后,我便决定弄一台机器 来操作 UNIX。我将操作 MINIX,那是 我所能找到的惟一版本。 通过阅读和对 UNIX 的了解愈来愈 深,我的热情高涨起来。 说实施,我的热情从来没有低落过 (我希望你在做某件事时也能说出同样 的话)。 3、从 UNIX 开始 赫尔辛基大学第一次拥有 UNIX 是 在 1990 年秋季开学的时候。那个强大的 操作系统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贝尔实 验室于六十年代发明的,然而它的开发 却是在别的地方。前一年,也就是我上 大学的第一年,我们有一台操作 VMS 的 VA X。这个操作系统糟糕透顶,你决 不会说出:"嘿,我在农时也想装一个 VA M "这样的话,它只能让你说:"你怎 么会使用这个破玩意?"它用起来极不 方便,没有多少工具,也不适合轻松容 易地进入因特网,而因特网是在 UNIX 上面操作的。你甚至都无法轻易地估算 出文件到底有多大。坦白地说,VAM 可 能很适合某些操作,比如数据库。但这 种操作系统无法让你为之感到兴奋。 赫尔辛基大学当时意识到应该淘汰 诸如 VMS 类的软件。学术界已经对 UNIX 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兴趣,于是我 所在的大学购买了一台操作 Ultrix 的微 型 VA X,Ultrix 是 DEC 公司生产的一种 UNIX 版本。 我特别渴望操作 UNIX,将我从安 德鲁·塔南鲍姆书上所学到的东西进行试 验。要是我有一台 386,它肯定会对我 能进行的一切探索感到兴奋不已。但是, 我无法凑齐一万八千芬兰马克买一台 386。我知道一旦秋季学期开始后,我就 能使用我的 Sinclair QL 进入大学新的 UNIX 电脑,直到我自己凑齐了钱买一 台 PC 机,再在上面操作 UNIX。 因此,那年夏天我做了两件事。第 一件是什么都没做。第二件事是读完了 七百一十九页的《操作系统:设计和执 行》。那本红色的简装本教科书差不多等 于睡在了我的床上。 赫尔辛基大学为微型 VA X 电脑购 买了十六个客户执照。这意味着"C 语言 和 UNIX"课程的选修学生人数被控制在 了三十二名--我想学校的想法是十六个 学生白天使用机器,另外十六个学生晚 上使用。教师和我们一样,对 UNIX 也 不太熟悉。他对此公开承认,因此也没 构成什么问题。但他每次都比学生先读 一个章节。有时学生也会提前跳读三个 章节,因而上课成了一种游戏,学生们 问的问题都是在三个章节之后才能学到 的,目的是为了难住教师,看他是否已 经读了那么多。 我们在 UNIX 的大世界中都是婴 儿,一边学习一边完善这门课程。然而 关于这门课最明显的是,在 UNIX 背后 有一个非常独特的理念。你在这门课的 第一个小时就抓住了这一点,剩下来就 是解释细节了。 UNIX 的独到之处在于它所追求的 基本理想。它是一个干净利索、非常漂 亮的操作系统。UNIX 具有程序的观点, 凡是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过程。这里有 一个简单的例子。shell command 是为进 入操作系统而键入的一种指令,在 UNIX 中,它并不像在 DoS 中似的被装在操作 系统里。它只是一个任务,同其他的任 务相同。这个任务是从你的键盘中读出 的,然后再写回到显示器。任何能做的 事情的东西在 UNIX 里面都是一个程 序,此外还有文件。 吸引我的就是这个简单的设计,它 也吸引着大多数对 UNIX 感兴趣的人 (至少对我们电脑迷们颇有吸引力)。你 在 UNIX 上完成的大部分任务都是通过 六个基本操作完成的,它们被称作"系统 呼叫"(system call),因为它们是你对操 作系统的呼叫,你便让它为你完成任务。 通过这六个基本的系统呼叫,任何事情 你都可以完成。 此外还有"创建子进程"(fork)的概 念,它是 UNIX 的基本操作之一。当一 个程序创建子进程时,它便把自身完全 复制出来。这样你就有了两个相同的拷 贝。复制拷贝多数情况下再去执行另一 个程序--用一个新项目替换自己。这便是 第二个基本操作。其他四个基本系统呼 叫--打开、关闭、读和写--都是为了访问 文件的。这六个系统呼叫便组成了 UNIX 的简单操作。 当然,从细节方面讲,还有数不清 的其他系统呼叫。然而一旦你明白了这 六个基本系统呼叫,你就了解了 UNIX。 UNIX 的好处之一是,你并不需要拥有 复杂的连接去创立复杂的事物。你可以 通过简单事情的互动来建立任何程度的 复杂任务。你只需在简单的程序之间创 造出交流渠道,在 UNIX 中叫做"管道" (pipes),就能解决复杂的问题。 一个差劲的系统在做任何你想做的 事情时都需要有特殊的连接。UNIX 则 恰相反。它提供给你执行任务的材料, 这些材料足以让你完成任何事情。这就 是所谓的干净利索的设计。 语言其实也是如此。英语有二十六 个字母,你可以用这些字母创造出任何 单字。另一种语言是汉语。在汉语中, 你所想到的任何一件事都由一个字来代 替。你一开始用的就是复杂的形态,然 后在有限的方式中将复杂的形态组合起 来。VMS 的大体上也是这种思路, Windows 的方法也是如此。 而 UNIX 的理念是越小越漂亮。一 小堆简单基本的建筑材料,结合起来就 能创造出无限的复杂表述。 物理的规则亦是如此。你努力找出 基本的规则,而这些规则都是相对简单 的。从那些简单的规则中,通过相互作 用产生令人不可思议的复杂性。 那种简单的设计并非是自然产生 的。UNIX 是美国电报电话公司贝尔实 验室的丹尼斯·里奇(Dennis Richie)和 肯·汤普森(Ken Thompson)花了很大力 气设计完成的。你也不能认为简单就是 容易。简单需要特别的设计和很高的品 味。 让我们再回到人类语言的例子上。 像图画似的中国象形文字是最先产生 的,然后再追求"简化"。而建筑材料似 的做法则需要更多的抽象思维。同样, 你不能将 UNIX 的简洁同上不了档次混 淆起来--事情正好相反。 但这并不是说,创造 UNIX 的最初 原因有多么复杂。它和计算机的许多其 他事情一样,都是以游戏开始的。最初 有人想在等离子显示器上玩电脑游戏, 那就是 UNIX 发展起来的原因。正因为 当时人们觉得这个操作系统不是一个严 肃的项目,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才认为它 并非是商业上的冒险尝试。事实上,美 国电话电报公司的垄断受到制约,对其 限制之一是不能推销电子计算机。所以 创造 UNIX 的人有很大的,尤其在为大 学服务方面没遇到什么阻碍。 于是乎,UNIX 在学术界就演变成 了一个大项目。到 1984 年美国电报电话 公司分家后,它已被允许进入电脑业, 那时大学里的计算机专家们--尤其是加 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专家们--已经在比 尔·乔(Bill Joy)和马歇尔·克拉克·迈克 库塞克(Marshall Kirk McKusid)的指导 下,把开发和改进 UNIX 的工作进行了 许多年了。 但到了 1996 年初,UNIX 已经成为 所有超级计算机和服务器的头号操作系 统。它的市场非常大。但当时的问题之 一是,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操作系统的 竞争版本。有一些是从控制得比较严密 的美国电报电话公司代码库里创造出来 的(即所谓的"V 系统"),另一些人则是 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代码库衍生而 来(即 BSD--伯克利软件分布),还有的 则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其中一个 BSD的衍生版本特别值得 一提。那是 386BSD 项目,是比尔·乔利 兹(Bill Jolitz)在代码库的基础上做成 的,分布在因特网上。后来它又进一步 分裂,成为人人都可以获得的 BSD--Net BSD,Free BSD 和 open BSD,在使用 UNIX 的群体中引起广泛的注意。 于是美国电报电话公司突然觉醒 了,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告上了法庭。 最初的代码是电报电话公司的,但绝大 多数后期工作都是在伯克利完成的。加 州大学的校务委员们声称他们有权传播 和销售他们的 UNIX 版本,而且还可收 取象征性的费用。而且他们还向人证明, 他们已为此做了大量工作,基本上把电 报电话公司的软件进行了重写。官司的 结果是,Novell 公司从电话电报公司买 断了 UNIX,一部分体系不得不从电报 电话公司中分离出去。 同时,那场无休止的官司却让一个 儿童赢得了一些时间,使自己成熟和发 展起来。具体地说,Linux 获得了时间去 占领市场。我自己走在了我的前面。 坦白地讲,在使用 UNIX 的人当中, 有许多是几乎发疯的人。他们不是集邮 疯子,不是把邻居的狗毒死的疯子,而 是一些生活方式很另类的人。 别忘了,UNIX 最初的主要发展是 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我当时正在祖 父公寓里的一个洗衣筐子里睡觉。当时 正是美国嬉皮士的时代,而那些人也都 懂技术。有关 UNIX 应共享的理念和当 时的社会环境有关,而并不应简单地归 功于其开放源代码的系统本身。那是一 个了各种理想的时代。革命、解放、自 由爱情(自由爱情我可没赶上,即使赶 上也不知该怎么做)……于是 UNIX 的相 对开放性对这类人就特别有吸引力,尽 管在当时它还缺乏商业上的价值。 我第一次了解到 UNIX 可开发性的 一面大概是 1991 年前后,当时拉尔斯·沃 兹尼亚斯(Lars Wizenius)拉着我去赫尔 辛基理工大学参加一个集会。人人都知 道,这所大学根本不在赫尔辛基,而是 在城市边界线以外的艾斯普。学校的人 想和豪华的赫尔辛基联系起来,哪怕只 是在名义上。当时的演讲者是理查德·斯 多曼(Richard Stallman)。 此人是自由软件的鼓吹者。 1983 年,他开始研究 UNIX 的一个 替代物,将其称作 GNU 系统,其含义是 "GUN 不是 UNIX"(GUN 是"GUN is Not UNIX"的字首缩略语--译注)。这些只有 在电脑界内部开的玩笑,常人是很难听 懂的。电脑迷之间流传的文学游戏实在 是数都数不清。 更重要的是,RMS(理查德·斯多曼 希望别人这样称呼他)还撰写了《自由 软件宣言》和自由软件产权证书,即 GPL。他首先提出的关于开放源代码的 概念完全是有意的,而并非出于偶然, 和 UNIX 最初的开放发展理念是相吻合 的。 我得承认,我对社会政治方面的问 题了解得不多,而这些问题过去和现在 对 RMS 都非常重要。我对他所创立的开 放软件基金会的宗旨也知之甚少。事实 是,我对 1991 年人们谈论的话题也没有 多少记忆,这说明当时它对我的生活并 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我当时所关心的 是技术,而不是政治--我们家里的政治已 经够多的了。但拉尔斯是个思想理论家, 于是我便跟在他身后去听听。 我在生活中第一次见到了典型的留 着长发、蓄着长胡子的黑客形象,其代 表就是理查德。这样的人在赫尔辛基为 数不多。 我当时可能没有看到眼前的光芒, 但我猜他说的一些话也多少给了我一些 启发。毕竟,我后来为 Linux 使用的就 是 GPL。就这样,我再一次走在了自己 的前面。 4、第一台 386 和终端仿真 1991 年 1 月 2 日。在我的日历上, 圣诞节和我的二十一岁生日是两个最重 要的能让我得到金钱的日子,而这一天 是这两个日子之后商店开门的第一天。 我手里攥着在圣诞节和生日得到的 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财政决定:准备 买一台价格一万八千芬兰马克的计算 机。这差不多等于三千五百美元。我没 有这么多钱,所以打算首付三分之一, 剩下的用赊账方式来付。其实那种电脑 的价格是一万五千芬兰马克,其余的三 千马克税款可在三年之内付清。 我去的是一家小店,也就是那种夫 妻店,只是我去的这家只有丈夫,没有 妻子。我对生产厂商不太在乎,所以决 定买一台杂牌的,装在一个白色大箱子 里的电脑。老板把一张价格表递给你, 上面有你想要的 CPU、价格以及硬盘的 大小。我想要大功率的。我希望内存是 4 兆,而不是 2 兆。我希望我的 CPU 是 33 兆赫的,当然,要是 16 兆赫也能凑 合。不,我要买就买最好的。 我把自己希望的规格告诉他们,他 们就给你组装好。如今在因特网和快递 的年代,这听起来似乎很怪。三天以后 你去提货,但那三天就像过了一个礼拜。 1 月 5 日,我让爸爸开车帮我把新电脑 运回了家。 这台电脑不仅是杂牌,而且其貌不 扬。它的颜色灰蒙蒙的。我买这台电脑 并不是因为它看上去很酷。它的样子极 不好看,有一个 14 英寸的显示器,是我 所看到的价格最便宜也最笨重的机器。 我用"笨重"这个词,意思是说很少有人 拥有这么大功率的电脑。我不想将其描 绘成样子难看、但功能齐全的电脑--就像 是一辆沃尔沃轿车。但事实是,我希望 这台电脑靠得住,而且最终我需要升级 时,它也能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这台电脑有一个 DoS 操作系统。我 想使用 UNIX 的变体 MINIX,所以我订 了货,然而这个操作系统需要等一个多 月的时间才能到达芬兰。当然,你也可 以在一家电脑商店买一本关于 MINIX 的书,但人们对这种操作系统的需求非 常之少,所以你必须事先向书店订购。 操作系统的价格是一百六十九美元,再 加上税,还有别的什么费用。当时我觉 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坦白地说,我 今天仍旧这样认为。当时那一个月让我 觉得就像度过了六年。在我等待买我的 PC 机时,也没有经受过那样大的烦躁不 安。 当时正值隆冬。你若从寝室里出来, 就可能会遇到被老太太们撞倒在雪地上 的危险。这些老太太们实在应该呆在家 里为她们的家人煮煮白菜汤,或一边织 毛衣一边在电视上看冰球,而不是应该 出来趔趔趄趄地瞎溜达。 那个月里,我基本上是在用新电脑 玩"普鲁士王子"游戏。不玩时就看书, 以便弄明白我买的电脑的功能。 MINIX 软件终于在一个星期五的下 午到了,当天晚上我便将其装了上去。 你得用十六张软盘才能把这个软件装入 计算机。然后整个周末就都花在了熟悉 这个新系统上。我学会了这个操作系统 的好的一面,但更重要的是,也了解到 了我不喜欢的一面。我从大学的电脑上 把我熟悉的程序下载下来,来弥补它的 不足之处。总之,我用了将近一个月左 右的时间,才使这个系统完全变成了我 自己需要的系统。 住在阿姆斯特丹的、撰写 MINIX 的 安德鲁·塔南鲍姆想把这个操作系统作为 教学工具,于是在一些不利的方面它都 被故意损坏了。MINIX 也得到了一些改 进,最出名的一个改进是一个叫布鲁 斯·伊文斯(Bruce Evans)的澳大利亚人 进行的,他使用的是 MINIX386。他的 改进使 MINIX 在 386 上运行起来更方 便。在我购买这台电脑之前,我就一直 在网上跟踪 MINIX 的消息,所以从一开 始我就想使用它的升级版。但是,你不 得不买 MINIX 的正版,然后再做大量的 工作,引入伊文斯的改进--这是工作的主 要任务之一。 MINIX 有一些性能令我很不满意, 其中最大的失望是终端仿真(terminal emulation)。仿真很重要,因为我只能依 赖这个程序,才能让我家里的电脑模仿 大学的电脑。每当我拨电话接通大学的 电脑,使用强大的 UNIX 工作或仅仅是 上网时,都使用终端仿真程序。 于是我开始做一个项目,制作自己 的终端仿真程序。我不想在 MINIX 底下 做这个项目,而是想在硬件水平上完成 它。这个终端仿真项目也是一个很好的 机会,可以让我了解 386 硬件的工作性 能。我前面已经说过,这时正值赫尔辛 基的冬天。我的电脑又笨又大。这个项 目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悟出这台机器都能 做些什么,并从中获得乐趣。 我不得不从 BIoS 开始,BIoS 是计 算机启动的早期 RoM 编码。它可读软盘 和硬盘。所以这次我在软盘上操作。它 读出软盘的一个扇区并跳到那里。这是 我的第一台 PC,我不得不学着如何进行 这种操作。386 是以"常规模式"启动的。 但为了充分利用全部的 CPU 和进入 32 比特模式,你只得进入"保护模式"。在 此之前,你得进行大量的复杂的测试。 为了制作仿真程序,你需要了解 CPU 是怎样工作的。其实,我用汇编语 言收发室的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了解 CPU。其他你还需要了解的事情包括: 怎样写入显示器,怎样读键盘输入,怎 样读写调制解调器--但愿我的这些文字 不会把非电脑迷们吓跑。 我想出两条独立的线程。一条线程 从调制解调器读出,然后在显示器上显 示。另一条线程从键盘上读出,然后写 入调制解调器,这样就会在两条线程上 运行着两条管道。这叫做任务转换,386 有支持这一程度的硬件。 我写的最早的试验程序是使用一个 线程将字母 A 写到显示器上。另一个线 程写 B。我知道,这听起来没有什么奇 怪的。我把此编入程序,让其在一秒钟 之内出现若干次。在定时器的帮助下, 我使这个程序这样运转:显示器上先出 现一连串的字母 A,然后突然之间,转 变成一连串的字母 B。从实际的角度看,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练习。但 却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显示出我的任务 转换是可行的。做到这一点大约花了我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因为我必须一边做 一边学习。 于是,最终我便能改变由一连串 A 和一连串 B 组成的两个线程,从而使数 据一个读自调制解调器,再写入显示器, 另一个读自键盘,再写入调制解调器。 我有了自己的终端仿真程序。 每当我想读新闻,我就运行自己的 程序。我把自己的软盘插进,重新启动 机器,就能从大学的计算机里读新闻了。 倘若我想改进终端仿真组合程序,我就 启动 MINIX,用它进行编程。 对此我感到非常骄傲。 对于我的了不起的个人成就,萨拉 是了解的。我显示给她看,她盯着显示 器看了大约五秒钟,看着上面是一串 A 和一串 B,说了声"很好",便没什么感觉 地走开了。我意识到我的成绩看上去并 不辉煌。它虽然看上去平平,背后却包 含了大量的工作,犹如你指给人看你铺 设了一条长长的柏油马路,但想向别人 解释这条马路的意义是完全不可能的。 另一个目睹我成绩的人大概是拉尔斯-- 另一个讲瑞典的学生,他和我同一年主 修的计算机专业。 当时是三月,也可能是四月,就算 彼得盖坦街上的白雪已经化成了雪泥我 也不知道。不过我也并不关心。大部分 时间我都穿着睡衣,趴在我相貌平平的 计算机前。窗户上的窗帘遮得严严密密, 把我和阳光--更不用说外部世界--隔离 开来。我每月都要为新电脑付款,预计 在三年之内付清。当时我不知道的是, 我的款项在第二年的就不用再付了。那 时我已经写出了 Linux,它将被许多人见 到,而不仅仅只是萨拉和拉尔斯。当时, 现在跟我一起在 Transmeta 公司工作的 彼德·安文(Peter Anvin),为了帮我偿付 我的电脑钱,开始在因特网上为我募捐。 钱就这样来了。别人都知道 Linux 并没有让我获利,于是人们便觉得,让 我们大家凑点钱,替李纳斯把电脑钱还 清。 这实在太好了。 我实在是没有钱。我一向认为不应 该向别人要钱或乞求钱,这一点非常重 要,但事实上我却得到了钱,所以……让 我激动得无话可说。 Linux 操作系统就是这样开始的。 我的实验程序变成了终端仿真组合 程序。 《熏鲱》杂志将我派往芬兰,去采 写报道奥卢的文章。奥卢是一个新崛起 的高科技中心,虽然它的位置十分可怕: 离北极圈开车只有几个小时的距离,里 面却有一百四十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这 是一次极好的机会,我可以在赫尔辛基 见到李纳斯的父母和他的妹妹萨拉。 李纳斯父亲尼尔斯的绰号叫尼基, 他在赫尔辛基火车站广场对面一家饭店 的大堂里见到我,饭店的名字叫瓦库那。 他身材瘦长,戴着厚厚的眼镜,留着列 宁式的胡子。他刚刚结束了芬兰新闻社 派他在莫斯科长达十年的工作,目前正 在写一本关于俄国的书,并正在考虑是 否去华盛顿任职。他觉得那个地方没有 什么意思。几个月前,他荣获了著名的 全国新闻奖,他的前妻安娜后来说那个 奖项"使他变得温和了许多"。 黄昏时分,他开着他的沃尔沃 S70 轿车,拉着我去看被白雪覆盖的、李纳 斯成长的地方。他指给我看一幢结实的 建筑物,说那是父子俩都曾就读过的小 学。然后我们又驱车路过了李纳斯生下 来后度过的最初三个月的他祖父母的公 寓,接着又来到了那栋俯瞰花园的楼房, 他们全家在那里过了七年。其中的一年 尼基曾前往莫斯科,成为一名共产主义 者。当时李纳斯五岁。而后他又指给我 看那座黄色的建筑物,尼基与安娜离婚 后,李纳斯和他妹妹就住在那里。李纳 斯年轻时的电子商店已经不存在,在街 头原来的地方现在是一座成人录影带小 铺。最后我们驱车路过了最重要的一幢 物,即五层楼高的李纳斯外祖父母居住 的公寓,也就是 Linux 系统的诞生地。 安娜至今仍住在那里。它看上去就像是 十二月底曼哈顿的东区。 尼基很滑稽,又聪明,善于自嘲, 而且许多动作和他儿子一样,比如在说 话时喜欢用一只手握住自己的下巴。他 们俩笑起来也很相似。然而这位社会主 义的忠实信徒和他儿子不同的是,他终 生热爱体育。他在篮球队打球,天天跑 五英里,每天早晨在结冰的河里冬泳。 虽然他已经五十五岁,但走起路来却精 神抖擞,看上去只有他三分之二的年龄。 他和李纳斯的另一个区别是:尼基似乎 过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浪漫生活。 我们在赫尔辛基市中心的一家拥挤 的餐厅里吃晚饭,尼基谈起了李纳斯作 为一个激进的共产党人的儿子成长起来 所面临的困难。他说他自己常常出外演 讲,一度还做过一个小官。他说李纳斯 由于父亲的激进政治观点,常常受到同 学们的挪揄,有些父母甚至不让他们的 孩子和他一起玩。正因为如此,尼基解 释说,李纳斯的童年生活虽然被左倾的 政治思想所包围,他却努力使自己从这 种氛围中脱离开来。尼基说:"他不让我 谈论我的观点,我一开口讲他就会离开 房间。要么他说话时就总跟我对着干。 我知道,由于他有这样一个父亲,在学 校里总是受到嘲弄。他对我的态度是:' 别让我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尼基把我带到他家,他说我们可以 在他的厨房里喝两杯啤酒。他的家坐落 在中央商业区的北部,那里一排排的楼 房是二十年代为工人阶层建造的。我们 爬上楼梯到了他的公寓,在门口把鞋子 脱掉。他的房间让人回想起六十年代末 期反对工业文明的景象:灯罩是用手织 的篮子做的,墙上挂着第三世界的图片, 屋子的角落里还垂吊着各种植物。我们 在厨房的餐桌前落座。尼基一边斟啤酒 一边谈起了他当父亲的感受: "一个当父母的人不应该从他养育 了自己孩子的角度去想问题。"他说。这 时他用手机给和他同居的一个女人打电 话。他说李纳斯现在刚刚开始阅读他多 少年来一直敦促他读的历史书籍,但李 纳斯大概还从来没有读过他自己爷爷写 的诗歌。 我问尼基他是否对电脑程序表示过 任何兴趣,或让李纳斯教给他一些最基 本的电脑常识。他回答说从来没有。他 说父子完全是不同的个体,而深入探究 李纳斯的激情就等于"侵犯他的灵魂"。 看起来,他作为一个名人的父亲似乎不 觉得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他获得 全国新闻奖后,有一家报纸发表了一篇 关于他的小传,其中引用他的原话说, 在李纳斯还很小的时候,每当他去外面 的操场接李纳斯时,别的孩子就会指着 他说:"瞧,那是李纳斯的爸爸。" 李纳斯的妹妹萨拉·托沃兹是乘火车 从她的家赶过来的,她的家在一座小城 市里,位于赫尔辛基以西,那里街道的 牌子首先是瑞典语,其次才是芬兰语。 在那里,她买得起带澡盆和桑拿浴的公 寓,而且那里的人们在大街上讲的是瑞 典语,而不是芬兰语,这让她感到很高 兴。正如她本人解释的那样,她是少数 民族中的少数民族:在少年时期,她就 皈依了天主教,将自己划归到不到百分 之十的芬兰公民之中。她不信教的父亲 为此曾在几个礼拜的时间里气愤地不认 这个女儿。 今天她来到赫尔辛基,是实施一项 政府资助的项目,给年轻人教授《教理 问答》。她为人爽快乐观,虽然已经二十 九岁,却像一个诚恳热心的高中生似的 有着真诚的精神。她皮肤白晰,圆圆的 脸,和她的哥哥有点相似。但显而易见, 和她哥哥相比,她更爱与人接触。她总 是不停地按手机上的号码,给她的朋友 发出信息,约他们当天晚上见面,然后 又不停地查看他们的回答。她所做的翻 译生意非常成功。 当时是中午,萨拉带着我去见她的 母亲,并一起吃午饭。在路上,她时不 时停下来指给我看童年呆过的地方,比 如猫园和小学。"我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共 产主义者,我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的,认为苏联是最好的。我们还去过莫 斯科,"她解释说,"我记得最清楚的是 那里的一家特大的玩具店,赫尔辛基所 有的玩具店都不如那家大。"她父母在她 六岁时离了婚。"我刻他们对我说,爸爸 永远搬出去住了。我当时觉得这很好。 这样一来就不会再吵架了。其实他是去 莫斯科长驻,于是我们慢慢习惯了他不 在身边。"她说。萨拉十岁时,决定搬到 她父亲那里去住,不再和她妈妈和哥哥 一起住。她父亲当时搬到了邻近的城市 艾斯普。"这并非因为我不想和妈妈一起 住。我是不想和李纳斯住在一起。这样 一来,除了周末,我们俩就不用吵架了。 我们俩总是吵个没完没了。随着我们渐 渐地长大,我们俩吵的也少了。" 我们来到她妈妈位于一层的公寓。 安娜·托沃兹见到我们后非常高兴。她的 绰号叫米基。她拒绝让我遵循芬兰人的 习惯,把鞋子脱掉。"别傻了。我这地方 本来就脏得一塌糊涂。不脱鞋子也无所 谓。"她个子不高,黑头发,反应敏感, 非常机智。我们刚刚到达,电话铃就响 了。一个地产商想让我去年看一个空着 的公寓,这样我就可以将它描绘给米基 在美国的儿子,并把房子的所有材料亲 自交给他,因为李纳斯有可能要买下这 个房子,作为在赫尔辛基的临时住所。 于是我们进入了那幢庞大的公寓楼。那 个房地产商长得怪怪的,有点像《美国 美人》影片中的一个人物。他让我们在 观看房子之前,先在鞋子上套一个蓝色 布鞋套。过了一会儿,房地产商自鸣得 意地说:"你们瞧这栋房子,要是你们有 不希望被太阳损坏的古董的话,这里是 最理想不过的了。"米基狡黠地朝我瞟了 一眼,然后不无嘲讽地说:"哦,你说话 真风趣,干吗不直说这个房子没有阳 光?" 我们又回到了她不大的厨房。米基 坐在一个长方形的餐桌旁,餐桌上铺着 一张五颜六色的桌面,米基将咖啡倒入 一个非常大的杯子里。她的公寓和她前 夫的一样,到处都是书籍和民间艺术品。 挂着的窗帘是黑白相间的。这个公寓本 来有三个卧室和一个厨房。她的孩子们 搬出去后,米基便搬进了过去由萨拉占 着的最大的卧室。她后来把李纳斯的卧 室和她从前卧室的墙壁都拆了,创造出 一个巨大的带厨房的客厅。她指指一个 空着的地方说:"他过去的电脑就放在那 里。我想我应该在那里挂上一个牌子什 么的。你觉得呢?"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烟,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而且英语说得 很漂亮,说话时几乎没有什么停顿。"李 纳斯可不是你在大街上遇到的那种笨孩 子",她说。在她卧室的墙上挂着一面巨 大的苏联国旗。那是乔科在一次国际跳 台滑雪比赛中买的,作为礼物送给了李 纳斯。李纳斯把它放在一个抽屉里,一 放就是好几年,但米基把它挂在了她的 床头上。 米基拿出了一个相册,里面有一些 全家的照片。有一张是李纳斯两三岁时, 赤身裸体地站在海滩上。还有一张也是 他,也是那个年龄,在月光下瞎跑着, 地点是赫尔辛基附近的一所著名的城 堡。另一张是他少年时代,看上去又瘦 又笨。还有一张是米基,参加她父亲的 六十岁大寿。她指着她的姐姐和哥哥说: "她是个心理学家,在纽约。他是个核物 理学家。而我,是我们家的败家子。对 不对?可我是第一个抱孙子的。"她说完 又点起一根烟。 我们去一家叫张伯伦的餐厅吃中 饭。萨拉又查看她的手机,米基要了几 种不同的咖啡。米基回忆说,她和尼基 曾争论过是否要强迫李纳斯放弃橡皮奶 头。他们争论的方式很有意思:相互写 纸条,然后把纸条放在茶几上。她们还 谈起了李纳斯的记忆力非常之差,常常 记不住别人的相貌。萨拉说:"要是你和 他一起看电影,主人公本来穿一件红色 衬衫,但后来换了件黄色的,他就会问: '这人是谁?'"他们全家还骑自行车去瑞 典野营度假,晚上就睡在摆渡船上。第 一天萨拉的自行车就被人偷走了,于是 不得不花钱又买了一辆新的。他们的帐 篷就搭在一个悬崖上。母女俩去游泳和 钓鱼,李纳斯就一个人呆在帐篷里读了 一整天的书。后来来了一场暴风雨,一 直睡在帐篷里的李纳斯对突如其来的气 候变化竟全然不知,但正是因为他在帐 篷里,才没使帐篷被风吹到波罗的海里 去。 米基回忆起李纳斯整天躲在他的房 间里玩电脑的岁月时,不禁大笑起来。" 尼基常对我说:'把他踢出去,让他去找 个工作。'但李纳斯对我不是什么负担。 他的要求不多,他所要求的一切就是他 的电脑。那是他的事情,他的王国,他 有权那样做。我对他所作的事情一无所 知。" 如今她和其他人一样,对她儿子的 活动非常熟悉。各种媒体不断地寻找米 基和她的家人搜集材料。有一些问题他 们都转给了李纳斯,但他告诉他妈妈、 爸爸和妹妹运用他们自己的判断力回答 那些问题。可每当他们写好回答后,一 般又都寄给李纳斯,在交给记者之前都 希望得到他的同意。 几个月前,我曾给米基发过电子邮 件,请求她写点关于李纳斯童年生活的 东西,米基的回信非常长,而且写得非 常用心。她文章题目是"从一个电脑迷中 培养出李纳斯"。在文章中,她描述了对 她蹒跚学步儿子的早期观察,说在他身 上看到了她父亲和她哥哥身上所具有的 对科学执着的迹象。 "当一个问题出现并始终困扰一个 人时,你就会看到他的眼睛变得发直, 他再也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也不回答你 简单的问题,而是完全陷入眼前的问题 之中,在解决方案的过程中废寝忘食, 而且从不放弃。当然,他在日常生活中 会被琐事打断,但事后还会继续单枪匹 马地思索,这时你便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人了。" 她还写了李纳斯和萨拉这两个兄妹 之间的争执和不可调和的不一致(比如, 萨拉:"我不喜欢蘑菇、猪肝之类的味道。 "李纳斯:"你必须喜欢。")他俩偶尔也 会流露出尊重对方的态度。"李纳斯在很 小的时候,有一次对我袒露出对他妹妹 的佩服。他那时大概是五岁或七岁,突 然严肃地对我说:'你瞧,我脑子里从来 没有新的思想,我想的事都是别人先想 出来的,我再把它们重新组织起来。但 萨拉想的事都是别人从没有想过的。'" "这些回忆让我觉得,我至今仍认为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华,肯定没有在' 计算机'方面的才华--假如他没有这方面 的才华,断然会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 在某一天或某个年代,他就会集中于应 付另一个不同的挑战。我想他会的(我 的意思是说,我希望他不要永远陷在 Linux 软件上)。因为我认为他的动力并 非是'计算机',也决不是名声和财富,而 是诚实的好奇心和征服所面临的困难的 愿望,以及用最好的办法去克服困难。 因为事情就是如此,他决不会后退。 "我想我已经回答了李纳斯是一个 什么的孩子的问题--不错,他是非常好养 的。他惟一需要的就是一个挑战,剩下 来的事情就由他自己去解决了。就像我 和萨拉过去常说的,只要给他一间斗室, 里面放上一台电脑,再给他一些面条吃, 他就会觉得无比幸福。 "除了……自他打小起我就一直揪着 心:照他这样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像样的 女孩?我只得再次求助于父母们屡试不 爽的办法--祈祷。你们瞧,还真灵验了! 他是在大学教书时遇到塔芙的,她让他 在几天之内忘记了他的猫和他的电脑, 这毋庸讳言是上天的胜利,正如其一贯 获胜那样。 "我唯一的希望是名声不要让他分 心太多。他的出名并没有改变他,但他 变得温和多了,人们接近他时他也愿意 和别人说话了。拒绝别人也让他感到比 较为难了。但我想让他改变的与其说是 所有媒体的喧嚣,还不如说主要是由于 他成为了一个丈夫和一名父亲。" 显而易见,母亲和女儿都对媒体的 喧嚣了如指掌。Transmeta 公司郑重宣布 他们的决定的第二天,我们在吃中午饭 时,米基就问萨拉:"今天的报纸上有什 么消息吗?" 当天晚上,在她去上班的路上,她 让出租汽车司机在我住在旅馆门口停 下,她送来了一只松木儿童椅子,让我 亲自交给帕特里夏。同时还有一张一处 公寓的楼层平面图。 下面我谈谈第一次见识李纳斯那出 色发明的情景。 记得那是 1992 年上半年的一天。我 骑着自行车,随便溜达到了李纳斯乱七 八糟的家里。和往常一样,我一边看着 音乐电视节目,一边询问李纳斯有关他 那操作系统的发展状况。要是平常,他 会咕哝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这次,他 却径直领着我穿过脏乱的厨房,来到他 那一团糟的房间里的电脑旁。 李纳斯将用户名和密码输入了电 脑,接着出现的是 command prompt 命令 提显符。他展示了命令处理程序 (command interpreter)的一些基本功能 --但是没什么特别的。稍许,他回过头, 脸上带着李纳斯式的微笑,问道:"看起 来像 DoS,是吗?" 我点点头。我一点也不吃惊,因为 那看起来真的像 DoS--没什么新意,真 的。我真该知道,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 的话,李纳斯绝不会那么笑。他转向电 脑,又敲了几个功能键--出现了另一个登 录屏,一个崭新的登录屏和崭新的命令 提显符。李纳斯给我看了四个不同的提 显符,告诉我这四个命令提显符可由四 名不同的用户使用。 就在那时,我知道李纳斯创造了一 种奇妙的东西。毫无疑问。 乔科.沃鲁马吉 "对我而言,那意味着电话一直占 线,没有人能给我们打电话……后来,明 信片开始从四面八方寄来。我想就是在 那时,我意识到现实世界的人们确实在 使用他所创造的东西。" 萨拉.托沃兹 第三章 编程的美 妙 1、开始编程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阐释自己对编程 的狂热,但我可以试试。对于任何编程 的人来说,编程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 它比下棋之类的游戏更有乐趣得多,因 为它可以由你自己来制订游戏规则。而 你制定什么样的规则,也就会导出与此 规则相符合的结果。 然而,对于编程外行的人来说,它 却似乎是世上最枯燥的事。 编程给人带来的最初兴奋的原因有 部分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通过编程 你可以支配一台计算机,你叫计算机做 什么,它就做什么,永远准确无误,而 且毫无怨言。 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但是计算机在一开始让你入迷的盲 从性,显然不能使它成为招人喜爱的伙 伴。事实上,这种特性很快就让人厌烦 了。真正使编程令人欲罢不能的是:你 能让电脑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还必须 想出怎样做到的办法。 我个人认为,计算机科学和物理科 学有很多相似之处。两门学科都是在一 个相当基础的层面上探讨一个体系是怎 样运行的。当然,区别在于,在物理学 中,你探究的是一个已经存在的客观世 界的构成。而在计算机科学中,你却是 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体系。 在电脑世界中,你就是创世者,你 对所发生的一切拥有最终的控制。如果 你功力深厚,你可以是上帝--在一个较小 的层面上。 我这么说恐怕要得罪地球上近一半 的人口了。但是的确如此。你开始创造 自己的世界,而唯一限制你的就是机器 的性能,以及--在今天尤其如此--你自己 的能力了。 想象一下建在树上的小屋的情形。 你可以建筑一个这样的房子,有一 个活板门,既稳固又实用。但是每个人 都可以看出一个仅仅以坚固实用为目的 的树上小屋和一个巧妙地利用树本身特 点的美妙小屋之间的差异。这是一个将 艺术和工程融为一体的活计。编程与造 树上小屋有相似之外,这是它之所以被 看成是一项既有魅力同时又有实际贡献 的活动的原因之一。在编程中,实用的 考虑往往被置于有意思、美观伶俐或有 震撼力的考虑之后。 编程是对创造的训练。 探究计算机工作原理的过程,是吸 引我走进编程世界的最初原因。在这其 中获得的最大的乐趣在于,我认识到了 计算机科学与数学的类似:你必须从该 体系自身的规则出发,推演出整个世界, 在物理科学中,你被客观规律所束缚。 但是在数学和编程中,只要能合乎逻辑 地推演,就可以成立。思考数学问题, 不会受到客观世界的逻辑的限制,数学 只是逻辑自洽的符号体系。正如任何一 名数学家都明白的,人完全可以建构出 一套数学等式,以证明三加三等于二。 事实上,你想有什么样的体系就可以什 么样的体系。但是,随着复杂程度的提 高,你必须多加小心,不要弄出什么与 你创造的体系不一致的东西。 好的体系容不得任何错误。编程也 与数学一样是这么回事儿。 人们对电脑如此着迷的原因之一, 就是能从中获得自己创造一个新世界的 体验,并贪图到它到底能够成为什么样 子。在数学中,人们往往按照客观事物 的可能性进行思想实验。比如,说到几 何时,大部分人想的是与我们的经验相 符合的欧几里得几何学。但是电脑却可 以帮助人们形象化不同的几何,并不仅 仅是欧几里得几何学。在电脑的帮助下, 人们可以形象化这些虚构的世界,看到 那些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还记得 Mandelbrot set 吗 -- 基于 Benoit Mandelbrot 等式的 fractal images。要不 是电脑,纯粹的数学世界绝不能这样形 象地展示出来。Mandelbrot 就是人为地 制定了一些本不存在的与现实没有一点 关系的世界规则,却创造出了的图案。 通过编程和电脑,你能够构筑一个新世 界,有时其设计会是非常美妙的。 但是在大部分时间中你却不能欣赏 自己创造的美妙世界。你只不过是在编 写执行某一任务的程序。这时你就不是 在创造一个新世界,而是在电脑世界中 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问题通过将思考 结果应用到问题中而得到解决。而能够 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将一个问题彻 头彻尾地贯穿思考,就需要某种特定的 人。 比如,需要像我这种书呆子气十足 的人。 操作系统是计算机的所有功能的基 础。而创造一个操作系统则是最终的挑 战。 创造操作系统,就是去创造一个所 有应用程序赖以运行的基础环境--从根 本上来说,就是在制定规则:什么可以 接受,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事 实上,所有的程序都是在制定规则,只 不过操作系统是在制定最根本的规则。 创造操作系统就像在为你创造的这 片土地制订宪法,而其他在电脑上运行 的程序则是为宪法所允许的普通法律。 有时,这些法律根本讲不能,但这 正是你要面对的问题。你需要找到解决 办法,并能够意识到自己以正确的方法 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还记得那些在课上总能答对问题的 同学吗?他们的答案比别人来得快,他 们能这样是因为他们没有刻意去追求。 他们不在乎他们应该怎样来答题。他们 只不过找到了合理的考虑问题的方法。 人们一听到正确答案,一切听起来就都 是那么回事了。 在电脑上也是这样。你可以鲁莽、 生硬地行事,愚蠢地死死纠住问题不放, 直到问题不再成为问题。也可以通过找 到正确的方法,使问题突然消失。你可 以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直到灵光突现 地认识到: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只在于 你的方法错了。 也许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最佳例子不 是来源于计算机科学,而是数学。故事 发生在十七世纪,日后将成为伟大的数 学家的高斯还在上中学。一天,老师厌 烦了授课,就让学生们计算从 1 到 100 的数字的和。他原以为学生们要花一整 天来计算这道题。没想到初展才华的数 学家仅花了五分钟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5050。他解答这个问题的方法不是真的 把所有这些数字一一加起来,这样做既 麻烦又愚蠢。他发现 1 加 100 等于 101,2 加 99 也等于 101,然后 3 加 98 还是 101, 直到 50 加 51 等于 101。不要几秒种, 他就注意到一共是 50 对 101,所以答案 是 5050。 也许这故事是虚构的,但它想说明 的道理却很清楚:一个伟大的数学家不 会采用平庸而繁琐的方法,因为他能看 到隐藏在问题背后的真正内涵,并应用 这一理解去找到更为简便的方法。 在计算机科学中也绝对如此。 没错,你能写一个程序来求出总数。 这对于今天的电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但是一个伟大的编程者能凭借其聪明的 头脑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他知道怎样写 出漂亮的程序,知道怎样采用一种全新 的但最终会被证明是正确的方法。 不过还是很难说清楚,闭门冥思苦 想地要找到解决某个问题的漂亮答案, 为什么竟然有如此巨大的魅力?但是, 你要是曾经有过找到更好方法的经历, 你就会明白,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的感觉。 2、长腿的终端仿真器 我的终端仿真器(terminal emulator) 长了腿。我经常用它登录到学校的电脑 上,查阅电子邮件和参加 MINIX 讨论 组。但是问题是,我还想下载和上传东 西。也就是说,我必须能向磁盘里保存 东西。为此,我的终端仿真器必须装个 磁盘驱动。还需要一个文件系统驱动, 这样才能查看磁盘里的东西,将我下载 的内容保存成文件。这是我在发明 Linux 的过程中差点半途而废的一步。我当时 觉得这太麻烦,也不值得。但是除此之 外我也没什么可做的。那年春天我在上 课,课程很简单,无需费太多的心思。 当时我唯一的课外活动是每周三晚上参 加同学聚会。我那时是一个社会"死物" (与"社会动物"相对--译者),于是那聚 会就成为我除了编程和学习之外唯一一 个可以干点别的事情的场合。要不是那 聚会,我可以说是彻底与世隔绝了。同 学聚会是我接触社会生活的仅有的地 方,我几乎是每次不落地参加。该聚会 对我是如此重要,以至于我有时会因为 想着将要参加它而失眠,因为一直担着 心不要因为缺乏社交风度、或由于自己 丑陋的大鼻子、或明显缺少个女伴而出 丑。这自然都是些典型的低级趣味。我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要表明,当时我 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可做。 而搞出驱动程序的工作却很有意思。所 以我对自己说,我要干下去。 于是,我写了一个磁盘驱动程序。 因为我想把文件保存在我的 MINIX 文 件系统中,也因为 MINIX 文件系统本身 整理得很好,于是我让自己的文件系统 可以和 MINIX 文件系统兼容。这样,我 就可以在 MINIX 系统下阅读我建立的 文件并将它们存入同一张磁盘,以便 MINIX 系统也可以通过我的终端仿真器 阅读到我建立的文件。 这花费了我大量的精力:编程--睡觉 --编程--睡觉--编程--吃饭(饼干)--编程 --睡觉--编程--洗澡(冲冲了事)--编程。 随着工作的进展,这个项目很明显正在 成长为一个操作系统。所以我转变了看 法,不再把它看成一个终端仿真器,而 是一个操作系统。这个转变出现在我马 拉松似的编程过程中的哪个时间段,是 在白天还是晚上,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许在这一刻之前我还穿着破旧的睡袍 奋力敲击着键盘,在为终端仿真器更多 的功能;而转瞬之前我拥有的功能是如 此之多,以至于整个体系已经变成了一 个。 我把它称之为我的"gun-emac 终端 仿真程序" ( gnu-emac of ternimal emulation programs)。gnu-emac 终端仿真 程序开始是一个编辑程序,但创造它的 人又为它增加了一系列功能。设计者本 想让它成为一个可以用程序控制的编辑 程序,但是其程序可控性的特点很快使 一切都黯然失色,它成为了一个从地狱 中冒出来的编辑程序。它除了厨房水池 子外几乎无所不包,这就是为什么这个 编辑程序指令的图标有时竟是一个厨房 水池。这个编辑程序的一大特点就是, 其设计过程比任何其他编辑器都更复 杂。 我的终端仿真器也是如此。它在不 断地扩张。 3、寻求网上帮助 来自:torvalds@klaava.Helsinki.Fi (李纳斯.托沃兹)讨论组: comp.os.minix 主题:Gcc-1.40 和一个有关 PoSIX 的问题 信息名称:1991 Jul 3, 100050.9886@klaava.Helsinki.Fi 日期:1991 年 7 月 3 日,格林威治 时间 10:00:50 各位网友好! 由于我现在正在 MINIX 系统下做 一个项目,对 PoSIX 标准很感兴趣。有 谁能向我提供一个(最好)是机器可读 形式的最新的 PoSIX 规则?能有 FTP 地 址就更好了。 好吧,这就是一个芬兰小子希望检 验一下自己的计算机技能限度的最早的 公开证据。 PoSIX 标准是一个可以适用于数以 百计的 UNIX 系统呼叫中的任意一个的 一套冗长规则,计算机要执行任务(从 读、写、开机和关机开始)就需要这个 标准。PoSIX 则是指一个 UNIX 的标准 体系,或一个由来自不同公司的代表所 组成的一个组织,希望按照一个共同的 标准进行运作。对于程序员开发的在该 操作系统下的新应用软件或开发应用软 件的新版本而言,标准是极其重要的。 从 PoSIX 这样的系统呼叫(system call), 尤其是重要的呼叫(call)中,我可以获 得一个操作系统应该具有哪些功能的一 个单子;然后我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 在自己的系统中实现每一个功能。通过 编写出这些标准,我的系统软件的源代 码将可以被别人使用,以开发新的应用 软件。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本可以直接从 PoSIX 公司买到这些规则的软盘,但这 无所谓。哪怕我能买得起,什么东西运 到芬兰,往往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不 愿等上那么久,因此我四处搜求一个能 从 FTP 地址上直接下载的版本。 没有人给我提供能找到 PoSI 标准的 来源。于是我开始了计划 B。 我从学校找到运行 sun 器(sun server) 的 sun 微系统版的 UNIX 手册。该手册 中有一个完全可以凑合使用的系统呼叫 的基本版本。从用户手册中能看出系统 呼叫的主要功能,以及为完成这些功能 所需要完成的步骤。但是,从中看不出 具体的方法,而只是标明了最终的结果。 于是我便着手从安德鲁.塔南鲍姆的书 中和别的材料中收集一些系统呼叫。最 终有人给我寄来了那几卷厚厚的 PoSIX 标准。 不过我发的那个邮件并没有石沉大 海。任何一个有相应知识的人(只有具备 相应知识的人才会上 MINIX 的网站)都 能看出我的计划是要开发一个操作系 统,否则,我会需要 PoSIX 规则呢?我 的邮件引起了赫尔辛基工学院(我若不 是对研究理论这么感兴趣,可能会在这 儿求学)一个助教阿里 o 莱姆克(Ari Lemke)的好奇。阿里善意地给我回信说, 他愿意为我在他们学校的 FTP 地址上建 一个子目录,这样到时我可以把自己的 操作系统发布上去,让感兴趣的人们下 载。 4、Linux 阿里.莱姆克一定是一个相当乐观 的人。在我能拿出什么可以发布的东西 之前 ,他就为我建立了一个子目录: ftp.funel.fi。我有了密码,一切都准备就 绪,就等着我去登录然后上传内容了。 但是我要再花上四个月才能找到一点我 愿与世人分享的东西,或者至少与阿里 或几个与我保持邮件往来的热衷于操作 系统的狂热分子分享的东西。我最初的 目录是想开发出一个最终可以取代 MINIX 的操作系统。 这个系统不必比 MINIX 能干,但必 须能胜任我最喜欢用 MINIX 做的事,以 及其他我想做的事。比如,MINIX 的终 端仿真不仅太不方便,而且也不能进行 任务控制--即把暂不用的程序放入背景 中,同时内存管理也太简化。顺便说一 下,它还是以苹果的操作系统(Mac oS) 而不是以 DoS 为支持的。 开发操作系统就是搞明白系统呼叫 应该做什么,然后以你自己的方式编出 能使系统呼叫得以执行的程序。总有来 说,共有几百个系统呼叫。有些是多功 能的,其余的则很单一。有些更基本的 系统呼叫确实是十分复杂的,并需要有 大量的基础作为支持。比如,为完成"写 "和"读"这两种系统呼叫,你就必须建立 一个磁盘驱动程序,以便能够在磁盘里 读或写东西。又比如"打开文件"的系统 呼叫,你就必须创建一整套文件系统层, 以便分析文件名和在磁盘上查找文件。 要编写"找开文件"的系统呼叫,更需要 几个月的工作。但这个程序一旦编写出 来,用于别的功能的程序都可以借鉴。 早期的创建工作就是这样。我不但 从 Sun 服务器的操作系统手册中查找标 准,也从其他书中查到可用的标准,挑 出一个一个的系统呼叫,然后为它们再 编出可行的软件。 这工作很容易让人感到灰心丧气。 原因是:表面上一切如故,你看不 到任何进展。你可以做几个试验性的程 序,检验自己刚刚加上的东西是否可行。 但这并不真的有什么用。在有的阶段你 不得不放弃刚才的想法,那一长串的系 统呼叫都白干了。一个真正的程序在运 行之前,必须已经接近完成。你必须首 先运行的程序是外壳(shell)程序,而在有 这个外壳程序之前,要运行什么很难的。 而且,这个外壳程序包括了很多你所需 的系统呼叫。它运行起来之后,你才会 从中找到一长串你尚需完成的功能。 在 UNIX 中,外壳程序是一切程序 之母。它的作用是引发以后的一系列二 进制语言程序(二进制程序是以计算机 可识别的 1 和 0 为符号编写的程序。以 机器语言编程,就是将二进制的源代码 组合起来),这个外壳程序使你首先能登 录(当然在真正的 UNIX 系统中,你运行 的第一个程序传统上被称为 init,而 init 的确需要很多基础的支持才能运行。它 是一种对正在运行着的程序的控制工 具。当没有任何程序运行时,init 就没有 用了)。 因此,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创建 init,而是建一个外壳程序。我执行了约 二十五个系统呼叫,正如我所说,这也 是我要运行的第一个真正的程序。这个 外壳程序不是我自己编的。我下载了一 个叫 Borne Shell 的外壳程序。它是 UNIX 的初始外壳程序之一,可以从互联网上 免费下载,名字来源于一个难听的双关 语。编写该外壳程序的家伙名叫波恩(英 文中的"忍受"或"出生"之意--译注),所以 这个程序就叫做"Borne Again Shell"("再 次忍受或再次降生外壳程序"--译注),或 一般被称为 BASH(bash 的英文意为"重 击"--译注)。 当你试着从磁盘运行或导入一个真 实的程序时,一般都会有"臭虫"(bug,IT 业中称软件里的瑕疵为"臭虫"--译注)出 现在磁盘驱动程序或导引程序中,因为 程序往往会不理解它读到的东西,于是 它就会在屏幕上显示出相关的信息。这 很重要,你可以从中知道哪儿出了毛病。 于是,我就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我 试图导引外壳程序,屏幕上则显示出外 壳程序中每一个我尚未能执行的系统呼 叫。我导入并运行外壳程序,屏幕上则 出现类似"系统呼叫 517 没有执行"这样 的信息。我日日夜夜盯着屏幕上显示出 来的系统呼叫,试着发现我在哪一条上 面出了错。这比拿到一个系统呼叫的单 子,然后一一使他们可以被执行要有意 思多了。人们需要看到事情的进展。 到了八月底或九月初的时候,我的 外壳程序终于可以工作了。过了这一关, 后面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 我的外壳程序可以运行后,我马上 开始着手其他几个程序,比如拷贝程序 和列表程序,这些都比外壳程序简单得 多。你所需的一切,外壳程序早就具备 好了,所以一旦外壳程序完成,就好像 是从 0 飞跃到 100 一样,因为一切都已 就绪。这时,我已经拥有了一切必要的 条件,感觉就像上帝创世纪那样,执掌 一切地说:"让那里有光",那里就真的 有了光。在此之前,的确是一无所有。 是的,我深感满意。 这种满意很重要,因为那个夏天我 除了伏在电脑面前,其他什么都没做。 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芬兰四月到八月 的日子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人们到 布满小岛的海上航船,去海滩上晒日光 浴,到夏日小木屋中消闲。但是我却在 没日没夜地工作,不知哪一天是周末, 哪一天是工作日。学生的黑色窗帘遮蔽 了几乎昼夜灿烂的阳光,也遮蔽了整修 世界。有些天--或夜晚?--我会从床上爬 起来后直接坐到离床仅几英尺远的电脑 旁。 爸爸显然在不断催促妈妈让我在暑 假找份工作,但妈妈却不在乎:我并没 有打搅她。萨拉会因为我有时上网使电 话占线而有点恼火。她也许会写些毫不 客气的话。毫不夸张地说,我和电脑之 外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当然,也许每周有一次,一个朋友 会敲敲我的窗户,而我如果没在捣腾什 么重要的编码时,会请他进来。我们会 喝杯茶,也许还会挤在窄小的厨房里看 一小时的 MTV。现在回想起来,对了, 有时乔科会来敲我的窗户,我们会出去 喝点啤酒或玩司诺克台球。但是,诚实 地说,那时我的生活也就这么简单了。 而我一点儿都不感觉自己是那种面 色苍白、可怜兮兮的失败者。 外壳程序成功了。这意味着,我事 实上已经建立起了可行的操作系统的基 础,而我自己则乐趣无穷。 外壳程序成功之后,我开始检验其 中的内装程序。接着我又编了足够的新 程序,可以真正干点什么了。我用了 MINIX 中所有有用的东西。当我把外壳 程序移到一个我为新的操作系统所建的 特别区域中时,我开始把这个操作系统 称为"Linux"。 坦率地说,我一开始并不想把它以 Linux 的名称发布出去,因为那显得我太 自我中心了。那么,我为最终发布起的 名字是什么呢?Freax(Freaks 的变形,该 词为"异想天开"之意--译注。) 事实上, 在一些早期完成的文件中,即那些说明 如何汇编源代码的文件中,有将近半年 的时间我一直使用 Freax 这个名称来指 代这个操作系统。但这其实是无所谓的, 因为当时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所以它 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名字。 5、开放源代码 来自:torvalds@klaava.Helsinki.Fi ( 李纳斯.托沃兹) 新闻组: comp.os.MINIX 题目:你在 MINIX 中最想看到什 么? 总结:关于我的新操作系统的小型 民意调查。 信息编号:1991 年 8 月 25 , 9541@klaava.Helsinki.Fi 嗨,所有使用 MINIX 的人们,大家 好! 我在编一个(免费的)用于 386(486) AT clones 的操作系统(只是一个爱好,不 会成为一个像 Gnu 那样大型的专业软 件)。我从四月起就在酝酿,现在已准备 就绪。我想听一听人们对 MINIX 有哪些 欣赏或不满之处,因为我的操作系统和 它有些相象(尤其是文件系统的物理排 列方式)。 我目前已经装上了 bash (1.08)和 gcc (1.40),看来一切进展顺利,估计几个月 内我就会得出一些实用的东西。我想知 道大多数人在这方面有什么要求。任何 建议都欢迎,但我可不保证一定会采纳。 李纳斯(torvalds@klaava.Helsinki.Fi) 附:对了,它不受任何 MINIX 源代 码的影响,并有一个多线程的 FS。记住。 它不能安装(比如使用 386 任务转换文件 等等),也许永远不会支持除了 AT 硬盘 之外的东西。情况就是这样。 使用 MINIX 人群中最坚定的操作 系统的狂热者看到了火花。我没有收到 多少有关 MINIX 特点的建议,但却有许 多别的问题。 >多告诉我们一点!它需要 MMU 吗? 回答:是的。 >在多大程度上使用 C 语言?在装 截中会有什么困难?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不可"半截性",比如说我就想把它装截 到我的 Amiga 软件上。 回答:它大部分使用 C 语言,但大 部分人不会把我写的程序称作 C 语言。 它使用了我能想到并找到的 386 的特 征,我也想通过它充分了解 386。我的 一些 C 文件几乎和 C 语言一样是组合起 来的。 如上所述,它也使用 MMU,用于 分页和分类(还不能存进软盘里)。正是分 类使它成为一个真正的 386 的依赖者(每 项任务都有一个 64mb 的编码和数据分 类文件。 甚至有几个人提出愿意做试用版的 试验者。 最后,把它发布出去并不需要太大 的决心。我一直习惯与人交流程序,所 以要做的唯一真正决定就是,我敢于向 人们展示这一系统软件的最佳时机是何 时,才不会使自己感到不自在,或更确 切地说,什么时候发布才使我将来不至 于为此感到羞愧。 我最终想实现的是有一个编译器和 一个能在 Linux 内部编程的真正的系统 环境,而不必再用 MINIX。但是当 gnu 程序可以运行时,我骄傲极了,愿意让 整个世界都看到它。同时,我也想听到 人们的反响。 外壳程序能运行时,我已为操作系 统初步编了几个程序。其实还不能做什 么,但你能看出和 UNIX 很相似。事实 上,它运行起来像一个有点残疾的 UNIX。 所以我决定将其发布出去。但我不 会公开地告诉任何人,而是通过私人邮 件告诉几个人--也许总共只有五到十个 人吧--告诉他们我已将其上传到 FTP 地 址上。其中包括阿里·莱姆克,布鲁斯·伊 文斯,以及其他几个人。我还上传了 Linux 的源代码和几个用于初始运行的 小程序。我告诉人们要运行这个系统应 该怎样做。人们还是 MINIX386 版本-- 还必须有 GCC 编译器,事实上是我自己 版本的 GCC。所以我把这些也传了上去。 我们有了一个给发布的内容编号的 协议。它其实只有心理意义。如果我认 为自己的东西已经完善,我愿意将其定 为 1.0 版本,而在此之前,我给出的编 号就表示出距离 1.0 版本还有多远的距 离。所以,我将上传发布的那个版本的 操作系统定为 0.01 版,让大家知道它离 最后完善还有很大的距离。 对了,我想起了上传那天的日期: 1991 年 9 月 17 日。 我想只有一两个人看了我的作品。 因为他们必须先费事地安装一个特殊的 编译器,准备一个空间以便导入并汇编 我的指令,然后却只能运行一个外壳程 序。 基本上,运行外壳程序就是这个版 本所能做的一切。它也可以把源文件打 印出来,大概有一万行--如果字体小一点 的话,大概不到一百页纸(而现在大概要 有一千万行了)。 我发布这一操作系统的主要原因之 一,是要证明我此前并非在说大话,而 是我确实有所作为。在互联网上,说话 没有太多责任。不管你做什么,不管是 操作系统还是性,太多的人在这个计算 机的虚假空间里弄虚作假。所以在告诉 了那么多人你在发明一个操作系统之 后,能够这样说真好: "瞧,我真的做出了点什么。我没有 在骗你们。这就是我所做的……" 6、Linux 有了用户 哦,阿里.莱姆克,是他为我把这 个系统上载到 FTP 地址上铺平了道路。 他极不喜欢 Freax 这个名字。倒喜欢我 当时正在使用的另一个名字--Linux,并 把我的邮件路径命名为 pub oS/Linux。我 承认我并没有太坚持。但这一切都是他 搞的。所以我既可以不惭愧地说自己不 是那么以个人为中心,也不得不承认自 己并非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并且我认为, 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如上所述,我的操作系统并非很有 用。比如,如果储存太多的东西,或仅 仅是因为不小心,系统就会马上崩溃。 而哪怕你并非不小心,如果让它运行时 间稍长一点,也会崩溃。但是在那个阶 段,它并不是给人运行的,而是让人看 的。对了,是让人仰慕的。 所以它只是为给少数几个热衷于开 发新的操作系统的人分享的。他们都是 非常迷恋技术的人,甚至是技术迷当中 的特殊兴趣小组。 他们的反应无一例外是积极的,但 是这是一种"它要是能这样或那样就更 好了"的肯定态度。或说:"看起来倒是 挺酷,但是在我的电脑上根本就转不起 来。" 我记得一个人在邮件中写道,他真 的很喜欢我的操作系统,并用了至少一 大段文字来描绘它的好处。接着他说我 的系统吃掉了他的硬盘,而我的磁盘驱 动程序则是"又娇气又脆弱"之类的。他 丢失了他先前所有的文件,但他还是对 我的操作系统持积极支持的态度。读这 样的邮件很令人感动。事实上是一个软 件"臭虫"毁了他的文件系统。 我的就是这种反应。我修补了几个 程序上的瑕疵,包括那个当内存用完时 就会死机的漏洞,而且还取得了一个, 经 GCC 编译器装载到操作系统上,这样 我就可以编写小的程序了。这也意味着 使用者在运行这个操作系统之前不必先 导入我的 GCC 编译器了。 你是否渴望回到那样的时代,当男 人像男子汉并且能自己编写驱动程序? --Linux0.02 版本的上载宣言 十月初我发布了 0.02 版,包括了几 个对瑕疵做的补丁程序和一些增加的新 程序。十一月我又发布了 0.03 版。 我本来可能会在 1991 年底之前就 洗手不干了。我已经做了很多自认为有 意思的事。并非一切都绝对圆满,但在 软件世界中,一旦你已解决了最根本的 问题,兴趣就容易很快地消失。我也是 那样。解决软件中存在的小问题并不是 什么吸引人的工作。但接下来发生了两 件让我继续下去的事,第一:由于失误, 我破坏了我的 MINIX 分区;第二,人们 不停地传给我反馈的意见。 那时,我在导入 Linux 时仍要把 MINIX 作为主要的开发环境。我在 Linux 系统下做的大部分事只是这我写的终端 仿真器从学校的电脑上读邮件和新闻。 学校的电脑总是很难登录,所以我 编了个可以自动拨号的程序。但是在十 二月时,我本想自动拨 devtty1--这是系 列电话线,但却错误地拨成了 devhda1, 既硬盘分区,结果是我无意中覆盖了保 存的 MINIX 中最重要东西的空间。是 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再进入 MINIX 的环境了。 那就是我要做出抉择的一刻。 我可以重新装入 MINIX 系统,或者 也可以将错就错,自认 Linux 已是足够 的好,以至不再需要 MINIX 了。我将通 过在 Linux 下编程来编译 Linux,而只要 我觉得需要 MINIX 中好的功能,我就把 这些 MINIX 的优点编到 Linux 中。无疑, 这是观念上重要的一步,因为你要摆脱 原有的系统环境,使新的系统真的能够 自我包容。这一步十分重大,因此我将 十一月底发布的版本命名为 0.10 版。几 个星期之后,就升级到了 0.11 版。 正是从那时起,开始有人使用这个 系统并可以用它来做一些事了。 到那时为止,我已经修补了一系列 的漏洞。但没有人向我提出新的建议。 我记得为了满足更多存储的需要,我曾 出过门,并将机器的内存从 4 兆升级到 8 兆。我还出去买了个浮点协同处理器 (floating point co-processor),因为人们开 始问我 Linux 是否能支持他们的浮点协 同处理器。这个附加硬件使我的电脑能 执行浮点运算(floating point math)。 我记得是在十二月,德国的一个计 算机只有 2 兆内存却试图汇编 Kernel 的 家伙,他也不能运行 GCC,因为那时的 GCC 需要 1 兆以上的内存。于是,他问 我 Linux 是否能用一个无需太多内存的 较小的编译器来进行汇编。尽管我并不 需要这个特别的功能,但我仍决定要为 这个家伙实现这种功能。接着就出现了 那个称为 page-to-disk 的东西,这就意味 着尽管他只有 2 兆的内存,他也可以通 过使用这个存储盘使他的电脑看起来宽 敞一些。那是在 1991 年圣诞节前后。我 记得曾在 12 月 23 日那一天加班加点, 努力使 page-to-disk 运行。到了 12 月 24 日,它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运行了, 但是每隔一会儿就死机。最后到 12 月 25 日,也就是圣诞节那天,它终于成功 了。这可以说是我为满足别人而不是为 自己的需要而增加的第一项功能。 而我也为此感到很骄傲。 Linux 的用户天天都在增加,我也不 断接到来自我曾向往的国度的电子邮 件,包括澳大利亚和美国。关于此事, 我在祖母家的圣诞聚会上对家人只字未 提。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没有 必要和我的父母、姐妹或任何亲戚讨论 这件事。他们不懂计算机。至少,我认 为他们不懂计算机。 就他们而言,我每天干的事就是把 电话线连到调制解调器上。当时的赫尔 辛基,电话费在夜间可以打很多折,所 以我在家的大部分工作都在深夜进行。 但偶尔也会一整天地连在电话线上。我 本想另接一条电话线,但是我母亲的公 寓所在的大楼十分古老,没有额外的电 话线,也不打算增加新的。那时我妹妹 萨拉除了在电话上聊天之外也是无所事 事,至少在我看起来是这样。所以我们 会偶尔为抢电话线打架。真的会打起来。 她和朋友打电话时,我会强行用"猫"拨 号,她就会听到"嘀--嘀--"的声音。这自 然会打断她,而她也就知道我确实、确 实要上网收电子邮件了。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 哥。 Page-to-disk 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程 序,因为它是 MINIX 没有涉及到的东 西。该程序出现在 0.12 版中,于 1992 年 1 月的第一个星期发布。人们马上开 始不仅仅把 Linux 和 MINIX 相比较,而 且开始和 Coherent 相比。后者是由 TK 开发的小型 UNIXclone。从一开始,增 加 page-to-disk 就使 Linux 在竞争中脱颖 而出。 那是 Linux 起飞的开始。 突然间,人们纷纷从 MINIX 转向 Linux。那时 Linux 尚不能胜任 MINIX 的所有工作,但是它还是可以做人们真 正需要的大部分重要的工作。而它拥有 一项人们特别喜欢的功能:有了 page-to-disk,你可以运行超过你内存的 巨大程序。这意味着,当超出内存之后, 你可以将一块旧的内存存到磁盘上,要 记存到了哪儿,仍然使用那块内存来解 决你的问题。这在 1992 年的第一个星期 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正是那个月,Linux 的用户从我知道 名字并与其有邮件往来的五到十个人, 增加到了成百上千我不知是谁的人。我 并不认识每一个 Linux 的用户,这多有 意思。 7、Linux 能换来金钱吗? 那时,互联网上正有一个恶作剧在 盛行。据说有一个叫克雷格的可怜男孩 得了癌症,正在死亡线上挣扎,而在网 民中则流传着一个连锁邮件,让人们向 这个男孩邮寄明信片以表示对他的支 持。实际上这是某人的一个恶作剧,可 能根本就没有克雷格这么个人,更别提 什么癌症了。但是这一呼吁竟招来了上 百万张明信片。所以我半开玩笑地要求 使用 Linux 的人给我寄明信片,而不用 给钱。这像是一个人们会感叹"哦,上帝, 又是一个要明信片的家伙!"的玩笑。在那 时的个人电脑世界中,有一个有关软件 共享的牢固传统。你下载了一个程序, 就应该给作者寄回十块钱左右的回报。 所以我收到了很多邮件问我是否要人们 给我寄三十块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些钱一定 会很有用的。我已欠了大约五千美元的 学生货款,同时每个月要为我的电脑支 付约五十美元。我另外的主要消费是比 萨饼和啤酒。但是由于开发 Linux,我 那 时没有时间外出,最多每周出去一次。 我不花钱约女孩子,把钱都花在了为我 的电脑增加硬件上。也许要是换一个人, 就会向大家要钱了,哪怕是为了减轻他 那日夜辛苦劳动的单身母亲的负担呢? 唉,我那时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去告我 吧! 那时,我更想知道都有哪儿的人在 使用 Linux。与收到钱相比,我更喜欢收 到明信片。事实上,明信片确实在滚滚 而来,从新西兰、从日本、从荷兰和美 国。萨拉曾偶尔象征性地去取取信,突 然意识到那总和他争吵的哥哥竟有来自 那么遥远的朋友。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 在我总是占用电话线的时间里,我可能 是在做一件会很有用的事情。那些明信 片加起来足有几千封,但它们现在早已 不知去向了,一定是在我某次搬家时丢 掉了。我的朋友艾温坦说,我是他所见 过的最不怀旧的人。 实际上,我不要钱还有很多原因。 在最初发布 Linux 的时候,我觉得自己 是在沿着几个世纪以来的科学家们和其 他学术界人士的脚印在前进,而他们的 成就往往建立在别人所打下的基础上-- 用牛顿的话来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 上。这样做,我不仅仅是在与别人分享 我的成果,别人也将会觉得我的工作是 有用的。我还想听到反响(当然,是想听 到赞扬)。朝那些可能会帮助我改进工作 的反馈信息要钱是没有 。我想,如果我 不是长在芬兰,我的态度会不完全不同。 在芬兰,只是一个人稍微显露出一丝贪 心的迹象,人们就会视之为可疑而不会 羡嫉(自从诺基亚电话公司开始赚整个 世界的钱并充实了很多芬兰人的钱包之 后,这一点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并且, 对了,如果我不是在顽固的学究祖父和 共产主义立场的父亲影响下成长起来的 话,无疑我会对这件不要钱的事持不同 态度。 无论如何,我不想把 Linux 卖掉, 我也不想失去对它的控制权。也就是说, 我不想别人把它买掉。早在九月上传每 一个版本时,我就在有关复制的文件中 表明了这个版权声明。根据十九世纪的 波恩公约,除非你将其出卖,你拥有自 己所创造的一切东西的版权。作为版权 所有者,我开始定下了以下关于 Linux 的规则: 一、人们可以免费使用该操作系统, 但不得将它作为商品。 二、对其所作的改动和改进,必须 以源代码的形式将其公开(而不是二进 制,这是不公开的。)三、如果不同意以 上规定,则无权对它进行复制或从事任 何行为。 你不妨自己设想一下。你为这个程 序倾注了六个月的心血,你希望它是有 用的,并且自己也能从中有所收获,但 你肯定不想让它白白被人占去便宜。我 想让大家都能够看到它和使用它,同时 也可以随意对其进行改动和改进。但是, 我也希望能确保我自己可以及时了解他 们做过哪些改动。我希望自己有权使用 源程序,这样,假如别人做了什么改进, 我也可以利用它。我认为,要使 Linux 发展成最完美的技术就必须保持它的纯 洁性。如果有铜臭渗透进来,事情就要 变黑暗了。所以,如果不让钱的问题掺 和进来,就不会有贪欲的参与。 尽管我没兴趣拿 Linux 去赚钱,但 别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在给别人一 份已经下载到软盘上的拷贝时都要索取 回报。到了二月份,参加 UNIX 用户会 议的人,几乎人人手上都有一张装有 Linux 系统的软盘。这些人也问我,他们 能不能把 Linux 作为商品出售,比如说, 只要五块钱,为的是收回软盘和时间上 的成本。这听起来还有点道理,但问题 在于,这样做就会侵犯了我的版权。 显然,我已经到了反思"Linux 是非 卖品"这一立场的时候了。 那时,Linux 已经在网上引发了很多 讨论,这使得我很自信,再没有人能够 窃取我的劳动成果了--而这曾经是我最 大的担忧。至少,假如真有谁这样做了, 他也难逃众人的谴责。如果有人想篡夺 Linux 并将其变为一个商业项目,必将会 在网上掀起黑客的反对潮,会有无数黑 客似的人物大声斥责道:"嘿,那是 Linux,住手。"当然,措辞可不会如此 文雅。 事情的发展已经势不可挡:世界各 地的黑客们每天都在共同分享彼此提出 的修改建议。 我们正在集体创造一个最好的操作 系统,这种发展轨道已经不可改变。正 因为如此--因为 Linux 已广为人知,我才 觉得把它作为商品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在使我自己看起来像个慈善 先生之前,还有另一个关键的因素使我 做出了这一决定。事实是,为了使 Linux 有用,我曾依赖过很多在网上免费下载 的工具--我把自己放到了巨人的肩膀上。 这些免费软件中最重要的是 GCC 编译 器,它是理查德·斯多曼的杰作,并且已 经在公共执照协会(GPL)上注册了版权。 在 GPL 条款之下,钱不是问题,只要有 人愿意买,你可以卖一百万美元。但是, 你必须提供软件来源。而得到或买到你 的来源的人,将拥有和你一样多的对于 该程序的。这实在是很高明的一招。我 认可 GPL 的原则,但是和那些认为所有 的软件创新都应该在 GPL 下向全世界公 开的顽固的 GPL 信仰者不同,我认为发 明者本人有决定如何处置自己的发明的 权利。 于是,我抛弃了自己旧有的版权声 明,采纳了 GPL 的内容,一个斯多曼也 曾经和他的律师一道签署过的文件(因 为有律师的参与,该文件被搞得洋洋洒 洒有好几页)。 新的版权声明被放进了 0.12 版本 中。但是,我记得在发布当晚我从睡梦 中醒来,想到商业利益将可能有点古怪, 因为当时所涉及的商业利益真是不多。 但不知怎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小心。我 的担心之一是--现在仍然是--有人将丝 毫不尊重我的版权地将 Linux 掳去。我 担心,在现实中,如果有个美国人侵犯 了我的版权,我无法对其提起诉讼。现 在这仍是我的担心。状告某人侵权很容 易,而我的担心是,有的人会即使被起 诉也继续从事这种违法行为,除非加诸 某种强制执行的法律行动他们才会停 止。同时我也不断地担心,在像中国这 样的地方,企业并不承认 GPL 的效力, 从而也不会尊重我的版权。 事实上,这些地方的法律体系对侵 犯版权的制止在当时并不得力(中国已 经签署了一系列的国际公约,李纳斯在 这里谈的是 1991 年的情况--译注),而 且,为防止违法行为的投入在这些地方 被认为是不划算的。大软件公司和唱片 公司曾作过努力,但是成效不大。 不过,事实减轻了我的担忧。有的 人确实会暂时侵犯我的版权,但是他们 往往也是那些尊重版权、反馈改进意见、 使系统功能得以提高的人。他们将是系 统升级过程中的一分子。相反,那些不 尊重版权的人们则不会利用这些升级, 他们的顾客也会离他们而去--我希望。 总的来说,我从两个方面看版权。 比如一个每月挣五十美元的人,他可能 会为一个软件花费二百五十美元吗?如 果花一点钱买非法拷贝软件,而把五个 月的工资用于吃饱肚子,我一点不觉得 他不道德。这种侵权是道义上可以接受 的。去追捕这种"侵权者"是不道德的, 更不要说简直就是愚蠢的。就 Linux 而 言,谁在乎如果只将其用于个人目的时, 一个人是否真正遵循了 GPL 呢?那些想 藉此赚大钱的人们,才是真正不道德的, 不管他们是在美国还是非洲,也不管程 度如何。 贪欲从来就不是善的。 8、MINIX 对 Linux 引人注目并非全是好事。我从不擅 长处理对抗,但也被迫站出来为 Linux 和我的尊严辩护,因为安德鲁.塔南鲍 姆不断攻击我的 Linux 取代了他的 MINIX 操作系统。我们都是网虫,所以 论战是通过电子信件进行的。 他只穿着件 T 恤就浑身冒火,能怪 谁呢? 在还没有 Linux 讨论组之前,我一 般都是在 MINIX 讨论组上宣布有关 Linux 的信息和寻找对这个操作系统感 兴趣的人。对此,安德鲁怎么会高兴呢? 所以,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入侵他 的讨论组有些不快。很显然,他也很不 高兴自己的操作系统正在被一个来自芬 兰雪原的新发明夺去光彩,而且看来有 众多的软件设计者正在加入进去。同时, 他对应该如何创建操作系统持与我对立 的观点。那时,安德鲁属于主张以微内 核的方法建立操作系统的计算机科学家 阵营。他把 MINIX 做成适用于微内核和 Amoeba(一种他当时正在创建的也适用 于微内核的系统)的形式。 适用于微内核的系统在八十年代晚 期和九十年代早期十分盛行,而 Linux 的成功威胁到了这一运动。所以他不断 地在网上帖一些难听的带攻击性的帖 子。 微内核的理论依据是,操作系统是 非常复杂的,所以要通过模式化来减少 复杂性。微内核方法的原则,即核心的 核心,是昼减少功能。它的主要功能是 传播。电脑所提供的一系列不同的服务 都是通过微内核的传播渠道实现的。因 此,应尽量分割问题的空间,使其不再 复杂。 我认为这种做法很愚蠢。 是的,每一个单独的部分是简单的, 但是相互作用的多种功能如果放在一起 就要复杂得多,而 Linux 就是后者的情 况。想一想自己的大脑。每一个单独的 部分都很简单,但是各部分的相互作用 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系统。这是一个整体 比个别更大的问题。拿一个问题来说, 如果你简单地将问题一分为二,说半个 问题要容易一半,那么你就忽略了一个 事实,即:你必须要考虑到两个半个之 间的联系所带来的复杂性。微内核的理 论是,如果把核分为五十份,那么每一 份都只有五十分之一的复杂性。但是每 个人都忽视了一个事实,即各部分之间 的联系事实上比源系统更加复杂,而且 那些个别部分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是我对微内核最重要的反驳:你 想实现的简单化是错误的简单化。 开始时,Linux 是一个较小的软件, 而且简单得多,没有必要进行模式化。 所以用 Linux 可以比 MINIX 更直截了当 地做很多事。我最初发现 MINIX 的缺陷 是,如果你同时运行五个软件,五个软 件都要读不同的文件,那么五项任务要 一个一个地先后进行。换句话说,你要 向系统发出五次请求:"我可以读文件 X 吗?"文件系统主管读取的后台驻留程 序先接受一个请求,对其进行回应,然 后再接受一个,再进行回应…… Linux 系统只有一个核,在这个系统 之下,五个不同的过程都对核进行系统 呼叫。核必须要十分小心,不会将其混 淆,但是它会很自然地让各个过程各行 其是。因此 Linux 更加快捷高效。 MINIX 的另一个毛病是:尽管你有 了源代码,但是许可证并不允许你做很 多事情。拿布鲁斯·伊文斯来说,他对 MINIX 做了重大改进,使其更易在 386 上使用,但是他却无法将其所做的改进 纳入原系统之中,因为 MINIX 限制人们 对其进行修改。从实用的角度来说,这 不啻是一个灾难。使用者哪怕为了得到 一个可使用的系统都要经过多个步骤, 这真是太不实用了。 就这样,我与安德鲁·塔南鲍姆结束 了交战,那是在 1992 年年初。想象一下, 在一个暴风雪过后的早晨,你看见这样 一条信息: 来自:ast@cs.vu.ni(安德鲁.塔南鲍 姆) 新闻组:comp.os.MINIX 题目:Linux 过时了。 日期:1992 年 1 月 29 日,格林威 治时间 12:12:50 我在美国待了几个星期,所以没来 得及对 Linux 做多少评论(不是说如果我 在,我就会说什么)。但是,Linux 确实 值得一评。我现在就有话要说。 正如你们所知,MINIX 只是我的爱 好,每当晚上我写烦了书,如果当时没 有什么战争、革命、CNN 直播的参议院 听政会,我就会摆弄 MINIX。我的真正 职业是大学教授和操作系统领域中的研 究人员。 由于我的职业,我想我知道在今后 的十年左右时间里操作系统会向何处发 展。有两个方面引人注意: 1)微内核对 Monolithic system 大多数操作系统是独立一体的,也 就是说,整个操作系统是一个单独的 a.out 文件,一个"核形式"运行。这种二 进制中有管理过程、存储管理、文件系 统及其他。这类操作系统目前有 UNIX,MS-DoS,VMS,MVS,oS/360,MULT IC 以及其他很多。 另一种则是基于微内核的系统,在 这种系统中大部分 oS 都作为单独过程 进行,还有许多通过沟通在核外运行。 核的任务是管理信息仁慈,控制中断的 情况,低层次的过程管理,还可能有 I/o。 这种形式的操作系统有 RC400,Amoeba,Chorus,Mach, 以及尚未 发行的 WindowsNT。 在我详尽论述两者的利弊之前,可 以说那些设计了这两个操作系统的人们 之间的急诊已基本结束。微内核胜出。 Monolithic system 唯一的优点在于运行 上,而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微内核 系统也能和 Monolithic system 一样快。 MINIX 是一个基于微内核的系统。 文件系统和存储管理相分离,在核外运 行。I/o 驱动也是分离的(在核中,只是因 为英特尔中央处理器中的大脑是死的这 一原因,才很难寻求其他的做法)。 Linux 是 Monolithic 风格的系统。这 一做法是回到七十年代的一大退步,就 像对一个令人激动的 C 程序以 BASIC 语 言重新编写。对我来说,在 1991 年还写 一个 Monolithic system 的系统是一个不 折不扣的坏主意。 2)不分界域性(Portability)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 4004CPU,它 成熟后变成了 8008,接着它接受了整形 手术,就成了 8080。由 8080 诞生了 8086, 接下来是 8088,再后来是 80286、80386、 80486,一直到了第 n 代。同时还出现了 RISC 芯片,有些能以 100MIPS 运行。 200MIPS 的速度以及更高能在近几年中 出现。这些都不会马上消失,而是会很 快从 80*86 发展开去。它们会通过在软 件中解析 80386 来运行旧式的 MS-DoS 程序。我认为任何一个架构设计 oS 都是 极大的错误,因为它会很快消失。 MINIX 的设计就是不分界域性,并 已从英特尔 ported 到 680*0(Atari,Amiga,苹果),SPAC,以及 NS32016。Linux 紧紧地与 80*86 联系在 一起,方向错了。 别误解我,我并非不喜欢 Linux,主 要是 Linux 会使所有那些想在 BSD UNIX 上运转 MINIX 的人弃我而去。坦 诚地说,对那些想获得一个"现代的"免 费 oS 的人们,我想建议他们找一个基于 微内核的、portable 的操作系统,如 GNU 之类。 安德鲁.塔南鲍姆(ast@cs.vu.nl) 附:顺便说一下,Amoeba 有一个 UNIX 仿真器(在用户的空间中运行),但 是还远未完成。若有人有志在此方面努 力的话,请告诉我。运行 Amoeba 需要 几个 386,其中一个要有 16M,所有的 都必须具备 WD 以太网卡。 于是,我知道有必要维护自己的荣 誉了,所以就有了下面的反击: 来自: torvalds@klaava.Helsinki.Fi(李纳斯.本 尼迪克特.托沃兹) 题目:回复"Linux 是过时的" 日期:1992 年 1 月 29 日,格林威 治时间 23:14:26 组织:赫尔辛基大学 看到这种言论,我想我得有所回应 了。先向那些已经听够了对 Linux 系统 进行的议论的 MINIX 用户们说声抱歉。 我很想能"对诱饵视而不见",但是……该 是我好好地自我辩护的时候了。 12595@star,cs,vu,niast@cs.vu.nl( 安 德鲁.塔南鲍姆)写道: >我在美国待了几个星期,所以没来 得及对 Linux 做多少评论(不是说如果我 在,我就会说什么)。但是,Linux 确实 值得一评。我现在就有话要说。 >正如你们所知,MINIX 只是我的 爱好,每当晚上我写烦了书,如果当时 没有什么战争、革命、直播的参议院听 政会,我就会摆弄 MINIX。我的真正职 业是大学教授和操作系统领域中的研究 人员。 你用这个作为 MINIX 局限性的借 口?对不起,但是你输了。我的借口比 你的还多,而 Linux 在很多领域还是胜 MINIX 一筹。更别说 MINIX 的大部分 似乎是由布鲁斯·伊文斯编写的了。 反驳一:你说你把 MINIX 当作爱好 来玩--那么,请问是谁在拿 MINIX 挣钱 呢?又是谁在免费发送 Linux 呢?再来 谈谈爱好。让 MINIX 能免费获得,我对 MINIX 的最大抱怨就会消失。Linux 在 很大程度上对我是一个爱好(但是一个 很严肃的爱好,最棒的一种爱好)。我没 有从我的爱好中赚一分钱,它也不是我 在大学要修的课程之一。我是纯粹用我 自己的时间,在自己的机器上做出来的。 反驳二:你是教授和研究人员。这 真是一个 MINIX 出现核心缺陷的好借 口。我只能希望 Amoeba 不会像 MINIX 那样垮掉。 >1.微内核对 Monolithic system 没错,Linux 是 Monolithic 的,我同 意微内核是好一点儿。如果不是你的话 题有争议性,我可能会同意你的大中分 意见。从理论角度(及审美角度)而言, Linux 输了。如果 GNU 的 kernel 在去年 春天就已完善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开始 这个工程。而事实是,GNU 还没有完善, 也远非如此。如果现在就已实现的这一 点而论,Linux 才大获全胜。 >MINIX 是一个基于微内核的系统。 Linux 是 Monolithic 的系统。 如果这是判断一个 kernel 好坏的唯 一标准,你的观点就对了。但你没提到 的是,MINIX 在微内核方面的表现并不 出色,而且对核内多元任务的操作仍存 在着问题。如果我做的是一个在多线文 件系统上有问题的 oS 的话,我就不会这 么快来责备别人。而事实上,我竭尽所 能来使人们忘记软件设计者在此问题上 的惨败。 (是的,我知道 MINIX 拥有众多黑 客支持者,但他们只是黑客。而布鲁斯·伊 文斯告诉我有很多可以竞争的机会。) >2.不分界域性 "不会界域性是给那些写不出新程 序的人们准备的。" --我,现在刚说的,口出狂言 事实上,Linux 比 MINIX 更具有分 界域性。"你说什么?"我听见你说。是 真的--但却不是在你所说的意义上。我使 Linux 尽量符合标准(我当时手边并没有 PoSIX 标准)。把程序移植到 Linux 上比 到 MINIX 上要容易得多。 我同意,不分界域性是个好东西, 但是只有在它确实有意义的地方才是个 令人向往的特性。没有必要专门使一个 操作系统太具有不分界域性:能粘到可 移植的 API 上就行了。操作系统的实质 就是利用硬件的特点,并将其隐藏在一 层高级的呼叫后面。而 Linux 就是如此, 它比任何 kernel 都更多地利用了 386 的 特性。当然这便利真正意义上的 kernel 变得不可移植,但是这也使设计大为简 化,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权宜之计,因为 这首先保证了 Linux 的诞生。 我也同意,Linux 又太不具有不分界 域性了。去年一月我拥有了自己的 386, 而 Linux 系统的创建在一定程度上成为 了一个让我认识 386 的项目。如果要成 为一个真正的项目,必须能够在不分界 域性方面做一些事情。但是,我最初的 设计思想就是没有考虑到不分界域性, 如果我这样说并不是太过分地为自己辩 护。去年四月我开始这个项目时,认为 不会有什么人会真的使用它。我很高兴 我的这个想法错了。随着我对源代码的 发布,每个人都可以免费来装截 Linux, 哪怕还不是很方便。 李纳斯 附:很抱歉我有时言辞过激。如果 你没有其他的操作系统可供选择的话, MINIX 已经挺好的了。如果你有五到十 个 386 机器闲着没用,那么 Amoeba 也 会不错,只是我确定无疑是没有的。我 一般不会勃然大怒,但是在涉及到 Linux 的问题时,我是有点容易感情用事。 在这件事上还有一些口舌,那是我 唯一一次发火。但是我要说明的问题是: 的确有反对的声音出现,哪怕在早先的 日子里(或者我还证明了这一点:当你参 加网上论坛时,一定要小心从事,打字 错误和语法错误会永远纠缠着你)。 我和李纳斯把家人和朋友留在露营 地,开始沿着一条清流的小溪做一次午 后散步。我们的露营地是在东西亚拉 (Eastern Sierra) 一个叫格鲁夫尔温泉 (Grover Hot Springs)的地方。此时是七月 四日国庆日的周末,这里的风光秀美得 好像是把《国家地理杂志》上的照片原 封不动搬下来似的。"现在是柯达一刻, "李纳斯一边背诵着广告词,一边停下来 欣赏着突兀的峭壁背景下铺满野花的草 地。随后,我们在溪边坐下。我让他描 述一下他的生活,尤其是自从 Linux 越 出了其发源地--即由他认识的那些参加 新闻讨论组的狂热爱好者组成的小圈子 --而广泛地传播开来之后,他的生活有何 变化。 "这种感觉一定很棒,"我说道,"那 些年你一直跳不出户,除了你的电脑之 外只和这个世界保持着仅有的一点点联 系。突然间,这个星上的每一个角落都 有人认识到你正在进行的伟大工作,你 成了这个对你寄予厚望的发展中的 Linux 世界的中心……" "我从不认为这对我来说是什么大 事情,"他回答道,"我真的不认为是这 样。对我来说,Linux 确实是那种我随时 都在思考的东西,但这主要是因为总有 问题需要我去解决。我确实为它投入了 很多,但主要是因为它是一个智力的挑 战,而不是因为任何感情的因素。 "我喜欢有这么多的人给我从事这 个事业的动力,我曾认为自己已接受于 完成它了,但我一直没有真正做到这一 点。人们始终给我更多继续的理由,以 及更多困扰的棘手难题,这使得继续完 善 Linux 变得更为有趣。否则,我可能 早就干其他事情去了。但我没有,因为 这是我喜欢的工作。做这件事充满乐趣。 我怀疑,我对自己的大鼻子或其他这方 面的事情的提成,显然比在 Linux 上花 费的精力还要多。" 几个星期后,在斯坦福购物中心, 李纳斯为怎样挑选一双慢跑鞋而犯愁。" 你一般每星期跑多少里地?"售货员问 李纳斯。李纳斯不由得笑了起来:在过 去十年里他还从未跑上过一里地。锻炼 不是过去的首选功课。但在他感到疲惫 的时候,李纳斯承认他愿意走出过度的 自我监禁式生活。 "塔芙一定求过你,要你帮我去掉大 肚子。"他开着开玩笑,一边拍着自己的 肚子。 "告诉她,她的要求你本周内绝不可 能达到。"我回答道。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我们开始在 斯坦福校园里兜圈,以便找到一个可以 合法停车的地方。然后,在伸展了一下 胳膊腿之后,我们开始跑了起来。我们 越过干涸的湖里狭窄的泥土小道来到林 中,向着我们的目标--山顶巨大的卫星接 收天线--前进。当然,我们根本没有跑到 那儿。我一边迈着不寻常的轻快步伐奔 跑,一边很惊讶李纳斯能够仅仅以一里 的距离落在我后面而不被甩开。接着他 终于不行了,几分钟后,我们在边的草 上上舒展地躺了下来。 "你的家里人对因 Linux 而发生的一 切事情的反应是怎样的?"我问道,"他 们对此一定感到非常的激动。" "我不认为有谁真的对此很在意," 他回答道,"我不是说没有人真的关心这 件事。但我一直花费我最多的时间在编 程序上,这一次也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们不至于为此而有什么更多的关切。" "那么,你一定曾对你的亲属们说过 些什么。比如当你和你爸爸一同出动时, 你是否曾对他说:'嘿,你可能不会相信 我一天到晚在计算机上鼓捣的那个玩艺 儿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已经有好几百人 在用它了……" "没有,"他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没 有必要与家人和朋友分享这些,我从来 也没有想过要把它推荐给更多的人。我 想起了在我写 Linux 程序时,拉素曾经 决定要买 Xenix,UNIX 的 SCo 系统版(微 软开发的用于 PC 机的 UNIX 版本)。我 记得他曾经试着劝说我'不要在这上面犯 错误了。'他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继续写 下去了。但我不在意他的话,最终,在 这个问题上他也有所转变。但对我来说, Linux 仍然不是什么大事情。在我看来, 人们使用它固然是好事情,能够从中获 得反馈意见也很棒,同时这些却并不是 那么重要。我不想传播什么福音。我为 人们使用我的代码而感到骄傲,但我从 来也没有过要与所有人共同分享它的念 头。我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世界上最重要 的事情。我也不认为有几百人用我的软 件有任何的重要性可言,以至要告诉我 爸爸。不是的,它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 种乐趣。直到今天我也还是这么认为。" "那么,你甚至都没有想过告诉你的 父母、家人和朋友这些事吗?你自己真 的不为这些事情而激动吗?"我问道,没 有掩饰我的怀疑。 他沉吟了几秒钟,然后回答道:"我 不记得我当时是否感到过激动。" 李纳斯买了一部新车,一部按他的 定义很有"乐趣"的宝马 Z3 双座敞篷车, 车身是金属蓝,完善的男孩子的汽车颜 色。他选中这款颜色是因为没有他所中 意的亮黄色。这黄色的宝马,他解释道, "看起来就像尿。"几年来,他去位于圣 克拉拉的 Transmeta 公司总部上班时,总 是将他的庞蒂亚克车尽可能停在离大门 口近的地方。但现在,他却将心爱的宝 马车停在他办公室外的窗前,按他的理 解这样可以停在阴影中避免暴晒。于是, 现在李纳斯在电脑前工作时就可以不时 地欣赏一下他的新车了。 大约在一年多以前,我们曾经首次 在一起外出旅行--开着我特意租来的白 色野马敞篷车翻山去圣克塔克鲁兹。在 我们这次旅行期间,李纳斯曾停下来观 察我们所参观的桑拿浴场和酿酒厂外停 着的运动型轿车。现在,我们是在他自 己的运动轿车里翻山越岭。当他在十七 号公路上驶过弯路时,他脸上浮起微笑。 "你应该得到这些。"我说。 我从车内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摞 CD。 "听什么?平克.弗洛伊德?"我问 道,"或者詹妮斯·乔普林?" "这是我小时候听的音乐。我小时候 从来没有在音乐上花过钱,但我在我家 的房间里捡到过它,我猜是我妈妈听过 的,尽管我记得她是艾尔维斯.卡斯蒂 罗(Elvis Costello)的歌迷。" 这是一个周五的下午,一个欢快而 美好的加利福尼亚周五的下午,各种令 人愉悦的感觉围绕着我们:蓝色的天空 映入眼帘,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身上,鼻 子里是山中桉树的芳香和清新空气的甜 甜味道,耳中传来的是平克·弗洛伊德的 歌声。在外人的眼里,我们看起来一定 很像那种后青春期的陈腐过客,涂着防 晒霜,放着经典的摇滚曲调。不过,并 没有多少车超过了李纳斯的新宝马 Z3。 我们把车停在圣塔克鲁兹以北一点 儿的一号高速公路旁。路旁早停了些普 通的车子,我们来到几乎没有什么人的 空旷海滩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几 分钟后, 我从背包里掏出录音机。再一 次的,我请他讲一讲 Linux 早期的事情。 李纳斯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个四方 形,表示是他的卧室,然后又指出了他 的床和计算机的位置。"我起床的第一件 事就是检查有新的电子邮件,"他说道, 一边用手指比划着,"有些时候我一整天 都呆在屋子里。我看邮件不仅仅是为了 看有谁在和我联系,而更多的是为了看 是否附带为我准备了些特殊的问题,比 如是否出现了新的状况和问题,或者是 一些我们已有解决方案的老问题又遇上 了新情况。" 李纳斯告诉我,那个时候他的社会 生活是"可怜"的。接着他认为这样说听 起来有点过分,所以他修正道,"可能比 可怜稍微好一点。" "我并没有成为一个完全的隐士," 他说道,"但是即使在 Linux 出现之后, 我一如既往地不善交际。我的大多数朋 友都很善于与人相处,但我不行。你可 以想象一下,如果从来没有给女人打过 电话,那约会的情况会是怎样的呢?所 以在那段时间里,我只有几个常到我那 里敲窗子、想和我喝杯茶的朋友。我不 认为有人会到处传说我正在做一项伟大 的事业、我将改变世界之类的话。我不 认为有人曾经这么想过。" 李纳斯唯一有规律的社交活动是每 周的学生聚会,在这儿他可以和其他主 修科学的学生混在一起,这个聚会由一 些对技术的热爱胜过一切的人组成。 "什么是我担心的?正是一般的社 交活动,也许提成不是一个准确的词汇, 但这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情绪上的影 响。在那个时候,只要一想到姑娘,Linux 系统就变得不再重要了。在某种程度上, 今天也还是这样,我仍然可以不把 Linux 当回事。 "在大学的头些年,社会交际对我来 说变得非常重要。这倒不是因为担心别 人会嘲笑我驼背什么的,这种渴望社会 活动的感觉来自于对朋友和别的什么东 西的向往。我喜欢去学生聚会的原因之 一就是,这是一种无须过分社会化的社 交活动。在这样的晚上我融入了社会, 而在其他时间我与计算机在一起。在学 生聚会里玩远比 Linux 更为感性,我从 未为 Linux 感到心烦意乱,也从未因为 Linux 而睡不着觉。 "过去和现在,能够使我心烦意乱 的,从本质上讲并不是技术,而是与之 相关的社会因素。我为安德鲁·塔南鲍姆 的帖子如此心烦的原因,主要不是因为 他所提出的技术观点。 "使 Linux 越来越完善和有活力的原 因之一是,我不断地收到回馈的信息。 这意味着 Linux 被人所注意,同时这也 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社会团体,而我是这 个社会团体的领袖。这是一个明确的信 号。这一毫无疑问是重要的,甚至比告 诉爸爸妈妈我曾做了些什么更重要。我 越来越关注那些使用 Linux 的人,至于 我创造了一个社会圈子并获得了他们的 尊重之类,却始终不是我关心的重点, 甚至现在也仍然不是。不过,这确实是 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也是我对塔南鲍姆 的指责如此反应过度的原因。" 太阳已经没入了太平洋,到了该离 开海滩的时候了。李纳斯坚持要我驾驶 他的车返回--以体验一下这车究竟有多 棒。我们要经过一段又长路又多的九号 路返回硅谷。 李纳斯告诉我,他与 MINIX 创造者 之间的争执,因为变得越来越富于攻击 性而不再适于在公众面前进行,最后不 得不通过私人电子邮件进行。接下来是 几个月的平静。一天,塔南鲍姆给李纳 斯来了一个电子邮件,指出在《Byte》 杂志的背面有一条五行字的广告在推销 商业性的 Linux 版本。 "在我最后一次收到的来自安德鲁 的电子邮件中,他问我是否真的在授意 别人出售我的系统。我回信告诉他是的。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他的讯息 了。" 大约一年后,当李纳斯到荷兰去作 他的首次公开演讲时,有机会来自塔南 鲍姆任教的大学,并希望获得那本改变 了他一生的书籍--《操作系统:设计与执 行》--的作者在该书上的亲笔签名。李纳 斯在门口等了许久,但塔南鲍姆并没有 出现,因为那时他恰好外出了。就这样, 他们至今仍没有见过面。 在我首次公开演讲的头天晚上,我 颤抖着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冷,温度也 就刚好在零度以上一点。荷兰的房间不 像芬兰那样冬天有暖气,而我这间漏网 的大屋子甚至还有一扇大玻璃窗,就好 像荷兰永远只有夏天似的。但是,在 1993 年 11 月 4 日的这个夜晚,寒冷不是使我 睡不着的唯一原因。我睡不着,因为我 是如此的紧张。 在公开场合讲话一直是我的短项。 中学时,他们让我说明一些我们曾吃力 地研究过的东西,比如老鼠或其他什么 的,而我总是讲不好。我站在那里,说 不出话来,然后开始傻笑。说真的,我 并不喜欢这样。当我很不情愿地被老师 叫到黑板前,当着全班同学解答习题时, 甚至比这还要难受。 在阿姆斯特丹附近的埃德市(Eide), 我接受了在这里举行的荷兰 UNIX 用户 第十五届年会的邀请,将在会上做主题 发言。我很想通过这次机会证明一下自 己在公开场合的说话能力。在此之前一 年,我也曾收到过来自西班牙的类似邀 请,但我拒绝了。其实在那个时候,我 是非常希望出国旅行的,但我想前往一 游的愿望被害怕公开演讲的心理抵消了 (我现在仍然喜欢旅行,不过在今天,这 已经不像当年那样新鲜了。在那之前, 我几乎从未离开过芬兰。那以前我唯一 到过的地方就是瑞典,我们在那儿露营 过几次,或许还可以算上到莫斯科去看 我爸爸那次,那时我才六岁)。 拒绝到西班牙庄旅游一番的机会让 我有些懊恼。所以我告诉自己,如果还 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我绝不放过。我 躺在床上,另外一些思绪渐渐取代了我 的回想:我能克服恐惧站在人前吗?我 还会像过去一样嗫嚅吗?或者比这更 糟,我会在将近四百名来宾面前舔着嘴 唇傻笑吗? 要真是那样,我就真是一个不折不 扣的傻瓜。 我对自己说些惯常的废话以劝慰自 己。来宾都希望我成功,如果不喜欢我 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来,并且我也很熟 悉演讲的主题:在 Linux 的核心产品中 采用那些不同的技术决定的理由,以及 开放源代码的理由。然而,尽管如此, 我还是不能让自己确信演讲会取得成 功。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台停不下来的 火车引擎一样轧轧作响。 演讲到底怎样?噢,来宾们看到我 明显地带着惊慌站在他们面前,把通过 Power Point--感谢上帝安排微软发明了 这种软件--放映幻灯作为敷衍场面的救 生工具,并在回答他们的问题时羞涩迟 疑,但他们富有同情心地接受了我的表 现。 事实上,我的答疑是演讲中最棒的 一部分。在我演讲完之后,马歇尔·克尔 克·迈克库斯克(Marshall Kirk McKusik)-- 他现在在太阳微系统公司工作--走到我 跟前,说他认为演讲很有趣。对这个表 示我是如此感谢,我觉得我都想跪下来 吻他的脚以示谢意了。在计算机领域里 很少有让我尊敬的人,克尔克却是其中 之一。正是因为在我第一次演讲后,他 对我是如此的友善。 我的第一次演讲就像是在进行休克 疗法。接下来我还要遭遇许多类似的状 况,但这些经历开始让我变得更自信了。 大卫一直在问我,伴随着 Linux 的 不断成长壮大,我的大学生活尤其是精 神状况有怎样的变化。但我不记得有任 何教授和我谈到甚至是提到过它,我也 不记得有谁指着我的背景对他的朋友 说:"瞧,这就是那个李纳斯。"没有这 样的事情。大学里我周围的人都知道 Linux 这回事,但大多数与其有密切关系 的黑客都不是芬兰人。 9、最后的冲刺 1992 年秋天我成了一名用瑞典语讲 授计算机基础课的助教(这事的起因是, 系里需要人用瑞典语上基础课,但在这 之前的几年里,本系只有两名能讲瑞典 语的主修生,拉尔斯和我,他们没有更 多的选择,所以找上了我)。真实,我甚 至对上讲台和演算习题都感到担心,但 这种情况持续得并不长,靠把注意力集 中在讲课内容上并尽力不去自寻烦恼, 我战胜了自己的担心。就这样,三年后 我晋升为研究班的助教,从此,我的工 作不再是在讲台上讲课 主要是在实验 室里继续 Linux 的发展完善研究。这可 能也预示着一种趋势:有人愿意付酬让 我从事 Linux 的研究。这也是我和 Transmeta 之间关系的基础。大卫:"那 么,Linux 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一件大 事情的?" 我:"它到现在为止也还不是。" 也许我说得太绝对了?好的,我可 以作一点修正,在有许多人毋庸置疑地 依赖着 Linux(作为他们计算机的操作系 统)而不是把它当作玩具式的操作系统 的情况下,它确实变得更像那么一回事 了。当他们开始不再只是把它作为修修 补补的玩意之后,我就认识到,如果出 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要对此负责任。 或者说,我至少在精神上感到了某种责 任感(至今还是如此)。在 1992 年,Linux 从一个更像是游戏的玩意变成了一些人 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为他们的 生计和生意。 变化发生在 1992 年春天。过了大约 一年半后,当第一个 X 视窗系统在 Linux 条件下运行时,我开始着手进行终端仿 真。它意味着这个操作系统将有能力支 持一个图形用户的界面,而用户也可以 在多视窗条件下工作。这个工作应该归 功于麻省理工学院的 X 视窗项目(X Windowing Project)。这个工作的完成将 带来一个很大的改变。我还记得在此之 前的大约一年半,我还和拉尔斯开玩笑, 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完成一个在 Linux 下 运行的 X 系统。但我绝没想到这一天这 么快地来到。一个名叫奥瑞斯特·扎布罗 斯基(orest Zborowski)的黑客能够把 X 视 窗装载到 Linux 上去。 对于我们有了图形用户界面的事 实,我有一个短暂的适应过程。在最初 的一年里我甚至都没有把它作为通常的 运行环境,但是现在我简直不能没有它 了,在我工作时总是同时开着许多窗口。 奥瑞斯特的贡献不仅使我们有了窗 口,同时它还打开了通向未来的大门。 Domain Socket 可以用于能够支持 X 视 窗系统运行的本地网络,但我们可以指 望这些同样的套接字(Socket)能让 Linux 有能力跳出本地网络,而可以异地连接 计算机。没有网络化的功能,Linux 只能 对那些从不上网或只是在家拨号上网的 人还有点用。 靠着极大的乐观主义精神,我们开 始在这些新颖的套接字上开发 Linux 的 网络工作功能,哪怕这些套接字本来完 全不是为网络工作而设计的。 我相信这很容易做到。我们有一个 关于版本发表的编号进度表,原计划是 在 1992 年 5 月发表 0.13 版,由于有了 恰当的图形用户界面,我感到我们对一 个完整的、可靠的并且支持网络工作的 操作系统这一既定目标有了 95%的把 握,所以我把将要发表的新版重新命名 为 0.95 版。 嘿,我是不是很天真?请不要提到 这个让我难堪的话题。 网络功能的开发让人很厌烦,我们 花了差不多整整两年的时间去完成它, 以形成一个可以发表的东西。当要加入 网络功能时,突然之间所有的新问题都 冒了出来,全都与安全问题有关。你不 知道谁在旁边,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些什 么,你不得不足够小心地防备恶意的垃 圾邮件对你的系统的攻击;同时,也再 也不能完全控制有人想和你的系统连接 的企图了。此外,许多人使用着不同的 网络设备,依靠 TCP/IP 网络通讯协议这 样的网络工作标准,很难让所有的超时 (time-outs)正确。这些问题看起来好像要 一直久拖不决下去。 到 1993 年末,我们大致上有了一个 网络工作能力的解决方案,尽管部分人 还很难让它正常地工作。我们还不能在 没有 8-bit boundaries 的情况下解决网络 问题。 我过分乐观地将新版本定名为 0.95 版,而不甚乐观的实际情况却将这种乐 观变成了一种束缚。又花了我们将近两 年的时间,1.0 版才得以问世。在此期间, 我们仍然需要不停地发布各种有关瑕疵 修和添加功能的新版本。但在 0.95 和 1.0 之间,却没有那么多的数字可以作为序 号,这让我们着实有些疯狂。等到 0.99 也用过之后,我们只好在它后面加上数 字以简要表示附加的序列,接着又开始 依靠字母来表示,比如 0.99 版第 15A 次 后面紧接着 0.99 版第 15B 次,0.99 第 15Z 次是最后一个以此方式命名的版本,因 为,原本应该命名为 0.99 版第 16A 次的 版本正是我们已经完成了的 Linux 1.0 版。 1994 年 5 月,新版本终于在赫尔辛 基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礼堂里闪亮登 场。现在回过头去看,完成这一版本的 过程完全可以说混乱不堪的。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Linux 的普及。我们有了自己的讨论组,取名 为 comp.os.linux,这是一个从我和安德 鲁·塔南鲍姆激烈战斗的劫后灰烬中诞生 出来的小团体,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游牧 部落。当时,还或多或少地主导着互联 网的 Internet Cabal,每月都会针对每个 讨论组吸引了多少读者发布一个非官方 的统计报告,尽管这不是一个可以完全 依赖的统计报告,但却是你可以找到的 有关你的站点--在这里是指有多少人对 Linux 感兴趣--的普及程度的最好的参考 信息。Alt.sex(一个著名的性问题网站, 以另类性爱为其诉求--译注)站点那时是 最受欢迎的(不过我对它并不热衷,我确 实上过它一两次,不过是为了看看它吸 引人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罢了。我更像 是你那种类型的清心寡欲者。我宁愿和 我的浮点处理器呆在一起,也不愿参与 到 alt.sex 上那些热门话题中去--什么最 新的做爱姿势啦,以及什么关于深度爱 抚者们的报告之类)。 通过 Cabal 的月度统计,我可以很 方便地追踪我们两个讨论组 (comp.os.linux.)在网上的声望。而事实上 我也确实做了这样的跟踪(虽然我可能 是一些人心目中敢于向强势挑战的英 雄,但我却从来也不像那些糊弄人的新 闻所表达的那样,是一个只知道科技的 无私和利他主义的孩子)。到 1992 年秋 天,我们的讨论组成员估计已经超过万 人,这里面有些人只是加入到讨论组来 自自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而并不是 Linux 的使用者。每个月的统计结果出来的时 候,首先提供的是一个普及率排名前四 十名的讨论组的简要报告,如果你的讨 论组没有挤进前四十名的话,你可以从 另一个地方取得在这四十名之外的其他 讨论组的完整报告,而我当时就不得不 经常这样做。 我们的讨论组的排名仍在缓慢爬 升。终于有一天,它挤进了前四十名。 这真是太棒了!我是如此地感到高 兴,我记得我还为此写了一篇文章,在 其中我基本列举出了包括 MINIX 的各 种不同的操作系统,并说:"嗨,你们瞧, 我们比(微软)视窗还要普及。"其实,真 正的原因是当时的视窗系统还不能应用 于互联网上。 1993 年,我们的讨论组闯入排名前 五位。那天晚上,我带着巨大的自我满 足感躺到床上,为这样一个事实而兴奋 无比:comp.os.linux 和 alt.sex 不相上下, 这意味着,Linux 应该和性一样普及了。 在我的小世界里当然不会有这样的 竞赛。 我真的没有什么生活。在那个时候 --正如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彼德·安 文组织了一次在线捐活动,共筹得了三 千元帮助我买计算机。在 1993 年圣诞 节,我的计算机升级为 486DX266--它在 此后还要陪伴我好些年。在那个时候我 的生活不过如此:吃、睡、到学校、编 程、读电子邮件。我的朋友们越来越走 向社会,我对此已习以为常。 十分坦白地说,我的大多数朋友也 是失败者。 在埃德的那次演讲几乎使我确信我 能应付任何事情,既然连站在一群俨然 陌生的人面前并成为他们注意的中心这 样难堪的事我都可以应付,我的信心在 其他方面也渐渐建立了起来。我被迫就 Linux 的修补和升级问题迅速做出了决 定,而每一次这样的决定,都让我感到 作为一个成长中的团体的领袖,我是称 职的。在所有的决定中,纯粹的技术决 定并不成其为问题,困难的是用老练的 技巧向一个人指出你更乐于采用另一个 人的建议而不是他的。有时候,我只是 这样简单地对他说:"这东西用起来很不 错,我们就用它吧。" 我从不认为接受不同于自己的想法 是找到最佳解决方案的办法,而认为这 可以防止在提出不同的竞争的程序员之 间形成对立。尽管当时我可能不是这样 想的,但这样做也有助于获得别人的信 任。信任不是没有用的,在人们相信你 时,他们更容易领会你的建议。 当然,你首先要建立别人之所以信 任你的基础。对我而言,我猜想主要不 是因为我发明了 Linux 的核心部分,而 是因为我最终做出了将它放到互联网 上、并且对所有希望使用或改进它的人 公开源代码的决定。 多从未想过自己在计算机之外的现 实生活因为 Linux 而有所改变,我也从 未想过要做一位领导者。这一切的发生 完全是一种偶然。 在一些关键性的发展阶段中,一个 五人核心开发小组开始担当大多数的开 发任务,他们由此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 筛子,有责任维持这个领域的工作。 我很早就明白,最好的领导者不是 让手下做他要求他们做的事情,而是让 手下做他们自己想要做的事。同时,最 好的领导者也明白,当手下犯错时,要 让他们自己有能力纠正而不要总是自己 出面纠正。最佳的领导者是能够让手下 自作主张的人。 让我换一个表述。 Linux 所取得的许多成功,其实可以 归结为我的缺点所致: 一、 我很懒散。 二、 我喜欢授权给其他人。 黑客们,不,程序员们,把在 Linux 和其他开放源代码的项目上工和放在比 睡觉、锻炼身体、小圈子聚会,以主, 有时是性生活更优先的地位。因为他们 喜欢编程,更因为他们乐于成为一个全 球协作努力的活动的一部分--Linux 是世 界上最大的协作项目,这一努力将给所 有喜欢它的人带来最好最美的技术。这 种努力是如此率真,又是如此有趣。 好了,我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不知 羞耻地自吹自擂。开放源代码的黑客(程 序员)们,不是特蕾莎修女在高技术领域 的翻版,他们也在每个项目的"贡献者名 单"和"历史记录"等文件中将他们的名字 和贡献联系在了一起。最为多产的贡献 者,将获得那些希望获得代码和雇佣顶 尖程序员的产业的注意。此外,黑客们 的很大一部分动力,也来自于靠实实在 在的贡献获得同行的认可和尊重的企 图,这是一个重要的激励因素。每个人 都想影响自己的同行、提高自己的声誉、 改善自己的社会地位。 开放源代码的发展项目给黑客们提 供了这样的机会。 不用说,我在 1993 年也如同在 1992 年、1991 年一样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电 脑前,这看来应该有所改变了。 10、塔芙 跟随着我爷爷的学院教学生涯,我 也成了赫尔辛基大学的一名助教,被分 配在这年秋季学期里开始用瑞典语教授 《计算机科学入门》课程。就这样,我 遇上了塔芙。她对我一生的影响甚至比 《操作系统:设计与执行》一书对我的 影响还要大。不过,我不会用这种影响 的细节来让你烦恼的。 当时,塔芙是我的班上十五个学生 中的一个。她已经有了一个学龄前教育 学的学位(不像在美国,芬兰要求学龄前 儿童的教师要有大学学历),她还想学习 计算机,却不能取得像班上其他同学那 样的进步。当然,最后她还是上去了。 我们交往的过程是如此简单。那是 在 1993 年秋天,互联网还没有流行开 来。因此,有一天,我在这个班布置的 家庭作业就是给我发一个电子邮件(这 要放在今天简直要笑死人),我对学生 说:"今天的家庭作业:发给我一个电子 邮件。" 其他人的邮件不是一些供记录的短 语,就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笔记。 只有塔芙,她邀请我和她出去约会。 我娶了第一个通过电子方式走近我 的女人。 塔芙是一个曾六次获得过芬兰空手 道冠军的幼儿园教师。她的家庭很独特, 尽管我认为还不如我们家那么离奇。她 有许多朋友。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刻起, 她就像是最适合我的女人。经过了几个 月的约会,我和我的猫兰迪就搬到她的 公寓房间去了。 在搬进去后的最初两周,我甚至都 没有动过一下我的计算机。 不算上我服兵役的时间,这两周是 我自从我十岁那一年坐在外祖父膝盖上 摆弄计算机以来,离开计算机最长的一 段时间了。不必详细描述,但这确实是 除去服兵役之外我离开计算机最长的时 间的记录了。不知为何,我并不为离开 计算机而难受(再次声明,具体情节对你 来说并不感兴趣)。对于这一切,我曾经 看见她有几次嘀咕过什么"母性的胜利 ",而我爸爸和妹妹可能只是感到困惑罢 了。 不久,塔芙去找了只猫来和兰迪做 伴。 晚上我们都有很好的安排,或是就 我们俩人在一起,或是找几个朋友一块 儿玩。早上五点我们就起床了,她去上 班,而我也好早点儿到学校去,在没人 打扰的情况下读一读与 Linux 有关的电 子邮件。 第四章 舞会上的国 王 1、1.0 版本闪亮登场 1.0 版的诞生也意味着 Linux 有了新 的需要:公关关系和广告宣传。而我, 只是像推出此前的那些版本一样略微的 有些兴奋。我倒愿意在讨论组上写些东 西,比如:"1.0 版问世,试试如何"之类 的话(这就够了,不需要多余的话了)。 但许多人认为,1.0 版的发行是件大 事--这都是些开始出售以 Linux 作为操 作系统的成长中的商业软件公司,他们 希望 1.0 版对发行有所帮助。在他们看 来,1.0 这个数字的心理意义要远比其本 身的技术含量更为重要。我对此倒没有 什么异议,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以 0.96 版的序号销售操作系统确实比较糟。 我盼着这一切早点儿过去。对于我 来说,这也具有某种标志性的意义,它 意味着我可以不用再在小修小补上耗时 间,可以重新回到对系统的开发上来了。 与此同时,这些商业软件公司和整个 Linux 圈子都盼着把它大张旗鼓地推向 公众。 我们需要一个公共关系方面的策 略。但我不会去作这个努力,因为我对 发布新闻或陈述声明之类的活计不感兴 趣。而有些人自认为对此很在行,所以 他们就接过了这个任务。这倒是很像 Linux 的开发方式,并且事实上这样也完 成得不错。 拉素(Lasu)是将这一事件付诸实 施的主要推动力量之一。他和其他一些 人认为,赫尔辛基大学是最适合的发布 地点,在我的住处发布,不仅地方小, 而且会开一个在商业场所发布 Linux 新 版的不好的先例。所以拉素自告奋勇地 开始与学校联系,好在我们学校很小, 他可以直接与计算机科学系的头儿们商 量这件事。 学校非常乐意为我们提供场地。为 什么不呢?学校并不常有值得电视报道 的事情啊。 我不得不同意做一个讲话。这次讲 话一点也没有像我初次讲演那样困扰 我。但今天想来,有些事情实际上反而 更可怕,比如我爸爸会坐在台下之类。 但真正让我有点犯难的是芬兰电视台的 转播,这可是我头一次有机会看看自己 在电视里是什么模样。 发布当天,我爸爸妈妈来了,塔芙 也来了,而且这还是我爸爸第一次见到 塔芙,所以这就不仅仅是什么 1.0 版的 发布现场了,倒颇有些家庭聚会的意思。 可当时我正在做演讲前的最后准备,比 如看看幻灯是否装好了之类,结果他们 遇见时我根本就不在场。我想他们大概 是在进场是碰到的,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罢了。 正如此后几年人人都在谈论的一 样,我在演讲中几乎没有讲新版本的技 术细节,而主要着力于阐述开放源代码 的意义。 发布会的效果很好,至少它改变了 我们系对 Linux 的看法。在此之前,Linux 是计算机科学系对外炫耀的某种东西-- 看,我们的教师有多棒--并在某种程度上 对其加以鼓励。但在这次发布之后,更 多的人开始把它当作正经事来看了。毕 竟它已经上了各个新闻机构的版面或屏 幕了。 在事隔这么多年之后,有人猜测赫 尔辛基大学曾试图获得 Linux 的所有权, 但这是完全不对的。我们系的确给了我 很多的支持,但这发生在很早期的时候, 至于"让我们支持这个软件吧,因为它将 会闻名全球"的念头,我敢说从来也没有 人有过。当然,他们很乐意成为这次发 布的重要部分,因为这提供了难得的广 告宣传和公关活动的机会。我知道现在 已有更多的讲瑞典语的芬兰学生来我们 系上课。而在这以前,我们系一直被赫 尔辛基理工大学压在下面。 对成功者的嫉妒是芬兰文化的特点 之一。 随着 Linux 在全球范围内越来越知 名,我开始担心学校里的人是否会因嫉 妒而来为难我。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 非常支持我。从一开始他们就在个人计 算机上放弃了 X 终端而改装上了 Linux 操作系统。 这次发布也使 Linux 成为芬兰人注 意的中心,并开始在其他国家获得公众。 关于 Linux 的报道显著增多,份量也重 多了。这是因为有一些记者虽然对 Linux 一知半解,却从中感到很振奋。事实上, 从商业的立场上看,1.0 版的发行并未给 任何大商业软件公司构成什么威胁,它 只不过是获得了先前由 MINIX 和 Coherent 占据的市场,但它却得到了比 它们更多的圈外注意。这可不是我在一 开始所能料想到的。 不经意间,开始有记者--大多是商业 杂志的记者通过查找门牌号而找上门 来。塔芙可不乐意在周末的清晨被带着 礼物上门要求做一次专访的记者所吵 醒,而这记者甚至可能来自日本,也不 知从哪里得知我对手表有着爱好。塔芙 对这种事情很不高兴。但这类造访持续 了好几年,直到我们搬入了一个谢绝记 者的居住小区为止。但即使这样,我有 时也会忘记事先告诉塔芙我约了记者到 家里来,也说不定我潜意识里就想忘掉 它。结果当塔芙眼里的不速之客在门外 出现时,她还不得不出面招待。 接着,又突然出现了一些 Linux 发 烧友网站。一个服务器放在法国的网站 登出了许多让我尴尬的照片,例如我当 年在大学学生聚会上的表现:上身赤裸、 喝着啤酒,并且看上去很粗鲁。 并不只是记者或 Linux 的发烧友们 对我有兴趣。突然之间,商业巨头们也 想就他们的技术和我谈谈了。 UNIX 之所以长期以来被看作有着 巨大潜力的操作系统,主要是因为它强 大并且可以支持多项任务的能力。因此, 有不少对 UNIX 感兴趣的公司开始关注 Linux 的情况了。其中之一就是网络软件 公司 Novell,他们已经开始以 Linux 为 基础开发一个名为" 黄鼠狼计划" (skunkworks project)的项目,其前身 也是由该公司开发的叫做" 视镜" (Looking Glass)的 UNIX 桌面系统。 这个项目看起来不错,但遇到了一点障 碍,因为他们缺乏普通的桌面环境那样 的记时标准。 1994 年 8 月,该公司邀请我造访其 设在美国犹他州奥勒姆市的部门,和他 们谈谈其桌面系统。既然 Novell 给我提 供了到美国的机会,我就提出条件说, 如果他们能够提供我参观另外一个美国 城市的机会,我就愿意接受邀请,因为, 即使是我这样对世界所知不多的芬兰人 也可以推测奥勒姆市--甚至还有盐湖城 --是相当独特和有别于美国其他城市的 地方。他们同意了,并且建议我参观华 盛顿,但我并不想去那里,我想那不过 又是一个和赫尔辛基差不多的首都罢 了。然后他们又建议我去纽约,但我自 己更想去加利福尼亚。 在 Novell 的总部,我很难搞清楚他 们对这个项目究竟有多重视。后来,他 们的行为终于显示出他们在开初并不是 非常重视:他们终止了这个项目,而与 之相关的九个人则转入了叫做 Caldera 的新项目。不过,这次造访使我对美国 有了第一印象,这是一个值得我为之居 留的地方。Novell 对 Linux 的关注表明, 美国看来仍是技术进步的核心地区。 美国之行对我还是有所触动的。 第一件让我有所感触的事情是,这 里的一切相比旧大陆来说都是那么新 鲜。我所参观的摩门教堂已有一百五十 年的历史,但却经过清洗,显出亮丽的 白色。要是在欧洲,所有的教堂都是老 旧不堪的,并蒙上了一层岁月的斑痕。 看着这洁白亮丽的教堂,我脑海里产生 的唯一联想竟然是迪斯尼乐园。因为它 看起来太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城堡,而不 太像是一个教堂了。 在奥勒姆,我在旅馆里洗完桑拿后 结账时还犯了点小差错。说到那桑拿, 其实是一种简易的桑拿,里面的壁板是 用塑料而不是木头做的,并且一点儿也 不烫,只比外面热一点。在那一刻,想 到在美国竟然没有地道的桑拿,不由得 有点想家。 但我也开始逐渐熟悉周围的环境 了。正如一个到芬兰的旅游者很快就会 明白不能随便和酒吧里的陌生人搭讪一 样,我也开始明白--开始在犹他,然后在 其他地方--在美国你不可能与人理性地 讨论堕胎或枪支管制等问题。因为你至 少有一半可能会遇上对这些问题带有非 常情绪化看法的人,并且很容易陷入到 有关某事究竟应不应当的无休止的争执 当中去。在欧洲,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 问题。我认为,在美国,人们之所以如 此强烈地捍卫自己的立场,恰恰是因为 他们随时都会听到持反对立场的声音。 这有些相互激励的意思。其实若以人均 比例而论,芬兰的枪支拥有率可能会更 高,但这些枪大多是用来打猎而不是用 来防卫的,所以这根本就不成问题。 我在美国的最初那些天里学到的另 一件事就是:根汗啤酒(root beer)让人 作呕。 离开犹他,我飞往旧金山。我一下 子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城市。我顶着 阳光不停地在这个城市里游逛,结果晒 伤了自己,不得不在旅馆里躲了一整天。 我记得自己徒步走过了金门大桥。 在桥的这头开始跨越大桥时,望着对岸 的 Marin 海岬,恨不得立刻就到对岸去 徜徉在那美丽的群山之间。但等我真走 到 Marin 这边时,我简直就要走不动了。 那时的我绝对想不到在事隔差不多整整 六年以后的今天,我会坐在这海风吹拂 的海岬峰顶,一边将太平洋、旧金山湾、 金门大桥、笼罩在雾中的旧金山城区尽 收眼底,一边对着大卫的录音机讲述这 一切。 一年后我重访了美国。这次有塔芙 和我一道。这次是到新奥尔良的数字用 户集团(Digital's User Group )参加 DEGUS 会议并作演讲。会议只有四十人 参加,所以并没有什么犯难的。这次会 议的最大收获是认识了别名"疯狗"(Mad Dog)的约翰·霍尔,他是 Digital UNIX 负 责技术服务的市场人员,并且是老式 UNIX 的使用者。会议指定他来陪同我 参加这次会议。这位以长过肚脐的胡子 和可笑的幽默感(不要提他容易打鼾的 事)闻名的人士,创立并领导着 Linux 国际(Linux International)这个专门支 持 Linux 系统及其用户的组织。他还是 我女儿帕特里夏的教父。 新奥尔良会议的另一项遗产是:"疯 狗"让 Digital UNIX 公司借给我一台 Alpha 芯片的计算机。这次 Linux 将尝试 与不止一种的 PC 机接入。在此之前,已 经有人将 Linux 接入其他硬件系统,比 如使用 68K 芯片的阿特里(Atari),使用 Motorola 68000 的 Amiga 等。但在这些 案例中,Linux 并没有在同一时间同时运 行于两个平台之上。为了使 Scaling work 的版本能够工作,我将所有不能工作的 部分全部抛弃并代之以新写的部分。但 Alpha 是首次与 Linux 接入。而且要让那 同一套源程序同时在 PC 体系的 Alpha 系统上运行。于是我加了一个抽象层 (abstraction layer)以便同一套代码可以 不同的方式被汇编运行在不同的系统 上。代码只有一套,但可以适用于不同 的系统。 到我们在 1995 年 3 月发布 Linux1.2 版时,已经增加到约二十五万行代码了, 新杂志《Linux 杂志》的发行量也有了一 万份,并且 Linux 已经能够适用于 Intel、 Digital 和 Sun SPARC 等不同的处理器 了。这真是巨大的进步。 2、版权之争 在 1995 年出现了一批各种各样的 Linux 的版本,并且商业性的 Linux 软件 公司吸引了更多的追随者。这一年,学 校将我由助教升为助理研究员,这意味 着我的薪水和不用上课的时间都多了起 来。这一年,我仍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 继续着我的硕士学业,其内容包括将 Linux 接入各种不同的体系等。这一年塔 芙还教会了我打壁球,我们每周都进行 一次公平的竞争。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之 中的时候,麻烦来了。一个波士顿的投 机分子将 Linux 登记为注册商标了。不 仅如此,他还向《Linux 杂志》和其他一 些 Linux 商业软件公司发出了电子邮件, 信中要求这些机构将他们收入的百分之 五作为提成支付给他。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到一阵刺 痛。这个家伙的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 果不其然,当我检查自己的电子邮件文 档时,发现他在一年半以前曾主动给我 发过一个邮件。在信中,他首先问我是 否信仰上帝,接着就说他有一个对于我 来说非常巨大的商业机会。那个时候, 暴富的企图和计划还没有侵蚀互联网的 纯洁,所以我毫不理会这个家伙的邮件。 但由于它出现的时机颇不寻常,我就把 这个邮件保存了下来。 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或多或少处 于某种危机中。我们都是些黑客,所以 此前谁也没想到过要去注册。 这个家伙也不是个职业的商标抢注 者,并且很显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干这种 勾当。商标注册又按行业等分为许多类, 而他只在计算机这一类别下注册了商 标。商标注册必须提交申请,所以他交 给商标管理当局一张内容是其命名为 Linux 的程序磁盘。 他的这些举动有些傻。 Linux 社区的所有人都明白我们要 将注册商标夺回来。但问题是,我们并 没有相应的组织来进行这场争夺,我们 甚至没有足够的钱来请一名律师。没有 一个公司乐意为此投下一万五千美元。 在当时,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是在 今天,这些公司的私货生意在一个月内 就可以赚这么多钱。所以,最后是由 《Linux 杂志》和其他一些公司一道,给 进行这场争夺的 Linux 国际提供打官司 所需的资金。Linux 国际是在 1994 年由 一位名叫帕特里克·德克鲁兹的居住在美 国的澳大利亚人创立的。其目的和宗旨 是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普及 Linux。发生商 标争执的这一年正好是由" 疯狗" 任 Linux 国际的执行理事,所有的人都信赖 他,并且始终如此。 那时我人还在芬兰,最关心的是能 否在壁球上击败塔芙,或是在司诺克台 球上击败阿沃托,而不是这件事。我只 想着这梦魇般的讨厌事赶快过去。在这 件事上,我更倾向于干脆彻底抛弃 Linux 这个商标,并宣布由于它过去的非商业 用途现在不能作为商业名称。我们有足 够的文件证明我们确实先于他使用 Linux 这一名称。但麻烦的是,律师向我 们解释说,试图让 Linux 变为公共所有 权以取消注册商标的想法是白费力气, 真正能让 Linux 成为公共所有权的途径 是让它成为一个通称,而不是某个具体 事物的名称。但是,显然那时的 Linux 不是通称而是确有所指。即使在今天, 商标管理当局可能也不会认为 Linux 是 通称。律师警告我们,继续朝我希望的 那条路走下去,我们会输掉这场官司。 并且,即使我们赢了这一次,也可能会 有别的家伙再来这么一下子的。 所以他建议的解决办法是:将注册 商标的所有权转移到某个人名下。我主 张让 Linux 国际这一组织作为商标所有 人,但有许多人反对。因为他们担心 Linux 国际有可能被商业利益所征服,同 时,人们也担心领导层易人后的政策连 续性,谁能担保"疯狗"的后继者还能像 他那样值得信赖呢? 既然 Linux 国际成立不久信用尚有 待证明,于是所有人都属意于我。律师 也暗示,将所有权转移给我将有助于在 庭辩中占上风,因为我是 Linux 这个词 的最初使用者,而这一点也是我们的战 略重点所在。 最终,我们与那个家伙达成了庭外 和解协议,这看起来是最为省事省钱的 办法了。像大多数其他的庭外和解协议 一样,本案的细节也是不能被公开讨论 的。不过,即使可以讨论,我对细节一 无所知。我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我重新阅读那个家伙给我的信 时,我发现上面并没有确切地谈到商标 特许的事。或许当时他来信只是想和我 攀谈攀谈,当然也可能是想要我付钱赎 回商标,也可能他真是想让我获得信仰 并成为教友,甚至他也可能是想把那商 标赠送给我。谁知道呢? 经此一事,我认识到不是所有的人 都讲道德。但更让人生气的是,我无缘 无故地背上了商标所有人的担子。 作为这一通忙乱的结果,我成了 Linux 注册商标的所有人。这意味着,像 VA Linux 这样的公司在填写上市申报文 件时,必须在他们的文本中指出该公司 并不拥有其公司名称的一半的所有权 (在本例中,该公司必须通过法律程序 征得我的许可以便使用 Linux 这个词)。 起初我对此还得有些好笑,但现在我已 经对这类事习以为常了。 商标风波只不过是 Linux 成长的烦 恼之一,且不失为一次消遣。但不久之 后,其后果就显现出来了:设在美国俄 勒冈州波特兰市的英特尔研究部门里的 一个名叫奥瑞的工程师告诉我说,英特 尔正在为其新开发的体系做准备,其中 会用到 Linux。他问我是否愿意到他们那 里做一次为期六个月的研究工作。 塔芙和我对有可能生活在美国有点 茫然,她知道我是多么欣悦于几次美国 之行,当然根汗啤酒不在此列。我们认 为去美国的机遇--不是指风土人情--要 更好一些(我完全相信在激励员工积极 性方面,美国的制度要比欧洲模式更现 实,也更有效。在芬兰,老板会给贡献 突出的员工稍高一些的报酬,以免他吵 闹着要加薪。而在美国,则会给他们远 远高于其他人的报酬--这非常有作用)。 这次研究看来是一次关于美国工作 和学习的极好尝试,并且地点又是在濒 临太平洋和多雨的美国西北部,所以我 们都觉得似乎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但 我也不无矛盾,我觉得我很难不完成硕 士学业就离开学校。或许我骨子里还有 外公留下的影响,总觉得辍学是一件很 不应该的事。不过这件事很快也就过去 了,我也免除了内心的冲突。英特尔研 究部门的经理人员发觉我很难从美国移 民与规划局获得为期六个月的工作许可 证,所以最终并没有发出正式邀请。 就这样,我继续呆在赫尔辛基。到 1996 年,我正接近于完成自己的硕士学 业,我的论文已经写好,只需一点学分 就可以拿到学位了。不无讽刺的是,这 恐怕是耗费了我整个硕士生涯大部分时 间的 Linux 开发研究所获得的仅有的学 术肯定了。 1996 年也是我有所醒悟的一年。在 平均主义盛行的芬兰,你每工作三年就 将得到一次法定的升迁。但我第一次拿 到升迁后的工资条时,不由得一阵晕眩, 根本没想到我在学校里已经工作了如此 之久,竟然有资历获得升迁了。 但我是否要把毕生的事业固定在这 里呢?还记得我前面是怎样描述我外公 的吗:单调、超重、从来也不会因为喜 欢什么而微笑。我要这样吗?我开始有 规律地观察镜中的自己。我的发线正在 一点点向上面爬升,脸上也开始密布着 细纹。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平生第一次 觉得自己老了。而这已经是我在大学里 度过的第七个年头。我想抓紧这一点, 以便很快地毕业。 我女儿卡蕾认为,能让人给你买一 只企鹅可真是件不得了的事。在晴朗的 夜空底下,我们围坐在篝火旁,李纳斯 讲述着一个在英国布里斯托尔市的 Linux 用户组织是怎样买了一只企鹅送 给他。让卡蕾想不到的是,那些人并没 有真的给他买一只企鹅,李纳斯解释说, 是那个组织曾向某个动物保护组织捐款 赞助,然后以李纳斯的名义认养了一只 企鹅。 托沃兹一家咂摸着李纳斯的故事背 后的含义。不知是谁,在烤蜀葵的当口 抬起头来,问了一个笨问题:你们是怎 么想起用企鹅来做 Linux 风靡全球的形 象标识的? "这是我的主意。"塔芙说道,"因为 人们总是在问,'难道你们不该做个标识 吗?'所以李纳斯才在这方面动起了脑 筋。Linux 的各公司都有他们各自的标 识,其中有一家用的是一个粉色三角, 但我知道这个标识早已被同性恋者们相 当广泛地用上了。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 了他。他说,他要找出一个优雅的、有 亲和力的东西来做标识。" "我就想到了企鹅。李纳斯在澳大利 亚的时候曾被一只动物园里的漂亮企鹅 咬了一口。他喜欢逗弄小动物,总是爱 把手探出去。那些企鹅大概有一英尺高, 他刚好能把手探到笼子那儿摸着它们。 他晃动着手指,扮成鱼的样子。企鹅被 招了过来,咬了他一口:咳,这口感可 不像是鱼。他虽然挨了企鹅的咬,可还 是喜欢它们。我觉得他这辈子跟企鹅是 没完了,只要一有机会,他就非去看企 鹅不可。所以,当他在为找个标识而大 伤脑筋的时候,我就提醒他,'你这么喜 欢企鹅,为什么不用企鹅来做标识呢?' 他说,'哦,让我想想。'" 李纳斯此时正坐在篝火的另一边摇 着头。 "不是的,这可不是她的主意,"他 说道,"不是那么回事。" 看来这个小问题还是有争议的。我 想,我恐怕还从没见过一对像李纳斯和 塔芙这样平等相待的两口子。我曾见过 李纳斯做家务,见过他在塔芙早晨还赖 在床上的时候给她弄上杯咖啡,即便是 长途行车中应付两个小宝宝的闹上闹下 的无理要求,这两口子也总是一副从容 不迫的样子:这可真是一桩幸福婚姻。 我们的问题到了关键地方了。 李纳斯给出了另外一个故事版本: 尽管塔芙在早些时候确实语焉不详地提 到过企鹅什么的,但真正认真考虑把企 鹅作为 Linux 的正式吉祥物,还是在李 纳斯与两个高级助手的一次谈话当中。 塔芙有点儿不服气。"开头他也不认 为这是个好主意,因为这是我的主意。 我跟他说过之后,他还是接着想他的。 后来在波士顿,我们和亨利·霍尔又谈起 了吉祥物的问题。我对他们说,'用一只 企鹅怎么样?你们觉得呢?'他们都觉得 不错。我想,这才促使李纳斯认同了这 个想法。" "亨利.霍尔说,他认识一个画家, 可以找他来给我们画一只企鹅。但这时 就再没有下文了。后来我知道的,就是 李纳斯开始在网上征集企鹅的图片。" 李纳斯选中的是莱瑞·艾文的图片。 这个莱瑞·艾文是德克萨斯 A&M 大学科 学与计算机学里的一位画家。 这企鹅可不是随便哪一只都行。李 纳斯想让它有副爽透了的样子,就像刚 刚喝下去一扎鲜啤酒,然后又体验了一 次无与伦比的性高潮。除此之外,这只 企鹅还一定要很特别才行。于是,其他 的企鹅都是黑嘴巴黑脚蹼,但 Linux 的 企鹅却是黄嘴巴黄脚蹼,这使它看上去 好像是鸭子与企鹅的杂交品种。也许它 是唐老鸭在南极之旅中与一只当地企鹅 一夜倾情的结晶。 3、去硅谷 我要去 Transmeta 公司工作的消息 与我们夫妻两个想要孩子的计划在 Linux 社区里引起了大家同样的关注。当 塔芙怀孕的消息在春季泄露出来之后, Linux 用户讨论组里的热心人就试图探 听:我会在维护 Linux 与维持家庭之间 怎样找到平衡。几个月以后,当大家知 道我终于要离开赫尔辛基大学,去加盟 位于美国硅谷的 Transmeta 公司的时候, 一场世界范围的讨论就由此发生了:我 会不会在离开了学术机构、转入了商业 公司之后,还保持着当年源代码开放的 理念?要知道,我要加盟的这家公司里 有着保罗.艾伦的部分投资,而这位保 罗.艾伦可是微软公司的创办人之一。 所以,抗议的声音一直不断。有些声称, 这一定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企图控制 Linux 的国际阴谋。 我并不是说这些 Linux 支持者的担 忧都是杞人忧天。但事实上,无论是 1996 年 12 月帕特里夏的出生(十六个月以后 我们又有了丹妮亚拉),还是 1997 年 2 月我开始在 Transmeta 工作,都没有导致 Linux 的衰落。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什么 事情对 Linux 产生了负面影响,我是会 采取必要措施的。 但我还是战胜了自己。 1996 年春天,就像一个新季节的开 始,我修完了硕士学位的必修课程。大 概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彼德·安文 的来信。彼德·安文是一位 Linux 社区的 成员,就像其他经常登录 Linux 讨论组 的人一样,他也知道我很快就要毕业了。 他曾在 Transmeta 工作过大约一年。他告 诉这家公司的老板说,他认为一个芬兰 的家伙,这家伙也许会对公司有点儿用 处。当他到瑞典看望他母亲的时候也顺 道和我接触了一下。他盛赞了 Transmeta 公司,但因为话只是私下讲的,他便很 为难地无法告诉我太多内容。无论如何, 我在那时能够见到彼德确是一件幸事。 在他回到加利福尼亚之后,发了一 封电子邮件给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来。 这与我一年前与英特尔联系时的感觉大 不相同,当时一位工程师想聘我做他的 研究助手,但由于手续难办,我便一直 也没有成行。 我想,仅仅是到加利福尼亚的一趟 旅行已经是件很让人兴奋的事了。 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一次工作面试。 我还不知道 Transmeta 是做什么的,对我 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比起找到工作本身,我更关注这次 美国之行背后的含义,所以我并没有对 即将到来的面试想过太多。看上去更重 要的是,要了解这些家伙想做些什么。 这的确是一次相当古怪的面试。 度过了最初的几天之后,我从 Transmeta 的总部返回饭店。在仍没有倒 过时差的状态下,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 是那么有趣,而且认为 Transmeta 公司的 家伙们都是疯子。这家公司不像是个搞 计算机的地方。他们没有硬件设备,所 有的东西都是由模拟器来完成的。我无 法想象他们究竟能做些什么。几天之后,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浪费时间。我在 想:也许最后什么都不会有--无论是 Transmeta 的技术革新还是我的这份工 作。 我半梦半醒地在床上赖着,一晚上 都没怎么睡着。一开始,我满脑子里都 是些有关 Transmeta 的计划之类,然后便 突然幻想自己的庭院里有了一棵棕榈 树,过了一会儿又不断思考我在模拟器 上见到的一切。这是难忘的一夜,虽然 断断续续的,但却毫无焦虑。 到了早晨,我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到了第二天结束的时候,我已变得 非常兴奋。 在接受 Transmeta 的邀请之前,我曾 与许多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我在考虑 就业问题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我便收 到了大量的聘用邀请。在芬兰,邀我加 盟的是 Tele 公司,Linux 在他们那里已 经得到了一些应用。波士顿的 Digital 公 司也发出了邀请(我无意冒犯,但波士 顿的冬天比起赫尔辛基来也并不好过)。 我与红帽子公司(Red Hat)的一些人也 谈过此事,他们也诚邀我加盟,并且许 诺了要比 Transmeta 给我的待遇还要好-- 他们也不知道我与 Transmeta 商量的待 遇到底有多高,因为我根本就没和 Transmeta 谈过这个问题(当我终于去了 Transmeta 的时候,年薪是美元六位数 字)。红帽子还对我许诺了远比 Transmeta 为高的股票期权,但我不愿在 任何一家 Linux 公司工作--即便是这家 公司恰好坐落于风景宜人的北卡罗来纳 州中部(指红帽子公司所在地)。 最后,我在收到了五份聘用邀请后 就不再各处应聘了。到这时为止, Transmeta 对我的吸引力最大。 我得承认,这好像有点儿古怪。 我接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通知学校 我要离开了。这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一步, 意味着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我们 会再有一个孩子,会踏进另一个国家, 会离开在赫尔辛基的安安全全的学府生 活--但首先我得完成我的论文。现在回过 头来想想,一下子做出这么多变动倒也 不坏。但在当时却是近乎疯狂的举动。 对此我没有发出正式的通告(我为 什么要做呢?)。但消息还是在互联网上 不胫而走。大家便继续讨论起我到底有 没有能力在恶俗的商业氛围中固守 Linux 的纯真天地,以及我具不具备给婴 儿换尿布的本事。在那时,大家始终保 持着这样一种共识:Linux 只能在某个学 生的手中才会出现,而不会是哪个安居 乐业的成年人所能做的。所以我想,他 们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 我在一个周末完成了论文,在送塔 芙进产房的几分钟前才把它交了上去。 四十小时后,塔芙产下了帕特里夏。这 是 1996 年的 12 月 5 日。 做一个父亲看来是这个世界上最自 然不过的事情了。 后面的几个星期里我们都在忙着帕 特里夏的事,当然也在记挂着那漫长的 办理赴美签证的手续。我们以为,如果 正式结婚民族委员会地对办理签证有所 帮助,所以在一月份我的塔芙去政府部 门办了正式的结婚手续。还有三个人参 加了这一仪式:塔芙的双亲和我的妈妈 (我爸爸在莫斯科)。这是个奇怪的时 刻。我们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起程,但还 不清楚手续是否真能办得下来。为了与 朋友们告别,我们还举办了一次晚会。 二十人挤进了我们那狭小的、已经收拾 一空的单间公寓,在良好的芬兰晚会的 传统中,每个人都烂醉如泥。 我们的签证终于下来了。于是,在 1997 年 2 月 17 日早晨,我们乘上了一 架班机飞往旧金山。我记得当时赫尔辛 基的气温是摄氏零下十八度。我还记得 塔芙的家人在机场与我们大声告别--他 们站得很近。我不刻我的家人是否也来 了,他们一定是来了,不过也许没来。 好了,我们终于抵达美国了,带着 我们的孩子和两只猫。彼德·安文来接我 们,我们租了辆车,直奔圣克拉拉而去, 那里我们有一处早在几个月前就选好了 的公寓。一切都像超现实的感觉,特别 是这里与芬兰相差华氏七十度的气温。 行李在两个月后才到齐。在美国的 第一夜我们是睡在一张随身带来的充气 床垫上的。第二天我们去买了一张床。 在我们的家具齐备之前,帕特里夏一直 都睡在她的摇床里。这事很让塔芙烦恼, 大卫说这是生命的轮回,他让我想想我 刚出生的那三个月,那时我是睡在洗衣 筐里的。我们不怎么做饭(现在也不做), 也不知道应该到哪儿去吃。我们大部分 的饮食问题都是在当地的食品店或是快 餐店里解决的。我对塔芙说,一定得找 个新地方去吃了。 随着对 Transmeta 公司工作的日渐 熟悉,我不再有足够的时候去继续 Linux 的开发了。新工作占据了我大量的时间, 而我的业余时间也都消磨在塔芙与帕特 里夏的身上。真是忙得不可开交。我们 也没什么钱。我的薪水还算高,但都在 这两个月里用在买家具上了。买车也不 容易,因为我们还得重新建立起货款消 费的信用资历。我们甚至还得想方设法 地证明我们是付得起电话费的。 我的电脑正在货轮上极其缓慢地向 我接近着。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互 联网上稍声匿迹。我的突然缺席引起了 网络世界里许多人的关注。他们在猜测: 哦,这小子已经为哪家商业公司工作上 了…… 他们直言不讳地问道:这是不是意 味着 Linux 作为一种自由软件已经濒临 死亡了? 我解释道:根据我与 Transmeta 的协 议,我是可以继续从事 Linux 的开发的。 而且,我不想就这么对 Linux 撒手不管 了。 4、在 Transmeta 领地上的生活 要向大家解释,到美国加盟一家商 业公司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改变的难点 是:Transmeta 公司差不多可算是世界上 最机密的公司之一了。在那里,关于你 对外能说些什么,公司只有一项规定, 而这项规定就是:"什么都不能说。"难 怪大家有时会奇怪:我是不是加入什么 邪教组织了?我在干什么甚至对我妈妈 都不能透露的事情。 其实,我在 Transmeta 的所作所为也 并没有什么神秘的。我首先做的就是修 补 Transmeta 公司里 Linux 系统的一些小 毛病。这家公司使用了许多装备多处理 器的 Linux 电脑。我从未亲自参与 Linux SMP 的工作项目,很多事情都没有向最 先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我实际的工作确实是作为 Transmeta 公司里"垒球"队中的一分子。 哦,我指的是"编程"队伍。我们是 不怎么打垒球的。硅谷的人不会同意我 们的加入,除非我们能告诉他们我们在 做什么。 我不知道人们对 Transmeta 熟悉到 什么程度。当我在键盘上敲打这些字的 时候,我们正处在一个凡事都要保密的 时期(拜托了,老天爷,买我们的股票 吧),然后我们便不再那么低调了。让我 们共同祝愿,当这本书出版以后,每个 人都能熟悉 Transmeta 的大名并且买下 (一提"买下"这个词,我总是下意识地 想起股票)一个或更多的 Transmeta 出产 的 CPU。现在你该知道 Transmeta 是做 什么的了吧? 但 Transmeta 所做的还远远不止这 些。老实说,就算有人使劲敲打我的脑 袋,我也分不出晶体管和二极管的差别 来。Transmeta 所做的仅仅是硬件而已, 但这硬件却要依赖精巧的软件使一个很 简单的CPU 看上去要比它原本的样子强 得多--事实上,就像是标准的英特尔兼容 的 x86。为了使这一硬件更加小巧、更 加简洁,它身上的晶体管就不能太多。 相应地,它的耗电也要少些。每个人都 会明白,这在现代世界里具有多么重要 的意义。正是为了研制这一 CPU 所依赖 的精巧软件,Transmeta 才装备了一支大 型的编程队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才邀请了我的加盟。 这些对我来讲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家非 Linux 公司,在技术层面上很能 让人提起兴趣(我不知道还有哪家公司 曾经严肃地尝试过 Transmeta 所做的这 一切)。 Transmeta 与 Linux 无关--这一点对 我也是很重要的。不要误解我的意:我 喜欢在 Transmeta 公司里从事改良 Linux 的工作,我也曾在其中一些关于 Linux 的内部方案中出谋划策(说实施,如今 大概很难找到一家不安排这类方案的认 真运作的技术公司了)。但对 Transmeta 来说,Linux 仅是第二位的。 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可 以继续把 Linux 做下去,但我不觉得我 必须牺牲 Linux 来做出技术上的妥协以 迎合公司的目标。我会把 Linux 视为一 项个人爱好。这样一来,我只需要考虑 技术就够了,那就没有什么能阻挠我的 决定了。 这样,我就在日间为 Transmeta 工 作。我编写与维护的是我们现在还在使 用的"x86 解释程序" 。这一程序是 Transmeta 软件的基础,它阅读指令并且 执行它们。后来我也做了些其他事情, 但这些才是真正使我进入神奇的硬件模 拟世界的途径。 晚上,我睡着了。 我与 Transmeta 之间有这样一个协 定:他们暧昧地许诺,可以让我在工作 时间也能继续的 Linux。相信我,我很好 地利用了这一点。 有很多人都认为加班加点的工作才 算真正的工作。我可不这么想。无论是 Transmeta 的工作还是 Linux 的工作,都 不是靠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换来的。事 实上,如果你想听真话,那我就要说, 我更喜欢睡觉。有些人可能会认为我懒, 对这样的人我可真想把枕头朝他们掷过 去。我对自己的行为有着近乎完美的借 口:如果你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睡觉上, 那的确会损失一些工作时间,但如果你 的睡眠很充足,在不睡觉的情况下,你 的头脑就比别人都要清醒。 5、欢迎来到硅谷 "我踏进这个星系后要做的第一件 事,就是去拜会那些耀眼的星辰。"我从 史蒂夫.乔(苹果电脑的创始人)的秘 书那里收到了这封电子邮件。他解释了 迫切想见我的原因以及问我能否为他抽 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这到 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答应了。 会见的地点是在苹果电脑的总部, 乔和他的高级技术人员一同来了。这正 是苹果公司研制 oS X 的时候。oS X 是 基于 UNIX 的操作系统,2000 年 9 月上 市。我们的会谈毫不拘谨。乔在一开始 便说,在操作系统的领域,只有两个玩 家--微软与苹果。他以为,我能为 Linux 所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与苹果公司联 合,让那些陷入到开放源代码中的人都 来为 Mac oS X 鼓劲。 我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我还想听听 有关这一新的操作系统的事情。 它的基础是 Mach 系统。到了九十 年代中期,Mach 被期待会成功操作系统 的最终版本,很多人对此大感兴趣。事 实上,IBM 与苹果公司曾合作推出的命 名为的 Taligent 操作系统就是以 Mach 作 为基础的。 乔还指出,Mach 系统的核心也有其 开放源代码之处。他不知道我个人对 Mach 系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坦白地 说,我觉得那只是一堆废物。那里面有 你在设计的时候所能犯下的所有错误, 却又试图靠这套本身就不可靠的系统去 修补自身的一小部分内部错误。对微内 核的反对意见早已有之,所以,很多人 才切实地去作研究以使微内核真能运转 良好。这些研究便铸成了最终的 Mach 系统。所以,Mach 系统才会变得像现在 这样异常复杂。而且,它依旧运转得不 那么顺畅。 当 Mach 还只是一项大学内的科研 项目的时候,随史蒂夫同来的那位苹果 公司的主要技术人员就已热衷于它了。 讨论一下他与史蒂夫对此事的看法是件 有趣的事情。同时,我们在基本的技术 问题上出现了相当大的分歧。我真的不 认为搞开放源代码的那帮人或是搞 Linux 的什么人应该涉足于此。当然,我 已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让更多的开放源 代码的程序开发者来共同构造这一系 统,他们已经见到了在开发 Linux 时那 四海一家式的创造性动力。但我不认为 他们真的看明白了。我想,史蒂夫也许 还没有到,Linux 的潜在用户要远较苹果 系统为多--尽管他们拥有的是两个不同 的用户群。我们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 我不认为史蒂夫今天还会有当时那样的 渴望。 然后,我解释了我为什么不喜欢 Mach 系统。容易理解的原因是:它运行 起来不是那么顺畅。他们两人以前当然 也听到过类似的意见。很显然,我对 Linux 非常坚定,而他们两人对 Mach 也 是一样。看着他们如何讨论一些技术问 题确实是件很有趣的事。我所能看到的 一个直接的问题,牵涉了他们在新的操 作系统中准备怎样来支持旧的系统。他 们想让新系统具有很好的兼容性,这样 就能做好旧系统所能做到的一切。但旧 系统的一个重要缺陷是,它没有内存保 护功能,现有的新方案也无法解决这个 一直棘手的问题。只有全新的 Mach 系 统才可以做到内存保护。这些对我都没 有任何意义。 我们在基本看法上就存在分歧。 史蒂夫就是史蒂夫,就算在新闻界 都背叛了他的时候也是如此。他对自己 的目标怀有浓厚的兴趣,即便对新系统 的市场环节他也津津乐道。我对其技术 层面还抱有一些兴趣,对他的总体目标 与他的言辞却觉得不对口味。他的主要 观点是,如果我想占领桌面操作系统的 市场,我就一定要与苹果公司携手合作。 我的回答是:"为什么我要关心这 些?为什么我要对苹果公司的故事表现 出兴趣?我不觉得苹果公司所做的事情 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我一生的目标也 不是占领什么面操作系统的市场(的确, 虽然我马上就要做到这点了,但这从来 就不是我的生活目标)。"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想当然地认 为我会对他的揭底发生兴趣。他大概无 法想像这世界上的人竟然如此的不同, 以至竟会有人对增加 Mach 系统的市场 份额毫无兴趣。 我想,见到我竟对苹果巨大的潜在 市场以及对分割微软现有的巨大市场份 额毫不关心,他一定是非常吃惊了。但 是,我也不能因为他无法进一步了解我 有多讨厌 Mach 系统而责怪他。 尽管对他说过的话我几乎完全不同 意,我却也有点儿喜欢上他了。 后来,我又遇上了比尔.乔伊(Bill Joy),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说实话,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还不知 道他是谁。Sun 公司邀请了我和十二位 其他致力于开放源代码的同人参加了一 个非公开的会议。会议准备在圣荷塞的 一家饭店里举行。我去了那里,得知 比.乔伊也在。他是 BSD UNIX 幕后的 重要人物,后来加入了 Sun 公司,成为 他们的首席计算机科学家。在这之前我 从没见过他。他一见我便走了过来,自 我介绍说自己是比尔.乔伊,而我一时 还没反应过来。我去那儿不是为了见他 的,而是为了要看看 Sun 公司对开放源 代码的想法,以及他们想怎样加入到这 一活动中来。几分钟后,比尔开始向我 们解释这一切,并且还展示了他们的操 作系统的演示版。 然后,他们开始解释这一系统要如 何进行注册。这听上去很吓人,也很愚 蠢。基本上,他们的意思是这样的:如 果有人想使用他们的操作系统--哪怕是 用半商业的方式--该系统就是再是真正 意义上的开放源代码了。我想他们的想 法实在白痴,他们的这次自我吹嘘式的 邀请弄得我很不高兴。他们的"开放源代 码"意味着你只可以读到该系统的源代 码,但当你想要对其做出自己的修改或 使之成为自己某个系统的一部分时,你 就一定要向 Sun 公司申请注册才行。那 就是说,如果红帽子公司的什么人想要 制作最新版本的 Linux Jini 的红帽子版 本的光盘,就先要向 Sun 公司做出 Jini 的许可申请。 我问了几个问题,想看看我理解的 是否正确。 当证实自己的理解无误之后我便起 身了。 我很厌烦,我弄清了他们的全部意 图,然后说道:"忘了它吧,我可没兴趣。 "接着便离开了那里。 我的理解是,他们邀请我到场仅仅 是想把他们的意图通知我一下,如果我 竟然还感兴趣,他们就会把我的话在新 闻媒体上做些断章取义的引用。他们的 想法可没起作用,但也许他们能从中学 到点什么。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们继续把那个 会开完了,然后还举行了宴会,除我之 外的所有人都逗留到了最后。 我第二次遇到比尔.乔伊就不像第 一次那么尴尬了。大概在一年半之后, 他邀请我去吃日本寿司。 他的秘书打电话给我来确定见面的 时间。比尔的住处和工作地点都在科罗 拉多州,每个月要腾出一周时间在硅谷。 我们去了富士寿司店,这是全硅谷最好 的一家寿司店,味道与旧金山的寿司迥 然不同。 我们在富士寿司店里其乐融融,因 为比尔在试图找齐做寿司的地道原料。 在美国的日式饭馆里,有一味寿司原料 是从来见不到的,餐馆里一般都用另一 种菜来代替它。因为这味菜只在日本本 土的溪水里才会生长,而且还很难繁殖。 比尔向店员竭力解释这真正原料与代用 品的不同,但美国的店员却搞不懂比尔 的意思,比尔只好让她去请里面的大厨。 这可真让我忍俊不禁。 这次吃饭纯粹是为了社交。比尔的 意思是,如果我愿意为 Sun 工作,我只 要跟他说一声就行。但这不是主要的。 他回忆起曾做过 BSD UNIX 五年人员的 经历,以及他是如何开始欣赏 Sun 公司 围绕他所做的一切商业行为。他谈到能 得到一家像 Sun 公司这样的企业提供的 商业性支持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我对 他提到的 UNIX 的早期历史大感兴趣, 所以,即便是没吃到最正宗的寿司我也 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我在想,比尔恐 怕是我所遇到的硅谷精英中最和善也最 有趣的一位了。 在《连线》(Wired)杂志上有一篇 比尔的文章,题为《未来不需要我们》。 那篇文章是关于技术的,言辞既可怕又 消极。我也有些被文章感染了。的确, 未来是不需要我们,但他对此也不必那 么消极呀。 我倒不想把他的文章给撕了。但是 我相信,在人类的整个生涯中所能发生 的最悲惨的事情,其实就是我们仅仅生 存下去却完全没有进步与发展。比尔看 上去已经感觉到了基因技术会泯灭我们 的人性。但是每个人对非人性的认识是 不同的。随着我们继续进化下去,依照 今天的标准,一万年后的我们也就不能 还叫人类了。 我们会成为人类的另外一种形态。 在比尔的文章里,他似乎对此心存 恐怕。我倒觉得阻碍进化的进程是违背 自然规律的,当然这样的事也不会发生。 如果是找两只狗来配对让它们产下"特 定的"后代,我们自然要求助于遗传学。 在人类里这样的事情正在不可避免地发 生。依我的观点,通过遗传学的优生方 法来使人类发生一些良性的改变是件可 取的事。但我不知道社会会向哪个方向 发展。你不能停止科技的进程,也不能 消除人类对宇宙以及自身奥秘的求知 欲。比尔之类的人对此担心得太早了些, 我以为这些都是自然的进程。 我不同意比尔.乔伊关于我们应当 如何应对未来的言论,也同样地不同意 他对开放源代码的打算。在技术问题上 我同史蒂夫也无法达成一致。这听上去 好像我在硅谷的这开头几年一直都在反 对别人的意见来着,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在译码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常带 帕特里夏去宠物公司。总的来讲,这些 都拓宽了我的视野--比如我还学到了寿 司的正宗配方什么的。 6、一夜功成名就 你进没进过专事宣传的讨论组?它 们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不遗余力地宣传 什么东西,也就意味着还要贬损其他的 什么相关物。所以,你在那里经常看到 的通常只是些"我的系统比你的系统更 好"之类的废话。我们可以把它们看作是 某种形式的在线手淫。我之所以提到这 类讨论组,是因为除了荒废的内容之外, 它们倒也提供了一些新事物出现的线 索。所以,当 Linux 被商业公司看中的 时候,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新闻媒体, 而是这些满嘴垃圾的讨论组。 这得让我从头说起。在 1998 年春 天,确切地说是 1998 年 4 月 16 日,一 个金发女婴丹妮亚降生了。她是托沃兹 家族里的第一位美国公民(三年过去了, 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与美国移民局交 涉,到今天她仍然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 美国公民)。她和帕特里夏相差十六个 月,我和我妹妹萨拉正好也是相差十六 个月。但我敢说,这两个小家伙在她们 的成长过程中可不会像当年的我和萨拉 那样火药味十足。 在丹妮亚拉刚出生的那些天里,开 放源代码社区--当时叫做自由软件社区 --的成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推动。那 是网景公司(Netscape)在一项叫做 Mozilla的项目中宣称要公开其浏览器的 源代码。一方面,这一消息使讨论组里 的几乎所有人都大为激动,因为它为开 放源代码的行为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前 景。但它也让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非常 烦恼。那时,网景公司正陷入一场与微 软之间的巨大的麻烦之中,所以它的这 一举动看上去不像是深思熟虑倒像是铤 而走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该浏览器 在起步时确是源代码开放的,那时它还 是伊利诺斯州大学的一个研究项目)。 讨论组里的人们渐渐显示出自己的 担心:网景公司也许会把这件好事搞砸, 最后让源代码开放蒙上恶名。现在,已 经有了两个大名鼎鼎的源代码开放项目 --网景与 Linux。所以,如果知名度比 Linux 更高的网景失败了,Linux 的名誉 也会受到牵累。 从更广义的意义上说,网景的确失 败了。他们无法在一个长时段里让源代 码开放的开发者们对这一项目保持经久 不衰的兴趣。 这一项目除了过于庞大之外,在某 种意义上它的失败还可以说是命中注定 的--它无法让它的浏览器做到通用程序 设计语言的地步,因为不是所有的编码 都是他们自己的--比如,Java 的部分就是 Sun 公司的。不是讨论组里的所有人都 赞同网景公司的这种做法。总体来讲, 这样做也自有其好处,但如果你是理查 德·斯多曼那样的人,你就不会喜欢这样 的"好处"。 但无论如何,网景公司能做到这一 步还是让我觉得很精彩。我不认为这是 某个个人的成就,但艾力克·雷蒙德却是 这样想的。我记得艾力克·雷蒙德对此兴 高采烈,因为他在网景公司采取这项决 策的一年前发表了一篇题为《大教堂与 杂货店》的论文,文中相当精辟地阐释 了源代码开放的哲学理念与发展历史, 他认为正是这篇论文促使网景公司做出 了这样一个重要的决定。艾力克·雷蒙德 一直都在积极传播着开放源代码的理 念。他曾在若干场合劝说网景公司开放 他们的浏览器,而这种场合我倒只去过 一次。事实上,艾力克早已带着他的源 代码开放理念走访了不少家公司。而我 呢?我只关心技术,而不是福音的传播。 Mozilla发布之后的不到二十四小时 之内,一个澳大利亚的自称为 Mozilla 秘密党的组织便创建了一套自己的密码 系统。在那以前,非美国本土的人无法 对 Mozilla 采用自己的加密技术,突然 间,一些澳大利亚人做到了这点,美国 之外的人便也能使用 Mozilla 了。在那个 实行出口管制的时段,Mozilla 项目是不 能采用澳大利亚编码的。 我们对网景的做法都有些担心。那 些年里,人们都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 谁都不想说任何对网景不利的话,因为 那会导致新闻界对源代码开放的消极报 道,也会把一些原打算涉足这一领域的 公司吓退。 但紧随网景之后,Sun 公司也加入 了进来。他们宣称要成为全球 Linux 的 最大的硬件销售商。这对支持 Linux 系 统的服务器是会有好处的。这家公司认 为,Linux 已经越来越值得认真对待了。 于是,讨论组里到处洋溢着自我恭维的 声音。随着 Sun 公司的介入,对 Linux 的讨论已经从原来的仅限于网上发展到 充斥各大传统媒体。外行人也突然对此 产生了兴趣。尤其是那些不懂技术的外 行人。 随后,IBM 也加入了进来。 IBM 一直给人以陈腐守旧的印象, 所以当它在六月份突然公布它将销售与 支持阿帕奇(Apache)--最流行的 Linux 商业版本--的时候,每个人都着实地吃了 一惊。你可以在 AIX 与 IBM 的 UNIX 上 运行阿帕奇,购买 IBM 电脑的人也通常 都是这么做的,正是因为这点它才引起 了 IBM 的注意。 大家应该注意到,IBM 生产的服务 器最终都是使用阿帕奇来做操作系统 的,所以他们才会认为,如果在服务器 里预装了阿帕奇应该会使电脑卖得更 好。当然,也许他们是根据大多数顾客 的反馈意见来做出这项决定的--这些顾 客都说,他们愿意购买 IBM 的电脑,然 后再在 IBM 的机器上运行阿帕奇。 在一台电脑上安装 Linux 是件并不 费力的事。但对大多数公司来讲,最大 的问题之一是:如果什么地方出错了, 我们到底应该怪谁?很显然,像红帽子 之类的使用 Linux 系统的公司会向顾客 提供技术支持,但有 IBM 在那儿会让顾 客的心里更踏实一些。当 IBM 刚刚开始 涉足源代码开放领域时,很多人认为那 不过是空口说白话。但事实却不是那样, IBM 动了真格的。它斥资八百万美元组 建了一支阿帕奇梯队,大力支持 Linux 在其服务器中的应用,可以说是不遗余 力了。在这些工程完备之后,下一步又 进展到小型 PC 服务器领域,然后是普通 的 PC 和笔记本电脑。IBM 还斥资二百 万美元在亚洲建成一家 Linux 发展中心。 IBM 为它的 Linux 项目做了大量的 工作。 我想,他们之所以如此喜爱 Linux 的原因之一,恐怕是他们可以对 Linux 为所欲为而不必顾虑要向谁花钱注册申 请什么的。IBM 曾与微软共同开发 oS/2 操作系统,但微软后来却放手了,因为 它对 oS/2 的市场份额失去了兴趣,NT 才是它的重头。但对于 IBM 投入到 oS/2 当中的上亿元资金,oS/2 后来也给出相 应的回报。现在,IBM 又被对 Java 的注 册搞得痛苦不堪。我想,他们大概高兴 的是这类问题在 Linux 身上是不会遇到 的吧? 毫无疑问,IBM 在这点上做得还是 不错的。讨论组里也为此沸沸扬扬、群 情激动--这种激动既非上回针对网景公 司的那般偏执,也非 Linux 狂热者中反 商业主义躁动的周期性回潮。 在同一个月里,著名的数据库软件 公司 Informix 宣布对 Linux 开放其数据 库接入端口,这就意味着如果你使用 Linux 来操作你的电脑,你就可以运行 Informix 的数据库。这其实也没什么了 不起的,Informix 正陷入一场财务危机, 但它仍然是数据库公司中的三大巨头之 一。Linux 的人群对此表示了恰如共分的 欢喜之情,在网上发布了不少祝贺文章。 几个星期之后,著名的 oracle 公司 也锦上添花似地随之而来了。 说 oracle 主宰了数据库市场丝毫也 不为过。在正式的消息发布之前已经有 些谣传(主要是在讨论组上),说该公司 也有一些对 Linux 的内部接口。从技术 角度来讲,这对 Linux 并不是什么了不 得的一步。但是,如果你常在这些日子 的讨论组里转悠的话,就会觉得我们真 是到了登峰造极的时候了。oracle 的正式 宣布也许毫无技术上的轰动效应可言, 但的确给人们心理上带来极大的震撼。 像 IBM 的公开宣布一样,oracle 的 巨大步伐不仅被 Linux 的业界同人所关 注,也引起了那些经营决定人的瞩目。 他们再也不能说因为自己的公司一直仰 仗的是数据库系统故而无法使用 Linux 了。 虽然这些消息越来越令人欣慰,却 也没有改变我固有的生活。 我仍然时常与两个可爱的小宝贝一 起游戏。与家人一起的时间之久,我通 常都是在做对 Linux 的维护,在家里和 在公司时都是这样。为了对所有的 Linux 版本做到不偏不倚,我在公司里用的是 红帽子的版本,在家的时候便改用欧洲 的 Suse 版本。我总觉得自己的体育锻炼 大为不足,所以决定每天骑自行车上下 班,这一个来回足有十二英里。结果在 某个星期一,我上班的时候刮起了大风, 我好不容易才逆风骑到了公司。十个小 时以后我该下班了,风势却还不见小, 更可恶的是风向变了,我如果回家还是 逆风。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给塔芙让 她开车来接我。不用说,从那以后我再 也没骑车上过班了。 我罗列这些无伤大雅的生活细节只 是想说明一点:Linux 的发展并没有改变 我的日常生活。各家公司里那些已长期 熟识 Linux 的技术人员却开始不断地为 老板们提供咨询了。因为这些老板们也 已被种种渠道传来的关于 Linux 的消息 搞得心痒了。他们会问手下的技术人员, 这个 Linux 真的那么重要吗?但当他们 一旦获知 Linux 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巨大 好处时,他们马上会做出决定,让他们 的服务器改为使用 Linux 操作系统。 尽管此类情况中的绝大多数都发生 在美国,但在世界各地的 IT 机构里也一 直都在上演。大家选用 Linux 并非仅仅 因为它的廉价--因为软件本身虽然身价 不高,但服务与维护还算得上是一笔开 销的。真正影响那些公司决定层的是这 样一个技术上的事实:Linux 比它的那些 包括 Windows NT 和各种不同版本的 UNIX 的竞争对手们都要强大。而更重 要的是,人们不愿意严丝合缝地依照微 软或其他什么人所制定出的规则行事。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Linux,这一点是 别的操作系统完全做不到的。那些富于 独创性的人使用 Linux 的理由是:他们 可以自由进入 Linux 的源代码,而其他 的商业软件却从没有提供过这种方便。 从这个角度讲,这一点从我在我的 卧室里发布了 Linux0.01 版以来还没有 改变过。Linux 就是比世界上的其他系统 更灵活。你可以是自己的老板。而且, 至少从网络服务器的结构讲,它不包含 那些"肿块"(bloat)或其他不成功的设 计。 Linux 系统的另一个优点是:尽管作 为网络服务器的操作系统 Linux 已经越 来越知名了,但它从来不是一个为赚钱 而生的产物。这一点对于理解 Linux 的 成功非常重要。 主流电子计算机是一个能赚钱的东 西,UNIX 一般来讲能产生一系列可以 赚钱的方向:服务于国防部的超级电子 计算机,或应用于银行系统。人们通过 向主流机器或其他大型系统销售操作系 统赚了大钱,因为收费奇高。接着微软 进场了,只卖九十美元一套的操作系统。 它不向银行或其他大型系统之类的市场 进军。但是突然间,到处都是微软的产 品了,就像市场被蝗虫入侵了似的。你 知道,那样的入侵是很难抵抗的。 我并不是说蝗虫是坏蛋。我喜欢所 有的动物和昆虫。 到处都是并且占领赚钱的机会简直 太好了,微软就是这么干的。想想看, 一种流动的生物流进每一处它能找到的 地方是什么情景。如果它推动一个地方,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它充斥着全世 界,流进喜欢让它进去的地方。 同样的事情正在 Linux 事上发生。 它正流进每一处喜欢它的地方。 但 Linux 没有赚钱的方向。Linux 小 而灵活,总会找到它应该占领的地方。 你可以在超级市场里、在重要的地方如 美国政府的费米实验室或国家航天局里 发现 Linux。不过在那些地方它只是一种 服务器空间的流出物,或一种桌面空间 里的流出物,那里就是我开始创造 Linux 的地方。同时,你也能在植入式的装置 里面找到 Linux,比如防抱死刹车系统或 手表里。 请注意 Linux 的流动。 Linux 给大众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年 轻一代中最聪明、最卓越的那些人都在 使用 Linux 的产品,因为正是 Linux 才 激起了这一代人的狂热。而在早一辈人 当中,激起人们狂热的与其说是微软和 DoS 倒不如说是 PC。如果你要操作 PC, 就一定要用到 DoS 系统,在当时这是没 什么选择的。所以,这种情况对微软操 作系统的传播非常有利。 如果你环顾一下你周围最聪颖的那 些孩子们,你会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 都在参与对 Linux 的开发。有一个很明 显的现象是,无论是开放源代码的理念 还是 Linux 操作系统都在各大学里赢得 了最广泛的支持,其原因之一是:青年 学子们大多都抱有对主流与权威的逆反 心理(正是这样一种心理曾经极大地影 响了我父亲的生活)。 在这场操作系统之争中,一方是庞 大而邪恶的微软公司与刻毒、贪婪却他 妈富得流油的比尔·盖茨,另一方则是以 无私的爱心致力于自由软件的谦逊的民 间英雄李纳斯·托沃兹。这些学生们毕业 后到各大公司谋职,同时,也把在大学 期间就已培养出来的对 Linux 的喜爱带 了过去。 于是,有一些加盟微软的朋友告诉 我,他们曾见到我的头像被钉在了微软 公司里的飞镖靶心上。 我对此唯一的评论是:我的大鼻子 实在太好瞄准了。 但我毕竟超越了自己。在 IBM1998 年春季的公告之后,每一个重要的硬件 销售商都紧随其后发布了类似的公告。 八月,《财富》杂志"发现"了我们这个小 小的世界,在封面上铺上了我的照片, 并配以如下的文字:"和平、爱、软件"。 随着一个又一个公司相继做出对 Linux 的承诺,你已经不必再到讨论组里 去查找关于 Linux 的零散消息了。 Linux 征服了整个世界,这正如一些 不可思议的奥林匹克金牌获得者往往来 自某个无名的第三世界国家一样。 那时我只是一个宣传人员。在一次 新闻采访中,艾力克·雷蒙德解释说,我 吸引人的地方在于,我"显然并不比为数 众多的黑客更为古怪"。好吧,那只是某 一个黑客的观点,并非所有的人都这么 想。理查德·斯多曼致力于将 Linux 更名 为 gnm/Linux;同样的,我也凭借 gnu gcc 的编译器以及其他免费软件工具和应用 软件使 Linux 展翅腾飞。斯多曼和其他 人则对 Linux 在商业领域里找到地盘而 日益恼火。 在目前 Linux 成千上万的参与者当 中,媒体大肆渲染着理想主义者和实用 主义者的二元分法。按照这一分法,斯 多曼和那些担心 Linux 的理想与资本主 义目标背道而驰的人士被称之为理想主 义者。而我则成为实用主义者的领袖。 但是,我将这一划分视作新闻界的胡说 八道--一种什么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一个 非黑即白世界的过于简单化的做法(同 样,当人们把 Linux 现象视为 Linux 与 微软之战,我也同样感到不满。事实上, 这是迥然相异的另一码事。传播技术与 知识、扩充财富并同时让自己感到开心 愉快这种简单自然的方式,远非商业世 界所能了解)。 对我来说,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假 如没有商业利润,Linux 又怎能流入新的 市场?又怎能为发明创造提供新的机 遇?对那些需要一种替代糟糕技术的其 他选择(而且是免费的技术)的人们来 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得到它?为使 公开源代码能够控制局面,什么才是比 依赖公司资助更为现实的方式?还有, 那些不太有的工作,比如系统维护和技 术支持这种烦人的事情,比起在公司里 完成这些工作,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开放源代码就是要让每一个人都参 与进来。为什么企业--它们为技术进步提 供如此大的动力--应该被排斥在外,假如 它们遵守游戏规则呢? 即使我们想要中断商业主义的影响 力,我们又该如何着手去做?我不想建 议我们躲躲藏藏、销声匿迹、不去和那 些商业人士讲话。 要求开放源代码的群体总是有反商 业化的情绪,但直到当 Linux 在与高技 术关系不大的家庭里也成为一个日常用 词的时候,才称得上有商业化的危险。 新闻组对某些疯狂声音里清晰可闻的偏 执狂般的咆哮非常恼火。在我与之打交 道的 Linux 的开发者中,没有一个人对 此感到担忧。但另一些开发者却对诸如" 红帽子"(Red Hat)或其他一些公司如何 偏离开放源代码观念、对诸如某些人如 何正在推动其理想主义的一面感到愤 怒。 在某种程度上,某些开放源代码的 倡导者从他们的理想主义立场发生偏转 可能是正确的。但当某些人将其看作一 个正在推动原有价值的主张的时候,我 却认为它恰恰带给我们更多的机会。比 如,担心没法养活自己的孩子这些事情 的技术人员现在就有了选择的余地。你 可以仍然一如既往地保持理想主义,或 者你也可以选择成为某个新的商业族 类。让一些新成员加入进来,以及你让 自己多了一个新的选择,并不会让你失 去任何东西。在此之前,你除了保持纯 洁之外显然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顺便提一句,我从未感到自己身处 理想主义阵营。的确,我总是将开放源 代码视作一种使世界更趋美好的途径。 但仅有这一点还远远不够,除此之外我 还将它视作带来快乐的途径。这可就不 怎么称得上是理想主义了。 我总是认为理想主义人士挺有趣, 只是有点沉闷,甚至有些吓人。 为了坚持一个非常强有力的意见, 你不得不排除除此之外的其他意见。那 就意味着,你不得不变得不近情理。这 就是其中的一个问题。这好比是美国政 治和欧洲政治的区别。在这个游戏的美 国版本中,敌人的界线由你来划定,而 这种技能取决于一个人的辨别能力。欧 洲政治家则倾向于通过证明其能够鼓励 协作来赢得胜利。 因此我坚持调和主义的态度。 我第一次对商品化感到紧张是在很 早以前,那时 Linux 还籍籍无名。如果 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选中了 Linux 搞 商品化,那我就没戏唱了,现在也不会 是这处情况了。在对 1998 年的活动情况 所进行的新闻组讨论中有一种忧虑,就 是怕一旦让人搞商业化开发,开发商可 能什么回报也不给。在某种程度上,我 必须依赖新的合作伙伴,正如 Linux 发 展商依赖我那样。并且他们也证明了自 己是值得依赖的。他们没有踌躇后退。 到现在为止,这都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作为 Linux 商标的持有人和 Linux 系统的核心支持者,我体会到一种与日 俱增的责任感。我深感与日俱增的责任 来自于这样一个事实:成千上万的人如 今正依赖着 Linux,并且,巨大的压力使 得尽可能令人依赖的工作变得确定无 疑。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协助公司来理 解开放源代码究竟意味着什么。就我自 己来讲,在贪婪的公司与无私的黑客之 间,从来都没有真正发生过战争。 不,我在英特尔请我帮他们处理奔 腾芯片的 Fo oF 锁死问题后和他们会面, 并不等于就是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是奔 腾处理器的 Fo oF 臭虫吗?"我就知道你 准会这么问。没错,这就是我们这些怪 怪的工程师编造出的怪怪的名字。"Fo oF"是一行会导致奔腾芯片锁死的非法 指令行中头两个字节的十六进制表达 式,所以我们这么叫它)。不,一方面公 开源代码的奇妙之处,同时又从一家封 闭到连它在干些什么都不肯让大家知道 的公司那里拿薪水,这并不是虚伪。事 实是,我当时很尊重 Transmeta 这种低功 率芯片,现在依然尊重如故,而且认为 它是当时最有趣的技术项目,可能在广 播电视方面得到应用。另外,我第一次 可以和其他人协力同心,让英特尔至少 部分地公布它的源代码。 作为一个要从技术立场和伦理立场 两方面都获得信任的人,我感到很难在 开放源代码群体内部坚持自己的立场。 对我来说,在与 Linux 展开合作的公司 当中,不偏不袒才是最重要的。的确, 我没有通过接受红帽子公司以诚挚的谢 忱为理由提供给我的优先认股权而出卖 自己。而伦敦的一位企业家仅仅为了让 我在他那家羽翼未丰的 Linux 公司里当 一个董事会成员就要付给我一千万美 金,但我还是拒绝了。这是否说明一些 问题?他没办法理解我竟然会推掉这样 一笔轻而易举就能到手的巨款。这仿佛 是在问我:"你长这么大对一千万美金这 个概念到底知道多少?"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面对这样的事 情。 我们新近受欢迎的程度,不仅使我, 事实上,也使整个虚拟社区为盛名所累。 的确,正如开放源代码在 1998 年吸引了 全世界的目光,最大的争议之一就在于 其名字本身。在此之前,已有了诸如 GPL 所许可的"自由软件",我们会提到软件 共享现象,以及通常所谈论的"自由软件 运动"。这一用法源于"自由软件基金会" (Free Software Foundation),该基金会 由理查德·斯多曼于 1985 年为促进自由 软件工程而创立,比如 GUN 和由他发起 的自由 UNIX(Free UNIX)。 没准,像艾立克·雷蒙德这样的新教 徒会发现新闻记者们全搞错了。"free"一 词真的意味着免收任何费用吗?"free" 真的意味着没有任何限制吗?"free"真 的意味着自由自在吗?经过几周私人信 函的往来,我们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比起"free"来,我们更愿意使用"open"(开 放)一词。从此,自由软件运动变成了 开放软件运动。对于那些乐意将此一场 运动的人来讲,我猜这的确是一场运动。 自由软件基金会仍然被称之为自由软件 基金会,而理查德·斯多曼也仍旧是幕后 在心理上进行策划的人。 身为这一行动的实际领导者之一, 我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在 Transmeta,我的电话几乎整天响个不停, 所有的电话都不外乎两件事,要么是记 者要采访我,要么是某个会议的组织者 要我发言。为了向全世界推广开放源代 码和 Linux,我必须对两者同样以热情相 待。如果你能让一个数学天才活跃于人 民党党员的社交圈子里,你就创造了一 个民间英雄。我忘记了艾立克·雷蒙德对 我的评价:我看上去并不比许多黑客更 特别。但我希望自己是不同于比尔·盖茨 的人。 比尔·盖茨住在湖边的一座高科技大 厦里,我却住在喧嚷的圣克拉拉的一座 合住公寓的三间农舍里,在我女儿的玩 具间穿行。我只有一辆破旧的庞蒂亚克 牌汽车,并且自己接听电话。新闻记者 们似乎很喜欢看到这些,是的,有谁会 不喜欢我呢? Linux 渐渐开始被视为对微软的一 大威胁。 其实,当微软面临反托拉斯法案的 困扰时,它也应该有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因为微软几乎插手所有软件的开发的 研制,不可一世得像是赢得了第三次世 界大战。这时候,有人泄漏了"万圣节文 件",一份来自微软内部的备忘录。文件 显示,微软已十分关注 Linux。不久,史 蒂夫·巴尔默就在接受采访时回答:"是 的,我很担心。"其实,也许微软能继续 从宣传 Windows NT 与 Linux 间的竞争 上赚取利润,但 Linux 与微软之间的竞 争却更趋激烈。 不用我站到临时演讲台上大讲微软 的坏话,事实就会说明一切,而事实恰 好做出了对 Linux 有利的说明。记者们 喜欢这一切:言词温和的大卫(可能像 只狐狸)与卑劣的垄断巨人歌利亚之间 的对抗。因为我能够保持完全的公允, 所以我乐于向记者谈论这一事件。我喜 欢把记者称作混蛋,但我发现我与他们 的多数访谈都十分有趣。记者们对我的 故事也特别感兴趣--所有的人都想知道 谁将是失败者。 在从"摧毁微软阴谋的阿米变形虫" 事件里得到满足之后(注:为确保表达 准确,这个句子曾受到微软公司某个产 品的拼写检查),记者们想进一步了解开 放源代码的概念。现在,对信息的解释 已十分容易,因为人们已能看到正在运 行中的实例。进而引起他们好奇的是 Linux 的管理方式,他们很难想象,经常 连一些不过三十人规模的公司都乱得像 马厩,Linux 这一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合 作项目,怎样才能被管理得高效而有序。 有人杜撰了一个"仁慈的独裁者"的 名词,来形容我对整个事情的把握。当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想到了一个留 着髭须的伊斯兰教国家的将军在给他饥 饿的军队分发香蕉。但我不知道我是否 喜欢"仁慈的独裁者"的描述。我掌握着 Linux 的核心技术,这是 Linux 的根本, 所以每个与 Linux 有关的人都予我以最 高的信任。我用在卧室里编码的方式, 管理着我数以十万计的开发者参与的工 程。我更愿意让人们自愿自觉地承担工 作,而不是预先委派任务给他们。当我 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事业中之后,我发 现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工作,它像是一 种用户级的编码,而我们却在努力开发 这种低级系统。关于低级系统的每件事 情,都能通过众多的支持者最终反映到 我这里来。 我有时赞成、有时反对他们的作法, 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无为而治。当两个人 对同一件事有 看法时,我对两个人的 意见都接受,看哪一个可行。有时两者 都加以采用,融合为一种新的方法。如 果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尖锐分歧,各行其 道,互不相让时,我便不接受任何一方 的意见。如果某个开发者失却了兴趣, 想退出开发,我会像所罗门王所做的那 样悉听尊便。 仁慈的独裁者?不,我只是懒惰。 我尽量不做出决定,用无为而治的方法 进行管理。那会使你得到最好的结果。 这些话已经成为了报纸的大字标题。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对 Linux 的 管理风格在新闻界赢得了好评,而我在 Transmeta 那段短暂的管理工作却彻底 遭到了挫败。我设法管理一批开发者, 但我失败了。像所有冒然闯入繁琐得像 废物堆的办公室事务的人一样,我毫无 头绪。面对繁复的每周例行会议、工作 回顾和行动规划,我一筹莫展。三个月 后,事实证明我对 Linux 的管理风格除 了能获得记者们的赞赏以外,并没有给 Transmeta 带来任何好处。 同时,新闻界还大力宣扬另一个话 题:分裂。凡是曾经历过 UNIX 那段不 愉快历史的人,都知道曾发生在 UNIX 代理商之间的无休止的争吵。到 1998 年,所有的问题都已提上日程:历史会 不会在 Linux 的身上重演?我的回答一 直都是:尽管在 Linux 的代理商之间肯 定会存在争执,但决不会出现差点搞垮 UNIX 的那种分裂。UNIX 的问题在于, 为促使代理商实现外观的统一而浪费了 数年的时间,而这只是因为他们无缘获 得相同的资源基础。实现外观的统一不 仅浪费了 UNIX 数年的宝贵时间,而且 导致了残酷的内部纷争。不过,我可以 告诉新闻界,Linux 的代理者并不需要定 期到知情者那里光顾。Linux 组织内部的 分裂因素要比 UNIX 组织少得多--因为 即使态度不友好的代理者也能得到同样 的资源基础,也能互相利用彼此的成果: 源代码开放,任何人都可以提出和利用。 记者越提出这类问题,我越愿意会 见他们(与我年轻时在赫尔辛基遇到的 那些记者不同,九十年代的美国记者大 多十分理智),我非常高兴有机会与他们 交谈。 但发言则完全是另一码事。我不是 人们所说的天生的演员,要知道:我只 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人。我甚至写不好发 言稿。所以,在一切准备好之前,我会 一直等待,直到天黑。 不过,似乎还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通常是,我正在走向演讲台,还没有开 口,人们就站起来不停地鼓掌。我很想 让我的演讲富有吸引力,但我总发现自 己局促不安,所有的话听起来都不自然, 包括那句标准的"谢谢,请坐。"我似乎 有点神经质。 而且,并不只是记者或会议组织者 才会提问。一天夜晚,我正在和塔芙坐 在家里给女儿们读书,电话响了。 我接起电话:"我是托沃兹。" 对方说:"呵,你就是那个设计了 Linux 的家伙?" "是的。" 两秒钟的沉默后,电话"咔嗒"挂断。 另一个晚上,一个人在拉斯维加斯 给我打来电话,极力要求我为一些 Linux T 恤衫生意签约。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申请一个不 在电话号码簿上登记的电话号码。在我 刚搬到加利福尼亚时,我没有费这番功 夫,因为一个不登记的号码要比一个登 记的号码贵得多。当我知道花费不是很 多时,现在我使用了一个不登记的电话 号码。在取消登记的电话号码之前,有 一次,大卫忘了我家的电话号码,他打 电话向电话局查询,值班员查到了我的 电话,然后惊奇地说:"他居然是登记的 号码?连同他的百万财产吗?" 不,我没有百万财产。我有百万 Linux 用户,但我从来没有从 Linux 挣来 百万财产。那确实很有趣。 7、财富的到来 每天醒来的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 是最幸运的家伙。我不记得 1999 年 8 月 11 日星期三是否是一个有意义的日子, 但它应当是。对 Linux 来说,它是第三 个最重要的日子。那一天,苏斯公司的 执行总裁德克·霍恩德尔从德国赶来,到 圣何塞会议中心商业展示会,晚上就住 在我家为客人准备的床上。我认识他多 年,他是老"X 自由 86"组织的成员,积 极支持 Linux,他还是丹妮亚拉的教父。 我起床后,为塔芙和丹妮亚拉准备了热 牛奶咖啡,又像通常一样,仔细阅读《圣 何塞信使报》除了体育专栏和分类广告 以外的所有内容,然后我们挤上丰田车 向圣何塞城区驶去。我记得我与许多人 握了手。 这一天是红帽子公司上市的日子。 公司几年前就给了我一些股票期权,但 直到最近才送来一些纸面文件。我并没 有兴趣读那些文件,它们一直扔在我电 脑边的纸堆里。我的确很希望红帽子能 走势良好,股票期权并不是让人特别兴 奋的事情--因为我还没有意识到它意味 着什么。令我兴奋的是另一个原因:从 许多方面来说,首次上市的成功代表着 大家对 Linux 的认同。所以那天早上我 有点紧张,不过恐怕不只是我如此。市 场已低迷了几个星期,人们都想知道红 帽子的首次上市能否取得成功,或者没 准它会撤回上市申请。 结果它终于上市了。在大会门口我 们得到了消息:红帽子的股票开盘价是 十五美元,或者是十八美元,我已记不 清了,最重要的是那天的交易在三十五 美元的价位上收盘--虽然没有创什么记 录,但运行良好。 我记得我与塔芙和德克驾车回家,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接着,我想到了钱。我开始兴奋起 来。 直到我们被拥挤的车流堵塞在 101 公路往北的路上,我才清醒地意识到, 我在一天之内从身无分文一下子变成了 拥有五十万左右美元。我的心跳开始加 剧,既得意又有几分不敢相信。 我对股票运作一窍不通,我需要知 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于是我给莱瑞·奥古 斯丁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他,他是我 所认识的唯一通晓股票事务的人,我当 时是这么说的:"你是否喜欢做我的股票 经纪人?或者你能推荐一个你信任的什 么人,因为我不想在网络上进行交易。" 红帽子给我的是期权,而不是直接 的大宗股票。我不知道怎样去动作他们, 我知道通常会有一个资金搁滞期,但我 不知道是否对我也是一样,我也从没有 想过纳税。莱瑞精于此道,并且交往广 泛,我在莱曼兄弟交易所见到了他。但 他对我并不热心,因为我不是一个大客 户,但他答应帮我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另外,在上市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 来自红帽子人力资源部或是他们的律师 的电子邮件,信中提醒我在公开上市以 前公司的股票就拆分了。我对这些一无 所知。于是,我找出那些装着股票期权 文件的马尼拉纸信封,阅读我以前不愿 费力去看的文件,文句很浅显(法律术 语):我拥有双倍的期权。 我的五十万美元现在变成了一百 万。 说实话,我已顾不得长期以来在新 闻界形成的形象了,也顾不得自己实际 像个无私的取悦于人的杂耍演员一样生 活于穷困之中的事实了。我亢奋不已。 我接下来阅读了所有关于红帽子公 司股票的报纸报道,是的,我有一百八 十天的资金搁滞期。 没有亲身经历过,你就无法想像一 百八十天对于一个第一次成为名义上的 百万富翁的人来说,到底有多长。 现在,我有了一项新的活动:跟踪 红帽子公司股票的价格。在接下来的六 个月里,红帽子公司的股票价格一直在 上涨,它一会儿稳步攀高,一会儿直线 上升,总之是不停地上涨。到达某一点 时,它再次拆分股份。情况最好时,我 的股票价值达到了五百万美元。 红帽子就像华尔街,起价很低,但 不断上涨。它与其他许多领域发生了恋 爱关系,甚至与互联网也产生了某种远 距离的关系。红帽子公司脱颖而出。我 们成为 1999 年末那几个寒冷月份里的 大众话题,电台和报纸的投资评论家都 从这种让人发狂的有望打败微软的操作 系统上得到了让自己满足的机会,而我 的电话也一直响着。这一切与十二月九 日的 VA Linux 公司上市交织在一起,形 成了一个令人眩晕的高潮。 那是一次超出任何人意料的上市行 动。 莱瑞.奥古斯丁和我赶往金山的波 士顿第一信用中心,参加首次上市路演。 我穿着平时所穿的衣服:一件免费赠送 的 T 恤衫和一双凉鞋。我们还带着妻子 和孩子--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在衣冠楚 楚的投资银行家中乱跑,的确是一件糟 糕的事情。 一切都在突然之间发生了。屏幕上 晃动的手势表明,VA Linux 在第一天的 交易中,卖价在每股三百美元左右。这 是以前闻所未闻的。即使没有看到手势, 我们也知道这创造了一项记录,因为从 银行投资家被 CNN 和财经新闻网的所 震惊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说到莱瑞, 他表现得像平常一样冷静,我敢肯定在 整个过程中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当然, 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在忙着追赶我 的到处乱跑的女儿。 现在,即使马达加斯加雨林中的居 民都可能知道,莱瑞因此而暴富。当他 赶来旧金山时,他的公司里没有多少净 资产,而当他返回硅谷的时候,他的身 价已高达六十亿美元。而且,如报纸不 停报道的,他才只有二十几岁。 对我来说,我得到了 VA Linux 的大 宗股票期权。如红帽子一样,我在六个 月内不能卖出股份。但与之不同的是, 红帽子一直稳定地上涨,而 VA Linux 却 价格日跌。虽然 VA Linux 上市第一天创 出高价的记录,但在此后的六个月内, 它的价格一直下跌,最低点跌到了每股 二十五美元。一方面,它是市场调整的 牺牲品--四月份的市场调整损害了大多 数技术股的价格。另一方面,也由于我 的股票在VA Linux所受的限制--因为VA Linux 尚处于资金搁滞期,所以我无法对 波动激烈的市场加以利用。从心理学观 点讲,跟踪公司的趋势要比根据红帽子 的运行情况做出决策更加困难。在那些 天里,当我躺在床上,常常因担心净资 产的日益减少而突然醒来。 但我依然认为自己是最幸运的家 伙。 一月的一个晚上,李纳斯驾车来到 我在苏萨利托的办公室。在对我所使用 的苹果电脑和非 Linux 的操作系统开了 几句玩笑之后,他坐下来,读我所写的 冗长的前言草稿的第一页。那是我从他 的视角以第一人称撰写的。我就坐在旁 边,唯一的响声是李纳斯读到无论他怎 么不在意,自己也已成为全世界关注的 明星,芬兰为有像他这样的人而骄傲, 就像为音乐家西贝柳斯和驯鹿尼基而感 到的骄傲。大约过了十分钟,他读完了 前言,他唯一的评价是:"哥们,你写的 句子真够长的。"后来我们花了两个小时 把句子削短,把一些专业术语改成常用 词语,同时也尝试着一起写作。事实证 明在合作方面,我们是消磨时光的高手, 最后我们放弃了那篇前言。 接着,李纳斯尝试着提高我的纯平 显示器的分辨率,但没有成功。那是去 年产的"艺术之国"显示器,我把它当作 身份的象征。"你怎么能从这上面看东西 呢?"他问我。最终,他成功地把显示器 的分辨率提到与机器的标准相匹配,然 后,他拿出一页纸画了一副草图,向我 解释显示器的工作原理。不知过了多久, 我说:"嘿,让我们来点寿司。" "关于钱的事情使我发疯。我一直等 待资金搁滞期的结束,我心里总在想: 好像有很多钱,却还是没有钱。" 我要了清酒,他因为要开车,所以 只喝果汁。 "到现在,我们的经常账户上从来没 有超过五千美元,除了可以存着却无法 花的股票和证券,那就是我们所能消费 的所有的钱了,所以,现在我只是名义 上很有钱,而……" "大约有多少钱?一两百万?" "两千万吧?如果不再下跌。那是 VA Linux 公开上市以来发行股票的价 值,但在资金搁滞期的六个月间,我没 有机会拿到钱。不,现在来说只有五个 月了。" "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你真的必须 五个月后才能买一所大房子吗?并不是 我没有同情心,而是……" "嗨,一开始,我们像是有很多的钱, 可以买任何我们中意的房子。我们需要 一所有五个卧室的房子,房子周围要有 大片的空地,能使我们听到动物的叫嚷 声。我在平常工作时,每天都打弹子球, 所以我希望有一个足够大的房间,能安 放弹子球台。我们还想有一个独立的单 元,供塔芙的父母来看望我们,或在我 妹妹的朋友从芬兰来时能住上几个月, 顺便也帮我们看看孩子。很有意思,当 我们从芬兰移民到美国时,我们有了帕 特里夏,当我们从公寓搬入套房时,我 们有了丹妮亚拉,而且……" "所以你们很想再生一个孩子。" "嘿,我们顺其自然。" "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听到你宣 称:'我们正要再生一个孩子!'你这个能 干的家伙。" "好吧,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房间, 我们曾去看过几处空房,但这些待售的 房子价格高得实在离谱。我是说,我有 两千万美元,而且那是靠非凡的成就得 来的。我能够买得起任何房子。但我们 看过的一座房子临着一片树林,没有空 地,而且相当荒芜,却索价一百二十万 美元,而最好的房子要五百万美元。至 于那两千万美元,你必须拿出一半纳税, 于是你只能剩下一千万美元。而像这样 一所房子,每年的房产税就是六万美元, 所以你还是预留出这笔钱。而我不知道, 在我一生中,除了这次以外,我是不是 还能这样地大笔挣钱。我不愿做不自量 力的事情,以致我们付不起在那所房子 里的费用,我也不愿负担着贷款抵押。" " 我并不同情你。毕竟,如果 Transmeta 上市后运行良好,你就可能一 切顺利。" "是的,但我只是一个资历不深的管 理者,我还没有那么多的股票,也没有 那么高的薪水。" "李纳斯,如果你愿意,你能见到这 所城的任何一位风险投资商,然后得到 任何你想得到的……" "我想你是对的。" 8、糟糕的展示会 下面是我所遵循的信条,第一条是" 推已及人",如果你能恪守这一原则,你 会在任何环境下都知道该怎么做。第二 条是"以己为荣",第三条是"行而乐之"。 当然,要做到"以己为荣"和"行而乐之" 并不是那么容易。 在 VA Linux 首次上市前的一个月, 在拉斯维加斯计算机分销商展览会的 "1999 电脑分销商展览展示会"上,我的 主题讲演就没有了得成功。几乎所有的 人都知道,那是人们所见过的最大也是 最糟的展示会。在接近一周的时间里, 内华达的拉斯维加斯这座原本昏昏欲睡 的城市,就成了一块磁铁,吸引了几乎 所有能够买卖的高科技产品和大批希望 购买或出售产品的人。那情况也是前无 古人的,你在任意一辆出租车内摇下窗 户,随便向路边挺胸走过的妓女提问:" 主题演讲几点开始?"她都能告诉你答 案。 Linux 的"仁慈的独裁者"被商业展 示会的组织者邀请做一次计算机分销商 展览会主题讲演。这是一宗有意义的事 情,是计算机行业认同 Linux 的方式, 也是他们评估 Linux 的方式。 星期天,即展示会的前一天晚上, 比尔·盖茨作了一次主题演讲。他吸引了 大批听人,在威尼斯饭店那个足有七个 常规宜家家居仓库大的舞厅里,挤满了 站着听讲的人。那些希望听到盖茨谈及 反托拉斯案件(当时审判还在进行)或 者仅仅是为了回家告诉孙子他曾看到世 界上最大富翁本人的人们,在演讲开始 前几小时就顺着饭店的底层排起了蜿蜒 的长队。盖茨用律师的玩笑开始他的演 讲,接下来是精心设计的微软网络技术 演示和高清晰视频片断,引起了听众的 阵阵笑声。其间曾有人插话说盖茨的服 饰是摹仿奥斯汀·鲍尔斯。 我不在场,我正陪着塔芙买浴衣。 第二天晚上,在同一处地方,我发 表了主题演讲。 我宁愿去购物,可是……并不是我没 有做好准备。平常我一般在演讲的前一 天写好发言稿,但那次我却被搞了个措 手不及。演讲被安排在星期一晚上,我 早就写好了发言稿并开电脑制作幻灯 片,到了星期六,一切看上去都准备就 绪了。我甚至把发言稿拷在了三张软盘 上以防万一。我讨厌演讲,但我更讨厌 失败的演讲。我甚至把我的发言稿放在 了互联网上,以备万一我所有的软盘都 出了问题。 在街上由于参加计算机分销商展览 的人太多,引起了一场交通堵塞。我们 到达威尼斯饭店时,离预定的演讲时间 只有半个小时。我和塔芙、我们的女儿 以及一些参加展销会的亲属在进入饭店 后台区域时遇到了问题,因为一名组织 者忘记把安全证放在哪儿了。于是,一 切开始出轨。 最后我们还是进去了。面对四十个 人演讲,我就会紧张。我希望只留下我 生命中最伟大的听众一人在场。接着事 情发生了。 我发现两天前我辛辛苦苦收拾好的 计算机不见了,而且到处都找不到,真 是愚蠢极了。有人提醒我,人们在演讲 前四个小时就楼梯口排起了长队,而且 等候区已经人满为患。而我们却像只无 头的母鸡,在后台到处乱窜,寻找丢失 的计算机。 那是一台装有办公室之星--Linux 办 公软件系列之一的普通台式电脑,那是 两天前我刚装上去的。我以为只要放进 软盘就一切顺利进行,所有的事情都准 备得十分充分,甚至线缆都整理得一丝 不乱。但是现在电脑却不见了。很显然, 电脑是被贴错了标签,然后被运走了。 幸运的是,我还带了我的便携式电脑, 也存有我演讲用的幻灯片材料,而且它 也有办公室之星系统。 因为是便携式电脑,所以没有装载 足够用的字体,那意味着我最后一线希 望正在消失。当我意识到这些时,我想: 谁会在乎这些?我会顺利过关的。接着 我们手忙脚乱地连接各种线缆。确切地 说,在机器安装好之前,组织者已开始 放听众入场。我站在那儿,竭力把机器 准备就绪,一股人流冲进了听众席,占 满了每个座位,也占满了每块可以站人 的地方。 很幸运,在我开口以前,他们给予 了长时间的鼓掌。 我用比尔·盖茨用来开场的关于律师 的笑话的只言片语作为开场白,开始了 我的演讲。我只用了一句话暗示 Transmeta 正在开发新的秘密产品。新闻 界曾纷纷猜测,我会利用计算机分销商 展览会讲演的机会推出 Transmeta 的芯 片。但我们当时并没有准备好。我演讲 的主要内容只是重复电脑开放源代码的 好处,我也没有采用像往常一样的演讲 方式--不停地讲笑话。另一方面,与塔芙 和帕特里夏在一起的丹妮亚拉大哭起 来,仿佛整个拉斯维加斯所有的娱乐场 所和街边俱乐部都能听得见。 这实在不是一次可以容身于著名演 讲之间的讲话。 后来,曾有人尽力想让我轻松起来, 告诉我前一天晚上在同一个讲台上比 尔·盖茨也明显地很紧张。但是,他在讲 台上的演示毕竟很顺利,不过他的麻烦 是:美国司法部正在掐紧他的脖子。而 我觉得我已高枕无忧了。 这似乎是《新闻 101》中的一个策 略:从等候的队伍中,找出为了能听到 李纳斯的报告而等候最久的人进行采 访。是的,要想得知这些把李纳斯视作 穿着消费者外衣的上帝的狂热崇拜者心 中的感受,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方法 呢? 下午五点钟,我乘电梯进入了电脑 迷们企盼的圣地。在温长蜿蜒的队伍的 最前头,是一名沃尔沃勒大学计算机科 学系的学生,他很愿意与我交谈。为了 见到李纳斯,他已等候了两个半小时, 而且他还要再等两个半小时才能进入报 告厅。他的同学站在他后面的队伍里, 大约比他晚到了半个小时,他们与一名 教授从华盛顿州驾车赶来,在当地一所 高校的健身房里睡了一夜。这些学生都 已开始了自己的网页设计工作。他们很 随意地把自己成长的世界分为两类人-- 黑客和穿商业套装的人,并不停地向我 指出正在不断加长的队伍中的穿商业套 装者,口气通常是这样:"嗨,看那些穿 商业套装的家伙。"他们戏谑的对象也对 他们礼尚往来:"嗨,看那些狐狸。"但 相同的是,他们都大声喧闹着,拍着高 举的双手,互相戏谑,戏谑的言词大多 与计算机主板和内存容量相关。 接着他们谈起了李纳斯。李纳斯的 名字被冠以大写:"LINUS 不会为任何非 开放源代码的公司工作。他决不会。"他 们盲目地听信一些娱乐站点的报道,也 访问一些充斥着关于 Transmeta 流言的 站点,消息的传播有点像好莱坞女演员 爱情生活的惊人细节。而且,并不是只 有早早赶到这儿的热心者才有这种狂热 和推测。 我进了男厕所,走向小便池旁,打 断了一场正在进行的谈话。 "这个演讲将和比尔·盖茨的演讲一 样无聊。" "你还期望什么呢?"另一人回答," 李纳斯是个黑客,不是一名穿商业套装 的。我觉得,应该宽容他一点。" 我们终于进入了听众席。我们没有 够挤到前面,只是在中后部。我的伙伴 --沃尔沃勒大学的学生因为看到他所崇 拜的英雄而兴奋异常,同时他也为没有 能占到第一排的座位而愤怒--他认为他 应该拥有那个位置。接着他开始指出听 众中的穿商业套装者。虽然我们离前面 有七十五码远,但我们可以看到在灯泡 暗淡的讲台上,李纳斯坐在一台计算机 旁,有几个官员围在他的周围,他正在 快速地输入什么。那儿将会发生呢?是 否还是某种软件的演示? 最后,李纳斯和其他人都走向前台。 大会向听众介绍了"疯狗"约翰·霍尔。我 的沃尔沃勒大学的同伴异常兴奋,"看他 的大胡子。"他指着 Linux 国际执行总裁 凸起的脖子说。"疯狗"说他很高兴向听 众介绍一个人,他把这个人几乎视作自 己的儿子。李纳斯再次走上前来,与约 翰·霍尔热烈拥抱。 即使从后面的席位上,我也能看出 李纳斯有些紧张。 他说:"我想从一个关于微软的玩笑 开始,可已经有人用过了这个情节。"这 是关于令微软苦恼不堪的反托拉斯法案 的一件事情,前一天晚上比尔·盖茨也用 它作为演讲的开头。"有谁听到过更好的 笑话讲一个好吗?" 接下来,他用一句话暗示了 Transmeta 正在开发的新产品。随后便是 幻灯演示的讲解和开放源代码日渐重要 的申述。既无出奇之处,也无新鲜货色。 他的演讲是在一种疲倦但还令人愉 快的单调声音中进行的。中间,他的一 个女儿哭了起来。他不得不停下来说:" 那是我的孩子。"你抬头看会场的屏幕, 能看到他额头的汗珠在讲台灯泡的照射 下闪闪发光。 听众们开始排队提出问题。他谢绝 回答自己最喜欢哪一种 Linux 的文字处 理软件。当有人问他家里有多少只撑得 鼓鼓囊囊的企鹅时,他说:"的确有不少 "。当有人问他住在加利福尼亚感觉怎么 样时,他高度赞美了加州的气候:"现在 是十一月,我还穿着短裤,如果是在赫 尔辛基,我早就没命了。"一位崇拜者走 向提问的麦克风宣布:"李纳斯,你是我 的英雄。"他对此作了回答,如同数以百 万次地听到和回答同样的赞誉,他说:" 谢谢。" 提问结束后,数百名听众拥向讲台 区,李纳斯开始退场,他尽可能地握一 下他所能握到的手。 9、媒体的攻击 Linux 革命结束了吗?撰稿:斯科 特·伯瑞纳托,《PC 周刊》 谢谢您的垂询,革命已经结束。您 如果想得到关于 Linux 的更多信息,请 按……" 这表明李纳斯·托沃兹有了一名助 手,意味着整个 Linux 也流俗了,所以 还是忘掉这场革命,重新回到 Windows 操作系统去完成工作吧。 以前,记者把电话打到以斗篷和短 剑为标志的 Transmeta 公司找 Linux 操作 系统的发明者时,接通分机,你总会听 到另一端李纳斯自己的回答:"这是托沃 兹。"他很耐心地回答你的提问,告诉你 他没有时间。有时,即使你提问的是毫 无意义的初级程序员思索的问题,他也 予以答复。那时总是他自己接听电话。 今天,当你打到 Transmeta 公司,接 通他的分机以后,却会有一个悦耳的女 子声音欢迎你的来电:"谢谢您给李纳 斯·托沃兹来电。这个电话不接收信息, 如果想与他联系,请把传真发往……" 什么?一切都改变了。对你来说他 已是可望不可及了。他已很富有,他已 是位名人,如果想和他会见一次,就像 会见其他计算机界的大腕名人一样困 难。女子继续喋喋不休地重复传真号码。 如果你想要拨打原先的号请找一位接线 员……"我们的接线员不负责为他提供信 息,也不知道他的日程表。"她的声音还 算动听,不过最糟的一句是:"但他们很 高兴把您的传真号码告诉他。"啊啊,比 尔·盖茨还很高兴分裂微软以取悦戴 维·鲍埃斯(David Boies)呢。 Linux 革命并没有结束,但与任何革 命一样,零星的喧嚷正在被众多的支持 者所取代。远方的新生波浪正在取代眼 下无用的顽石,富有的地主也跟从在贫 穷的纳税者后面参加起义(顺便提一句, 后来,富有地主极力主张向边远地区居 民征收威士忌税,其实威士忌税与以前 向他们征收的茶叶税没有多大区别)。 实际上,这正是李纳斯开始变得毫 无意义的时候。所以,只提供一个新闻 电话号码或者令人不快地把提问范围加 以限定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本月早些时候,在圣何塞举行的 Linux 世界博览会的问答会上,参加问答 会的托沃兹难以当场回答众多提问者的 问题,所以不得不喋喋不休地重复着相 似的答案,应答相似的问题。开放源代 码能用于商业领域吗?你会不会像比 尔·盖茨管理微软那样管理 Linux?你怎 样评价微软?什么是开放源代码?什么 是 Linux?为什么以企鹅为标志? 因此,托沃兹像体育明星那样把话 题限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如特姆·罗 宾在布尔·德拉姆所说的:"我只是来到这 儿并尽百分之一百一十的努力去帮助球 队……" 问题不仅太多,而且记者们在与技 术无关方面的提问有时候也令人难以预 料。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顶尖人材》 的记者问他怎样把握小型和中型商业市 场。托沃兹象征性地回答:"就个人来说, 我一个都不把握。"回答过两个问题后, 一位热心者--一名自以为对开放源代码 的混乱状况有独到见解的记者问托沃 兹,他怎样评价公司就农作物基因申请 专利这一问题。托沃兹做了象征性的回 答:"对于申请专利,我同时怀有两种心 情--好的和坏的,但坏的成分更多。" 程序员们认为:如果有人向你提问 农作物基因的问题,那么你可能该请一 名助手了。 所以,李纳斯不再自己回答电话也 许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失去了感受 他的直率和自谦的机会。所以,我们希 望如果我们的传真的确放到了他的办公 桌上,他确实会给我们一个答复,而这 答复将会保持他的托沃兹风格。 但假如负责公共关系的人士们已经 开始负责这项工作了,我们恐怕就没有 机会再次感受李纳斯的个人魅力了。 好的,我想我应该向伯瑞纳托先生 解释,但不是道歉。 任何一个读过这个专栏的人都明 白,作为计算机呆子的领头人所产生的 压力,已经使我从一个电脑迷变成了一 个混蛋。他错了,实际上我一直是一个 混蛋。 要从头说起。我从来憎恨语音信箱, 它是技术利用方面的负面例证。事实上, 它是现存技术中最糟糕的技术,我强烈 地憎恨它。在 Transmeta 公司也是,最初 我们使用一种分立语音邮件系统,每个 雇员都可以收存二十分钟打进来的语言 信息,时间用完之后,打电话者会被告 知邮箱已满,请与接线员联系。我的语 音信箱总是满着的。 我想这正是记者们造成的麻烦。在 我的语音信箱满了之后,他们就与接线 员吵闹。经历过数百次以后,接线员失 去了耐心,她们也知道我对这些来访者 不感兴趣,但她们不愿让打电话的人觉 得是她们要赶走来电者。 于是,我只好不听录音信息就直接 把它们删去,以使前台的人不再受打扰。 大多数时候,我根本不听任何信息。不 过,打电话的人通常把电话号码说出来 以供记录,所以我不得不听十五遍去把 他们所说的话弄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 理由,我不给他们回电话。人们留下号 码后常会被一种温暖、易于动感情的情 绪控制,直到明白我不会给他们回话为 止。 那就是他们找到接线员的时候。由 于接线员不知如何回答,所以我告诉他 们,要来电者给我发传真。传真与语音 邮件一样令人厌烦,但只要你愿意,你 还是能够弄清楚传真上的电话号码。 而我却从不想去弄清楚。 起初,接线员礼貌地告诉来电者请 他们给我发传真。最后,人们认识到我 实际上并没有读那些传真。一周后他们 又打电话来,抱怨说他已把传真发给了 我。接线员又被牵扯进来,可他们的工 作并不是处理我的电话。 尽管伯瑞纳托先生对我在 Linux 发 迹之前的良好形象进行了慷慨的描述, 但我实际上一直就是一个刻薄的家伙。 这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传真问题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最 后,他们设立了一个没有语音信箱的专 门的电话信息接待处。Transmeta 已聘用 了公关人员,他们自愿为我处理这一事 项。听说他们受过职业训练,专门处理 这一类事情。他们告诉我,即使我不想 与记者们交谈,我也应该尽量给记者们 回电话,如果我回话,记者会有一种温 暖而快乐的感觉。我对此的反应是:我 才不在乎他们的什么温暖或快乐的感 觉。 当我在办公桌前时,碰巧有人打来 电话,我确实会亲自接听。但那并不能 被解释为平易近人,那当然也不是一次 政治宣言。对开放源代码的立场并不能 使我比别人更为平易近人,也不能显得 比别人更为道德,也不能说明我更易于 接受别人的意见。这从来不是事情的关 键。事情的关键在于,即使我是来自地 狱的最黑暗的魔鬼,即使我邪恶异常, 人们也可以在使用 Linux 时忽视我的存 在而自行处理自己的工作。这与我个人 的开放与否无关,这只与他们拥有忽略 我的权力有关。那才是最重要的。 Linux 没有官方版本,有我的版本也 有任何人的版本。事情是大多数人都相 信我的版本,并把它看作事实上的官方 版本,因为我为之工作了九年。我是发 起人,人们都认为我的工作十分出色。 但我们可以说,即使我刮成光头冲他们 大喊"向我鞠躬,否则,我打死你们", 他们也不会搭理我的。 人们相信我,而他们相信我的唯一 原因就是我曾经值得信任。 那不意味着我愿意去听语音邮件, 或者愿意我在办公室里时人们正好打电 话进来。 我并不认为人们应该把我看成是一 个所谓的好人,给任何给我打电话或发 电子邮件的人回话。想来这事的确奇怪, 到底是哪些记者把我描给成了一个不爱 钱财的谦恭的和尚或圣人。几年来,我 一直想驱散这个神话,我不想成为新闻 界所希望的那种人。 事实是,我从来憎恨那个谦恭的和 尚形象,因为那个形象实在太不酷了。 那是个沉闷的形象,而且,那不是事实。 钻出我的卧室,站到世界的聚光灯 下,我立刻感觉到我必须学会某些别人 在进幼儿园时就已学会的生存技巧。例 如,我从没有预料到人们会如此认真和 荒诞地对待我和我的一举一动。有两次 的情形,可以说明这同一个主题。 在大学时,我在电脑上建了一个总 目录,所有目录的名字都与它有联系, 目录的名字是为了作为个人的提示,所 以我把机器中的总目录命名为"李纳 斯·上帝·托沃兹"。我是我办公室里那台 机器的上帝,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们使用一台 Linux 或 UNIX 的电 脑,他们会敲键盘看看谁登录过那台电 脑。因为有了防火墙,所以这种操作今 天已不经常。但在几年前,如果人们想 知道另一个人是否登录或看过他的信 件,就必须敲开电脑看看。这也是看看 别人放在计算机上的个人信息(它有点 像网页的前身)通常所用的方法。我的" 项目计划"总是包含着最新的核心版本, 所以人们要想知道当时版本的方法,就 去打开我的电脑看看。有些人甚至把这 一过程设置成自动完成,他们每次访问 我的主机一个小时,以便获得版本的更 新。不管怎样,当人们访问我时,都会 看到那个总目录被称作"李纳斯·上帝·托 沃兹"。起初还没有什么,但不久我开始 收到电子邮件,人们告诉我那么做是亵 渎上帝。所以,最后我不得不更改了它。 这些人对待自己过于认真,而他们的方 法通常使人发疯。 当然,另一次是发生在北卡罗来纳 州的事件。哎,那真是糟透了。最近出 版的一本关于红帽子公司的书,把那一 事件看作带有潜在灾难的国际性事件。 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红帽子举行了一次 Linux 用户集会, 邀请我参加,会议就在北卡罗来纳州的 德汉姆市举行。听众席挤满了听讲的人。 当我站起走向讲台的时候,人们都起立 并向我欢呼,第一句进入我心中的话就 从我嘴边溜了出来: "我是你们的上帝。" 那是一个玩笑。因为那样可以喊得 更响。 那并不是说:"我就是你们的上帝, 你们要牢牢记住。"那只是表示"好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是你们的上帝, 虽然我感激你们这种对我的赞赏,但现 在请坐下来听我演讲,听过了再表达你 们的态度。" 我相信我再也不愿重新经历这一 切。 这几个字的开场白使在场的所有人 都愣住了。几小时后,我的这句话成为 新闻讨论组里专栏的标题。我承认,这 句开场白不雅,但这不是故意的不雅。 事实上,我只是走向一个讲台,而人们 站起来并向我欢呼,我很窘迫,而那正 是我对付困窘的方式。 人们对待我太认真了。他们对许多 事情都看得过直。在为 Linux 奔走的几 年里,我认识到了一件更糟的事情:有 些人并不满足于过分认真地对待自己, 如果他们自己的成见没有被别人实践, 他们便会更不高兴。 这成为我生活中最大的烦恼。 你曾经思索过狗为什么那么喜爱人 类吗?不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每六个星期 就带它们到整形师那里去一趟,也不是 因为它们的主人偶尔会在人行道上捡起 它们的粪便。狗喜欢人类是因为人类喜 欢命令它们怎样去做,那是它们活着的 一个(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它们大部 分都被阉割,所以它们已从繁衍下一代 犬科动物的工作中被解脱出来。另外, 它们对项圈下的交配也没有多少欲望)。 作为一个人,你是狗群体的领导者,你 告诉狗该怎样做。狗的情感服从于你的 命令,而且它们喜欢那样。 不幸的是,人类的性情也是如此。 人们希望有人告诉他们该如何行动。这 种倾向植根在我们的基因核里。任何社 会性的动物都本性如此。 所以,那些具有个人意识,敢于对 别人说"不,我不遵循"的人就变成了领 导者。要变为一名领导者并不很难(肯 定如此。我不就变成其中一员了吗?)。 那些没有这种信念的人,在某种程度上, 更喜欢领导者替他们做出决策并告诉他 们该怎么做。 当然,人们遵循他们所选出的领导 者的吩咐去做是正确的。我争论的并不 是这一点,我所要说的是,不论领导者 还是跟从者,都想把他们自己的想法强 加于对方,正是这一点令人难以接受。 这不仅令人沮丧而且可怕。令人沮丧的 是人们会盲目服从任何事物,其中包括 服务我;而令人可怕的是,人们希望把 他们的盲从心理强加于他人,当然也包 括强加于领导者。 当坐在计算机旁,对一些微妙的技 术问题深入思考时,你就会忘记那些棱 角分明、随时会碰到门上的机器人。当 看着孩子最后终于入睡时,你就不禁生 出丝丝柔情。 另一个手边的更贴切例子发生开放 源代码组织中:狂热者相信每种发明都 应在公共通用专利(GPL)下注册(用 黑客的话说,就是"GPL'd")。理查德·斯 多曼希望把一切都归入开放源代码。对 他来说,这是一项政治斗争。他希望利 用 GPL 作为促进资源开放的方式,他认 为舍此之外,别无它途。而我开放 Linux 资源则不是出于那么高尚的目的,我希 望得到回报。这是事情运行的法则,在 计算机研究的早期,大多数工作是由大 学或国防军事组织承担的,最后都开放 了。如果有人需要它,你会把你的成果 与另一所大学共享。理查德在被赶出了 他所喜爱的研究后,成为自觉开放源代 码的第一人。 的确,把某人的技术公开,把它改 进成像 Linux 那样具有统一术语的可用 资源,由此会产生一系列的技术革新, 其好处是不可胜数的。只要你看到了这 些好处,你自然会反思那些质量很差的 封闭软件项目。公共通用专利注册和开 放源代码模式为最好的技术产生创造了 条件。不仅如此,它还防止了技术封锁。 而且,它还保证了任何对研究和技术感 兴趣的爱好者都不会被排斥于开发研究 之外。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斯多曼,这位 提供公共通用专利注册而值得尊敬的 人,曾为自由软件的出现而欢呼雀跃。 因为他参加了马萨诸塞技术研究所的一 系列有趣的开放研究工作。但当这些项 目转变为私人公司的项目时,他便被排 挤了出来。研究工作中最有意义的是表 处理语言(LIS)机的开发,表处理语言 开始是作为人工智能的一部分被加以开 发的。像许多事情一样,有人看到事情 进展得如此顺利,认为应该把它纳入商 业轨道并从此获取利润。这种事情在大 学里随时都会发生。但理查德不支持将 其商业化,所以当 1981 年 LISP 变为斯 姆伯利克公司的一个项目时,他突然被 开除了。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斯姆伯 利克公司还解雇了许多在人工智能实验 室工作的他的支持者们。 相同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好几 次。我理解他的想法,与其说他的动机 是反商业化,倒不如说是反垄断。对他 来说,开放源代码关系着无论谁对项目 进行商业化他都能够继续工作。 GPL 为每个人都提供了机会,成绩 卓著,这是人类的一个巨大的进步。 可是,所有设计创新都应纳入 GPL 吗? 这他妈的完全不可能。这事就像堕 胎合法化问题移进科技领域一样棘手。 应由开发者个人自行决定是在 GPL 里注 册还是利用其他更便于保护版本的方 法。令我几乎发疯的是,理查德认为非 黑即白,别无选择,由此产生了不必要 的政治划分。他从来不理解别人的观点, 如果他在宗教方面也是如此,他将是一 名狂热的教徒。 实际上,最令人恼火的事情是几名 摩门教徒敲开我家的后门,他们告诉我 应该相信有人敲后门(或用电子邮件轰 炸我的信箱),是我应为我的软件注册这 件事。这当然不是一个政治话题,人们 应该做出自己的决定。建议别人在 GPL 注册或不注册是一件事,就此进行急诊 则又是另一件事。当人们抱怨我在为一 家商业公司工作,而这家公司从来不做 任何与 GPL 注册相关的业务时,我能说 的是:少他妈的多管闲事! 理查德最让我生气的地方,并不是 他主张 Linux 应该称为"GEU Linux",因 为 Linux 的核心的确利用了 GEU 软件程 序的许多材料;也不是他诬蔑我过分张 扬,声称当他与人分享代码时我还是一 个在洗衣篮里睡觉的孩子。让我觉得他 讨厌的原因是,他不断地抱怨别人不在 GPL 下注册 Linux 系统。 有众多的原因使我对理查德充满赞 赏,但只能从远处。我想,我倾向于尊 敬像理查德这样有强烈道德感的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独善其身 呢?我最不喜欢别人教训我应该或不应 该做什么,我讨厌别人对我的个人决定 指手划脚(也许我的妻子除外)。 在 Linux 的发展过程中,艾立克·雷 蒙德等专家指出,操作系统的成功与否 以及开放源代码发展,或多或少都与我 的实施方式和在争执中保持公允的能力 有关。虽然艾立克可能是开放源代码现 象的最好发言人(但我非常非常不赞成 他那种偏激情绪),但我还是相信他有点 偏离了阐述的主旨。并不是我要避免偏 袒,而是我憎恨任何把自己的道德观念 强加于他人的人。在此,你可以把道德 观念替换为"信仰"或"价值方式"等。 把道德观念强加于人是不对的,其 下一步,把道德观念制度化也无疑是错 误的。我只是对自己的选择抱有极强的 信心,这表明我认为当面临道德问题时, 我会做出自己的决断。 我希望自己做出决定,我反对繁冗 的社会规则。我坚持每个人如果在自己 的天地里,只要不妨碍他人,就可以做 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我发现了几个可 怕的规则,尤其是其中强加于学校和孩 子们身上的规则。想一想关于强加给教 育改革的规则,以及以后发展的错误方 向,你就会感到它的可怕。 这就是实际上没有必要却无处不在 的所谓的社会良知。 同时,我个人还认为比我和我的道 德判断更重要的,不是人类,而是进化。 从这一方面说,我希望我个人的选择能 履行其社会责任。那也许是本来即有人, 我想它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个固 定部分,促使人们考虑社会事务。否则, 我们早已过分偏执。 此外,只有一件事值得一说,就是 那些过于唠叨的人。人们没有理由空话 连篇,也没有自以为是。 嗨,我听起来与他们一样唠叨。 但是,当人们开始过分认真地对待 你时,就为你设下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10、舞会上的国王 在 3 月 17 日(圣帕特里克日)、10 月 13 日(哥伦布发现美洲日)等日子里, 美国忙乱异常,但几乎没有人注意 12 月 6 日这一天,那是每个芬兰人都知道的 日子--芬兰独立日。大多数芬兰人像庆祝 其他事情一样庆祝独立日,舞会频繁地 举行。即使以芬兰标准衡量,在独立日 夜晚之前的舞会也算得上是过于频繁 了。所以几乎整个国家的公休假日里, 人们都坐在电视前恢复体力。也有别的 选择,即醉醺醺地在雪地里中跋涉。 能够把每个人都吸引到电视前的只 有一件事:总统舞会。芬兰上层社会传 统风俗不多,所以总统舞会十分重要, 是唯一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大事。舞会 实况向全国电视转播,好让人呆在家里 以免醉醺醺地驾车上路。同时也向世人 证明芬兰有能力推出自己的奥斯卡颁奖 晚会片。当然,可以用一个更好的比方: 这是芬兰上层社会的超级盛事。 所以,整整一天,从北部的约兹杰 克到南部的汉科,芬兰人都在看参加舞 会的受邀者与总统握手,通常男人穿着 燕尾服,女人则穿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晚 礼服(斯堪的那维亚所特有)。 1999 年独立日,我受到了邀请。 如果你是驻芬兰的大使或者是芬兰 议会议员,你将自动受到邀请。除此之 外,每年还根据情况邀请一二百人,他 们可能是奥林匹克冠军,也可能是帮助 总统处理事务富有成效的人。如果你是 冰球队长,而当年冰球队又恰好得了世 界冠军,你将会受到邀请。今天,如果 你发明的操作系统受到世界瞩目,你也 会受到邀请了。你还可以和配偶或朋友 一起参加,如果既没有配偶也没有朋友, 你也可以带上你的姐妹。 很幸运,我和塔芙都能参加。八月, 我们就向美国移民局申请前往芬兰后不 需要重新签证就能返回美国的许可,到 十一月我们才收到返美证。两个星期后, 我们收到了参加总统舞会的请柬。 试想一下那将是怎样一种景象,两 千多个芬兰人--而且都是最重要的芬兰 人,拥护在总统那座被称为总统城堡的 官邸里。那是一名富商修建的豪宅,芬 兰没有几处。那确实只是一个大的家园。 但确切地说,并不是一个单一家庭的家, 而是一个包括一个单一家庭和许多维护 者--厨师、女仆等等的大家。但地方并不 很大。 到达之后,有人为你脱去外套,你 就挤在人群里了。你不知往哪里去。酒 瓶不断增多,很显然,其中有伏特加。 如果没有,那就不是芬兰的风格。你与 许多人都交谈片刻,你与记者的交谈持 续到结束,因为他们是那儿最有趣的人 (也许是酒使他们变得比议员更有趣)。 因为我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我认为 舞会不会很有趣。我是唯一来自开放源 代码群体的成员,我希望我们的群体也 像军队--以后谈论件事也可以有所夸耀。 但我最终发现舞会实际上非常有趣。 那天塔芙穿了一件非常美丽的长 袍,吸引了媒体的注意。我们好像是参 加奥斯卡典礼,而不是芬兰总统的舞会。 因为她看上去如此美丽,也因为冰球队 当年没有夺冠,新闻界把我们俩称作舞 会上的国王和王后。 随便吧。 "大卫,你是作为一位朋友而不是一 名记者进入这所房子的,我们不允许任 何记者进入这所房子。" 我从来没有见过塔芙像今天这样热 情,那是她和李纳斯拿到钥匙的第一天, 她在新房子的门口迎接我。这是一所巨 大的房子:中厅(现在安放着李纳斯的 弹子球桌)与幼儿室几乎处于不同的街 区,幼儿室是帕特里夏和丹妮亚拉睡觉 的地方,大得几乎容得下一个幼儿园。 进入前门是一处通向客厅的宽阔的通 道,如果没有那些风格独特的意大利瓷 砖,这里将来可以作为女孩们练习滑板 的地方。李纳斯的办公室在第一层,有 一扇装着镜子的滑动玻璃门。这所房子 里有五个浴室(也许现在他们发现了更 多个)。房子坐落在远离硅谷中心的地 带。 尼基·托沃兹正好来探望儿子。俩人 去了一趟以前的公寓,刚刚回来,他们 乘坐的是租来的宝马 Z-3 汽车。这辆车 将是李纳斯要购买的新车的参照。下午 尼克还要驾车去斯坦福大学图书馆,但 首先,他还得学会使用安置在尚未美化 的后院的温泉浴盆。他声称这所房子是 所有名叫托沃兹的人曾住过的最大的房 子,接着他拿出一张纸列出了十八个名 叫托沃兹的人。当然,他不知道第十九 个正在被孕育出来。 李纳斯在空阔的房子里也十分兴 奋。尼克把周围的景色都用摄像机拍了 下来。我要求李纳斯抱着塔芙跨过门槛, 以便我能把这一珍贵情景拍摄下来。其 间有一些非芬兰风格的非常热烈的当众 爱情表演。"你想过我们的房子有这么大 吗?"塔芙问我。 塔芙需要在开市时到达艾莫雷维尔 的宜家家居商店,购买新房子所需的物 品。所以我建议李纳斯带着孩子们到斯 廷森海滩去。一到那儿,我就怂恿李纳 斯试一试环礁湖中的皮筏玩耍。等他爬 上码头的时候,裤子已经湿漉漉的了。 我想让李纳斯告诉我,他对书中的 一章名为《成功会毁了他吗》有什么感 想,于是我把小女孩儿们抱离了海滩, 以使他能不受打扰地读完那篇文章。帕 特里夏和丹尼亚拉四处寻找海星,甚至 踮着脚尖走到了海水里,玩了大约半个 小时,直到我听到中的一个说"KISIN KoMMER。"意思是:"我要撒尿了。" 我们回到房子里,发现李纳斯只穿 着内裤坐在电脑旁,他的旁边有一袋椒 盐饼干,袋子已经打开。大约过了十五 秒钟他才意识到我们回来了。他的第一 句话是:"哥们,你的苹果电脑遭透了。 " 接着他说:"噢,我把我的裤子放在 你的烘干机里了。" 他已把那章的标题改为《名声与财 富》。他认为《成功会毁了他吗》听起来 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改写这章。为了使他能完成这一工作, 我带头孩子们到海滩看海豹去了。 11、还会再干 如果你没有意识到与风车作战有多 么艰难,你就会觉得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五年前,当人们问起我是否认为 Linux 将会取代桌面系统,并对微软造成致命 的一击时,他们那时对于自己的意见总 是有些缺乏自信。我总是回答他们我认 为会的。但他们却有些怀疑我的观点。 事实上,他们可能比我更清楚这一事实。 其实我并没能够真正理解 Linux 能 够对微软构成致命一击这一过程的所有 细节。不仅不清楚他们如何解决在开发 一种稳健轻便的操作系统过程中所遇到 的技术问题,而且也不清楚当一种操作 系统导致商业以及技术成功时意味着什 么。假如我能够事先了解要做到如 Linux 目前这般成功需要做多少基础工作的 话,那我肯定会感到相当沮丧的。这意 味着你不仅仅要优秀。当然你必须优秀, 但是一切事情最后的结果都必须是正确 的。 任何理智的人在凝望着需要整修的 崎岖山路时,都会陷于沮丧之中。 想想支持 PC 机的技术问题吧,它们 是变化最快的硬件。你不得不支持那些 遇到程序问题的人们,有些程序并不能 一次次地重复以到达预期的效果。这些 你以前可能未曾考虑过,但是你却关心 Linux,因此你会关心这些程序的运行效 果。 即使是考虑到如何渗透到商业市 场,你也不得不考虑客户支持的各种层 次。对于 Linux,从其初期开始,你就不 得不在公司内部来实行技术支持。但若 是考虑到大规模的支持,则你必须拥有 大量的技术人员和基础设施。对于产品 销售出去的第一个三十天来说,光有一 个 900 或者 800 服务号码是远远不够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技术支持已经不再是 个问题了,因为你可以在许多地方购买 到技术支持,如从 Linuxcare、红帽子、 IBM、Silicon Graphics、康柏、戴尔等。 然而很明显,你的确需要做好一项工作 来满足用户的要求。长久以来,我并没 有意识到这一点。数年来,这已经变成 一个主要的挑战了。 与具有坚实的技术背景的生意人或 具有商业背景的记者不同,过去我只是 一个狭隘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软件上的开 发人员,天真地以为自己知道需要做什 么。其实,单是技术问题就能阻碍我成 功地从事这项工作。如果我事先知道需 要花费多少精力从事这项工作,而且十 年以后我还在为这项工作努力,并且这 将是十年中我的一份全职工作的话,则 我决不会开始这项工作的。 废话!好了,我不想再说那么多废 话了。 不过事情依然发生着。那些并不喜 欢开放源代码的人,以及那些为程序错 误而苦恼的人,会给我不断发电子邮件, 不断地倾诉他们所遇到的挫折。与那些 我所收到的认同及赞扬的电子邮件数量 相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但它仍然在 发生着。 是的,如果我事先知道这是一项多 么艰巨的工作,事情会变得多么艰难的 话,我很可能不会从事这项工作。 如果我有足够的知识可以事先知道 这些困难的话,我很可能不会将 Linux 推进到远离其初始发行的地步。 如果我事先知道有多少细节我必须 做正确,人们对于一种操作系统寄予多 少厚望的话,我就能够预见到我根本无 法面对事情的恐怖一面了。 好了,我也无法预测其好的一面。 比方说,我会得到多少支持,在这 个问题上有多少人在共同努力等等。因 此,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如果我 能够确切地知道事物好的一面的话,我 很可能还会从事这项工作的。 是的,我还会再做一次。 第五章 知识产权 1、各种观点 目前,关于知识产权的讨论是如此 之热烈,以至于我不可能不与支持或是 反对某一观点的论调相遇而能够安然地 独自思考。 有些人认为,专利和劳动保险形式 的知识产权法规是自由世界的祸害,信 息提供者(IP)法规并不仅仅是训导,实际 上简直就是罪恶,应该尽快地加以铲除。 另一些人认为整个世界经济实际上是由 知识产权所驱动的。这些人想通过他们 的努力来加强 IP 法规的法律地位。 结果是,关于这一问题的争论有时 变得非常鲜明。 当然,争论的大多数问题落脚于互 联网问题(关于这一点,任何生活在圣 何塞的人都能够告诉你这其实是反话。 圣何塞根本没有夜生活。那里的人们如 果想要娱乐的放在,就得驾车前往圣马 蒂欧--原注。),还有一些问题则着眼于圣 何塞的夜生活这一热点问题。在与知识 产权法规相关的一些具体问题上,将会 有极为热烈的争论。随着人们对于从第 一修正案到是否要建立 IP 法案的一切问 题的争论渐趋热烈,未来的某个时候有 可能会使开放源代码的行为不再出现。 我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快要 陷于精神分裂了。 其实这并不意味着,就这个问题而 言我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主张:我个人非 常强调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但是我自己 的观点最终却成为争论双方的两个对立 面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非常让人困 惑的。这意味着我只好同时与双方论辩。 我以为,这是因为知识产权本身就具有 双重性,它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对于许多人,包括对我自己而言, 知识产权是有关人类的创造活动的规 则,是关于那些使我们成为人类--而不是 动物(当然,这本身是一件好事)的活动的 规则。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知识产权" 这一名称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它并不是 如有形财产那样可以出售,它是创造性 活动本身,这是人类所能够做到的最伟 大的事情。它是艺术,它是蒙娜丽莎。 但它也是一整夜编程工作的结果,它是 你作为一个程序员感到极为自豪的最终 成果。它是如此珍贵的东西以至于将它 出售是不可能的事情。它是作为创造者 的你不可剥夺的一部分,使你之所以成 为你的一部分。 那种创造--不管它是以绘画、音乐、 雕塑、菱或是程序的方式出现,都应当 受到尊重:创造者和他所创造的事物之 间有着你所无法切断的密切联系。这就 像母亲与孩子之间的联系,或者如同中 国菜与味精之间的联系。但是与此同时, 它却又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应当分享的 事物,因为它是属于人类共同的。 好吧,让我们换一个角度:如果以 每年大约七万亿美元的交易额来看的 话,则知识产权是一桩数额巨大的生产。 人类的创造活动获得了一个价格标签, 而且它居然是异常昂贵的。创造是稀有 的,于是它不仅仅是昂贵的,也是相当 奢侈的。这一点导致了截然不同的争论 和观点完全不同的人群。那些将人类的 创造结果称之为是"财产"的人,不用说, 便是律师了。 再来看看这一章的标题。持有"财产 "观点的人们获胜了(英文"知识产权 "[Intellectual Property] 一词中的 "property"也是"财产"的意思)。不管怎么 说,它们的名字确实有些"尴尬"。 那么问题的症结在何处呢? 知识产权的最为著名的例子是"版 权所有"这一提法。 版权所有在法律上很容易获得。你 并不需要登记你的版权:你自动就会成 为你所从事的任何创造性工作的版权所 有者。与其他大多数知识产权法规相比, 这一点是版权的一个重要区别,这事实 上使个人可以方便地获得其版权。你可 以获得一个版权,仅仅是通过著作、绘 画或者是创造一个与众不同的事物即 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加上一个标志, 诸如"(c)版权所有,2000,by 某某某。" 但是坦白地说,你并不需要这样做。不 管你说不说,你都拥有版权。以这种方 式说出来,只是使得人们如果需要使用 人的创造成果的话,能够更方便地联系 到你。 当然,仅仅拥有版权本身并不是非 常有价值的。然而事实是,你拥有你所 创造的东西就意味着你可以控制它的使 用。例如,你有权将这一艺术成果出售 给其他人,而且在这个问题上,除了美 国国税局以外,任何人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它其实并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 是其他人在同样的问题上陷于困惑时帮 他们解决了问题,省却了时间与精力。 例如,你可以以版权所有者的身份 来使用你的权利,试着去做一些更为有 意义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将其出售,你 可以将它授权给别人使用,这比出售它 更好。与出售你的艺术成果不同,你能 够出售许可证给别人以让他有权对其做 某做事情,而你仍然保有版权。简单地 说,你可以拥有你的蛋糕,也可以吃了 它。这也是微软世界是何以被创造出来 的原因:无限地出售许可证以便可以让 大家使用某种东西,而事实上自己又毫 无损失。难怪人们会喜欢他们自己的这 种财产。 是否有人已经注意到这其中的问题 了呢?如果你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看出任 何异常,我可以将其中的微妙之处卖给 你。 知识产权的基本问题在于它自身: 你作为知识产权的所有者可以永远地出 售它,而称自己却什么也没有推动。你 无需冒任何风险。 事实上,你有权决定你的许可证的 书写方式,你可以用这样一种方法来处 理,基本意思是:即使版权有问题,你 也无需为此负任何责任。听起来有些荒 谬是不是?想必你已经感到惊讶了。 其缺陷是:顾客得不到保护,事情 变得更为糟糕。产权所有者不但可以毫 无损失地出售其产权,而且他还有权利 起诉那些出售与其产权相似的产权的人 们。很显然,产权所有者对于从其产品 中衍生的产品拥有权利。 很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如何 来界定领悟与复制?如果不同的人们产 生出相似的主意的话,那又该作如何处 理?谁将能得到那份厚礼以至于可以一 而再再而三地出售?而且还可以告诉别 人抵制其他人的类似创造?不仅仅是消 费者的权益没有得到保护,其他具有创 造性的人们也没有在"知识产权"的名义 下得到保护。 在这一点上使讨论变得有些龌龊的 是,许多要求加强知识产权立法的讨论 是基于这样一种观点,即:给创造者和 艺术家以更多的"保护"。而人们似乎不 曾、或者说是从未意识到,这样一种强 有力的权利导致一些人剥夺了另一些人 的权利。 也许我们并不会感到惊讶,那些要 求实行更为严格的知识产权法的支持者 们正是那些从中得益最多的机构。它们 可不是艺术家和创造者本身,而是信息 提供者的票据交易所:公司是靠其他人 的创造性而生存的。哦,对了,还有律 师们。最终的结果呢?版权法修正案就 像是臭名昭著的数字化千年版权法案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或 DMCA)一样, 后者甚至剥夺了消费者 使用有版权物品的最后一丝权益。 现在,如果你得出我认为版权实际 上是有害的结论,那么你错了。恰恰相 反,我热爱版权。我只是认为没必要将 版权所有者的权利无限扩大。不要扩大 到将消费者的权利都被剥夺殆尽。我这 么说并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消费者而言, 而且我也作为一个拥有版权的创造者, 不管是以这本书的作者还是以 Linux 系 统的创造者的面目出现。 我作为一个版权所有者,有我自己 的权利。但是权利是与责任相对应的, 或者像他们以一种相近的说法所说的那 样,位高则任重。要负责地使用这些权 利,而不是将他们视为对付那些没有这 种权利的人们的武器。正如一位伟大的 美国哲学家曾经说到的那样:"不要问版 权能够给你带来什么,而要问问你能够 为你的版权做些什么。" 最后,版权是一种相当适度的、循 规蹈矩的知识产权形式。即使出现了如" 数字化千年版权法案"那样的事情,"适 度使用"这一提法也依然存在。拥有一项 版权并不是给予版权所有者的成果以全 部的权利。 而对于专利、商标和商业秘密,情 形则不同:它们是信息提供者的杀手锏。 对于软件专利的讨论--尤其是在技 术圈子内--变得如此激烈,以至于它被视 为是在文雅的公司内不应该被讨论的主 题之一。当然此类话题还有枪支管制、 流产权利、医用大麻以及百事可乐是不 是比可口可乐味道更好等等。其原因在 于,专利在许多方面对于新创造的东西 给予了类似于版权保护的控制,然而却 很少能够有像版权保护一样的弥补措 施。 对于专利,一个最为尴尬的争论在 于它与版权不同。你并不是仅仅创造了 某种新的事物就可以获得专利。不是这 样的,在你获得专利之前,你必须在专 利局的办公室里经历痛苦而漫长的填表 过程。顺便说一下,在专利局办公室等 待有点像是在车辆管理局排队。但你必 须意识到你将面临十二个专利律师,而 且这个队有可能要排上两年之久。简言 之,这并不像是在星期五晚上仅仅是自 娱自乐的某种事情那么简单有趣。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专利局办公室 并不必然拥有资源可以用来核查你的新 发明专利是否真的那么完美无缺。问题 并不在于他们没有爱因斯坦(事实上, 爱因斯坦在研究相对论期间确实为专利 局工作过。但是他这种情况是很特别的, 即使是大多数专利局职员也不是不承认 这一点--原注。)来为他们工作,而在于 对于新事物的恰当审查本身是有困难 的。这就意味着在许多情形下,一些明 显虚假的专利也会被接受。也许可以把 专利局想象成邮局,在那里面,来来去 去的什么人都有。 因此,结果会怎样呢?很显然,只 有极少的个人获得了专利。另一方面, 公司却获得了大量的专利。这些专利是 他们用来对付其他公司的有力武器,可 以威胁别人因专利侵权而要面临起诉。 现今的专利系统基本上可以说是信息提 供者这间的冷战,而不是他们之前的核 战争。目前这种情况也不见得比过去的 冷战好。那些挤在防弹掩体中的人们正 是个人创造者,他们不得不对付一个几 近疯狂的系统。他们缺乏足够的资源, 无法拥有大量律师来对付繁琐的专利申 请过程。 现在,如果你想避免专利申请过程 中的麻烦,你可以采用更为厉害的手段: 商业秘密。商业秘密的优点在于,你不 必担心什么商业秘密办公室或者类似的 机构:你只需要将其封存起来,然后就 不必顾虑那么多了。你仍然可以将它告 诉别人,但你不必在告诉他们的同时说 这是商业秘密。 过去人们一直是这样做的,实际上 这也就是法规之所以被引入的原因所 在。为了鼓励个人和公司公开其秘密, 专利法允许在一定期限内保护市场--如 果你公开你所拥有的秘密的话。一个针 锋相对的基本形式是:你告诉大家你是 如何做成某事的,那么我们就允许你拥 有一定年限的特殊权利。 在专利产生之前,人们会充满猜忌 地保守他们自己的技术优势,一直到将 它们带入坟墓。很显然,那是不利于技 术进步的,因为有前途的技术从来没有 向其他人公开过。对于专利特权的承诺 使得专利成为将秘密告诉大家的一种强 有力的刺激,因为你再也不用担心你的 竞争对手会发现你在做什么了--在这 上,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你就会失去 对你的成果的保护。 然而,那是过去,现在情形不同了。 如今,即使是商业秘密也有了法律保护, 尽管它们的理由世人无法理解。任何人 都能够意识到,一旦秘密被公开的话, 那就不再成其为秘密了。在知识产权法 规中,却存在着一个奇异的、扭曲的例 外情形,那就是,即使每个人都知道了 这些秘密是什么,而它们却依然可以继 续是秘密。如果你恰巧为某一不恰当的 雇主服务的话,那么你头脑中的知识甚 至可以让你吃官司。 一些知识产权法规显然让人感到恐 怖。 很大程度上,在这场知识产权战争 中寻求和平的解决之道正是公开源代码 所努力的目标。尽管许多人对于公开源 代码原真正目的有他们自己的看法,但 在许多方面你可以将它看作是一种高技 术缓和方案,是对于在这场知识产权战 斗中将产权作为武器这一做法的一种否 定。 因此,正如一句古老的咒语所说的 那样:要做爱,不要战争。只不过我们 所言是在一个更为抽象的层次上而已 (考虑到我所知道的一些可笑的人们,这 也许太抽象了)。 但是,正如任何主要的哲学断裂带 一样,故事总是有其另一面。这就是我 明显的精神分裂的根源所在。 我曾经尝试着解释为什么许多人觉 得知识产权、尤其是强化知识产权法规 显然是有害的。在赞成公开源代码的人 群中(坦白地说,包括许多在些群体以外 的人),对于其中的许多人来说,没有比 看到彻底销毁所有原子弹和彻底废除知 识产权冷战更为高兴的事情了。 同一事物的另一面在于,的确,知 识产权可能是不公平的,的确,知识产 权法规在很大程度上将其目标定位于大 公司而不是消费者权利,甚至也不是个 人著作者或创新者。然而其主体是积极 有利的。知识产权集中于强有力的权利 之上,与之相对应的事实是这一强有力 的武器在市场上是如此的有效。核武器 是冷战时代的终极力量,同样的原因使 得知识产权在技术战争时代里大受欢 迎。 技术也就因此而被出售了。 它产生了一个强有力的正反馈循 环。由于知识产权是如此好的一个财源, 于是乎大量的人力就投入到创造更多的 知识产权的过程中去了。恰恰这一事实 是至关重要的。战争戏剧般地成为了工 程创新和大飞跃的根源所在(计算机本 身最初开发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用 于纯军事目的),同样的道理,知识产权 的虚拟战争也有利于发动竞争引擎,给 技术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资源。这是一 件好事。 当然,我,作为一个势利的知识分 子,相信仅仅是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并 不能够必然地导致真正的创新。看一看 如今的音乐行业就会明白这一点。每年 有大量的美元投入到寻找下一个热门歌 手之上--然而没有人会真正认为辣妹演 唱组(由于他们对于艺术的贡献而获得 了许多巨额报酬)能够与沃尔夫冈·莫扎 特(他死于贫困)的音乐相提并论。因此, 对某一想法投入大量的钱财,并不必然 产生杰出的天才。 然而知识分子式的势利--"你并不能 购买到天才"这一哲学观点--在长期的商 业模式中却并不真正有效。创新的源泉 并不是太复杂以至于无法预测,也并不 是太困难以至于无法得出可靠的结论。 于是,长期的计划就不应当将精力集中 于纯天才的前途发展上。现今的技术发 展(很悲哀,音乐也是如此)并不依赖于爱 因斯坦和莫扎特,而是依赖于大量的默 默工作的工程师们(对于音乐来说,要依 赖于有良好天赋的女性)。他们也许并不 引人注目,但却正是他们偶尔会发出灿 烂的火花。额外增加的资源并不必然成 就伟大艺术,但却造就了缓慢而平稳的 进步。最终,这才是最佳的。 "默默的工程师"这一提法也许没有" 怪异的天才"这一提法那么具有浪漫的 吸引力。想想有多少"疯狂的科学家"之 类的电影被制造出来,与此相对照的是, 又有多少"默默工作的工程师"之类的电 影呢?然而,当话题转到商业上时,你 所需要的是时不时出现的天才的火花, 但你更需要的是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持 续不断的小的改进与提高。 而这就是知识产权力量的光芒所 在:通过使它变得有利可图,它已经成 为了现代技术公司的圣杯,维持着这一 庞大机器的运转。因此,由于对信息提 供者加以了保护,所以平稳的进步过程 在不受阻碍地继续着。知识产权也许不 再像我们所期待的那样有利,但它是可 靠的。 因此我看到了问题的两面性。尽管 我不得不承认,我宁愿看到更为有趣、 更鼓舞人心的技术世界。在这个世界时 在,经济因素并不总是那些获胜的因素。 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信息提供者法规 是由道义来制定,而不是由那些获得了 最大份额蛋糕的人来制定。 相信我,我懂得经济问题。与此同 时,我禁不住地希望,经济问题不要对 现代知识产权法规产生如此大的负面。 强化知识产权所有权的金钱刺激,以及 用法律文本来表达"公平使用"与"道义" 的困难,导致了有关信息提供者的两种 派别之间越来越大的分歧。就像是两位 邻居之间的争吵一样,没有任何一方愿 意承认恰当的解决方案有可能会存在于 两个极端之间的某个地方。 显然,金钱刺激在这方面表现得很 好。问题在于,何种知识产权法规能够 推进发展?无疑地,贪婪地攫取钱财的 兴趣恰恰能够促进这一点。 这一问题由于以下事实的出现而变 得更加突出:现代技术(尤其是互联网技 术)正在削弱许多传统的知识产权保护 形式,而且这种速度是我们所无法预料 的。在许多方面没有人能够做出预测。 我的意思是,人们能够想象居住在中西 部的祖母们将会把绣花针技术应用于互 联网么?复制艺术作品的能力--和技术 本身--在很大规模上已经变得如此广泛 并且易于获得,以至于拥有既定信息提 供者的机构们东奔西跑,竭尽所能以支 持他们的兴趣。他们全力以赴地禁止类 似的复制,并引入新措施来禁止能够用 于盗版的技术的应用。 上述情形有什么问题呢?问题在 于,虽然大量的新措施使非法使用他人 的知识产权变得更加困难,但同时也使 得合法使用他人的知识产权变得更加困 难。在 Linux 世界里正在发生着的经典 案例便是所谓的 DeCSS 诉讼。 在 DeCSS 案例中,那些从事 DVD 影片解码技术研究的人们被娱乐行业起 诉,理由是前者使得人们可以在互联网 络中获得代码。在此案中,该项目的终 极目标完全是合法的这一点其实都已无 关紧要。事实是,该项目研究可能会潜 在地用于非法目的。这一点便利即使是 传播何处可以找到解码指令这类信息的 行为在美国都是不合法的(DeCSS 这一 名称来源于解开 DVD 内容不规则性系 统这一项目,托它的福,你才可以在计 算机上观看影片)。 这是一个极好的例子。知识产权法 规并不用来促进创新,而是用于控制市 场并控制消费者所能够做和所不能够的 事情。这也是一个知识产权法规走得过 了头的例子。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呢? 想象一下能够实际上将其他人的权利考 虑进去的知识产权法规。想象一下 IP 法 规鼓励开放和共享。当然你依然可以有 你自己的秘密,不管它们是技术上的还 是宗教上的,但你不应该用法律的形式 来保护这类秘密。 当然,我明白。我是多么的不切实 际。 2、结束控制 既要生存,也要繁荣,这样的出路 在于尽你所能去生产出最佳的产品。如 果你无法靠此而生存和繁荣,那么你就 不该这么做。如果你无法制造出好车, 那你就应该像石头滚落山坡似的衰落。 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汽车工业的写 照。成功在于质量,在于给大众提供他 们想要的产品。成功不是试着去控制人 们。 麻烦之处在于,人们经常会被纯粹 的贪婪所驱使,而这一点从长期来看最 终会导致失败。贪婪导致了决定被偏执 和控制欲所统治。那些错误的、短视的 决策,导致了最终的灾难。一个简单例 子就是以美国公司的失败为代价的欧洲 无线技术的初期成功。当美国公司还在 试图利用他们的所有权独自控制市场 时,欧洲公司已经围绕着一个单一标准, 即 GMS 而联合在一起了,并且选择了竞 争。竞争的结果促使公司提供最好的产 品和最佳的服务。美国公司被抛在了后 面,他们为自己的竞争标准而困扰着。 在一个有着共同标准的市场里,欧洲公 司都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也就是 为什么布拉格的孩子们要比美国的孩子 们早几年就已开始用手机来交换文本信 息了。 如果你想通过控制某一资源来赚钱 的话,那么你终将发现自己会被市场淘 汰。 这是一种专制的形式,历史上曾经 有过大量的例子,它们的影响是负面的。 比如说 1800 年在美国西部你控制了当 地农民的水源。你对于用水很吝啬,因 而要价很高。于是某一天,其他人设计 出从其他地方引入水源的方法,而这种 方法在你的高价水政策下不可避免地会 变成是有利可图的事业,这时你的市场 就会崩溃。技术在进步,可以被利用来 将远方的水输送过来,或者促使环境发 生改变。不管是哪种方式,你的垄断局 面将会被打破,而你将会一无所有。这 样的事情随时都在发生着。然而可笑的 是,人们却依然没有看到。 让我们回到二十世纪音乐行业的衰 退期,它所控制的资源是娱乐。公司拥 有某个艺术家作品的所有权,艺术家创 造出了一些独特的成功作品。公司可能 在它所生产的每张 CD 上放上一到两首 这类独特的作品。以这种方式,它就可 以售出许多不同的 CD 唱片,而不是每 个人都想要的一张包含了所有成功乐曲 的 CD。这时,有人就发明了 MP3 技术。 于是突然间,音乐可以从互联网上下载。 MP3 正是给了消费者以选择的权利,因 而是有利于消费者的。 如果一张典型的 CD 唱片需要十美 元,而它里面只包含了一位消费者想要 的两首作品,则对于这位消费者来说, 更为理智的方法是单独地购买这两首歌 曲,随同其他的一些他想要的曲目,以 一美元每首的 MP3 的方式来购买。顾客 不再陷于专制情形中了。这种专制的情 形,被贪婪驱使着的音乐公司所制定出 的规则统治出发,它只想让出其中一小 部分曲目,但它却选择了认输。这也就 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音乐公司非常害怕 MP3 以及它的姊妹技术 Napster 和 Gnutella。水的价格变得如此之高,以至 于对于有人来说,设计出一种可能从其 他地方引入水源的方法变得有利可图。 也正是这个行业,在二十世纪六十 年代自己绊倒了自己。当磁带复制技术 进入市场时,它试图阻止消费者将他们 的音乐作品复制到磁带上。它觉得磁带 是人们不遵守版权法的完美媒介,因而 就如何保护其版权引发了争论。这是一 个很糟糕的借口。音乐公司将道义大旗 举得高高的,并诉诸于版权,其实它只 不过是试图维持其对小环境特权的而 已。事实上,磁带从未对音乐行业带来 任何损害。不错,人们为了自己使用的 方便确实复制了音乐,但那也仅仅意味 着人们实际上购买了更多的密纹唱片, 他们才有可能将之用于复制。喏,数十 年后,CD 出现了,CD 的制造方式使你 将曲目复制到自己的磁带上。偏执狂又 来了。接着,数学磁带出现了。他们又 推出了一种不同的 CD 采样率--48 千赫 对比 44.1 千赫--目的在于防止使用者将 他们的 CD 曲目复制到数字磁带上。不 断地对消费者加压正是因为你想控制他 们。在数学磁带的情形中,这一市场从 未受到打击。这就有点像是试图愚弄大 自然的力量。 于是不可避免地给我们带来了 DVD 技术。这一次,行业给我们带来的 是比 VHS 录像带更好的音像质量,更小 的体积,更方便的利用方式。但他们进 行了加密以防被复制。更为雪上加霜的 是,他们还加上了地区代码。你在旧金 山购买的 DVD 无法在欧洲的机器上播 放。这就给行业注入了不正当的因素: 嗨,伙计们,我们可以在欧洲以更高的 价格出售我们的影碟!因此让我们确保 欧洲人无法在美国购买影碟。 娱乐业是否早就应该预见到这一显 而易见的结局了呢?也就是说,水的价 格是如此之高以至于总有人会设计出一 种新的方法引入其他地方的水? 是的,正当音乐行业贪婪地试图通 过技术来控制人们的时候,DVD 加密已 经为了所破解了。它们甚至不是被那些 想复制 DVD 的人们所破解的,而是被另 一些人所破解的。这些人只不过是想在 Linux 操作系统环境下观看影碟而已。也 正是这些人,他们实际上想购买 DVD, 却又行不通,若非是解密码的话,影碟 在他们的设备上根本无法使用。行业保 护其领域的动机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 它只不过是防止了市场的扩大,却创造 了解 DVD 区位锁的动机。于是又一次, 短期战略后来被发现是一个错误的决 策。 娱乐业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例子而 已。数年来,软件行业也发生着同样的 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微软的捆绑软件 战略最终注定要失败。另一方面,开放 源代码产品,决无可能以一种专制的方 式来使用,因为它们是自由的。如果有 人试图以 Linux 为载体来捆绑销售它, 那么,其他人就可以对它进行反捆绑, 从而以人们真正想要的方式来出售它。 试图以技术来控制人是决不可能成 功的。它最终总要对公司造成损害,而 且也会阻碍人们对于该项技术的接受。 最近的一个例子是 Java,它现在已经远 没有其初期那么富有吸引力了。原本想 要控制 Java,但 Sun 公司却基本上已经 失去了它。Java 现在依然运行得很好, 然而却显然没有充分发挥其潜力。 Sun 并不仅仅试图通过 Java 本身来 赚钱,公司将编程语言视为是使计算机 对用户来说更为独特并使我们年轻貌美 和摆脱微软控制的一种手段,并且顺便 也出售更多的 Sun 硬件。然而他们并不 是真正想靠 Java 来赚钱,与此同时他们 确实意识到他们不得不维持自己对它的 控制。但问题是他们太急于与微软分庭 抗礼。他们为恐惧、嫌恶和憎恨所驱使, 而这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处理商业问题 的一种方式(想想"感恩而死"乐队的歌 词:"不是没有时间来憎恨")。由于他们 是如此憎恨和害怕微软,以至于他们做 出了错误的许可证决策。他们使得每一 个人,甚至包括他们的合作伙伴,都难 于使用他们的产品。这也就是为什么像 惠普和 IBM 这类公司最终都决定开发自 己的 Java 工具。他们只是简单地说:" 干掉 Sun 公司。" Sun 试图通过两种不同的标准化实 体来使 Java 标准化。由于控制问题,每 一次他们都是勉强度过难关。一方面, Sun 想使语言标准化,但另一方面他们 并不想放松对它的控制。于是标准化部 门说道:"嗨,这并不仅仅与你自己有关。 "结果,Sun 只好将此事搁浅。这是公司 试图以对于那些实际使用这项技术的人 们来说毫无意义的方式来控制技术的一 个典型例子。对于公司来说,这种努力 总是要失败的。它也会使技术本身失败 --或者使它不再被人们所接受。 与此相对照的是掌上计算机公司所 采取的"如果你喜欢什么就让它自由"这 一战略。"掌上人"开放了他们的开发环 境,也开发了他们的平台,这不仅仅是 针对卖主,也针对那些想为平台编写程 序的个人。他们公开了他们的应用编程 接口(API)代码,并且可以很容易地免费 获得他们的开发工具。这样作的结果是 创建了以掌上为核心的小型产业。它造 就了掌上现象,而不仅仅是在新市场里 角力的一家公司。因此现在你可以看到 有许多公司在出售基于派乐(Palm Pilot, 一种掌上电脑)平台的游戏,以及更多先 进的日历程序,而不仅仅是派乐公司自 己提供的程序。现在消费者可以选择他 们想要的软件,这样每个人都从中受益, 尤其是派乐公司,它由于开放了自己而 获得了更大的市场份额。 Handspring 公司利用其设备护目镜 (Visor)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它是派乐的 竞争者。它使用派乐操作系统。公司将 开放性又往前推进了一步,允许放开诸 如 GPS 接收器和移动电话附件等硬件程 序的源代码。像掌上一样,翻跟头公司 也正在创造一个支持新平台的公司群 体。 Sun 本身应该允许每个人都可以开 发他们自己的 Java 语言--不加任何限制 --也完全可以保证他们自身做得更好。那 正是公司不被贪欲或者对竞争的恐惧所 蒙蔽的标志。那也是一个公司相信自己 实力的标志。 3、未来的娱乐之旅 有什么人比商业预言家更加令人讨 厌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假装知道疯 狂的技术娱乐之旅会将我们带向何处? 我猜测他们是很尽心尽责的。他们在小 组讨论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为那些特 征模糊的技术会议定下基调。而这类会 议就像是在你的花圃上突然出现的令人 不快的、无法食用的蘑菇一般。那些希 望了解技术趋势的人们,花费了数以千 计的美元来听他们在技术会议上的发 言。这些会议倒是帮助了大量的旅馆工 作人员、厨师以及酒吧间男招待们的就 业,因而我认为他们并不是一无是处。 而今大卫跟我说我也应该写写有关 "商业的未来"之类的章节。我有点被这 种想法所玷污的感觉。但是,嗨,他也 并没有让我沉溺其中,因为我的主要任 务不在于此。而且,如果他的观点认为 读者可能会觉得商业未来比之于生活的 意义更为有趣的话,那么,我情愿就此 打住而按他的意思来写。 但是,我将公开表明我的观点,就 我所能忆及的事情而言,我并不是一个 好的预言家,对于许多事情都是如此。 我曾经预言我一开始为了自己使用方便 而编写的小操作系统会在某一天遍布全 球么?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真的出现 了这种情形。 我唯一想要说明的是,如果我被 Linux 变得如此之庞大这一事实震惊的 话,那么所有其他人也必然会对此更加 目瞪口呆。因此,也许我比大多数人预 测得更好一点。谁知道呢?也许通过这 一章我将会成为我们时代的预言家。 也许不可能。不管怎么说,事情是 发展着的。 当然我们可以回顾过去的经验,带 着忧伤详尽地追溯过去,比方说,看看 一个似乎不可匹敌的公司,如美国电话 电报公司(AT&T)是如何步入衰落的--它 仅仅告诉我们,如果我们的观察期足够 长的话,那么,野草终将有一天会泛滥 并侵占雷蒙德地区的整洁的绿色建筑 群。正如今日走红的年轻小明星脸上终 有一天会长满皱纹、乳房会松弛下垂, 今日的商业英雄也会被一种新的更富有 激励机制的模式所替代。而英雄的公司, 即使它竭尽全力地彻底改造自己,也终 将会成为松弛的负担过重的 AT&T 模 式。 我们称之为进化。这当然不是火箭 科学。没有哪种营生可以永远生存,事 情总是这样的。 然而,到底是什么在驱动着这一进 化进程呢?是否存在着技术的根本性进 化,以至于像有些人所认为的那样,有 一天会出现电脑取代人类、将人类远远 地抛在后面的情形呢?或者这仅仅是某 种不可避免的前进过程,一种"勇往直 前,排除万难"的东西导致了技术的进步 呢? 我认为不是。 技术是我们所藉以利用的东西,不 管是商业还是技术,都不可能改变人类 的基本需求与向往。与其他事情一样, 进化是缓慢的,但却不可避免地会导致 技术越来越进步,从简单生存到基于交 流的社会,直至最终进入娱乐社会(似曾 相识的提醒:是的,此前在这些页中你 已经见识过这个理论了,假如你坚持看 完本书末尾的话,你将会再一次遇到这 一理论)。 人类注定是社会动物,技术也注定 要进步。 因此毋须再去想有关十年之内技术 能够做些什么之类的种种预言。从根本 上说,这些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三十年 前我们就能将人送到月球上,但从那以 后我们却再也没有送人去过月球了。我 个人以为,这只不过是因为月球被证实 了是一个很单调的地方,基本上没有夜 生活,这有点像圣何塞。于是人们并不 想再回到月球上去了。与此同时,我们 所聚集的大量技术都对其不起任何作 用。月球依然是空空如也。当你谈及技 术的未来时,真正有意义的是人们想要 什么?一旦能够描绘出这一点,剩下的 事情就是如何大规模地生产它,并使它 足够便宜,以便人们能够在不牺牲另外 也想要的东西的同时获得它。除此而外, 没有任何事情真正有意义。 这里再说一些小插曲。真正的卖点 当然是洞察力而不是现实。豪华游轮所 出售的是对于自由的感知,对于盐海的 感受,对于佳肴的观感和泛舟的浪漫。 如果你感觉自己像小鸟般自由的话,有 谁会在意船舱是否狭窄呢? 而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呢?它解释 了,比方说,为什么人们会对索尼公司 生产的游戏站二代(Play Station2)如此痴 迷,它是今年冲击商品货架的最大的单 一技术(在我正在写这些文字 的时候, 它刚刚引入美国,其时是 2000 年 10 月 底)。这就是娱乐性社会的体现。 这也清楚地指出了个人电脑为何产 生了一个观察问题。显然 PC 行业对于游 戏控制台是有所顾虑的,主要原因在于, 控制台被视作是无威胁的和有趣的东 西,而 PC 却被视为是复杂和昂贵的。有 时候这种顾虑甚至是一种敌意。 这也使我自己意识到,如果我们仍 然在从现在起的十五年内大谈特谈操作 系统,则难免会在某些地方犯严重的错 误。也许这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毕竟它 出自于一个以编写自己的操作系统而出 名的人之口。然而事实是,从统计上说, 没有人想要操作系统。 事实上,甚至没有人想要计算机。 每个人想要的这样一个神奇的玩 具,它可以用来浏览网页,撰写学期论 文、玩游戏、平衡账目等等诸如此类的 所有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的分析家喜欢类 似 PS2 这类调和的想法。它取代了计算 机的许多零碎工作,没有那种显然很复 杂又让人恐慌和着急的特性。这在技术 上是无意义的,虽然我们始终都在将越 来越多的计算机搬进屋里,但我们恰恰 没有意识到它们可能分多么复杂而又令 人恐慌。 因此我敢保证会成为第二个微软, 如果他们能够将方方面面都组织得很好 的话。但我现在并不是在声称这是一个 类似诺查丹玛斯式的预言家的思维混乱 的预言(是的,我知道:那可能并不是一 个真实的世界,但它应该是一个真实的 世界)。尽管其他一些人也会同意这一 点,但我是在努力地表明这一切是何以 发生的。 我并不是在这里预言 PC 的消亡,就 像此前许多人不成功地预言一样。PC 的 力量依然存在:PC 是计算机行业里的瑞 士军刀。它们公然显示的复杂性足以吓 跑那些并不喜欢技术的人们。这种复杂 性恰恰是由于它们并不是为某一事物而 量体裁衣的。然而,只有科技的灵活性 才能使 PC 成为富有吸引力的事物。 于是,便有一个将它们统一起来, 在黑暗中将它们联接起来的东西:通讯 网络。通讯网络无处不在。你是不是无 法忍受在一小时之内无法以至少每小时 两次的频率来收发电子邮件?没问题, 电脑可以做到,我的电邮迷朋友。你可 以在海滨度过某一天,尽管你心里可能 会产生些许的内疚感,但不管怎么说你 还是可以同网络上发生的事情保持联 系。记住:旅游将所有的技术奇观都变 成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东西,也不具有威 胁性,则其尺寸大小并不重要。 那么,在这些事情上,Linux 和公开 源代码一般说来又如何参与呢? 你甚至不会觉察到它的存在。 它将存在于那些索尼机器的内部。 你永远不会看到它,你也永远不会知道 它,但它确实是在那里,促成了机器的 运转。它将存在于某部移动电话之中, 当你远离你的本地无线网络区域时,它 将适时成为你的其余电子小器具的个人 通讯网络中心。 你看,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当 然也是钱的问题。 4、为何开放源代码 IBM 是一个有压榨消费者历史的公 司。它是通过迷惑公众并确保没有其他 人插足来赚钱的。事实上,那正是大多 数计算机公司的经营之道,其中一些公 司由下而上依然在这样做。接着,当 IBM 开发了个人电脑时,它无意识地公开了 其技术,任何人都可以藉此复制。单单 这一个行为,比任何其他事情都更加能 够激发 PC 的革命,后者又进一步激发了 信息革命、网络革命与新经济--不管他们 将这一发生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大规模变 化称之为什么。 这是对于从公开源代码哲学中能够 获得无限利益的最好说明。尽管 PC 并不 是通过使用公开源代码模型发展而来 的,但它却是这样一个例子,即某种个 人或者公司公开的技术可以加以克隆、 提升和出售。在其最纯粹的形式上,公 开源代码方案允许任何人参与到他们的 开发商和商业操作上来。 无疑,Linux 是最为成功的例子。 在我那脏乱的赫尔辛基卧室里发源 的东西,现在已经成为世界历史上最大 的合作项目。它始于那些认为计算机湖 代码应该自由地共享的软件开发者们所 共同认可的一种观点,将一般公众许可 --即反版权--作为运动的强有力的工具。 它现在已经进化成为最佳技术的持续发 展的一种方法。而且它还在进一步发展, 获得了广泛的市场认同。把 Linux 作为 网络操作系统的做法,正在滚雪球般地 在大众中扩散。 在这种观念的鼓舞下所发生的一 切,证明了它自身作为一项技术正运作 于市场中。 现在,公开源代码已经发展到超出 了技术和商业领域。在哈佛大学法学院, 拉瑞.莱锡格教授(现在斯坦福大学)和查 尔斯.尼森教授已经将公开源代码模型 引入了法学界。他们启用了公开法律项 目,这一项目是依靠志愿律师和法学院 学生,将他们的观点和研究结论放在项 目网站上以帮助完善论据和大纲,以对 美国版权法案形成挑战。他们的指导思 想是:当最大量的法学思维聚集在一个 项目上时,将会形成最强有力的论据, 通过粘贴和再粘贴,文章会形成信息的 海洋。该站点很好地概括了对传统方式 的折衷:"我们在保密方面所推动的,我 们预期在来源的浓度和论据的广度方面 会重新夺得(将其意思在另一个领域中 表达出来的话,那将是:如果有百万双 眼睛来共同参与的话,则所有软件的缺 陷都将消失)。 数年来学术研究是如何进行的,这 一一直让人困惑,在众多领域里几乎没 有几项是有意义的。想一想,通过在网 上集思广益的方式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加 速疾病治疗方案的形成。或者,就某一 任务而言,如果拥有最好的智囊团的话, 则国际外交也能够加强。随着世界变得 越来越小,随着生活和商业的节奏加快, 以及随着技术和信息变得可能,人们意 识到那种技术封闭方式和吝啬的方式正 变得越来越过时。 公开源代码的理论基础就是:简单 化。在操作系统这一情形里,源代码-- 即那些构成系统的程序指令--是自由的, 任何人都可以改进它、改变它和利用它。 但这些改进、改变和利用后的源代码也 必须是可以自由获得的。项目不属于任 何个人,而是属于每一个人。通过将其 开放,会产生迅速和边疆的改进。比之 于封闭起来开发,其结果会出得更快、 更成功。 那正是我们开发 Linux 时所经历的。 想像一下:你旁边是一个庞大的开发队 伍,而不是一个以秘密小组形式组成的 开发团队。潜在地拥有数百万更加聪明 的头脑来参与同一项目,并且有同行评 论过程的支持,啊,这力量简直是无以 匹敌的。 人们第一次听说公开源代码的方 式,听起来有些滑稽。这也就是为什么 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它的优点才被人们 所了解。开放源代码的"思想观念"并不 是传播这一模式的动力,而是因为人们 开始注意到一个显然的事实,那就是公 开源代码是开发和提高最佳质量技术的 最好方法。现在这种方式也在逐渐赢得 市场,而市场的成功才使公开源代码获 得了最为广泛的接受。围绕着无数的增 值服务已经创建了许多公司。当钱财滚 滚而来时,人们开始相信公开源代码的 魅力了。 其中一个有关公开源代码的最令人 不解的迷,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优秀 的程序员(最近一次的统计表明大约有 七十五万程序员在从事 Linux 的开发与 改进)在毫无报酬的情况下会如此投入 地工作?用一个词来概括这种动机的 话,可以说是"目标"。在一个生存或多 或少已经有保障的社会里,钱财并不是 最大的激励因素。众所周知,当人们是 由爱好和热情所驱使着的时候,往往能 够将工作做得最好。对于剧作家、雕塑 家和企业家是如此,对于软件工程师也 是如此。公开源代码模式给人们提供了 依靠兴趣与热情而生活的机会。享有乐 趣以及与世界上最好的程序员一起工 作,而不是与那些恰巧为他们的公司所 雇佣的少数几个程序员一起工作,是一 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公开源代码开发者 努力工作着以赢得他们同行的尊敬,那 当然是一种高度有效的激励。 看起来比尔.盖茨并不理解这一点。 可能他现在被他自己在 1976 年所提出 的一个令人不愉快的带修辞色彩的问题 所困惑:"你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防 止别人写也好的软件。谁能够毫无报酬 地做一项专业工作呢?"他在公开源代 码程序员们写的一封信中再次提出了这 一观点。 事实上,理解公开源代码现象的一 种方式是:想像一下几个世纪以前,科 学是如何被信仰所感知的(如今的情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被某些人所 感知)。科学最初是被视为某种危险的、 具有颠覆性质的以及是不允许从事的事 情--基本上就是现在的软件公司有时候 看待公开源代码的方式。正如科学的诞 生并不是想要破坏宗教制度一样,公开 源代码也并不被视为是要粉碎现有的软 件体系。这只是想要开发出最好的技术, 并看看这种技术可以达到何种程度。 科学本身并不挣钱。创造所有财富 的正是科学的辅助作用。对于公开源代 码也是如此。它允许挑战现有商业的辅 助行业的产生,这一点非常相似于科学 的波浪前进对于教堂的挑战。你会发现 一些小公司,例如 VA Linux,利用了公 开源代码而突然能够与传统公司相竞争 了。用伊萨克.牛顿爵士的话来说,那就 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是的,随着公开源代码在世界经济 中获得了动力,随着其开发者们获得了 认可,他们也越来越被银行接受。公司 们开始寻找信用清单,以便决定谁做出 了最多的贡献。然后他们通知他们的人 力资源部付出钱财与股票。 在前面一段中我曾经声明,钱财并 不是最大的激发因素,是的,我现在并 没有改变我的观点。但我必须指出,人 微言轻和辛勤工作的报酬相比,钱财并 不是一件坏事。当说到给我的宝马汽车 的油箱加油时,有了钱财自然是更加容 易。 正如科学自身一样,公开源代码的 辅助作用是无穷无尽的。它正在创新出 一直到最近都被人认为是不可能的事 情,并且打开了许多未曾预料的新市场。 有了 Linux 以及其他一些公开源代码项 目,公司们就可以做出它们自己的版本, 按它们自己的意愿来加以改变,这些若 是以其他方式进行的话则是不可能的。 意识到以下一点是很令人振奋的,通过 Linux 所做的一切事情在一开始就不是 孤独无助的。 Linux 现在在中国正在迅速成长。传 统上,亚洲的软件开发主要是翻译美国 或欧洲的软件。有一次在计算机分销商 展览会上,一个小伙子走向我,想向我 展示用在 Linux 上的加油泵软件,那一 刻我很为他感到自豪。这是一个运行于 Linux 环境下的典型的加油泵软件,他想 做个网页浏览器以便加油的顾客可以在 等待油箱加满汽油的这三分钟时间里可 以上网浏览 CNN.com。他们也是站在巨 人肩膀上。 人们正在利用诸如 Linux 之类的技 术,尽管有时仅仅是为了做一个更好的 加油泵,这一点是令人振奋的。那种创 新最有可能发生在一个公司范围内,因 为如果你是一个将 Linux 带入市场的公 司的话,你将很显然地会步入这里,当 然现在已经是服务器市场或者是高端桌 面系统市场。因此它是嵌入设备式的 Linux。它是运行于 Linux 的电话程控交 换。这也就是何以会有数以十亿美元计 的财富是来自于公开源代码。 这情形就像是让宇宙自己照顾自己 一样。不控制技术,你也就不会限制其 使用。你使人们可以获得它以及人们可 以做出自己的决策--利用它作为他们自 己产品和服务的启动桨。尽管在更大范 围上说,大多数这类决策并没有多大意 义,但它们实际上却运行得很好。我并 不是在试图扩散 Linux,而是希望人们能 够获得 Linux 并让它自己扩散自己。而 且这一原则并不仅仅适用于 Linux。它还 适用于一切开放的项目。 人们对于言论自由的需求并不会持 有异议。它是人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 捍卫的自由。自由总是某种你必须用你 自己的生命来捍卫的东西,但它并不是 一开始就很容易能够做出的选择。对于 公开源代码也是如此。你不得不做出决 定,你要公开源代码。最开始这是一个 很难采取的姿态,但是实际上最终创造 了更强的稳定性。 想想政治。 如果将那些反对公开源代码的逻辑 应用于政治中,则我们将总是会采取一 党统治。显然,一党统治远远比我们现 在的多党制更为简单,而后者是世界大 多数国家所实行的公开政治体系。在一 党制的情况下,你根本不用担心与其他 人保持一致的问题,因为人们必须保持 一致。如此推理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政 府太重要了,以至于没有必要把精力浪 费在妥协和开放上。不知道为什么将这 一原理应用于政治与政府时,人们看出 了其中谬误,然而应用于商业时却看不 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商业中开放 会使人感到不安。 公司为了阻止公开技术而提出的理 由是令人信服的。"生意可不是那样做成 的",管理者会如是说。公开技术感到害 怕。人们惧怕变化,部分地是因为他们 并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如何。通过维持 现状,公司可以就其何去何从做出更好 的判断,而有时候那比获取巨大成功还 重要。正是这些公司,他们需要的是可 以预料的成功,而不是不可预料的真正 的、真正的、真正的成功。 对于一个公司而言,将现存的产品 变成公开源代码产品并不很容易,其中 存在着大量棘手的问题。首先,经历了 数月或数年的过程,它才开发了该产品, 公司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内部知识。这类 内部知识产权是公司的支柱。组织并不 愿意放弃其赖以生存的知识产权,但也 正是这一内部知识的存在,给外来者们 设立了障碍。这种障碍打击了他们参与 进来的积极性。 然而我已经看到了不少公司从封闭 转变到开放。其中的一个故事便是 Wapit 公司。它是一家为各种交互式设备设立 服务并提供基础设备支持的芬兰公司。 这一项目涉及公司的墙壁电话式网络服 务器。对于他们而言,开放他们的软件 的源代码的决策是具有最完美的意义的 决策。他们想建立自己的服务业务,但 他们首先必须建立自己的基础设施,那 就需要编写大量的软件。这必然是很不 妙的。因此他们不是把让别人获得他们 的知识产权视为一种决策,而是以这种 方式来看待这一问题:编写软件花费了 大量的工程师的时间,但它却并不是从 公司固有的资源中创立的某种有价值的 东西。 有些事是按照 Wapit 公司的意愿来 进行的。首先,它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工 程。其次,公开源代码的决定是在公司 建立早期阶段就已经做出了的。管理部 门推理认为,它拥有内部资源来开发产 品,但它希望更进一步开发出比原有内 部资源更多的东西。这也决定了公开源 代码是将工作分析程序更进一步作为其 他人从事工作的标准的一种更强大的方 式。 在这场博弈的早期阶段,公司曾向 我征求意见。我告诉他们需要克服在内 部作出决策的冲动。我建议如果他们开 会来商量决策的话,那些会议不应对外 封闭。将决策过程维持在公司内部,他 们将会冒把公司与外部世界孤立起来的 危险。那些公司外部的人们将难以穿越 公司的网络。那是一个公司环境的建立 和维持公开源代码项目的主要问题。对 于公开源代码,光嘴上说说很容易的。 它可能会在无意识中堕落为一个两层社 会:"我们"与"他们"。大量的决策是以一 种简单的方式来进行的--坐在餐厅桌上 讨论选择余地或设计一次市场调查,而 不是将讨论对外部开放。外部的那些有 着很好的意见的人们从根本上被这一事 实所否定了,即决策已经在公司的餐厅 里决定了。 这也是当时困扰着网景公司的其中 一个问题。那是在紧接着 1998 年春天, 公司一个非常具有先兆性的开放其下一 代网络浏览器源代码(被称为 Mozilla) 的几个月时间。公司真正实现其开放源 代码的承诺是花了很长时间的。这变成 了网景内部人的阵营,这些人并不接受 外来的小补丁程序。公司里每个人都彼 此认识。而且,即使他们不是实际围坐 在咖啡厅里进行决策的话,那也会是在 一个让内部人感觉彼此靠得很近的虚拟 的咖啡厅里。结果,不但外界没有把网 景的某商业项目开放代码视为第一次伟 大的经历,反面产生了负面的新闻报道。 当有关其内部决策的消极的话传出去 时,网景公司再也无法熟视无睹了,于 是他们将源代码向外部人员开放了。现 在,这一项目看来更具有活力。 Sun 系统公司也在以它自己的方式, 试图将公开源代码一事提上议事日程。 当人们第一次听说开放某一现存的 商业项目的可能性时,他们趋向于提出 同样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公司内 部人员将如何看待从事一项外部人员的 生产工作的可能性,而这一由外部人员 所从事的生产工作比他们自己的工作做 得还好,而且外部世界也能看到这一点。 我以为他们应该对此感觉良好,因为他 们即使不用做大多数工作也依然能够获 得报酬。就这一点而言,公开源代码-- 或公开任何这类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无 可原谅的,它显示出了谁能将工作完成, 谁能做得更好。你无法向管理者隐瞒你 的无能。 公开源代码是利用外部资源的最佳 方式,然而你依然需要有人在公司内部 工作,以便追踪公司的需求。这个人甚 至可以不是项目的领导者。事实上,如 果外部的某个人来无偿地代替这一职责 的话,对于公司而言可能是有好处的。 如果外部的某个人做得更好,那自然是 好事。但问题在于,外部人员也可能将 项目引导入一个并不满足公司要求的方 向。因此公司自己来负责需求。项目的 开放使公司有可能缩减自己的资源,但 那并不意味着它没有本地资源可以利 用。项目可能扩展到比它自己单一一个 公司时更大的程序。外部资源使得公司 成为一个更加便宜、更加完善和更加平 衡的系统。当然还存在着另外一方面问 题:这一系统不再仅仅将公司需求考虑 进去,它实际上还考虑了顾客的需求。 可能在整个过程中最令人感到烦恼 的是放弃了自己的控制,不得不接受一 个事实,即外部可能实际上做得更好。 另一个困难是在公司内部找到一个 强有力的技术领导。必须是这样一个人, 即每个人都在两个层面上相信他--技术 层面与政治层面。这个人必须是这样一 个人,即他能够认识到这一事实,项目 从一开始就有可能会失败。这一领导不 是试图隐瞒这类问题,恰恰相反,他必 须能够说服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 返回去开始,这意味着极大的麻烦。这 并不是人们想听到的信息。然而,它来 自于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之口,它将是人 们愿意接受的信息。 考虑到办公室政治的特点和公司典 型的运作方式,他必须是一个具有相当 强的人格魅力的人。 技术领导人应该是喜欢以电子邮件 的方式工作并且没有偏袒之心的一个 人。我并不想使用"联络"这个字眼,因 为那意味着存在两个不同的阵营--内部 阵营和外部阵营。那并不是应有的方式。 这一技术领导人从开放源代码的公司获 得。他知道,任何其他人也都知道,他 并不是按照公司相应的职位来获得报 酬,他是因为做项目而获得报酬。将这 一领导与公司太密切地联系在一起是很 危险的。人们可能相信他或她的技术能 力,但未必相信其非技术方面的判断。 公司内部是否有人可以充当外交 官? 这就像是说"给我找一个诚实的人 "。 这就是为什么在过去数年间,我竭 力试图避免与生产 Linux 产品公司有瓜 葛。我信任我自己(嗯,我确实信任我 自己)。但那还不够,我还得向所有其他 人清楚地表明,我实际上是值得依赖的。 这一点变得越来越关键了,因为现在钱 财正在成为现实。周围有如此多的钱财 滚滚而来,人们开始质疑你的动机了。 对于我而言,我一直被认为是中立者这 一点对我是有利的。你可能无法想象对 我来说维持这一中性立场有多么重要。 它使我坐立不安。 好了,你是对的,我应该停止鼓吹。 公开源代码并不是对于每个人、每 个项目或者每个公司都适用的。但是, 人们对于 Linux 的成功观察得越多,他 们就越能够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喜欢 空想而又无知的高中生的激昂演说。 开放一切事物,就会产生各种可能 性。 五年前,一位记者曾经就公开源代 码的问题对我提问。自那以后,我就一 直在谈论公开源代码。过去你不得不解 释,并要解释清楚其重要意义是什么。 坦白地说,这就像是一次无穷无尽的艰 苦跋涉。像是在泥潭中跋涉。 现在人们理解了。 5、名声与财富 "名声对你有何负担?"这是一些人 会问起我的。我告诉你们,所谓的"负担 "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负担。出名是很有趣 的,对此,那些不以为然的出名人士则 是尽量感觉良好,使没有出名的普通人 士觉得他们确实状况良好。人们认为你 对于自己的名声会很谦恭,会抱怨着它 如何毁坏了你的个人生活。正视它吧, 每个人都梦想出名,梦想富裕。 我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当我是一个 青少年时我就希望自己会成为一位著名 的科学家。比如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或 许更出色一些。谁不是这样想的呢?如 果做不了科学家的话,那么就去做一名 赛车手,或者一名摇滚歌星。要不就去 做特雷莎嬷嬷,或是美国总统。 实际上,达到自己既定的目标绝不 是艰难无比的。是的,我可能成不了阿 尔伯特·爱因斯坦,但是我觉得很舒坦。 因为自己实际上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 绩,已经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为此 而受到大家的认可,反而使整个事情变 得更好。因此下次你听到某人抱怨自己 的名声和财富时,你不用理他们。他们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正是你所设想 的。 因此所有这一切都很好?当然不 是。 成为知名人士当然也有不好的一 面。我走在大街上并没有人会认识我(至 少并不是很频繁地被人认出),然而我所 收到的大量的电子邮件里会偶尔掺杂着 几封令人难以回答又不能不回答的邮 件,比如某人要你给你所从未见过的他 的父亲写悼词的话,你又能说些什么 呢?对于那封电子邮件我从未回复,对 此我现在依然觉得有些内疚。对于某些 人来说,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我 而言这一切最终却成了麻烦事情。 或者,如果有人要求你给某个会议 定个基调,而你并没有时间或者你并不 愿意这么做的话,你又该如何告诉人家 呢?你如何使人意识到你很久以前就已 经通过电话留言收听信息了,同时又不 能表现出一副粗心的样子?终究你会是 什么样子呢?我最终并不能对每个问题 都给予同样的考虑。 当然,最终仅仅说个"不"字变得非 常容易。或者忽略那些请求:我喜欢电 子邮件的众多理由之一是,它如此方便 又如此容易被忽略--我每天都收到数百 封电子邮件,再多一封又何妨?迄今为 止,媒介其实不过是这样一种东西,如 果将其从人们周围去掉的话,你就很少 有足够多的人使你因对他的忽视而感到 内疚。这样的事情确也发生(参见上文), 不过并不是很频繁罢了。而且甚至当你 并没有忽略他,而只在电子邮件上说了 个"不"字时,那也比你在电话里对某人 说"不"字容易多了。 这个问题从根本上说,是人们对知 名人士最终所拥有的期望过高。事实显 然是不可能真正达到所有期望的。这部 分地也是使得写这本书成为一种非常令 人头疼的经历--试着写一本比较个人化 的书,而同时又不希望让那些指望从书 中读到一些新东西的人们感到失望。 有些人的期望完全是愚蠢的。我经 常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一些人期望我成 为当代的僧侣孤独地过着一种节俭的生 活。所有这些仅仅因为我认为使 Linux 成为开放式的体系可以在互联网上自由 获得是一个好主意,也因为我对于软件 的使用没有采取传统的商业方式。我不 得不说,我是自觉那样做的。而且对于 以下事实也是相当坦然的:我实际上是 喜欢花钱的,我最终升级了我那辆老庞 帝亚克汽车以便获得更有趣的东西。 那辆庞帝亚克汽车没有任何问题, 它是一辆好车,它也可能是全美国最为 普通的汽车,一些记者们觉得这一点是 很有趣的,我居然会有一辆如此使人难 堪的普通汽车。天哪,它甚至不是一辆 日本汽车! 如果我承认我花了数个小时为我的 下一辆汽车--一辆很不实用的宝马 Z3 的 恰当颜色而苦思冥想时,人们会失去所 有对我的尊重吗?记住,我这么做"仅仅 是为了乐趣"。那辆汽车如果不是为了乐 趣的话,的确是完全无用的。 但这就是我的喜欢的方式。 这于是在"名声的负担"之后提出了 第二个问题:"成功是否会毁掉李纳斯? 或者 Linux?"我是不是会变成一个以自 我为中心的被别人宠坏了的坏小子?我 写的有关自己的书仅仅是因为我喜欢看 到自己的名字变成铅字,因为它的版税 可以用来支付我新买的无用的汽车?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毕竟,如果一个人的生活哲学就是 为了寻找乐趣,为了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增加财富和提高名声,那你还能期待他 怎么样呢?立刻成为一个慈善家?我想 这是不可能的。将钱财捐入慈善事业这 样的念头真的从未出现在我的头脑中, 直到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大卫实际上 问起过我这个问题。我很茫然地看着他。 "刮油脂"是当时我头脑中想到的第一件 事。很显然,我并不是天生就有很强的 财政责任能力的。 成功是否改变了我对事物的看法? 确实如此。 关于李纳斯本人的情形也同样是对 的。事情改变了,再声称事情没变化并 不能够改变事实。Linux 已经不再是五年 前的那场运动了,李纳斯也不是那时候 的李纳斯了。使得我对于开发 Linux 有 如此强烈兴趣的部分原因正是由于这一 事实,即 Linux 已经不是从前的 Linux 了,新问题总在不断地出现。它们并不 仅仅是技术问题,也有关于在成功面前 Linux 的全部意义是如此改变的问题。若 非如此,生活将会变得很无聊。 因此我不是使用"毁掉"这个字眼, 我便喜欢说成是商业成功已经使 Linux 和我本人变得"不同"了。我无法定夺是 否该用"成长"二字--我以为有了两个孩 子会或多或少使事情有些不同--但也仅 仅是不同而已。在许多方面变得更好了, 然而也更加不纯了。Linux 过去仅仅是为 技术人员所使用的,对于思维怪异者可 谓是安全的天堂。一个纯粹的堡垒,在 那里技术很重要,而在别处却不然。 现如今的情形却不再是如此了。 Linux 依然有奋斗目标很强的技术背景, 它拥有数以百万计的用户。每个人都清 楚地意识到这么一个事实,即你不得不 更加小心地对待你所做的事情。时间的 兼容性突然也成了一个因素--二十年后 的某一天,也许会出现某个人,说:够 了就是够了!于是开始开发他自己的操 作系统,命名为"Fredix"或其他什么(新 软件也可能叫 Diannix。再过二十年,电 脑工业的发展没准会改变现在以男人为 主的情景,所以用女人名字命名的软件 也会大行其道--原注。),而不再有任何历 史包袱。那也正是应该如此的事情。 然而使我感到无比自豪的是,即使 当"Fredix"出现了,事情也不可能再和以 前一样。不说别的,Linux 所做的事情是 让人们意识到了一种新的做事方法,意 识到了公开源代码实际上是使得人们能 够在别人的基础上从事自己的开发。公 开源代码已经存在了很长的时间,但 Linux 所做的一切是将这一思想深入到 公众的意识中去。因此,当"Fredix"出现 时,它没必要再从零开始起步。 因此,世界已经变得更好一点了。 几乎是在我们开始撰写这本书的一 年后,李纳斯和我在一个星期五的晚上 去了赛车场和球场,这个地方我们曾经 在数月前相互比赛过。这一次,李纳斯 在两项运动上都使我一败涂地:他车开 得快,击球也远比我漂亮。后来,在一 家土耳其餐馆吃饭时,我将自己糟糕的 表现归因于一个非常令人沮丧的工作 日。他看着我,说: "你还得再坚持三个月。" "为什么?" "那不正是你获得第一批优先认股 权需要的时间么?" 我之所以提及这一段,是因为我们 在上一次赛车球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李 纳斯承认由于他的记忆力很差,他不得 不经常让塔芙提醒他一些电话号码。突 然之间,他现在能够记住某人的授权安 排了,能够轻易地说出当我第一次告诉 他这事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一年以前, 他似乎是喜欢作为一个心不在焉的教授 这一角色的,对于任何没有字符理论或 者他最初的计算机内存等重要的事情的 细节不再细究。现在,他却令人难以置 信地开始注意这些细节了。 退回到一月份,一天我们坐在我那 破旧而温热的浴盆里,我开玩笑地提起, Marin 镇的历史委员会一再要求我将这 个浴盆捐给他们的博物馆。八月份,他 偶然说,"嗨,你打算什么时候捐献你的 热水浴盆?"他并不需要借助于电子设 备来提醒他某位客人的来访日期,他已 经深入了解了朋友和共事者的个人细 节,并且是以一种似乎不同于一年前的 方式来进行的。事实上,他甚至知道我 的朋友和共事者们的进展情况。而且, 他为一个在写书问题上对我一张口就说 "事实上,我不记得多少有关童年的事情 了"的家伙来说,他似乎突然用魔法招回 了记忆:"我是否曾经告诉过你,当我母 亲要我去向我祖母再要一百芬兰马克以 便可以购买我的第一块手表时,我有多 么难堪吗?" 很清楚的是,这一年在李纳斯生命 中是一个重要的年份。他已经改变了方 式。去年十一月间,我们带着李纳斯全 家驱车前往洛杉矶,就是在旅途上为本 书的"生命的意义"章节作一个开场白那 次,部分的原因是接受了芬兰驻洛杉矶 总领事馆的邀请,去那里参观并住一晚 上。启程前,李纳斯在圣克拉拉一家超 市的餐酒柜台前经过时,他的目光有些 迟滞。"帮我挑一瓶餐酒作为礼物吧," 他说,"我对于餐酒可是一窍不能。"十 个月以后,在酒窖湾一家旅馆的小酒吧 里,他知道我们应该挑选两瓶相似的苏 维昂红酒中的哪一瓶,然后一边看着室 内的武打电影一边品酒。我看见他甚至 在喝酒前还转动着酒杯观察酒质。 接着来说说锻炼的问题。我第一次 去李纳斯家里做客时,他似乎对于自己 的身体和形体状况采取了一种怪异的骑 士般的态度,一种"我的身体仅仅是在将 我的辉煌思想四处散布"的一种哲学态 度。李纳斯甚至以自己从未进行过锻炼 而感到自豪。塔芙则显然不是这么认为 的。她的空手道奖品摆了满满一书柜, 她的增氧健身法录像带经常在电视里播 放。看来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争论焦点之 一。"也许五年以后某个医生会告诉我必 须减肥或者其他什么的。"那时候李纳斯 是这么说的。 我喜欢锻炼,认为它应该是我们外 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想介绍他去 冲浪,但这也只有在开始了摇摆木板的 训练之后才有意义。五月初的一天下午, 我们驱车前往半月湾,租了紧身潜水衣 和冲浪板,李纳斯一想到要在寒冷的太 平洋海水中跋涉就赶紧将自己裹得严严 实实的,甚至在紧身衣的里面还穿了不 少衣服。但是数分钟以后,令人惊讶的 事情发生了:他高兴地在波浪中冲击。" 真的是很棒。"他兴奋地说,就像一个五 岁的孩子一样,猛地拍了我五巴掌。当 然,也许十五分钟以后他会小腿抽筋的 --因为他太久没有运动了,他自己也意识 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就不得不停止了。他 抽筋的时候,只好坐在海滩白色的浪花 之上,显然无法站立起来。浪花一次又 一次地冲刷着他。当时我想到的第一件 事是:"他妈的,如果由于我这家伙出什 么事的话,将会有上百万的电脑呆子们 来找我的麻烦。" 他期望我们在本书的准备阶段可以 做的一切事情:打网球,游泳比赛,在 大美洲公园里进行各种恐怖的娱乐,打 高尔夫球。甚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在 他看来,我给他安排的任何活动都比他 坐下来对着我的磁带录音机说话要有趣 得多。泥巴浴、在塔玛佩斯山中步行、 打撞球,无论什么都行。"我可以经常打 打网球。"他说,当时他在我家附近的球 场上和我刚打完网球,正大汗淋漓。那 次他不仅借了球拍还借了鞋。后来,他 买了双新鞋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以备 哪天打球时随时有鞋穿。 6、生活的意义 你是否曾经在一个温暖的夏夜里仰 面朝天,瞭望星空,认真地思考你为什 么会在这里?你自己又身在何处?你打 算在你的生命旅途中做些什么?是的, 其实我自己也未曾如此思索过。 然而我却最终有了一套关于生命、 宇宙和一切事物的理论。 或者至少其子集可以称之为"生命" 理论。在本书的序言里,我已经向介绍 过了这一理论。因为至此已经离题有一 段时间了,所以我想还是由我自己来再 做些解释吧。 我的理论并非是起始于某个明朗夜 空中的星夜,沉浸于对浩瀚星空的感叹, 它产生于我为一次演讲所做的准备,当 你因为某种事情而闻名时,人们就假定 你是可以依赖的,假定你能够对于数百 万年以来一直困惑着人类的并不相关的 知识产生深刻的洞察力。他们想要你在 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面前共享你的这些洞 察力。 不,这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我进入 了 Linux 世界是因为我是一个异类,而 不是因为我善于公共场合的表现,更不 用说进行严肃的哲学讨论了。但是生命 中有几件事会如此有意义,因此我并没 有什么可抱怨的。 返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 这一次,我收到邀请去加州大学伯 克莱参加一个叫做"快触网"(Webrush) 活动。正常情况下对此我甚至是不会予 以考虑的,然而这次的邀请是通过芬兰 驻美国领事馆送过来的。作为一个爱国 青年(或者至少对因为讨厌冰雪而移居 国外这事会感到一丝内疚),于是我便愚 蠢地说道,"好吧,我会参加的"。 显然没有任何人期望我会谈论生命 的意义这一话题,首先我自己是最不愿 意的人。然而这个活动是关于网络化社 会的,我去那里是作为网络人,还有芬 兰的代表。由于诺基亚公司的缘故(任 何一个芬兰人都会告诉你诺基亚是世界 上最大、最好和最漂亮的公司),芬兰正 以一种规模巨大的方式进入信息社会," 网络化的社会"正是它的状况。我们已经 讨论了在芬兰移动电话甚至比人还多, 目前的研究是找到合适的办法在人出生 时就将手机用外科手术移植进去。 因此我就坐在家里,琢磨着关于通 讯我该说些什么。哦,我忘了提及当时 在座的其他人大多数是谈论技术的哲学 家们。毕竟,这是在伯克莱。在伯克莱, 他们非常看重两件事情:伯克莱的政治 学和伯克莱的哲学。 因此真是糟糕。如果他们要哲学家 们来谈论技术的话,那为什么不让一个 像我这样的技术专家来谈论哲学?没有 人有理由责怪我没有参加他们的狂欢。 他们也许会认为我极其愚蠢(嗨,他们 可能真的会这样做),但我是胆小鬼吗? 这个另类并非如此。 因而我就在那里疯狂地思考,想找 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准备第二天好有个交 待(我从未逃避演讲,除非实在是来不 及了,因此每次活动的前一个深夜你通 常会发现我正在为演说一事而忧虑)。我 在那里苦苦思索,试着思考"信息社会" 及有关它的一切,有关诺基亚和所有其 他通讯公司最终将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我所能够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解释 生命的意义。 实际上这并不仅仅是关于"意义"。 更多地可以说是生命的法则,从此以后 可以被称之为"李纳斯法则"。它相当于 物理学上的热力学第二定律,但它不是 用来解释宇宙的退化次序,而是有关生 命的进化。 我在这里并非想要谈论达尔文所说 的进化。那是不同的事情--我更感兴趣的 是社会是如何进化的,我们是如何从工 业社会进入到信息社会的:下一上又是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希望自己的这 套理论通俗易懂,可以有足够的意义, 以便能够在一次座谈的时间内说服听 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那天我自 己的安排是摆脱有两位著名哲学家在场 的一个座谈讨论。 那么,社会为什么要进化?其驱动 因素是什么?技术的发展驱动着社会前 进这一观点大家能够达到共识吗?是否 真的是蒸汽机的发明使欧洲开始进入工 业社会,并最终通过诺基亚和移动电话 将我们带入了信息社会?看起来那就是 哲学家的看法,他们的兴趣主要集中于 技术是如何改变社会的。 而我,作为一名技术专家,知道技 术是不能够驱动任何事物的。是社会在 改变着技术而不是相反。技术仅仅是限 定了我们所能够做的事物的边界,以及 能够以多大的成本来做。 技术,就像它所创造的设备一样, 至少迄今为止是天生愚蠢的。它之所以 令人感兴趣的是仰仗着你所能够用它来 实现的东西,它背后的驱动力实际上是 人类的需求和兴趣。 如今我们沟通和交流得到更多不是 因为我们有了这样做的手段,而是因为 人们从来就喜欢喋喋不休,他们想要交 流,如果不存在通讯的手段,则人类就 把它们创造出来。于是,便有了诺基亚。 因此,我的论点是,为了理解社会 将向何处进化,你就必须去理解是什么 东西真正驱动着人们。是金钱?是性? 是什么在根本上使人们正从事着他们的 工作? 有一个很显然的激励因素,这个因 素可能没有人会持有异议,那就是:生 存。生存于是确定了生命的含义,毕竟 --人是要生存的。这并不仅仅是盲目地跟 从热力学第二定律,而是要在一个看起 来对于构成生命基础的复杂与秩序充满 了敌意的宇宙中生存。因此生存可谓是 一号激励因素。 为了给其他的激励因素排序,我不 得不考虑它们将如何与那简单的生存意 愿相比较。问题不能是"你是否会为了钱 财去杀人?"而是"你是否会为了钱财去 死?"答案显然是不会。因此我们可以很 有把握地将"金钱"从根本的激励因素列 表中排除。 然而显然有些事情人们是愿意为之 付出生命的。有许多关于人们--甚至是关 于动物--的英雄故事,这些人们或者动物 事实上愿意为了更大的事业而献出自己 的生命。因此,仅仅生存这一因素并不 能够解释推动我们社会发展的激励要 素。 我在伯克莱的那次座谈会上提出的 其他因素都是简单明白的,因此并不是 非常有说服力。但至少有人对此表示赞 同(哦,出于对芬兰领事馆的尊敬,他 们还是很有礼貌的)。事实上,能让人们 为之付出自己生命的东西并不多,但人 的社会关系显然是其中之一。 足以让人们奉献生命的社会激励实 例数不胜数,从文学中的罗密欧与朱丽 叶(他们之所以死亡,并非由于他们想 要诸如性这般愚蠢的事情,而是因为如 果失去他们的特殊社会关系,他们宁愿 死亡),到愿意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家庭而 付出生命的爱国战士。因此,我记下"社 会关系"作为第二号激励因素。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激励因素是" 快乐"。这听起来有些陈腐,不过它毫无 疑问地是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量。人们每 天需要快乐,做仅仅是出于乐趣才做的 各种事情。 快乐并不必然是陈腐的。它可以是 下棋,或者是试图想出世界实际是如何 运转的。它可以是对于新世界的好奇和 探索。能够使一个人坐在末端捆有数千 万磅计的烈性爆炸物质的火箭上的动 机,仅仅是为了能从太空中看到地球。 对了,就是这三件事:生存、你在 社会中的位置、还有快乐。 这三件事就是我们正在做着的事 情。任何其他的事物,都是社会学家可 能会称之为"突发行为"的东西,它们源 于那些规则更为简单的行为模式。 然而事情不仅仅是"这就是激励人 生活的事物"。如果情形是这样的话,那 它们也就不会成为关于生命的理论了。 令人感兴趣的,这三种激励因素有着内 在的次序,而这一次序表明了生命的所 在。事情并不仅仅是,我们人类被这三 种事物所驱使--对于人类以外的其他生 命行为也是如此。 这一次序是:生存;社会交往;寻 找乐趣。 它也是进化的次序。这就是我们选 择了"Just for Fun"作为本书名称的原因。 因为我们曾经所做的一切事情,似 乎最终都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乐趣。 你不相信我? 看看我们是如何将动物划分为"低 等"和"高等"的。它们都生存着。然而在 进化的阶梯中你的位置越高,你就越有 可能创建一种社会模式--虽然蚂蚁在非 常低的进化阶梯中,也有非常严格的社 会模式--并最终进化到享乐这一最高阶 段。把玩猎物并不是蚂蚁经常会做的事 情。但猫却经常这样。 是的,就拿性这样基本的(也是愉 快的)事情来说吧。我并没有声称它本 身是根本的激励因素之一,然而它却是 在全部生命进化过程中相当根本的人类 行为的一个极好例子。毫无疑问,性最 初是始于纯粹生存目的的。毕竟,即使 是植物也具有生存意义上的"性",在数 十亿年前的某个阶段,性可能是一件纯 粹的事情,对于那些单细胞动物来说, 这些单细胞在某一天会演化为异类和其 他人类。 同样毫无疑问的是,性在很久以前 就已经从一种纯粹生存现象进化到了一 种相当社会化的现象了,不仅仅是在人 类中间你会发现结婚仪式和许多为此目 的准备的社会基础文化建构。事实上, 人们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能量,用于与 物种再生产这一简单事情相关的社会求 爱仪式上。 快乐?那也是,我保证是这样的。 不仅仅是在人类中间如此,而且这很可 能并非偶然,即这个星球上进化最高的 物种,看来也同样是在充分利用性来寻 找快乐这一方面最发达。 从生存到社会行为到快乐这一进化 无处不在。 以战争为例:当获得水源的唯一途 径是杀死那些想要水源而妨碍你的人 们,这在很大程度上又回到了生存特性 上了。很久以来就在社会中存在一种用 来维持社会秩序的工具。美国有线新闻 网(CNN)的到来,就标志着娱乐时代 的到来。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看 来都是无法避免的进化。 文明化本身遵循同样的但更大的模 式。起初,它是通过众多力量的合作来 确保生存的一种方式。那对于人类来说 并非有什么独特之处。大多数动物甚至 植物的生活也创造了社团,目的是为了 通过相互帮助来生存得更好。而令人真 正感兴趣的是,社会本身如何从以生存 为本进化到极端的社会化:所有的人类 文明最终都在建造更大更好的公路和通 讯频道,以便为了更好地社会化。 而最终,文明将变成以娱乐作为生 活目标。看看罗马帝国--它所闻名的不仅 仅是道路的建设和在欧洲建立的强大的 社会秩序,使它闻名的是后来它在娱乐 方面的辉煌发展。 再来看看今日的美国。有人会怀疑 电影和电脑游戏行业不是在将美国引入 娱乐社会么?不久以前这些东西还只是 一个小市场,现在它们已经是世界上最 富国家中的最大行业之一了。 而使得作为一个技术专家的我感到 饶有兴趣的是,这一模式如何在我们创 造的技术里重复着。现代技术的早期阶 段我们称之为"工业时代",然而它真正 应该叫的是"技术生存时代"。技术,直 到不久以前,几乎无一例外地都是为了 生存得更好--能够织更好的布料和将商 品运送得更快。这就是所有技术开发的 初始动机。 我们将当前这一时期称为"信息时 代"。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这是一个关 于技术用来交流和传播信息--一种非常 社会化的行为--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得 更好的时代。网络化,事实上我们的许 多技术都在开始朝这个方向努力,是我 们这个时代的巨大路标:它意味着,在 工业化国家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将生存视 为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进而突然之间, 技术的第二个阶段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激 动人心的阶段。利用技术不仅仅是为了 生存得更好,它已经成为了社会生活中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然,终极目标还不太。 经历了信息社会之后,就应该是娱 乐社会了。在这个社会里,一天二十四 小时的网络与无线通讯被称为是理所当 然的,也就不再引人注意了。那是一个 思科(Cisco)成为往事,迪斯尼(Disney) 拥有世界的时代。一个也许在未来并不 遥远的时代。 所有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呢?也许并 不意味着太多的东西。毕竟,这只是我 的理论,假如它实际上并没有将你引入 你应该做的事情上的话。它至多表明:" 是的,你可以为事业而奋斗,然而最终, 生活的终极目标是快乐。" 这一点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 为什么人们愿意和渴望在网络上从事 Linux 类型的项目。对于我,以及对于其 他许多人而言,Linux 是一种能够同时给 人满足两种激励的方式:把生存视为既 定的前提,Linux 实际上既能给人带来通 过智力挑战实际的乐趣,又能实现人们 共同参与创造它时感受到的社会激励。 我们也许并没有多少机会面对面,然而 电子邮件却远不止是一种干巴巴的信息 交流方式--还有友谊的纽带和能够在电 子邮件中形成的其他社会纽带。 这也有可能意味着,当我们与宇宙 中的另一智能生命形式相遇时,他们的 第一句话不太会是"带我去见你们的领 导"。他们更可能说的是:"哥们,晚会 正热闹着呢!" 当然,也许我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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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S_

贡献于2013-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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